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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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點了點頭:“好!那就要勞煩郭叔和嬸子了。”

三百文的誘惑下能夠清醒地做出抉擇,看來郭鐵匠兩夫婦倒是可以相交。平安不喜歡彎彎繞繞,與明白人做明白事,才是她最想要合作的。

帶著他們夫婦來到蕭煜祁看守的攤子前之後,平安和蕭煜祁便離開了。離開之前便聽得張寶妹大聲的吆喝了起來:“家豬不如野豬肉香,今晚賤賣,只要五個銅板就能割一斤吶!”

雖說有些怪怪的,但那聲調倒還是有模有樣的。

遠遠的,平安回頭看去,已經有人圍攏了邊兒……

#####馬上要過年了,給妞兒們提早拜個早年,愛你們哦,麽麽噠!

027不要亂摸好不好

晚上平安躺在幹草上正做著數錢的美夢時,只覺臉上冰冰涼涼的,緊接著脖子上也冰涼冰涼的!她一摸臉,醒了過來。我去!下雨了!

只聽得外面雷聲轟隆隆一聲接著一聲,閃電劃破天際,也照亮了這狹小的小木屋。蕭煜祁正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她。

“大麥!你幹嘛?想要嚇死人啊!”平安見他那青白臉色,嚇了一跳。

“漏了!”蕭煜祁十分簡短地陳述了現在的狀況。

郁悶啊,現在是屋外下大雨。屋內下小雨了……

平安借著閃電的亮光環顧四周,發現這小木棚裏竟然沒有一處是幹爽的!他們的被子……已經擠得出水來了。

她也真是服了自己,在這麽惡劣的環境下竟然還能安睡……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雨到了早上才停。所幸老天還是照顧了他們,一大早就出了個大太陽!

平安裹著濕噠噠的衣裳,站在陽光下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眼光很刺眼,她的頭有些疼,而且也有些暈。可她卻顧不得這些:“大麥,快點走,趕緊把這魚賣了給你買兩身衣裳,你看你現在這邋遢樣兒!全身上下一股血腥味兒!”

蕭煜祁從換了這身衣裳出來已經四天了,昨天還背了鮮血淋漓的野豬,今天這個樣子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兩個人很快來到酒樓前,一斤紫蘇,二十斤魚,掌櫃的也夠痛快,很快結清了七十文錢。

平安二人來到邊上的成衣鋪子,進去時,那掌櫃的看見蕭煜祁一身,面色就有些古怪。平安怕他多想,忙道:“掌櫃的,給俺哥拿兩身合適的衣裳,昨兒晚上出去捕獵,今早怕晚了不新鮮賣不到好價錢,都沒來得及換上幹凈衣裳就到集市上來了。”

掌櫃的這才利落抽了兩套衣服遞了過來。

“哥,你到裏頭去試試看。”平安說。

待蕭煜祁在裏頭試衣服的時候,平安便在店裏四處瞧瞧,正巧見老板娘將一堆零碎布頭揉成一團塞進了一個大麻袋中。

“掌櫃的,你這零碎布頭平時都是怎麽處理?”平安問。

“按斤賣給收廢品的。”掌櫃的說。

“多少一斤?”

“兩個銅板。”

才兩個銅板一斤,若是買過來做些布藝飾品,再轉手出去不是又是一筆?

“掌櫃的,這半麻袋邊角料我要了。”平安說,“能不能再便宜些?我可是準備在你這裏買衣裳的。”

掌櫃的走過去拎了拎:“姑娘,這個少說也有二十斤,算下來也是四十文錢,那兩套衣裳一套六十文,總共是一百六十文。”

“一百六十文?!這麽貴!我們一家人半月的口糧都不止!就不能便宜些嗎?”平安瞅了一眼蕭煜祁那邊緊關著的門,“我哥就是行走的衣架子,他穿著好看走出去也是替你店裏做了宣傳了!”

蕭煜祁才剛換好,就聽見她又在拿他說事兒了。

果不其然,才走出去就發現掌櫃的和老板娘二人的眼睛直勾勾往他身上盯,差點兒給他盯出一個大洞來!

“怎麽樣?”平安壓低了聲音說,“是不是比其他人穿著都好看?是不是行走的活招牌?”

蕭煜祁聽力好,老早聽到她想要利用他和人家講價。

這丫頭,到底是聰明還是蠢吶!

