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六指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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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的家人都不敢靠近,一個個臉色發白。

看樣子,真實情況比上報的情況嚴重得多。

突然,那發病的農夫抽出砍柴刀往自己的左手砍去。

天香來不及阻止,一條手臂就這樣掉在地上。

農夫大叫一聲,血流如註,但臉上卻是解脫的神情。

誰料,那斷掉的手臂仿佛活了過來,像蛇一般直接鉆進了土裏,逃走了!

事情還沒完,因為農夫的右手也開始生長手指!

那農夫本來因失血過多,將要暈倒,這會因這樹人疫的發作,又被生生痛清醒。

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香第一次不知所措,只好暗中施法。

一根銀針刺進那農夫頭頂的百會穴,農夫暫時安靜下來,暈死過去。

樹人疫發出的腥臭讓天香的心律有些失常,一陣陣眩暈迫使他飛出這間屋子。

天香拍打著翅膀,盡量往高空飛,尋著新鮮空氣,卻發現整個百草村的上空都陰沈沈的。

這種壓抑的感覺,天香似曾相識,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在哪裏遇到過。

天香實在受不了了,便祭出月白花鈴,讓月白花鈴圍繞著他的鳥身飛舞。

月白花鈴釋放的純凈靈氣讓天香緩解過來,繼續往百草村深處飛去。

一鳥一鈴在掠過一片藥草田時,天香也感覺這些藥草有些不對,這些藥草正在散發出奇怪的藥香。

天香心道:“幸好祭出了月白花鈴,否則早就被這種奇怪的藥香迷暈。”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有人在喊打喊殺,莫非又有樹人疫發作了?

天香心中想著,要不把他們都弄暈,再從長計議。

天香越過藥草田,便發現有一群激動的人正圍著一所破敗的茅草屋。

天香小心地靠近他們,便聽見那群人正在喊:“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天香心道:“莫非是要燒了得病的人?”

畢竟這種做法在很多疫情嚴重的地方非常普遍。

天香拍打著小翅膀,小心翼翼地靠近。

破敗的茅草屋中,是一對父子。

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八九歲的十分白凈的孩子。

那孩子的脖子上還有一圈紅線,大約是護身符之類的東西吧。

他們的左手皆是六根手指,但那多出來的一根手指非常正常,想來只是天生異常。

父親緊緊抱住孩子,而包圍他們的村人們群情激動。

為首的是個年輕力壯的農夫:“一定是你們把瘟疫帶過來的!你們還沒來時,我們村子好好的,你們一來,我們全都長了奇怪的手指!”

意外地,那中年男子還挺冷靜:“我們沒有。”

看來這對父子是外來的,很不幸,正好遇上樹人疫的爆發。

接著一個五大三粗的農婦吼道:“怎麽沒有?!你們也長了手指,怎麽沒事?聽說,只有病源才不會生病!”

“現在那些官大人也不管我們,只把我們困在這裏!我們要自己想辦法救自己!”

“不要和他廢話,殺了他們!”

“燒了他們,我們的病就會好!”

那孩子在父親的懷裏嚇得瑟瑟發抖,糯糯喚道:“爹。”

那六指男人面對激動的眾人,還想爭辯一下:“我們的六指真的不是疫病的源頭,我們祖上就是六指,但這第六指和其他的手指並沒什麽兩樣。”

眾人還是聽不進,仍然是喊殺喊燒。

六指男子沈默了,只是不停地安撫懷中的孩子,但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緒,不似害怕,倒是像憤怒。

天香倒是對這冷靜的六指男子有些刮目相看。

眾人鬧著,為首的那青年拿起柴刀就往那六指男子砍去。

那六指男子的眼中充滿殺氣,似乎再也忍不住了,抽出插在旁邊的銅劍就擋住了青年農夫的攻擊。

天香瞳孔一縮,這六指男子恐怕不是普通農夫。

普通農夫怎會用得起銅劍?怎會如此冷靜?而且這六指男子的身上有殺氣,怕是在戰場上殺過人的。

這時,天香隱隱感到一絲鬼氣,還有一股香氣。

天香環顧四周,人太多太雜亂,天香找不到源頭。

這些村夫顯然不是六指男子的對手,皆被打趴下。

奇怪的是,這六指男子分明起了殺心,卻一直隱忍不殺人,只是打傷這些村人。

忽然一聲糯糯的聲音喚回了六指男子:“爹!”

