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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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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傷勢不輕。”

“要好生修養些時日方能痊愈。”

夜幽冥迷糊混沌中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意識漸漸清明,鴉睫輕顫,旋即他睜開眼來。

一睜開眼來,夜幽冥神色陡然楞住,旋即驚道:“靈谷!”

他們不是都死了嗎?

夜幽冥心緒紛雜淩亂,望著靈谷一襲白衣玉冠,已然想不起來今夕是何夕了。

“靈谷?”朱顏唇瓣一開一合,重覆這兩個人,轉瞬他又問道:“靈谷是何人?”

朱顏神色高冷,卻狐疑的望著夜幽冥。

莫非是徒弟的好友?知己?亦或是……戀人?

夜幽冥望著靈谷從來沒有過的這種神情,瞳孔猛地一縮,變得既淩亂又錯愕還有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目光掃去室內。

顏清峰!

這裏居然是顏清峰!

朱顏在青雲派的住處,他的臥室中。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與此同時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撫上夜幽冥的額頭。

耳邊響起三百年間他日夜思念的聲音:“沒有發燒,怎麽感覺腦子好似燒壞了一般。”

夜幽冥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身邊之人不是靈谷軟濡細軟的聲音,目光又看去對面的銅鏡。

黑發如瀑,眼瞳不再是紅色,面容俊朗,不過十幾歲。

少年郎坐在床榻上將目光收回,望去面前的白衣仙人。

“師尊!”

夜幽冥一瞬不瞬盯著朱顏。

終於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本座重生了。”

“本座重生回了三百年前。”

“還是朱顏徒弟的時候。”

“啪”的一下,朱顏拍了夜幽冥腦袋一巴掌,“你胡言亂語些什麽吶?”

拍完夜幽冥後,朱顏有點後悔了,小徒弟受傷後,貌似腦袋就不好使了,別是一巴掌再給打傻了。

被打了,夜幽冥當即蹙攏眉頭,但馬上又松開了。

面前之人是他日思夜想三百年的師尊。

可是……

夜幽冥定定的望著朱顏。

可是他的心為何過於平靜。

他見到朱顏後,應該是欣喜若狂,興奮不已。

思及於此,夜幽冥擡手摸去心口。

他的心跳,居然與平素沒有多大變華。

所以,對於這場重生,他的心沒有激起漣漪。

更是……

他望著朱顏,心裏卻想著靈谷。

然,在夜幽冥審視朱顏的同時,朱顏也在端詳著夜幽冥。

小徒弟這是怎的了?

怎麽受傷昏迷後一醒來,就變得古裏古怪的。

感覺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又理不清楚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了。

朱顏靜默一刻,決定去找楚連華。

他將小徒弟的怪異表現講於他聽,看看連華能否想出徒弟是哪裏不對勁。

畢竟當局者迷。

“你好生在這裏休息,為師出去辦些事。”說完,朱顏欲走,卻聽夜幽冥翻騰著濃濃的情緒問道:“霽真修在哪裏?”

朱顏一楞,脫口回道:“在他臥室。”轉瞬又道:“這次你師兄也受了傷……”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夜幽冥已經腳底生風的奔了出去。

這讓朱顏又是一楞,旋即喃喃:“怎麽感覺小徒弟像是湧動著滔天的仇意,奔出去的。”

“可師兄弟二人平素相處如同手足一般好!”

夜幽冥方才的那一番作為,到底讓朱顏不放心,隨即他也跟了出去。

想看看夜幽冥找霽真修,到底是去做什麽。

“嗙”的一身,夜幽冥一腳踹碎了霽真修臥室的房門。

然,當看到裏面情景時卻是一楞。

此刻,就見墨北居然與霽真修扭打到了一起。

一看墨北就是落了下風,被霽真修騎在身下,一拳一拳揍著。

但墨北絲毫不認輸,依然奮力反抗,一副要將霽真修抽筋剝皮,淩遲活剮了的兇厲模樣。

“師弟來的正好,這不知好歹的家夥居然敢來滋事,挑釁我,我們一起教訓他。”霽真修道:“我手上有傷,不敢太用力,你過來替我狠狠教訓他。”

夜幽冥薄唇勾出一抹嘲弄,“好。”

說罷,他飛起一腳掃了下去。

將霽真修從墨北身上踹了下去,緊接著騎在了霽真修身上,揮起拳頭,暴揍他。

“師弟你吃錯藥了吧!”霽真修被打的從蒙楞中回神,無比氣憤的對夜幽冥說道:“你打錯人了。”

夜幽冥琉璃色的眼瞳幽深,透著與這個年齡不符的成熟。“本座打的就是你。”

霽真修咬牙:“今日這是怎麽了,一個個都奇了怪了,一個忽然改名叫墨北,一個居然自稱本座,那我就一同收拾你們。”

霽真修來不及顧慮手上的傷勢,蓄力,一圈朝著夜幽冥打了過去。

夜幽冥本以為自己可以輕松的躲過,結果“嗙”的一聲,霽真修一拳直接呼到夜幽冥的眼眶上,力氣之大,疼的夜幽冥眼前直冒星星。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霽真修一個翻身,下一瞬便將夜幽冥壓在身下,坐在他身上去打。