講價是這樣講的麽?誇人家衣服穿在身上好看,還想讓人降價?

蕭煜祁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好看。”

“怎麽了?哪兒不好看了?我看著穿起來不錯啊?”平安走了過來拉拉他的袖子,又幫他撫平衣擺……

呃……能不能把你的爪子收起來?男女收受不清,不要亂摸好不好……

蕭煜祁臉色更冷了幾分:“刺得慌。”

呃……這廝也太簡明扼要了吧?丫也太不給人老板面子了哈……

平安尷尬地笑笑:“呵呵,掌櫃的,不好意思啊,我哥他自小就被驕縱慣了,您別往心裏去。”

掌櫃的尷尬笑笑:“許是新布料,未經過漿洗,回去洗洗便好了。”

“就是,就是!”平安附和道,“難道你還想穿以前的綾羅綢緞不成?姐姐可告訴你,姐可沒那麽多錢給你買好的!這個你就將就著穿吧啊!”

旁觀的兩人徹底淩亂了,這倆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啊?一會兒她又叫他哥,一會兒她又自稱“姐姐”……

蕭煜祁皺眉看著掌櫃的:“總共一百四十文。”

掌櫃的楞了一楞,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是在砍價……

一百四十文還有五六十文好賺,但是,砍價麽,肯定要做出個為難的樣子的,所以掌櫃的便說:“這一百四十文也砍得太狠了些……再加一點兒,不然小店本都保不住啊……”

“一百三十文。”蕭煜祁淡淡道。

“啊?”掌櫃的驚異了,哪兒有這樣砍價的?!

蕭煜祁面無表情看了看他:“一百二十文。”

怎麽回事?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年輕人雖然臉色憔悴一身粗布衣裳,但說出的話卻那麽有壓迫感?

一百二十文還能有三四十文好賺,若再繼續砍下去,怕是最後這筆生意要黃了!掌櫃的當機立斷:“好!一百二十文就一百二十文!成交!”

他生怕蕭煜祁再繼續砍下去,將半袋子零碎布頭遞給了平安:“姑娘掂掂?若是不信可以過過稱。只多不少。”

平安在手裏提了提,其實她也對重量沒有多少敏感度,但見掌櫃的都那樣說了,想必也不會誆她那一斤兩斤,便道:“我們相信掌櫃的,不用過稱了。”

平安將剛剛得來的七十錢拿出來,又對蕭煜祁道:“哥,自己付剩下的。”

蕭煜祁從袖口摸了五十文遞了出去。

掌櫃的在送走了他們之後許久才一拍大腿:“哎呀,這是怎麽了!就跟著了魔似的,當時我也可以選擇不賣給他的呀!”

而買到了新衣的平安似乎認為方才發生的一切理所當然,大麥麽,本就是有些與眾不同的。怎麽說,他也幫著砍了四十文下來不是?

雖然……有些奇怪,但結果達成就是了嘛。

028要錢不要命

自從從顧家分出來之後,平安就比以前歡快了許多。

再說她本就是歡快的性子,所以在路上話也多了起來:“大麥,讓我來算算看啊,四十文加上上次酒樓的一兩一百文,給了顧翠翠十文錢,今天又賺了七十文,減去用掉的一百二十文……我們現在還有一兩銀子八十文錢,對不對?”

果然是鉆進錢眼兒裏的人,蕭煜祁看著她滿臉都洋溢著春陽的光澤,點了點頭。

“就看那野豬郭叔能賣出幾斤了。”平安掰著手指頭望天,“好想早點存夠錢,有一間自己的房子啊……”

“對了,昨兒晚上打了雷,初春該有雷筍鉆出來了!咱倆快點兒回家去挖筍。”平安眼睛亮亮的,為自己又發現一個生財之道而興奮不已。

蕭煜祁苦命地淪為了“扛夫”,倒不是二十多斤布頭有多重,只是他下意識就覺得自己扛著一包東西這樣招搖過市並不是一件很美觀的事兒。

才走到城門口,平安一拍腦袋:“哎呀,大麥,你看我這記性!筍得要鹹肉來配才好吃。咱去市集上稱點兒鹹肉帶回去吧?”