原來是那小孩被那個五大三粗的農婦用砍刀威脅著。

那農婦顯然有些害怕,手中的刀都在顫抖:“你…你放下劍,否則我就殺了你兒子!”

奇怪的是,那小男孩突然低下了頭,也不吵鬧,這不正常。

六指男子渾身都是殺氣,似乎瀕臨怒氣爆發的邊緣,但還是依言放下了銅劍。

之前為首的青年農夫看準時機就朝六指男子砍去。

天香見狀,立刻暗中施法,青年農夫突然就趴在地上。

青年農夫正想爬起來,卻發現四肢竟被細絲纏繞,又趴在了地上。

那細絲正是蠶絲,接著那農婦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整個人被蠶絲提起來。

“妖怪啊!”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眾人作鳥獸散開。

六指男子連忙抱住孩子,環顧四周,警惕道:“是誰?”

突然,懷中的孩子指著某處道:“鳥兒!鳥兒戴著鈴鐺!”

六指男子循聲望去,卻什麽都沒看見。

天香早就施展了隱身術,凡人自然看不到。

但是這個小男孩卻看見了,天香只當他是小孩子還未關閉天眼。

這時,繞在天香身邊的月白花鈴突然閃過異彩,天香這才註意到這小男孩的膚色蒼白過了頭。

鬼氣!這個小男孩不是活人!

突然那小男孩露出尖牙,朝他父親的脖頸咬去,而那六指男子也任憑小男孩吸血。

天香眼神一變:“活屍!”

這個小男孩毫無生氣,顯然已經是一具屍體。

但不知用了什麽秘法,將魂魄困於身體中,但他的行動與常人無異。

因是死屍,無法自身再產血。

沒有血液的流動,身體腐壞就很快,因此只能通過吸人血來補充。

這種活屍與蜀巫鬼巫侍的制作方法相似,同樣是將魂魄束縛在屍體中或其他動植物中。

不同的是,蜀巫的鬼巫侍是自願,活屍不一定是自願。

而且鬼巫侍體內有蜀巫特制的生血蠱,所以鬼巫侍不需要吸血為生。

既然是活屍,便是靈界之物,能看見天香那就很正常了。

想來那孩子脖子上的紅線就是將魂魄束縛在體內的法器。

活屍最受不得刺激,一旦被刺激,氣血不穩,血液流失更快,就會暴起吸人血。

也許那六指男子放棄抵抗,不是怕孩子被傷到,而是怕孩子突然暴起,吸人血,到時更是坐實了他們是疫病的源頭。

六指男子緊緊抱住孩子:“小乖,不要怕,爹爹在。”

小乖眨巴眨巴眼睛:“爹爹,小乖是不是已經死了?”

六指男子:“沒有,爹爹不會讓你死。”

小乖:“那我為什麽餓了就想吸血?”

六指男子一楞,隨後又柔聲道:“不是,小乖只是得了怪病。”

小乖歪著頭:“怪病?是和那些人一樣的嗎?”

六指男子:“不是,小乖得的是另外一種病。”

小乖低下頭:“爹爹,為什麽那些道長要殺我?還說我是怪物?”

六指男子摸摸小乖的頭:“因為我們多了手指,沒關系,爹爹小時候也因為這個被人叫做怪物。”

接著又停頓了一下:“小乖,明天我們就搬走。”

小乖點點頭。

天香停留了一會,拍拍翅膀便飛走了。

小乖看著天香飛走了:“它飛走了。”

六指男子:“什麽飛走了?”

小乖:“那只戴著鈴鐺的鳥兒。”

六指男子緊緊抱住兒子,感覺百草村更不能待了。

天香飛回了露華村,化為人形。

嘉平和月牙立刻起身:“天香!”“主人!”

天香:“月牙,你去門口守著,若有異動,立刻來報。”

月牙稱“諾”後退出屋子,在門口把風。

天香這才將所遇之事全數告訴了嘉平。

嘉平聽後,眉頭緊鎖。

天香:“染衣,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進村為好。”

嘉平點點頭:“那我應該做些什麽?”

