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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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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吉普車在崎嶇不平的路上顛簸, 搖搖晃晃。

寧嫣被顛的有點難受,將車窗拉下來,露出一條小縫,一股寒風瞬間卷進來, 空氣一下子清新了起來。

她胸口舒服多了, 但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開車的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小罐子,長手一遞,“吃吧, 把車窗關好。”

寧嫣好奇的接過來,打開瓶蓋, 是一顆顆腌梅子。

她迫不及待的拈了一顆扔進嘴裏,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裏化開, 眉眼伸展, 好吃。

嚴凜淡淡的聲音響起, “你擅自改了計劃,知道有多危險嗎?”

按照計劃, 他負責搜集罪證, 只待時機。

而於主任帶著手下過來搞事情, 就是最好的時機。

畢竟,軍政分家,擅自插手地方不符合規矩。

但, 如果是無意中撞破, 或者是當事人之一呢?

那就有了絕佳的插手理由。

不管真相如何, 表面功夫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能留下一點把柄。

寧嫣要做的就是將事情鬧大,拖延時間, 等他們的到來。

結果呢,寧嫣只身犯險,一人對抗,甚至出手重傷了對方。

那三刀,刀刀見血,角度刁鉆無比。

“戰場瞬息萬變,計劃不如變化,而我做的只是順勢而為。”

寧嫣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將自己置身於險地。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她這條小命可珍貴了。

“至於危險……不會的,我一旦動手,就充分考慮到了各種狀況,預演了各種方案,做到萬無一失。”

嚴凜的心情很覆雜,她是個矛盾又覆雜的人,個性鮮明,但想法就……讓人頭疼不已。

“天底下有萬無一失的事嗎?”

寧嫣又拈了一個青梅吃,坐姿悠閑自在,“整個過程的節奏,刺的角度和力道,都在我掌控中。而且,我還有你嘛,你會負責善後的。”

嚴凜心中閃過一絲悸動,很微弱,酥酥麻麻。

但他沒有細究,微微蹙眉,“你的膽子太大了。”

寧嫣只是笑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她是什麽樣的人,他很清楚。

嚴凜沈默了很久,她是第一個讓他正眼看的女生。

看似柔弱,其實比誰都強大。

“你就不怕嗎?”

“怕的呀。”話雖然這麽說,但真看不出來,寧嫣眉眼平靜,“但,再怕也得上啊。”

嚴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勤豐大隊的小水電和作坊都是你搞出來的?”

他的話題轉的太快,寧嫣楞了兩秒,“對,我是集才華和美貌於一體的奇女子。”

嚴凜嘴角抽了抽,又在說奇奇怪怪的話。

“豆腐作坊的宣傳單給我一份。”

他在收集罪證時,才知道縣城裏多了很多豆腐制品,而這些都是出自勤豐大隊的豆腐作坊。

他嘗了嘗,味道相當不錯。

寧嫣奇怪極了,“你要來幹嗎?”

嚴凜淡淡的道,“我們部隊食堂采購。”

大冬天的菜品太單調,不是炒大白菜,就是豬肉燉粉條,紅燒土豆,就老三樣,都吃膩味了。

這些都是易儲存的食材,這個時候豆制品是不錯的選擇。

勤豐作坊的嫩豆腐,老豆腐各有風味,放點醬炒一炒相當不錯,也可以做豆腐包子。

半夜放在外面,就是凍豆腐了。

油豆腐可以炒菜,也可以做湯,豆幹腐竹、豆腐皮、千張涼拌熱炒,百葉包塞肉等等。

他說的很簡單,但寧嫣聽懂了,眼睛瞬間亮了,“好的呀,量大打折,對了,你們部隊駐紮在哪裏?”

“奇山鎮。”

寧嫣一臉的茫然,她不知道這個地方。

她只知道永寧公社下面的幾個大隊,再遠就是橫山縣城。

沒辦法,她的活動範圍就是這些。

嚴凜看出了她的迷惑,主動解釋,“離勤豐大隊有二十多公裏。”

“哦,那也不遠。”寧嫣的興致很高,又能拉到一張大單了。

她一高興,就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

她也不是瞎說,言之有物,知識面廣,什麽都能說上幾句,又幽默風趣。

嚴凜向來不喜歡跟人聊天,有事說事,簡單明了。

更不要說跟女生聊天,連靠的太近,他都不能忍受。

但,聽著寧嫣呱呱的聲音,居然不覺得討厭,是個很新奇的經歷。

縣城最繁華的廣場搭了一個高臺,就在這裏公審於紅忠,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只為了親眼見證這一刻。

