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久尋亦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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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閑向來心軟, 聽到這裏對墨尋鈺多了幾分心疼, 問道:“然後呢?”

然後?

然後哪還有什麽可說的, 墨尋鈺閉了下眼睛。

謫仙師父真的太聰明了,他立馬明白了其中的彎彎道道, 一雙清冷疏離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歌姬, 逼問道:“這孩子是誰的, 哪個魔頭?魔尊?還是魔界皇族?”

墨尋鈺向來知道自己的身份,當場就慌了。

那個玉墜來的很巧, 墨尋鈺壓制了十六七年的魔族血脈被徹底激發, 雙眼血紅, 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謫仙師父當機立斷壓制住了墨尋鈺周身魔氣, 只是早說了,他是一個不會武的文神, 又是受傷修養的神仙, 一時之間竟壓不住翻騰的魔氣,自己反而被逼的面色雪白。

墨尋鈺身份特殊, 是魔尊之子,有這麽一個父親,體內魔氣自然不是隨便一個文神就能壓下來的,若是換一個同等神位的武神來說不定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

楚閑不給面子的嘆道:“這麽廢物的上神, 就算是文神裏也不多見。不說別的, 這種情況就算是換了司命也能解決了。”

這條龍眼高於頂,時常拿自己去衡量別人,然後得出一個“本殿下是天才, 其他人都是廢物”的結論就心滿意足了。也不想想司命整日裏負責的都是什麽事,若是一心養閑的上神還真不一定比得過司命。

墨尋鈺看了他一眼,決定不跟他計較他說自己師父廢物的事,因為對比他這些年見過的各路神仙,這是一個事實,他繼續道:“我那時候不太懂事,控制不好魔氣,一時沒註意,把歌姬和她兒子給傷了。”

雖是這麽說,卻不止是傷了那麽簡單,魔氣太過濃重,附近的人都受了波及,當場便有幾人被魔氣震得吐了血,包括歌姬和她的小兒子。

歌姬從小打罵他成習慣了,還把他當成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小畜生,開口就是“該死的小畜生”,閉口就是“雜種”,殊不知小畜生被仙人嬌養了七八年,早就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孩子了。

謫仙甚至都沒來得及攔住他,就被強勁的魔氣沖到了一邊,許是舊傷未愈的緣故,他面色難看的捂著心口,只來得及叫了一聲:“辭樹!”便見歌姬被墨尋鈺掐住了脖子。

他急道:“辭樹住手!你是要弒母嗎?!”

墨尋鈺聽不見,魔氣在他的筋脈裏沖撞,除了眼前這個他記恨的女人外,他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有什麽東西扒到了他的腿上,在哭喊著要他放開自己娘親,墨尋鈺一腳踢開了這個東西,茫然的想道,娘親?這個女人也能稱之為娘親嗎?

魔氣把他原本不多的恨意擴大了十倍不止,他在無窮無盡的恨意中入魔了。

謫仙接住了那個被他踢開的孩子,把他放到了一邊,撲上來搶墨尋鈺手裏的女人。

只是他自己是文神,極支持墨尋鈺習武,七八年的時間足以一個小小少年有幾分拿的出手的本事,是平日懶散只愛看書的謫仙比不了的。

謫仙沒攔住他,眼睜睜的看著歌姬在墨尋鈺手裏斷了氣。

神仙這種生物,天生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謫仙也一樣,他一巴掌打中了墨尋鈺,也所幸墨尋鈺即便入了魔也沒對他下手。

墨尋鈺仿佛才醒過來,楞楞的叫:“師父……”

他的謫仙師父低著頭,打過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片刻之後,他擡頭,換上了一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冷冷道:“孽徒。”

孽徒墨尋鈺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他幾乎是慌亂的去抓自家師父的手,口中道:“師父,師父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謫仙甩開了他的手,繼續冷聲道:“不必解釋,我眼不瞎。”

那時候不比現在,安城帝君好戰,天界魔界幾乎是勢不兩立,謫仙似乎跟魔界有點過節,以至於大動幹戈。

說到這裏,墨尋鈺突然停下了,似乎覺得這樣就說完了,楚閑道:“然後呢?”

墨尋鈺抿了抿唇:“然後我就被丟下了碧海雲天。”

中間種種,便沒什麽可說的了,他也不想說,並不是所有傷口都可以拿出來看的,有的傷疤沒法揭開。

楚閑沈默了片刻,他一向以為墨尋鈺這孩子著實可愛又無害,以至於忘卻了他也是從碧海雲天出來的事實。

說出來,從那地方出來的能是什麽無害的孩子,縱然乖巧如墨尋鈺,也曾親手弒母。

說起來,他這罪名可比顏辭鏡大多了,顏辭鏡不過是傷了龍君殿下的幫兇,便被丟下去了千年,只是怎麽人家出來了還能笑嘻嘻做一個無憂無慮的美少年,他家顏辭鏡卻變成了一個寡言少語的木頭?

