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贈好夢長遠

關燈
墨尋鈺不急不惱, 反手又是一劍揮了過去, 這次竟是一點情面都沒留, 足以撕裂空氣的劍風劈在了那兩人中間。

冥玖尚未來得及反應,南火卻眼疾手快的按著他的肩把他推了出去, 自己手心裏瞬間化出了一團赤色火焰, 南火一擡手便抵上了墨尋鈺的劍風, 一分也沒讓他。

兩個人僵持不下了片刻,南火勾了勾唇角:“二殿下這點本事還是別在我眼前秀了, 我當年好歹也是被龍君殿下拿來練劍練了數萬年的, 便是我現在實力大減, 也不是你這點本事能比的。”

墨尋鈺一聲冷笑, 利索的收了劍:“那看來我今天是誰的口也滅不了了。”

從這人開始提起楚閑他就知道大概是打不過的,只是, 為何要這般暴露自己是天界之人, 難道竟是天界自己要對付龍君?

南火微微擡高了下巴:“二殿下自己很明白。”

墨尋鈺眼尾一挑,似笑非笑的看他:“我可是一點都不明白, 怎麽,閣下何故和龍君殿下這般大的仇,怕他死不了?”

南火挑眉微笑:“不,自然是怕他死才對。”

墨尋鈺眼角一跳, 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好像是,很快便有事要發生了一般,他擡眼直直的看著南火:“閣下有什麽話, 不妨說明白,我生性愚鈍,拐彎抹角的我聽不懂。”

南火失笑:“是誰說過二殿下生性單純不懂事,明明城府比誰都深,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不僅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為實啊。”

墨尋鈺彎了彎唇,露出了兩個小酒窩,微微低眸,一擡眼便又是笑的乖巧無害的那個少年,乖巧的少年微不可見的瞇了瞇眼,開口卻不是這般無害的樣子:“不過是會裝了點,也不算什麽,多虧了這張臉能唬人,總不至於像閣下一般一眼就看得出來不是什麽好人。”

南火並不生氣,反而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也是,不過是一張臉罷了,不過二殿下倒是情深義重,這些年找冥帝殿下可謂是萬分辛苦了。”

墨尋鈺終於笑不出來了——他最大的軟肋也不過只是慕音——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南火和冥玖看了一陣:“你們想對他做什麽,別忘了,他身邊可還有龍君殿下和幾位帝君呢!”

南火笑的十分詭異:“二殿下不是很清楚嗎,龍君殿下自身難保,至於那幾位帝君,更是泥菩薩過江,不過是一起死罷了。”

墨尋鈺十分不屑:“是啊,給龍君殿下練劍的能讓龍君殿下自身難保,還能讓兩三位帝君泥菩薩過江,連帶著冥帝殿下一起死,真是厲害啊。”

南火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二殿下怎麽就認為我可以呢,我有說我上面沒人嗎?”

·

楚閑拍了拍顏辭鏡,喘了兩口氣之後一巴掌拍到了他頭上:“親就親,咬我做什麽,我這還怎麽出門見人?”

顏辭鏡一言不發的任他打,然後狀似乖巧的伸手擦了擦他的唇:“可以見人了。”

楚閑:“……”

你這是當我傻嗎還是當別人都瞎?!

他警告的瞪了顏辭鏡一眼,自己翻身起來把他按了下去:“你給我躺好,不許亂動了。”

顏辭鏡順從的躺了下去,眼睛卻一刻也離不開楚閑的臉,楚閑被他看的素來蒼白的面上多了一分薄紅,不自在的輕咳了兩聲,順手揉了一把顏辭鏡的頭發。

真的是要當面見到人才能發現,顏辭鏡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樣,楚閑以前神經粗,一直沒發現這一點,現在才猛然發覺,顏辭鏡那雙眼裏竟好似只有他一人,其他東西一分一毫也容不下。

可是除了墨尋鈺卻從未有人知道過他隱藏了這麽多年的情愫,就連楚閑自己也未曾發覺過。

這是他曾經寵了幾年的孩子,是在他被人踩斷骨頭時代替他淚流滿面的少年,面對他的指責質問一句辯解和埋怨都沒有,縱然被關進那不人不鬼的地方近千年,出來後第一件事也是找他,願意拿命換他無憂,別說恨了,這孩子明明愛他愛的發狂。

而楚閑其實,除了每次纏綿病榻腰痛難耐的時候曾怨過天地和這個少年之外,也是並沒有很怪過他的,也許大概,顏辭鏡在他心裏也是很不一樣的。

楚閑鼻尖一酸,輕輕揉了揉顏辭鏡的頭發:“那日在漣幻,我說過你少年時比現在可愛多了,如今我反悔了,你一直很可愛,不管是那時還是現在,挺討人愛呢。”

顏辭鏡握住了他的手:“那……其他的話,閑閑可都還記得?”

楚閑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嗯,都還記得,現在都反悔了。我和你演了一場和樂融融,其實並不是完全裝的,只是我欠你一次年少,想還你一場好夢長遠。”他歪頭想了想,笑了:“可惜還是沒還成,還是補不起你沒過完的少年。”

顏辭鏡沖他一笑,微微擡了擡眼角,眼底猶如萬花同開,十分的絢麗,他道:“只要閑閑在,沒什麽是補不起的,有你就好。”

楚閑點了點頭,又想起來什麽:“還有那日,我記得你想解釋什麽來著,我現在想聽了,辭鏡你還記得嗎?”