人越來越多,將廣場擠的水洩不通。

當嚴凜和寧嫣趕到時,只見人頭攢動,根本擠不進去。

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營長,這裏。”

嚴凜扭頭一看,手下們全爬在樹上,一大排樹都被他們占了。

“走,我送你上樹。”

“我可以的。”寧嫣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高度,不是很高,對她來說不難。

她前世是爬樹高手。

當她信心滿滿的一腳踩上去,輕輕一蹬,身體往上竄,但人到半空,四肢的協調性沒有跟上,直挺挺的往下摔。

“啊。”她哀叫一聲,大意了,犯了低級錯誤。

她忘了這具身體沒有經過訓練,也沒有爬過樹,沒有那麽靈活。

她閉上眼睛做好了摔疼的準備,第一時間抱住自己的腦袋。

但等了半響,都沒感覺到痛感,咦,怎麽回事?

她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嚴凜接住了。

她想到剛才的大話,臉有些燒,幹巴巴的笑道,“哈哈,謝謝你啊,嚴凜同志,不愧是百姓最信任的兵哥哥。”

嚴凜的表情嚴肅極了,“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寧嫣的笑臉一僵,“你這樣會娶不到老婆的。”

“不需要。”嚴凜的人生規劃裏沒有娶妻生子這一項。

寧嫣翻個白眼,“行吧,你就當一輩子的單身狗吧,可以放我下來了。”

嚴凜挑了挑眉,舉手輕輕一托,將她托到高處,“爬上去,自己動。”

寧嫣:……

哥們,我懷疑你在傳播顏色笑話,但沒有證據。

當寧嫣爬上去坐好,長長吐出一口氣,一轉頭就見嚴凜像猴子般竄上來,動作之敏捷,讓她驚呆了。

嚴凜在她身邊坐定,“怎麽了?”

寧嫣默了默,第一次清醒的意識到兩人的武力值相差有多大。

她笑瞇瞇的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一顆遞給他,“請你吃糖,這是我最愛吃的糖。”

嗯,這是一只金大腿,搞好關系是必須的,關鍵時能派上用場。

嚴凜不愛吃糖,但鬼使神差般接過了糖,剝開糖紙,露出白白的糖塊。

扔進嘴裏,奶香味十足,真甜。

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下,公審開始了,於紅忠和他的狗腿子們被押送到高臺上,底下的人群沸騰了。

他們大聲罵著於紅忠,還撿起石頭砸過去。

於紅忠無處可躲,被砸的頭破血流,狼狽不堪,此刻的他想起曾經一手組織的無數次批鬥游街,沒想到有一天會輪到自己頭上。

這是風水輪流轉?

寧嫣看在眼裏,只覺得痛快,活該。

直到辦案人員拼命維持次序,下面才漸漸安靜下來。

於紅忠做過的壞事一件件被公布,樁樁件件的罪行令人發指,引發了無數人的憤怒。

雖然於紅忠死活不承認,大喊對頭整他,但證據確鑿,證人也一一站出來指證他。

到最後,他的狗腿子見局勢不妙,紛紛反水,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於紅忠的頭上。

所有的壞事都是於紅忠指使的,他們只是聽命行事,是迫不得已。

一時之間,狗咬狗一嘴毛,醜態百出。

最後審判結果出來了,於紅忠罪名成立,罪大惡極,槍決。其他從犯十年到無期不等。

於紅忠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在臺上失控了,瘋狂的怒吼,瘋狂的攻擊身邊的人。

但不管他怎麽掙紮,他的結果已經註定了。

看到這裏,寧嫣嘴角輕揚,真解氣。

忽然,於紅忠狂亂的視線掃了過來,跟寧嫣來了一個對視。

寧嫣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沖他豎了個小手指,“你完蛋了,人渣。”

幸災樂禍的笑容紮痛了於紅忠的眼睛,他大吼一聲往寧嫣方向撲過來。

賤人,全是她害的。

寧嫣揮拳著小拳頭,笑容充滿了挑釁,“來啊,來打我啊,打不到,哈哈哈。”

這一刻,她幼稚的像個小屁孩。

嚴凜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真幼稚,但……蠻可愛的。

於紅忠才走出幾步,就被武警按住,根本沖不過來,無能的狂怒。

“我要見寧嫣,我要見她。”