楚閑百思不得其解,卻聽得墨尋鈺繼續道:“從碧海雲天出來以後,我便和辭辭一樣,滿世界找人,只是辭辭最少也知道楚哥哥你的身份,我卻連師父的名字都不知道,除了他是天界上神之外,一無所知。”

他上不了天界,自然也就找不到人,好不容易闖了一次冥界,還不是那個人,真的是比顏辭鏡苦多了。

這次他纏著墨清寒一定要來天界,也是為了找人,但是天界如此之大,怎麽也是找不到的。

早說了楚閑心軟又愛多管閑事,他一臉又心疼又慈愛的揉了揉墨尋鈺的臉,後者換來了顏辭鏡一個不滿的眼神。

楚閑道:“不過說來,小墨,你不恨他嗎?”

他只是心軟,又不是傻,萬一墨尋鈺是想報覆呢?那豈不是給同僚找麻煩?

墨尋鈺坦坦蕩蕩的擡頭看他,指了指顏辭鏡:“楚哥哥,你問辭辭恨你嗎?”

楚閑依言去看顏辭鏡,顏辭鏡對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他一只手:“我自是從未有過此意。”

墨尋鈺道:“我和他一樣。”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必兩個人關系如此之好,三觀也不會差太遠,楚閑就這麽信了墨尋鈺,開始幫他琢磨天界哪位上神跟墨尋鈺描述的差不多。

思來想去,楚閑搖了搖頭,蹙眉道:“我跟天界眾多上神並不很熟,其中一半是我得罪過的,跟你說的也不相似,另一半我不熟悉,我熟悉也沒有這種脾性的,一時之間還真想不起來。”

墨尋鈺早料到如此,點了點頭,感嘆道:“說起來,我師父脾性還和楚哥哥有兩分相似,一般的心善開朗。”

楚閑權當是在誇他了,欣然接受,剛露出一個笑容就想起了什麽,追問道:“等等,你被打下碧海雲天是什麽時候的事?”

墨尋鈺答道:“兩千年前。”

楚閑“唔”了一聲,道:“我知道了,這事我幫你記下了,時候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別亂跑了,出了憫顏殿遇到巡邏的你就完了,知道嗎?”

墨尋鈺扭扭捏捏的點頭,然後道:“楚哥哥,多謝啊。”

楚閑揮了揮爪子,意示他快滾。然後看向顏辭鏡,伸長胳膊捏了捏他的臉:“你今晚怎麽辦啊小辭鏡?睡哪裏?”

“小”辭鏡把他亂來的爪子按在自己臉上,道:“我自然和閑閑一起。”

楚閑占完了便宜就要撤手,他負手道:“好吧好吧,誰讓是我把你帶上來的呢,跟我走吧。”

許是因為白天折騰的太狠的緣故,楚閑這一夜睡得很沈,而且身旁還有一個溫暖的抱枕,楚閑很滿意的抱住了暖乎乎的抱枕,就差直接纏上去了。

“抱枕”顏辭鏡被他蹭出了一身的浮躁,卻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抱緊了他,把下巴放在了楚閑的頭頂,偷偷的在他發頂吻了一下。

而後又不滿足,繼而低頭偷偷吻了一下楚閑的眉心,一只手悄悄的摟在了懷裏人的腰上,重新把下巴放回了楚閑的頭頂,唇角帶笑的安然入睡。

第二天,大清早的就關心楚閑身子提了清然殿的玫瑰餅來關懷兄弟的久淩帝君如往常一般踏進了憫顏殿的大門。

久淩和楚閑很熟很熟,熟到兩個人可以毫不忌諱的踏進對方的內室,唔,就算對方在睡覺。

然後久淩帝君就看到了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半晌都沒反應過來的一幕。

龍君殿下那張大的出奇的龍床上,躺了兩個男子,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龍君殿下枕在另一個男子的手臂上,一雙龍爪子還搭在人家的脖子上,而那個男子一臉祥和把下巴枕在龍君殿下的頭頂,聽到有人進門才微微睜開了眼睛,皺眉看向來人。

久淩著實被嚇到了,反應過來之後眉間平添了幾分戾氣,反手取出腰間的玉簫甩向那男子。

那日清早,憫顏殿周邊三裏開外的神殿都聽到了久淩帝君的怒吼:“楚閑!!!你長本事了啊!!!”

誰愛管這個玩意兒誰管吧,反正他是再也不想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久淩:氣的我心肝疼

楚閑:你那麽大反應幹嘛,這是個男的啊

久淩:兩個男人這樣睡覺?你不被吃幹抹凈就不知道長腦子是吧!

顏辭鏡:多管閑事

久淩:閉嘴吧你,拱了我家白菜你就說怎麽辦吧!

楚閑:你才是白菜!你全家都是白菜!

久淩:媽的,這個大舅哥我不管了!夏夏,你看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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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辭閑糖啊。

想站淩閑的小可愛們,來,感受一下這個修羅場,還站的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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