她的提議他從未反對過,讓她去蹦跶便是。反正她做飯的手藝他是已經領教過的,反正絕不會虧待他的胃。

一想到胃,才發現一早起來兩個人就往鎮上趕,賣完魚就直接去買了衣,到現在連早飯還沒吃呢。

他才想要提議吃點兒什麽,只見平安已經在一個賣筍的攤子前蹲了下來:“大娘,你這筍怎麽賣啊?”

“剛出的雷筍,兩文錢一斤!”

“這麽貴?!”平安習慣性地砍價。

“那三文錢兩斤也可啊姑娘!”大娘生怕放跑了這個生意。

“大娘,雷筍咱平常人家可吃不起,這東西不加鹹肉味道出不來,您還是問問大戶人家的後廚或者飯館酒樓什麽的要不要吧。”平安說完便站起身來,可眼前卻一黑,身子緊跟著就晃了晃!

蕭煜祁忙忙一把在後頭拖住她!

眩暈之下,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朝他笑了笑:“謝謝,沒吃早飯,這是低血糖了……”

這僅僅是因為沒吃早飯?她的手心燙得驚人好不好!

要錢不要命的死丫頭!

蕭煜祁在心裏暗咒了一聲,拉著她便往市集另一頭的醫館走去。

“大麥,別,別拉我……”平安扯了扯自己的手,見他疑惑轉過頭來,訕訕道,“我頭有點兒暈!”

“現在知道頭暈了?!”蕭煜祁沒好氣地問。

剛才算錢的時候還一臉興奮呢,哪兒有一點兒發燒的樣子!

蕭煜祁在路旁花兩文買了兩個熱騰騰的包子,遞給她一個:“受了涼還不吃東西!”

一個包子下肚,倒好像緩解了些。可他卻很固執,偏不聽她的解釋,一定要將她拖到醫館裏開了些藥,花費了她二十文錢!心疼得她那叫一個難過啊。

走出醫館門口,她就開始抱怨了:“我不過是因為餓了才頭暈的。受涼了哪兒用得著吃藥?不就是一個感冒嗎?人體都有修覆功能,吃不吃藥都七天自然能好。”

“感冒?修覆功能?”蕭煜祁皺了皺眉,雖然他大概能聽懂她在講些什麽,但這詞兒總有些怪怪的,好似以前從沒聽說過。

“呃……呵呵,我是說著涼,著涼……”平安急忙岔開話題,“買包子花了兩文,看病花了二十文,現在咱們只有一千零五十八文了。唉,早知道早點兒吃包子了!”

蕭煜祁不做聲,就淡然看著她痛心疾首的樣子。

“哎,不過1058這個數字很好也,很吉利!要你我發!哈哈,大麥,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倆發大財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平安某人變臉比翻書還快。那速度讓一貫冷冰冰面癱的蕭某人簡直嘆為觀止!

買了鹹肉才回到村裏,張寶妹就找了過來:“平安丫頭,昨兒晚上賣掉了一百二十二斤!這裏是六百一十文錢。俺那當家的生怕給弄丟了,早上就送過來過,結果發現你倆出了門兒。這不,聽說你們回來馬上就催俺過來了!”

倒是沒有想到一晚上竟能賣出一百多斤,看來清水村這村子的購買能力也不低!也難怪郭鐵匠要將家安在這裏做他的打鐵生意了。

清水村是個大村子,足足比兩邊的上溪下溪兩個村子合起來人口還要多。再加上長時間不見肉味的人們一見有比市面上便宜三四文的豬肉賣,哪個不想買點兒回去嘗嘗。

只是,怕是昨兒晚上賣掉了一百多斤,估計今天就再也賣不動了。

不過也沒關系,可以腌起來用稻谷殼熏一熏,到時候鹹肉可以賣到六月裏……啊?鹹肉?!平安一拍腦袋,大叫:“大麥,我怎麽這麽傻啊!!”

蕭煜祁被她突然的反應驚得蹙了蹙眉,而張寶妹則問:“咋了?平安丫頭,是不是哪裏不對了?!”

“我買什麽鹹肉啊,咱們家裏明明這麽多肉,腌一腌,曬一曬,再熏一熏,保管比我們倆買的還好!我去,我這是什麽腦子啊,白白讓人家賺了……”

這丫頭,又來了!

蕭煜祁有些無語。

平安某人的思維跳躍得他是追都追不上!