他的願望很快得到了滿足,寧嫣也想見他一面。

看守所,於紅忠雙眼圓瞪,直勾勾的盯著門口。

不知過了多久,一對年輕的男女走了進來,於紅忠頓時激動起來,“賤人,你把我害的好苦。”

他剛想撲過去,但雙手都被銬在椅子上,又被彈了回來,疼的直吸氣。

他已經沒有當初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幾歲,頭發全白了,臉色臘黃,像是重病患者。

寧嫣笑瞇瞇的看著他,“聽說你為了見我一面,願意交待藏起來的金子,我真是不勝榮幸。”

這老家夥很有心計,將錢財分成好幾份,東藏一點西藏一點,狡兔三窟。

自從他被抓起來,他的家也被抄了,從中抄出無數好東西。

錢堆滿了一個大木箱,金銀首飾古董什麽都有,但,這還不是他全部的財產。

可見,他這些年搜刮的有多厲害。

“你……”於紅忠恨的眼睛滴血,“我要告你。”

寧嫣雙手抱胸,站的位置很有意思,靠的很近,但於紅忠又碰不到。

“告我?什麽罪名?故意傷害?”

“殺人!謀殺!”於紅忠的傷口至今疼的厲害,整晚整晚的睡不著,甚至還出現了幻覺幻聽。

寧嫣不但不怕,反而笑的很開心。

“對了,我願意來見你,是因為上面答應給我一個見義勇為獎。”

於紅忠楞住了,“什麽?你做了什麽見義勇為的事?”

“我把你幹翻了呀。”寧嫣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別提有可惡了,“上面覺得我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要給我頒個獎呢,謝謝你啊,犧牲自我,成全了本姑娘。”

“你……”於紅忠氣的發瘋,踏馬的見義勇為!“啊啊啊,我不服!”

他淪落到這種下場,而害他的人風風光光的,這不公平。

寧嫣繼續氣他,“技不如人,有啥不服的?對了,我捅你刀子時,衣服被血弄臟了,精神也損失了。所以,我申請了賠償,上面也同意了,提出給我賠償五百塊,好大一筆巨款啊,謝謝你呀。”

於紅忠氣的臉都變形了,渾身都在發抖。

但寧嫣還不肯放過他,繼續痛打落水狗。

“哦,你家裏搜出來的大量錢財和金銀珠寶,真的蠻多的,這五百塊就從中扣,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再一次表示感謝。”

一聲聲感謝,深深的刺痛了於紅忠,md,這是吸他的血,踩著他上位啊。

“我不同意!我不允許!”

“你還以為自己是大主任啊,醒醒吧,你就是死囚犯。”寧嫣說話可毒了,“你抄別人的家,瘋狂掠奪人家財富時,有沒有想過有這麽一天?”

多少人被他害的家破人亡,多少人被他毀了一生?

“可惜了,你只有一條命,要是能多死一次,我還能撈一筆獎金呢。”

於紅忠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發瘋似的撲向寧嫣,“去死。”

寧嫣不閃不避,笑瞇瞇的看著他,反而是嚴凜緊張的上前幾步,隨時準備出手。

但,寧嫣的站位是她精心挑選的,於紅忠的手碰不到寧嫣,就差一個巴掌的距離。

夠不著,就差一點點,這樣的差距太磨人了,越發刺激到了於紅忠。

他發瘋般大喊大叫,但連寧嫣的一根頭發絲都沒有碰到。

反而是他的傷口又疼了,額頭全是大汗,累的氣喘籲籲的。

他是徹底傷了根本,稍微動彈一下,就累的不行。

寧嫣見狀,嘴角微翹,還火上澆油,“哎呀呀,被捅的感覺如何?疼嗎?變成太監是一種什麽感覺?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太監呢,快說說,我挺好奇的。”

於紅忠最大的隱痛被挑破,氣血翻滾,眼前一陣陣發黑,喉嚨腥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寧嫣及時的避開,誇張的大呼小叫,“天啊,你好臟啊,怎麽能亂吐血呢?一點公道心都沒有。”

她一臉的嫌棄,配上這話,真是絕了。

於紅忠胸口發堵,一口氣沒有接上,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兩眼緊閉氣暈過去了。

寧嫣微微搖頭,“這地這麽涼,怎麽能隨地亂睡呢,真不講究,果然是不能回收的臟垃圾。”

“噗嗤。”嚴凜向來嚴肅的臉破功了。

她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的搞笑?

就在此時,幾個男人從外面走進來,楞住了,微微蹙眉問道,“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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