夜幽冥猶在錯愕當中,他方才的靈敏度怎生如此慢,居然沒有躲過去他的一拳。

“嘶~”夜幽冥又遭遇了霽真修一拳,人這才反應過來了什麽。

“本座的修為居然方在築基期。”

還不如仙派中一名普通弟子的修為。

重生,重生後的他,居然修為如此低下。

見單打獨鬥根本不是霽真修的對手,夜幽冥忙轉頭看向楞怔中的墨北,冷聲喝道:“還在那裏杵著什麽,還不上,來幫本座。”

墨北從驚楞中回神,忙道:“是,主上。”

明顯夜幽冥也看出墨北與他一般,是重生了。

但霽真修卻越發的蒙圈了。

這兩個人發什麽神經,“啊嘶……”

墨北抱住霽真修的頭,就開始猛捶起來。

夜幽冥也起身,用出大力將霽真修按在身下,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這若是擱到三百年後,被夜幽冥如此暴打,人早成骨頭渣了。

可是現在夜幽冥卻是一名築基期的小修士,墨北比他修為還底。

夜幽冥被累的氣喘籲籲,問向身旁的墨北:“你什麽時候來的,我們多大?”

他的話只有二人可以聽到,夜幽冥問墨北重生多長時間,他們在這裏的具體年齡。

“半日。”墨北恭敬回道:“主上十九,屬下十八。”

墨北重生半日,他剛剛。

同時,夜幽冥也明白過來,這個時候他才來青雲派兩年,墨北只一年。

難怪他們打不過霽真修,他已經拜入朱顏門下五年之久了。

“霽真修。”夜幽冥狠狠咬著這三個字,“你這個罪魁禍首。”

聞言,墨被眼底猩紅,情緒激憤:“我與師尊的悲劇從頭到尾都是源於你。”

“師尊是那麽的無辜。”

說罷,墨北拿起桌上的燭臺,夜幽冥手中也拎起了木椅。

旋即,二人毫不猶豫的就朝著已經被他們打的七葷八素,霽真修的頭骨砸了下去。

電光火石時間,兩道白光激射而來。

“砰”的一聲,夜幽冥手中的木椅和墨北手中的燭臺瞬間化為灰燼,緊接著傳來霽真修委屈傷心又驚懼的話語:“師尊,師弟與北師弟要殺了徒弟。”

夜幽冥和墨北均是怔怔的看向站在門前的三人。

朱顏,楚連華,還有藍音。

剛剛那兩道白光,是朱顏和藍音施的法,阻止了夜幽冥和墨北殺霽真修。

“北兒,放肆。”雖然是斥責的話語,但從藍音嘴中說出,總是少了威懾力,“你這是犯了仙派的大忌。”

墨北沈默不語,目光一直黏在藍音身上,絲毫沒有懼怕藍音的意思。

因為他知道藍音太溫柔好欺了。

一旁,良久無語的朱顏提步來到夜幽冥面前。

“啪”的一聲,朱顏甩了夜幽冥一耳光,神情清冷嚴厲:“出去跪著。為師不發話,就一直跪著。”

言畢,白衣輕旋,朱顏氣憤的離開。

楚連華扶起霽真修,給他一盒傷藥,不發一言的也離開。

藍音望著他二人走遠。

殘害同門,在門派中是大罪。

嚴重者是要逐出門派,明顯夜幽冥與墨北這次犯下最嚴重的罪責,居然對霽真修起了殺心。

方才若不是他們阻止的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而朱顏只是給了夜幽冥一耳光,便離開,明顯是將此事大事化小,壓下來了。

在場的幾人皆是心知肚明。

墨北是藍音的愛徒,自然不會將此事傳出去,會極力的護著墨北。

楚連華一向與朱顏走的極近,自然也會為朱顏保守今日的秘密。

至於霽真修,他是朱顏的徒弟,朱顏明顯是要護著夜幽冥,他又能如何。

只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下去。

此刻人攥著傷藥,向藍音行了一禮,又用看瘋子一般的眼神,看了夜幽冥和墨北一眼,便倉惶的離開了。

所以今日發生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藍音蹙起眉心,對墨北道:“走了。”

藍銀的性格就像柔軟的棉花,只要你膽子夠大,這位上仙就會被你拿捏住,搓扁柔圓。

遂墨北是絲毫的不懼怕他,但再次失而覆得,卻是用生命來珍惜。

聽話的對藍音“嗯”了一聲,旋即來到夜幽冥面前,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主上,我與師尊離開了。”

頓了頓,又道:“既然上天給了我們這次重生,與愛人重逢的機會,我們要好生的珍重,遂屬下不想跟著主上入魔……”

夜幽冥不滿的打斷了墨北的話,“本座也不想入魔,當初的種種也是被迫走到那一步。”說到此,神色變得幽暗起來:“所以本座一定不會放過罪魁禍首。”

墨北更是憤恨無比:“對,勢必要將霽真修千刀萬剮了。”