這不,馬上就又開始交待張寶妹了:“嬸子,今兒出了太陽,天兒也熱些了,到晚上賣不出去的肉,麻煩你買幾斤鹽腌起來,腌上三四天,再在大太陽下曬上三四天,然後用稻谷殼點起來悶在一處熏,要是有柑橘皮什麽的更好,一起點著了慢慢悶出煙。實在家裏沒這些,掛在竈房房梁上一樣也可以。”

平安知道他們家情況,馬上拿了五十文出來:“嬸子,這是昨天的工錢,這四十文你就拿去買鹽。”

“幾斤鹽哪兒要四十文錢,十文最多了。”張寶妹說著就要將三十文錢還給她。

“嬸子,這不是肉還沒賣完嗎?”平安笑笑,“當時我們說好的工錢開到賣完為止,一天十文錢。就當是我預付給你的吧。”

張寶妹一聽反而急了:“平安丫頭,嬸子不是那個意思……”

029孤男寡女……不大好

平安笑了:“嬸子,咱可得再多一個條件了,萬一這肉賣不出去,你們要是賣個半載一年的,俺也沒那麽多工錢付是不是?”

張寶妹臉都急紅了:“平安丫頭,俺們那時候沒有料到會好幾天賣不完,真不是存心坑你的銀錢。”

“我知道。”平安道,“那嬸子看怎麽辦?”

“三天吧,三天賣不完剩下的俺們也不要工錢了,還是幫你賣著。”張寶妹說。

平安想了想:“這樣吧,反正腌好也能賣鹹肉,就給嬸子賣上十天怎麽樣?十天之後若是再賣不出,就麻煩郭叔幫俺熏好再還回來,我們這裏地兒小也沒處熏。到時候加工的工錢也一並算給你們。怎麽樣?”

“不用了不用了。”張寶妹連連擺手,“十天的工錢已經難得了,答應給你賣,最後卻沒賣完……我們心裏也過意不去。”

“沒什麽要緊的!”平安看了看自家“房子”一眼,“俺還想請郭叔幫幫忙呢,這狗窩昨兒晚上可漏得不成樣子了……”

“平安,嬸兒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張寶妹吞吞吐吐,又悄悄看了蕭煜祁一眼。

“嬸子有話直說。”平安道。

“那個……你和大麥倆人孤男寡女的……又在同一個屋檐下,總有些不大好……”

“我也知道不大好,可是,有什麽辦法呢?顧家將我們趕了出來,嬸兒啊,俗話說得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被人趕出來那滋味可不好受。所以,我不想再趕一次大麥。雖然他是我撿來的,但是,他並沒有白吃白喝,幫了我不少。要不是他,昨晚上我們還沒得野豬肉賣呢。”

張寶妹再看蕭煜祁的眼色就有了些變化:“沒想到大麥細皮嫩肉的樣子,倒是個能打獵的!”

細皮嫩肉……呃,蕭煜祁對於她這麽形容他感覺很不爽!大大的不爽!

他是個大老爺們兒好不好?

“平安吶,你也幫了嬸兒不少,我和你郭叔心裏都記著。家裏兩個孩子也挺喜歡你的,不如……呃……要是你不嫌棄的話,你和大麥兩個人先在嬸兒家住上幾天?等你們……合適了再搬出來另過?”張寶妹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心裏才晃過這麽一個念頭,便就說了出來。等說完了才發現,自己這樣會不會有什麽不妥,平安會不會認為她有所圖呢?

還好平安也是個跳脫的,什麽事兒不大愛往深裏去想,所以她初一聽便道:“嬸兒,這樣會不會不好啊?我們住到你家裏去,憑空要給你們添許多麻煩。”

“也沒什麽麻煩的,反正我們也空了一間房放你郭叔的那些個工具,你們要是肯過去,到時候收拾收拾就好了。孩子還小,讓他倆先和我們擠擠,孩子的房間就讓大麥先住著,也沒啥不方便的。”

平安咬了咬唇。其實,她自己和大麥兩個人倒是挺自由自在的,自從穿越過來,就數這幾天她心情最是暢快了。所以,讓她又寄居在別人屋檐下,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願意的。

但她還未表示,蕭煜祁便點了頭:“好!”

從來順著她的人突然做了主,平安很驚訝:“大麥,為什麽好?”

