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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風雨將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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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淩進門的那刻楚閑就醒了, 先是迷糊了一小下, 反應過來之後猛的一個擡頭……撞上了顏辭鏡的下巴。

他沒來得及呼痛, 反手接過了久淩的玉簫,另一手抓過了久淩袖中飛過來的白綾殘月。

楚閑和久淩時常打架, 早就習慣了對方的招數套路, 此時卻仍忍不住驚了一下, 殘月是他送給久淩的,久淩從來不會拿他送的東西對付他, 縱然是一支筆也沒有過, 所以殘月襲來時他險些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這才連同頭頂的疼痛一起驚道:“久淩!你瘋了嗎?!”

然後轉身揉了揉顏辭鏡的下巴, 關切道:“怎麽樣, 疼不疼?”

顏辭鏡就著他的手搖了搖頭,一邊伸手拉緊楚閑的衣襟, 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久淩。

久淩挑眉, 大概是沒想到被捉奸的小子這麽囂張,他微微瞇了眼睛, 溫聲道:“我瘋了?楚閑你怕是不被人吃幹抹凈就不知道厲害。這位是顏辭鏡吧,真是好本事。”

顏辭鏡道:“帝君過獎。”

他面對除了楚閑以外的人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姿態,尤其是假想情敵久淩,簡直眼神都不想分給他幾個, 轉頭來看楚閑, 神色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

楚閑把玉簫給久淩扔了回去,一邊拍掉顏辭鏡的手一邊道:“久淩你大早上幹嘛啊,受了什麽氣來我這裏發瘋?”

久淩帝君那張清俊溫雅的臉溫笑的有點扭曲, 他想,楚閑這玩意兒怕是腦子都被那個狐貍精給吃了,我什麽時候受過除了你楚閑之外的哪個人的氣!

他對這條不長腦子的龍笑的越發好看,看的楚閑心裏發虛,據他的經驗來看,一般情況下,久淩笑的越好看,被整得人就越慘。

龍君殿下毫不猶豫的從龍床上爬起來,也不在乎自己只穿了單薄的中衣,隨手甩了件衣服給顏辭鏡,然後能屈能伸的抓住了久淩的衣袖:“我錯了。”

他身量和久淩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伸手拉著人衣袖的時候像極了跟大人認錯撒嬌的小孩子,久淩最吃他這套,他一向對楚閑比親弟弟還親——說起來他的親弟弟應該是比楚閑還小一點的紫冥,但是那貨比楚閑還混蛋,還沒楚閑靠譜,天天被羽涼揪著教訓——總之楚閑一拉衣袖他的火就能消大半。

但是今日之事不同往常,這招已經不很管用了,久淩如往常般冷哼一聲:“錯哪了?”

龍君殿下坦誠的搖頭:“不知道。”

鬼才知道久淩怎麽大早上這麽大火氣,難道是和夏夏打架了?

久淩繼續笑,指了指慢悠悠穿衣服的顏辭鏡:“你們兩個,在一張床上做什麽?”

顏辭鏡挑高了眼尾去看久淩,不留情面的冷聲道:“久淩帝君的思想真令人折服。”

楚閑反應過來了:“久淩你在想什麽啊,你什麽時候這麽齷齪了?當然是單純休息了。至於嗎大早上就發火,我和你沒有同床共枕過?”

就這麽被打成了齷齪的久淩帝君懵逼了一陣,臉色從微紅到微白,簡直像是要打楚閑幾下子才解恨。

他指了指顏辭鏡:“我和他能一樣?讓這個狐貍精滾出去!”

“……”

“……”

楚閑道:“你瞎了?這明顯不是妖吧。”

久淩:“……”

他短暫的對楚閑道了句“閉嘴”,然後指了指門口,意示他快滾出去,顏辭鏡看了看楚閑,楚閑沖他眨了眨眼。

顏辭鏡點了點頭,溫柔的給楚閑披了件衣服,然後自己慢慢悠悠的晃了出去。

久淩挑眉看楚閑:“你不傻吧?”

楚閑搶走他手裏的食盒,打開給自己塞了塊玫瑰餅,道:“你別多想,我就是把他當弟弟,辭鏡他還小,我再不懂事也不會在這方面亂來,又不是沒分沒寸。”

久淩溫聲笑道:“我倒是不記得你何時有過分寸。對了,慕音找你,在外殿。”

楚閑眼角一抽:“快讓他進來!”

冥帝殿下行事不緊不慢,手裏握著一個小盒子,進門先道:“見過帝君大人,見過龍君殿下。”

他這個道貌岸然三句話毛病怕是改不了了,楚閑暗自嘆氣,自己拉著久淩坐下了,隨手招呼慕音道:“坐吧坐吧,隨便坐。”

冥帝殿下清清冷冷道:“這是殿下內室,外人進此不合規矩。”

楚閑:“你進來之前規矩都被自己吃了?”

慕音冷淡的看他:“我自是吃不下。”然後馬上變了臉,滿臉疲憊的攤坐在椅子上:“帝君我就不客氣了,這幾天累死我了,吶,楚閑殿下,我可給你脫離出來了。”

說著便把盒子扔給了楚閑,楚閑順手扔給了久淩:“拿好。”

久淩晃了兩下:“這是何物?”