說完,墨北轉身要跟著藍音離開,卻忽然想起了什麽,遂好心提醒道:“主上,您別忘記了朱顏上仙罰你跪的事情。”

聞言,夜幽冥當即高攏眉宇,明顯是不情願去跪。

做了三百年多年高高在上矜貴冷傲的魔尊,剛一重生就要去被罰跪,這讓夜幽冥情何以堪,難以接受。

墨北多少也能了解點他的心情,遂寬慰他道:“主上,想想朱顏上仙,你那麽心悅他,重生後,你可以與他在一起了,比什麽都重要,失而覆得,是有多幸福。”

夜幽冥深邃的眼眸瞥向墨北。

自墨北重生後,他眼中的幸福簡直要噴湧而出。

與藍音再次能在一起,讓墨北整個人都處在幸福亢奮中,話語照比平時都多上了許多。

可是夜幽冥重生後的心情,卻不似他那般。

雖然能再見到朱顏,成為他徒弟,是夜幽冥曾經夢寐以求的,但那只是曾經,在沒有與靈谷發生種種之事前。

所以這一刻,夜幽冥心中最惦念的人是靈谷。

他最想見到的人也是靈谷,期盼朱顏可以變回靈谷。

雖然他深愛著朱顏,但他更放不下靈谷。

是矛盾,是糾結,還是犯賤,他都無法去回避自己的心聲。

聽完墨北的一番勸慰後,夜幽冥深呼吸了一口氣,旋即對墨北道:“滾。”

兩個人均為重生,卻有著不同心境的人,一個看著另一個在自己面前炫耀自己的幸福,定然要憋著氣了。

被夜幽冥罵了,墨北不再多言,跟著藍音離開。

夜幽冥在原地站了一會,也提步離開。

朱顏與楚連華坐在涼亭中。

楚連華為朱顏倒了一杯茶水,“莫要動氣了。”

“謝謝。”朱顏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今日他著實奇怪,感覺有些陌生。”放下手中的茶盞,“好似許久沒有與他見過那般。”

楚連華沈吟一刻,“他的眼神與以往有所不同。”略頓“北執亦是如此。”

朱顏問道:“連華是在懷疑他二人被奪了舍?”

“是懷疑了,但他二人沒有被奪舍。”楚連華道:“我方才用神識已經查探過他二人了。”

朱顏望著顏卿峰的方向:“我沒有懷疑,雖然今日他行為舉止很怪異,可我知曉是他,不是旁人。”

楚連華望著朱顏,唇瓣輕啟,欲要想問他些事情,但到底是放棄了,沒有問出口。

朱顏放下手中茶盞,“謝謝連華聽我在這裏牢騷。”

說著,起身,“我去看看他,總感覺他不定老實罰跪。”

楚連華望著朱顏欣長玉立的身影消失在眼中。

雖然他同他坐在這裏,當心一直在顏卿峰的徒弟那裏。

夜幽冥靠在廊柱上,望著天際,本座重生了,那他呢?

他還好嗎?

耳廓微動,夜幽冥輕輕斂眉,似在抉擇什麽。

衣袂翻飛,朱顏翩然而落在顏卿峰上,向著不遠處的三層樓閣走來。

進入院落的那一刻,映入眼簾的便是腰桿筆直著跪在地上的少年郎。

一陣微風拂過,卷起少年額的一縷烏發,朱顏走近少年。

望著少年的臉龐,長眉入鬢,英挺的鼻梁,消薄而有型的唇瓣,顏色極淡,但卻完美的無可挑剔。

尤其那雙琉璃色的眼瞳,深邃中帶著少許的涼薄,整個人雖然英俊,卻給人一種冷若冰霜之感,疏離不可靠近。

朱顏有些失神的望著少年郎,

他應不應該將他吹亂了的長發,別到耳後?

正在此時,少年沈郁好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師尊?”

朱顏收回神思,“做什麽?”

夜幽冥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地面太硬,跪的時間長了,膝蓋疼。”

剛剛跪下就說膝蓋痛,與以往誠實守信的少年郎,幾乎已經背道而馳。

變化簡直是天翻地覆,但又卻是同一個人。

朱顏面無表情:“湛宵,你能不能做個正常人?”

湛宵,朱顏對夜幽冥的稱呼,讓他想起了靈谷。

小靈狐每每被他逼的無奈時,便會直呼他大名。

當時他有多麽不喜歡小靈狐直呼他名字,如今就有多麽想再聽到小靈狐可以喊上一聲他的名字。

“夜幽冥。”夜幽冥忽然說道:“師尊,我想起來我有姓名,我叫夜幽冥,師尊以後就喚我這個名吧。”

朱顏在救下夜幽冥時,問過他的名字,當時他說沒有,也的確是沒有,所以朱顏為他起了“湛宵”這個名字。

朱顏一瞬不瞬盯著夜幽冥望了一刻:“為師為何要聽憑你,就喚湛宵,不該。”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才他感覺從他口吻中,聽出了幾分命令的語氣。

夜幽冥盯著朱顏緊蹙的眉心:師尊你又生氣了?”

“沒有,就是看你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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