蕭煜祁看她一眼,卻不回答,只朝張寶妹道:“租金多少?”

這下張寶妹又被說急了眼:“平安,大麥,嬸兒並沒有要賺你們錢的意思!不要錢,不要錢的!平安你幫了我們一把,俺只是想要還你個人情……”

“五文一天。”蕭煜祁仿佛沒聽到她的話一樣,自顧自說了下去。

“啊?使不得,使不得!”張寶妹連連擺手。

“嬸兒,要我們住你那兒就這個價了。”平安拉著她的手,“我們這五文裏頭學問可是大了去了的!你們可得將家裏的工具免費給我們使用,到時候我要想出什麽賺錢的招兒,你和郭叔也得第一時間來幫忙!萬一我們要做什麽新奇的工具,郭叔可只能賣給我們成本價!”

“幫忙自然是要幫的,可……”

“那就行了!”平安打斷了她的話,“嬸兒,快點兒幫我們搬東西吧,被子啥的全都跟浸過水一般,可沈了!”

平安蕭煜祁二人就以五文一天的價格在郭家住了下來。

而他們在郭家住下的消息也傳到了顧家耳朵裏。

“爹,您說那賤丫頭是不是給了郭家什麽好處,怎麽他們就把他倆給收留了呢?”顧大全在飯桌上憤憤地說。

顧翠翠白了他一眼,埋怨:“顧大全,都是你!平安是個能掙錢的,雖然現在還不多,可俺估摸著比我一天在地主家幫工也少不了多少!她也沒有你們口中說的那麽壞,那天不是還給了我十文錢?你偏偏要攛掇爹將她趕出門兒去!現在好了,到了顧家,便宜他們去了!”

陳金花是個消息靈通的,村子裏頭婦女們在清水河邊清洗衣服的時候消息量最大,她今兒上午才聽說昨兒他們稱來的便宜肉原本是顧平安他倆打來托郭鐵匠賣的。

她將這消息才在飯桌上一說,顧翠翠更加不滿了:“爹,娘!你們沒見過大麥的身手嗎?他獵頭野豬也沒啥好奇怪的吧。怪只怪你們自己,明知道人家有能耐,還偏要和人家對著幹,這你們就不如郭鐵匠了,多會籠絡他們!我說咱就不能哄著他們,讓他們也為顧家出點兒力氣,賺點兒錢?”

顧翠翠幾句話砸下來,顧山虎也沈默了許久,最後才蔫蔫道:“爹那時候不是欠了賭債要還嗎?不賣了那賤丫頭,打哪兒去湊二兩銀子來!”

“就知道賭賭賭!”顧翠翠沒好氣地抱怨。

“唉,你這死丫頭,怎麽跟爹說話的呢?!”顧大全橫著眼看她。

“一個就知道賭,一個就知道嫖!俺都是被你們給拖累的,到十八歲了還沒訂人家!你倒還有臉來教訓我?!”顧翠翠積壓好久的怒氣爆發了出來。

大麥那麽完美的一個人,這村子裏頭還能找到第二個嗎?可他們偏偏要將他趕走!存心就是不希望自己嫁個好男人!存心就是想自己為這個破爛的家做牛做馬一輩子!!

030可惡的蕭某人!

郭家當晚卻是熱熱鬧鬧,雖然幾個人圍著桌子吃得並不好,但好在氣氛還是比較融洽。

平安給來的三斤豬肉張寶妹舍不得一頓吃完,割了一小塊炒了鹹菜,其餘的都腌了起來。兩個小家夥吃得很香,飯碗見底了還舍不得放下,看得平安心裏不免都有些難過。

原以為自己是苦的,可他們比自己還苦……

第二天天不亮,她就和蕭煜祁二人進了山,竹林在密林的外圍,相對於最裏頭是要安全一些的,可平安還是有些擔心,所以找郭鐵匠借了一把長刀,一副打造好沒能賣出去的弓箭就進了林子。

筍很多,很嫩。平安看著遍地的筍尖暗自開心。

不過,也有被挖掘過的痕跡。

這筍,村子裏有人用來裹裹腹,可是也是極少。主要是纖維太多,光光吃這個胃會不大舒服。要是用它來做菜吧,又耗油太多,而且沒有肉相配澀澀的味道真的不大好吃,還不如鹹菜了。