慕音道:“是龍魄。小公主的,清然上神用的到。”

久淩驚了一下:“小公主她……楚閑?”

楚閑便把當日的事簡單講了一下,教育他道:“你還給人家辭鏡擺臉色,這龍魄能拿回來也有人家一份功勞你知道嗎?”

龍君殿下護短得很,而他身邊大多都是“長”,不需要他護,現在揪住了一個顏辭鏡,自然是要好好護個夠。

久淩不理他,抓的重點與眾不同:“知道有厲鬼你還敢去?”

他們吵吵鬧鬧慣了的,慕音看的無聊,突然被旁邊的人問道:“慕音你是何時去了冥界的?”

慕音“啊”了一聲,一時沒反應過來:“你等我想想,好像是,你斷……”他在久淩危險的眼神裏把話縮回去,“一千七八百年前吧。”

楚閑:“如果我沒記錯,你這個見面廢話三句的毛病,也是到了冥界才有的?”

慕音道:“是啊,怎麽了?”

饒是他不很敏感這時候也覺到不對勁,楚閑突然這兩句出口,引起了他幾分緊張,不自主的開始思索自己哪裏做錯了什麽嗎?

龍君殿下說起胡話來比眼不眨心不跳的白無常差不到哪裏去:“哦,我家辭鏡在碧海雲天認識了一個小朋友,那個小朋友托他出來之後找一下自己的親人還活著沒有。他昨天跟我提了一下,我就隨口一問。”

慕音臉色終於有了幾分微妙:“什麽小朋友,楚閑殿下你不說清楚問我也沒用啊。”

楚閑笑道:“我也說不太清,聽說好像是兩千年前進去的吧,慕音你知道兩千年前碧海雲天進了多少人嗎?”

慕音低頭喝茶,眼神略有幾分慌亂:“兩千年前啊,那時候碧海雲天還不歸我管,我哪裏知道,楚閑殿下想知道的話我回去找找名單,給你整理一份?”

“整理就不必了,你有心記得找一下就好,那小朋友姓花。”

“咣當。”

慕音手裏的杯子落到了地上,而他本人毫無知覺的擡眼看楚閑,那眼裏滿滿的都是悲哀和難過,還有幾分驚恐,看的楚閑和久淩也莫名的難受。

那雙眼寫的明明白白,“別問我,知道也別問我,求你了”。

楚閑沈默了片刻,上前去握住了他顫抖的左手,輕輕拍了兩下。

天界上神有限,只那麽幾個,墨尋鈺說的特征又很明顯,若不是他那謫仙師父胡說八道,便只有兩個可能。

要麽他那師父是已經歸隱的哪位上神,要麽就是當時還是上神。

上神這個位置很微妙,上面只剩下了七星君一龍君和四帝君,怎麽也不可能升職的,貶職倒是很有可能。

楚閑本想今日去司命那裏查查有哪幾位曾是上神的被貶了,結果慕音就來了。

慕音他是個意外,他也曾是天界上神,並沒有被貶,說起來,冥帝除了不受重視算是發配邊疆之外,算起來神位卻是和楚閑同等的。

只不過慕音本人存在感不高,也沒多少本事,沒人會把他和龍君殿下擺在一起罷了。

沒人知道清閑懶散的慕音上神為何要接了冥帝的位置,那地方不比天界,整日裏陰森黑暗,不見天日,整日裏只聞哀嚎哭叫,擡眼只見牛頭鬼面。

慕音才來做冥帝的時候看哪都不滿意,在天界待久了,自然不習慣陰森森黑暗暗的地方,他本就講究,就大刀闊斧的把整個冥界都改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把孟婆換成了漂亮的小姑娘,黑白無常換了俊秀的公子,判官換成了文雅的書生。

只是再怎麽改,那地方照樣不是他該待的地方,他到底為什麽要去冥界呢?

楚閑想,也許,是因為冥帝的管轄權,包括碧海雲天。

昨晚墨尋鈺說,中間種種自是不必說,但是那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墨尋鈺他做了什麽才導致他那開朗心善又悲天憫人的謫仙師父非得把他打下碧海雲天不可?

現在面對慕音的眼神,楚閑突然不想知道了,他對慕音笑了笑,認真道:“今日,我什麽都沒問,出了這個殿門,我自會把……爛在肚子裏。”

有的傷疤是不能揭的,尤其慕音這般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人,怕是傷疤已經入了骨,若不是自願,絕對不能替他揭。

魔界。

墨尋鈺那不大不小的殿裏本就沒什麽人,他這麽一走更是冷冷清清的,一身青衣的魔族正仔細的擦拭著一只玉瓶。

他身後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黑衣魔族:“二皇子昨晚已經給龍君交代了。”

青衣魔族並未轉身,微微笑了笑,原本清冷疏離的面容中露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魅惑:“那此時龍君應該已經猜出那人是誰了,主子可有吩咐?”

那黑衣魔族遞過去一張紙道:“主子的吩咐都在紙上,龍君不敢告訴二皇子那人是誰,我們就給他添把火,至於怎麽添,就要看你了。”

青衣魔族點了點頭:“放心吧,冥玖命是主子救得,自然要盡力為主子分憂。”

作者有話要說: 氣氛嚴肅,就不放小劇場了

沒錯,你們沒看錯,滿城風雨將欲來,有的事情,該開始了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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