顏辭鏡點頭:“記得很清楚。我不是在演對你好,我只是真的想對你好,把全天下都給你一個人的那種好。”

楚閑接著他的話題道:“而且你沒有恨我,也沒有想報覆我,更沒有騙我對不對?我都記得,而且每句都信了,你和墨尋鈺不一樣的,我知道。”

提到墨尋鈺,顏辭鏡的眸色暗了一下,卻也只有一瞬,他狀似沒事一般道:“辭樹其實,還是個孩子,他太偏執了——對他師父。只要涉及到他師父,他可以什麽都不顧,哪怕是天理倫常。”

說到這裏他擡眼看了一下楚閑,心道,其實我也是,只要是什麽,什麽我都能不在乎的。

楚閑邊思考邊說:“怎麽說呢,小墨確實太偏執了點,也不知是好是壞,慕音心性不算堅韌,也沒經過大風大浪的,怕是承受不住他這種偏執。而且,我很不明白他到底對慕音做過什麽,像慕音那種人,只要沒觸犯到他底線,怎麽也做不出把人扔下碧海雲天的事,而且還是在我們這些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扔的,墨尋鈺到底幹過什麽啊,絕對不是殺了他親母幼弟這麽簡單。”

顏辭鏡想了想:“許是按耐不住,做了什麽不能做的事。”

楚閑“啊”了一聲:“什麽事?”

顏辭鏡微微彎了彎唇角:“這個,嗯……我不知道。”

楚閑不疑有他,繼續費勁思考這個問題,想了半天,他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那天墨尋鈺彎著腰對他說出口的那句“他喜歡你,喜歡的要瘋了。”

他轉眼去看顏辭鏡,突然道:“辭鏡,我突然想起來個事。”

顏辭鏡看他:“何事,閑閑。”

楚閑喉嚨口上下滑動了一下,頗為艱難的開口:“那日,你還記得嗎,你在憫顏殿,就是天界的時候,幫那個什麽幻——就是你們妖界的公主送信的時候,我問過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也許不是這麽問的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顏辭鏡微微楞了一下,手指不自覺的捏緊了錦被,他點頭道:“記得。”

楚閑繼續道:“我誤以為,那個什麽幻……那個公主是你的心上人,然後你告訴我,你只心悅一人,其他人與你沒關系。”

顏辭鏡直直的看著他,藏在被下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指尖無措的掐住了自己的掌心,很不能明白楚閑怎麽突然想到這裏了。

楚閑:“那個人是誰。”

顏辭鏡下意識的問:“何人?”

楚閑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你心悅之人,是誰。”

顏辭鏡呼吸微微顫抖了起來,看著楚閑說不出話來,只覺得那一句“那個人是你,只有你,也只能是你”明明已經到了喉嚨口,卻不知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死死的把這句話壓在了喉嚨下面,上不來也下不去,甚至就連雙唇也被封住了,怎麽顫抖都張不開。

你看,要我怎麽說出口呢。閑閑啊,你是高高在上的龍君殿下,身份高貴受萬民敬仰,而我只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你要我怎麽告訴你我心悅的那個人是你呢?

惡魔怎麽配愛上一個神呢,這不是玷汙了那個神嗎?

楚閑看出來他的顫抖,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肩,死死的按著他:“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不管我說了什麽,不許逃,看著我的眼睛,不許不回答,不許騙我騙自己,聽到了嗎。”

顏辭鏡不受自己控制的看向了他的眼睛,微微點了下頭,幾乎察覺不到的那種。

楚閑卻滿意的拍了拍他,道:“是我,那個你心悅之人,對嗎?”

顏辭鏡張了張口,卻緊張到咬了自己的舌尖,他微微“嘶”了一聲,恍若不覺的問楚閑:“你……閑閑怎麽知道?”

楚閑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了口,確定那一下沒出血之後,又恢覆了那副“天塌下來我也不怕反正我頂的起來”的樣子,忙裏偷閑的答道:“小墨告訴我的。”

顏辭鏡被他捏著下巴,說話含含糊糊:“辭樹……我早該知道是他。我自知此事堪稱大逆不道,閑閑放心,我絕不會糾纏與你,若是閑閑介意,我今後……今後……”

他突然就說不下去,今後怎麽辦呢,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這……叫他怎麽舍得說出口?

楚閑放下了他的下巴,認真的看著顏辭鏡:“辭鏡,我不是慕音。”

顏辭鏡沒聽懂他的意思,茫然無措得看著他,楚閑繼續道:“慕音是正正經經的文神,謹遵天規大道,也有幾分謹慎多慮。他即便知道墨尋鈺喜歡他,不管自己怎麽想都會逃避這件事,哪怕他其實也許有一點喜歡墨尋鈺呢。可我不是慕音,我沒他那個壞毛病,我向來心裏有什麽就說什麽,也不愛看誰臉色,你不必擔心我為難什麽的。”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也是……”

“龍君殿下可在,我有一事想……”剛才被楚閑拿出來念叨了一遍的慕音說到就說到,毫無顧忌的推開門就進了半只腳,也只進了半只腳。

慕音清冷疏離的一張臉僵硬了片刻,似乎被兩個人嚇到了,片刻之後,他客氣的笑了一下:“在下莫不是打擾到二位了?”

楚閑:“……”

總有些棒槌特別會挑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唔,大概第四卷真的有點長了,還有三分之一吧,然後再來一卷差不多就能完結啦,突然有點舍不得是怎麽回事……

感謝觀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