所以,來挖的人倒也不多。

沒出一會兒,便挖了一大籃子和一背簍。

兩個人回到郭家,用郭家的地窖鋪上了泥沙,將雷筍一根一根擺的整整齊齊的儲存了起來,聽說這樣保存可以保鮮四十多天呢,平安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便用一籃子筍來做做實驗。

又留了大約兩三斤模樣準備今晚做新鮮的吃,其餘的則在張寶妹的幫助下,開水煮過,清水漂洗,做成了筍幹。

昨天晚上郭家夫婦便將沒有賣出去的野豬肉用鹽腌了起來。平安割肉割得痛快,一刀子下去就是一斤多,看得張寶妹嘖嘖稱嘆。

再苦也不能苦自己的胃啊!尤其是在吃了這麽多天稀粥的顧平安看來,三月不知葷腥的感覺實在是太……特麽的苦逼了!

腌肉燉筍,無疑是鮮美的。只可惜,肉腌得還不夠。

迎著大中午的春陽,平安在竈房門口將筍皮剝了,蕭煜祁則站在一旁看著她手腳麻利地忙活。

平安白他一眼:“餵,某人擋著我的陽光了,看人家這麽忙也不知道來搭把手?”

蕭煜祁蹲了下來,一點點慢條斯理地剝開筍殼兒,平安看著他慢吞吞的樣子,嘖嘖兩聲:“大麥,勞動不用那麽講究的。人吶,要是什麽時候都活成一幅畫,那該多累啊。”

是的,他奶奶的,他往自己身邊一湊,更顯得自己好像生來就是個該做這些粗活兒的丫鬟。而他自己呢,卻像是一幅水墨畫。

“行了,行了。你昨兒換下來的衣裳我還沒來得及給你洗,你自己拿去河邊洗洗幹凈吧。”她想把他支開。

蕭煜祁眉頭微微蹙了蹙,這丫頭今天又是哪裏吃錯藥了,語氣這麽不耐煩。他好像沒有惹過她啊?

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

顧平安的這根針就是個歪的!

她有些惱,有些郁悶。一來是惱他,明明一副很是正經的樣子向自己求婚,要自己嫁給他,還說要培養感情,可自從前天早上說過之後,就完全沒有反應了……

說出的話又不是放過的屁,對聽的人總是會有影響的好不好?!原以為在樹林裏兩個人那麽親密是他所謂的想培養感情了,沒想到人家不過是想要對付野豬……唉!

二來她更惱的是自己,頭暈就頭暈吧,發燒就發燒吧,沒想到兩碗藥下去,那麽快就好了!叫她想要唧唧歪歪裝一裝博得人家的同情的機會都沒有!真是……郁悶!

而且,她更惱的是自己現在這憋悶的心情。真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刮子,自己這是在想什麽?在期待什麽?!

他不過是自己撿來的拖油瓶罷了,難不成自己還真對這拖油瓶動了什麽不該動的心思?

“我不去,你給我洗。”蕭某人一副大爺樣子,杵在那兒。

平安頭疼,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後,將筍收拾收拾,轉身到竈房裏頭忙活去了。

郭家米壇裏還有兩碗米,被她全舀了出來,張寶妹見了不免問:“平安,這今兒要是一並吃完了,明兒個可咋辦?”

“嬸兒,沒事!今天吃個飽,等下大麥會去村東頭買些面粉回來。明兒咱們蒸包子吃,正好這雷筍和豬肉可以做餡兒。”平安一邊淘米一邊說。

“平安吶,過日子還得精打細算些,這麽吃下去,你賣豬肉的幾個錢也禁不住幾天吃啊。”張寶妹勸她。

“嗯嗯,嬸兒,我知道呢。”平安笑笑,“這不是餓了好久,想改善改善夥食嘛。”

中午,六個人圍著桌子吃得正香的時候,陳菊花扭著肥臀進來了:“喲!怎麽這麽香呀。”

來者皆是客,張寶妹雖然平時很少和她有交情,但見她進來還是很熱情地招呼了她:“大姐,吃過沒?在咱家吃一點兒?”