二人陷入沈默。

這時月牙在門外通報:“主人,江離大巫來了。”

天香:“請江離大巫進來吧。”

嘉平立刻迎上去:“師父。”

江離風塵仆仆,點頭應下:“嗯。”

擡頭見到了恢覆男裝的天香,一楞。

嘉平循著江離的目光望去:“怎麽了?師父,他是天香。”

江離思索片刻,一本正經道:“你還是穿女裝好看。”

天香的臉色一下就沈下去了。

空氣突然安靜,嘉平打了個哈哈:“哈哈,師父,你累了,快來歇歇。”

江離這才覺察出尷尬的氣氛,也傻笑了兩聲:“嘿嘿,那個,平兒,百草村瘟疫是怎麽回事?”

嘉平將天香所遇之事再次覆述了一遍,三人尷尬的氣氛這才緩和過來。

天香冷不丁問道:“請問江離大巫,對於樹人疫,你有什麽看法嗎?”

天香一遇到江離就變得冷艷。

江離立刻作委屈狀:“徒婿,其實我很喜歡你呀,你不要對我這麽冷淡嘛,你一冷淡,我的看法就全都忘光了。”

空氣再度安靜,嘉平心想,師父你能不能不要這麽作死。

天香卻突然微笑,這一笑,不說是傾國傾城,卻讓人十分驚艷。

果然是國色天香的牡丹所化,氣質和那些凡花凡草完全不一樣。

天香笑臉盈盈、十分溫柔道:“那江離大巫,可否告知天香,你有沒有辦法應對這樹人疫呢?畢竟我現在的處境,不好向其他蜀巫詢問呢。”

嘉平突然捧起天香的臉,吃醋道:“天香,今後不準對別人笑。”

又回過頭對江離道:“師父,你不許打天香的主意。”

江離心中罵道:“你這小兔崽子。”

江離仍是笑容滿面:“徒婿啊,你看我都把我唯一的徒兒都送給你了,你就不能給我你的一些花瓣或者花根嘛,汁液也是可以噠。”

天香心中暗道:“果然平時都是裝的,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天香笑得愈發動人:“如果你有辦法應對樹人疫,發絲兒我可以考慮給你一些。”

江離明顯感覺到天香的笑容有些瘆人,但見天香松了口,便賠笑道:“嘿嘿,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的。”

嘉平和天香一下子來了興趣:“哦?”

江離正色道:“徒婿,你可聽說過我楚巫的五大異香?”

天香點點頭:“當然。蜀巫的七大毒蠱,楚巫的五大異香,都是異寶。”

正如蜀巫的七大毒蠱和音咒術是蜀巫的異寶絕技,楚巫以各種香草花卉為原料的制香術是楚巫的異寶絕技。

蜀巫的七大毒蠱分別是赤碧蠶蠱、鴆蛇蠱、九宮冰蟾蠱、商陸狼蛛蠱、僵屍蟻蠱、趕屍泥蜂蠱、金蠶蠱王。

楚巫的五大異香分別為振靈香、荼蕪香、百濯香、都夷香、月支香。

這五大異香,各有特色。

振靈香,又稱返生香,可使死屍覆活。

荼蕪香可使枯骨生肌。

百濯香佩之,遍體生香,陰陽和合。

都夷香食之,一顆可保幾月不饑。

月支香則是專除瘟疫。

既是至寶絕技,便極難煉成。

楚巫極愛香草花卉,牡丹也是花卉,且在楚巫的制香術中是常用,所以像天香這樣能化形且有道行的牡丹花,江離簡直愛慘了。

江離:“其中的月支香便是專除瘟疫。”

嘉平:“那師父,您能說服楚巫大祭司給我們一些嗎?”

江離:“不能。”那你說個鳥。

江離繼續道:“這五大異香的功能太過逆天,極難練成,就算煉成,天道也不會允許那麽容易被得到。”

凡間之巫,不管是蜀巫還是楚巫或是苗巫都讓天道頭疼。

天香笑臉盈盈:“是要用什麽換吧,聽聞現任的楚巫大祭司古怪得很。”

江離不再學那雲中君的端正優雅,性子變得有些跳脫:“是啊是啊,那個老頭太古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

楚巫的五大異香:其實這五大異香在古籍上是有記載的,而且很多是後面朝代才出現的。好吧,其實是比較懶,不想想名字啦,直接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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