陳菊花砸吧砸吧嘴,咽了咽口水,眼紅道:“妹子,咱可沒你這福氣呢,還有得中飯吃。”

平安手中那一碗晶瑩剔透的米飯外加上頭橫著的五花肉……饞的她直想流口水。

張寶妹裝了滿滿一大碗,遞給了陳菊花,陳菊花倒也不客氣,還真的就坐了下來。

平安看了她一眼,心裏十分不高興。這陳菊花不知怎的,打一開始她就很討厭。倒是張寶妹是個實誠人,還真就給她盛飯留她吃飯了。

陳菊花一邊往在盆子裏挑挑揀揀,將那個兒大的肉往自己碗裏夾,一邊便嘮叨開了:“平安吶,不是小姨說你,好好的顧家你不住,怎麽跑到這郭家來了?難不成是看上他們夥食好了?”

兩個小家夥埋頭正吃得歡,聽她這麽一說,不樂意了:“這肉和筍都是平安姐姐弄來的!”

陳菊花眼神微閃,心裏想著,果真還就是這樣!

昨兒晚上山虎哥和她一番唧唧歪歪之後就提出了要求,讓她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到郭家來探探口風。

心裏一想起昨晚他的勇猛,她心裏就樂開了花兒。十多天他沒來她家了,看來以後還得在正經事兒上多多幫著他點兒。光憑身子怕是留住他很難。

031不醒等你摸遍全身?

吃飽喝足,打探好了消息,陳菊花一扭肥臀,走了。

平安看不得她那笨重的身子偏偏還要賣弄風騷的樣兒,暗地裏翻了翻白眼,真受不了這種人!

“娘!娘!她凈挑肉吃,害得九月都沒得吃……”小丫頭跑過來抱住她娘的大腿抱怨。

“九月,可不能這麽說。”張寶妹看著陳菊花離去時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人家是客人。”

“嬸兒……”平安想勸她幹嘛要違背心意做這些,轉念一想,自己的價值觀怕是在這古代他們接受不了,便轉移了話題,“村兒裏有沒有人家有馬車?”

“有,村東頭的金虎家有一輛,西頭王大柱家也有一輛。平安,咋突然問起馬車的事兒來呢?”張寶妹問。

“想去趟城裏。”平安說,“哪家更老實可靠些?”

“說老實可靠,那自然是大柱了,但是呢,他年紀不大,做事兒可能沒金虎那麽機靈。”

“沒事兒,不需要他機靈。嬸兒,你能不能幫俺去找大柱說說,看看明早兒他家馬車有沒有空,天不亮帶我們進一趟城?車費好說。”

“行吶,嬸兒這就去給你問問。”張寶妹是個能說會幹的行動派,說到就做到,馬上就村西頭去了。

郭鐵匠在院子裏忙活著,叮叮當當的聲音不斷,平安走進屋子沒見蕭煜祁的人影,往他房裏一看,發現他竟然睡熟了。

平安站在他床前,細細看著他的睡顏,嘖嘖嘆了兩聲:“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竟然還需要睡午覺,而且睡著的時候還這麽……俊!

她的手不自覺就想要去摸一摸他的眉峰,嘖嘖,這劍眉生得……濃密墨黑,問題是眉型還極好,真像一把劍微微上揚,眉毛沒有一根多餘的生在眉型之外。

蕭煜祁睡得很輕,她一進來他就已經發現了,只是一直佯閉著眼裝睡。

所以,她的手碰到他的時候,他的眉睫微微顫了顫。

平安嘴裏飈出了一句臟話:“他媽的,生得也太……毀天滅地了吧?”

他繃不住了,幹脆睜眼看著她。

“啊?!你……你,你怎麽就醒了?!”平安受了驚,忙忙將犯罪的那只手縮了回去。

“不醒等你摸遍全身?”蕭煜祁冷冷淡淡道。

敢問大爺樣的某人這是在開玩笑嗎?怎麽聽起來卻這麽……冷呢?

某安尷尬地轉移了話題:“大麥,我們明天進城一趟好不好?”

蕭煜祁不用問也知道她肯定又是想到了一個什麽賺錢的法子,悶悶哼了一聲當做回答。

“你都不問問我要去幹什麽?”平安奇怪地問。

“賺錢!”

“哈哈,大麥,你果然是我的知音也!”平安笑著在他胸前砸了一拳頭。

知音,親人,兄弟……她都快把這些親密的詞語說了個遍,可是,唯獨沒有男女之情……蕭煜祁看了看她,心有些悶。

“你的布頭呢?”他提醒她。

“對哦。”平安一拍腦袋,“等會兒幫你把衣服洗了,我就研究研究。”

那月白衣裳,上好的料子呢!她可舍不得扔了。

當她端著盆子準備出門兒的時候,張寶妹正好回來,一臉興奮地說:“平安丫頭,成了!大柱說明天載你們過去,車費來回三十文錢。”

三十文,可不便宜呢。

只是,這租車本也就是有錢人家才會幹的事兒,於他們來說三十文算不了什麽。貴不貴,關鍵還是看人……唉,這年頭貧富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蕭煜祁被她吵醒,反正閑著沒事兒幹,便要跟著她一起去洗衣服。

張寶妹正好也一堆衣服要洗,提了個桶出來,見他寸步不離地跟著平安,打趣道:“大麥,那洗衣服的地方都是女人,你就別去添亂了啊,看你生得這麽眉目周正的,到時候被人搶去了可不好……”

平安回頭看他一眼:“大麥,你下午在屋裏休息,明兒淩晨我們要去挖筍!”

張寶妹看著他聽話地轉過身去,嘖嘖嘆道:“平安吶,大麥和你這麽合拍,你咋不考慮考慮幹脆兩個人成了親算了?也免得村裏再傳什麽閑言碎語。”

平安悶聲不說話,她連他究竟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呢,怎麽能這麽輕而易舉地就把自己的終身給交付出去?

張寶妹卻會錯了意:“嬸兒看你倆也像是郎有情妹有意的,是不是沒有父母之言媒妁之約?不如這個媒嬸兒幫你做了?”

平安訕訕笑道:“嬸兒,這事兒再說吧。暫時,我們只把對方當做家人,並沒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反正大麥是沒有的吧?

他這幾天都正常得狠!也不知那天早上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突然說要娶她!真是,神經病!!

到了河邊,就有人向張寶妹打招呼:“郭家嬸子,來洗衣服啊?”

張寶妹笑著說:“是啊,您家大柱這娶親的日子有沒有定下來呢?”

大柱娘看了一邊的平安一眼,訕訕一笑:“還沒呢,這彩禮錢都還沒湊齊呢……”說到後頭聲音便越來越小了下去。

河邊很多婦女,看著平安竊竊私語的不少。

“這不是顧家養女麽?不是說跟野漢子私奔了?怎麽和郭家嬸子到了一處?”

“可不是,聽說私奔之前在樹林子裏頭做那齷齪事兒,被大全子和孫大有給抓了現行!!”

“是不是真的哦?顧大全和孫大有的話也可信?”

“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反正他倆是被顧家給趕了出來。”

“嘖嘖,顧家那團經是越念越不清楚了!你可不知道,前些天還有人看見顧山虎半夜偷偷摸摸地摸進他小姨子——那寡婦的門裏去了!聽說到了天快亮才走呢!”

“唉,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麽……”

如此雲雲,雖然平安聽不大清她們都在說些什麽,但見她們說一兩句便偷偷朝她瞄一眼的樣子來看,她很確定她們是在說她。興許就是郭鐵匠說的內容。

有好事的招呼張寶妹:“郭家嬸子,這裏還有空處,來這裏洗吧。”

平安也不怕,咱行得端坐得直!讓她們去亂嚼舌根子吧。她跟著張寶妹走了過去。

“郭家嬸子,那丫頭現在住在你家?”那婦女問。

032流言蜚語終入耳

原來現在這說人背時話的人膽子竟然這麽大了,離她這麽近竟也問得出口。

只聽那婦女問:“聽說他們倆之間不幹不凈的,是真的嗎?”

還好張寶妹是個潑辣的,大著嗓子就說:“哪個爛嘴巴的造的謠?誰說平安丫頭不幹不凈了?誰說的,給俺站出來,老娘倒是要當面問問她哪只狗眼看見了!!”

一瞬間,原本清水河邊劈劈啪啪捶衣服的聲音全都安靜了下來。大夥兒齊刷刷地看向了張寶妹。

“唉,郭家嬸子,這可是他們顧家人自己說的!她和那野漢子偷偷鉆樹林子可是好多人都看見了的!聽說還在裏頭過了一夜,第二天走路都沒力氣,是那野漢子背著她回來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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