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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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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撞見

林首富竟然來了,安寧有點驚訝。

“沒想到他的肚量還可以嘛,竟然親自來了。”看著林首富身後分量不輕的賀禮,沈澤小聲和安寧說了一句,作為酒樓名義上的東家,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襟,滿面春風地迎了上去。

“你覺得呢?”安寧看了李承瑾一眼。

“好戲自然是要自己來看才痛快,看來林首富今天是有備而來。”李承晚微微一笑。

安寧看了他一眼,跟著點了點頭。張了張嘴,想勸他道雅間去,可猶豫了半天,話也沒有說出來。

要說今天的驚喜,莫過於李承瑾了。他不僅按照之前約定好的,送上一份大禮,並且親自到酒樓祝賀,還毫不避諱地在大廳裏坐鎮。

本來安寧想著酒香不怕巷子深,並沒有請什麽人過來,所以這會兒來的,不是與她有交情的,像顏家、白家祖孫倆,就是一些想要借機討好侯府的,除了這極少的一部分之外,大多是不請自來的,應該都是來看熱鬧和別有居心的。

結果他們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最當中一張桌子旁的李承瑾,臉色頓時從驚訝到驚疑,再到恭敬,格外的精彩。

雖然心裏很感動,但讓李承瑾一個知府公子為自己這樣做,她還是十分過意不去,但也知道,李承瑾看著溫和,也並不是輕易勸得動的。

林首富的確非同一般,看到李承瑾,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的驚訝,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打探到了消息。

他不急不忙地到了李承瑾跟前,禮數周到的寒暄了幾句,就找了一個借口到樓上的雅間去了。

“我怎麽覺得他沒有把李公子放在眼裏呢?”看著林首富富態的背影,沈澤又開始小聲嘀咕了。

安寧雖然也在前面,但一直站在不顯眼的地方,他這麽一直同她說話,反倒容易把眾人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來,她沒有說話,示意他去忙,和李承瑾說了一聲,就往後面去了。

酒樓的後面,通過一條斜道,蕭棠已經端坐在雅間裏了,透過百葉窗,他能夠很清楚地看到酒樓門口的情形。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收回手,斂了斂眼神。

“你看這裏怎麽樣?”安寧的語氣裏不無自得。

“很好。”蕭棠又看了一眼百葉窗,不吝讚許。他真的不明白,安寧哪裏學來的這麽些奇巧的東西,不過當真比竹簾要有意思。

“那你覺得你投進來的錢能回本嗎?”安寧的嘴角更彎了。

蕭棠搖了搖頭,沒有接話,好像那些錢對他來說壓根不值一提。

安寧也不在意,走到他跟前,也扒著百葉窗往外看了看,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準備喊小二過來上菜。

她還沒回頭,看清楚門口走來的人,眉頭皺成了一團。

他來幹什麽?

她心裏一急,擡腳要往外走,卻被蕭棠伸手攔了下來。

“他本就是沖著你來的,現在出去反倒不好,交給外面的人吧。”安寧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看來今天他們是志在必得了,不然李鶴年怎麽會冒著得罪李承瑾的風險,這般毫無顧忌的進來?

擔心李承瑾,她喚進來一個小夥計,讓他悄悄去前面看著,有什麽事情回來告訴她。

蕭棠看著她的舉動,眼波一動,等她回過身,又恢覆了淡然。

沒一會,小夥計回來了,說李鶴年老老實實地陪在李承瑾的身後,並沒有什麽意外,她才放下心。

他們的那些招數,她大致都已經知道了,只要不出問題,他們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等人都入座之後,李承瑾主動帶著李鶴年進了林首富的雅間。不一會,菜就擺滿了桌子,雖然林首富擡著下巴,一副不怎麽期待的樣子,可還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擡眼往桌子上望去,鎖定香氣的來源之後,目露不解。

“請。”李承瑾做了一個手勢。

林首富拿起了筷子,意識到什麽,又不著痕跡地放下,客套地讓了一回,見李承瑾似乎並沒有生氣,才松了一口氣。

方才真是暈了頭了,怎麽鬼迷心竅地真做大拿起筷子來了,再看看擺在桌子正中的那道菜,他心裏不由納悶,真不知道鎮遠侯府那個小丫頭從哪裏搜刮來的菜譜,他連見也沒有見過。

桌子中間是一個方形的白瓷盤,裏面裝著切好的肉片,擺成一朵牡丹花的形狀。

看那紅艷酥脆的外皮,應該是烤出來的,就那又薄又脆,不焦不柴,烤的恰到好處的表皮,他就知道自己酒樓裏的廚子就輸了,更別提那讓人垂涎欲滴的果木清香,絕對是千金難買的秘方。

更新奇的是圍在白瓷盤周圍的幾個小疊,裏面分別擺著巴掌大的小薄餅、蔥絲、黃瓜條、精制的砂糖,還有一疊醬黑色、黏糊糊的東西,像大醬,質地又比大醬細膩的多。

他心裏暗自慶幸,幸虧方才醒悟的早,把筷子放下了,身為雍西城酒樓的掌控者,如果連一道菜如何吃都弄不明白,那就鬧大笑話了。

好在李承瑾也沒有難為他,沖一旁伺候的小二點了點頭,就見小二手腳麻利地拿起一張荷葉小餅,用筷子挑了一點醬,塗抹在荷葉餅上,再加幾片烤肉片,又依次放了幾根蔥絲、黃瓜條,然後將荷葉餅卷起來,方才了林首富跟前的碟子裏。

“久聞您是美食大家,請。”李承瑾一擡手。

“大公子見笑了,那鄙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林首富拱了拱手,將碟子裏的小餅拿了起來。

若說之前擺在盤子裏,還真是算得上色香味俱全,著實讓他心裏懸了懸,可眼下他突然又放心了。

看著手中這個包裹著亂七八糟東西的卷餅,他暗自發笑,原來那小丫頭也就只會擺出一些花架子而已,擺盤看著唬人,可味道怎麽樣才是一道菜的關鍵,就這不倫不類的搭配,和鄉野人家果腹的大醬卷餅有什麽不同?

按捺著心裏的疑慮,他托著卷餅送到嘴邊,嘗試著咬了一口,皺著眉頭嚼了起來,還沒嘗到滋味,心裏已經在琢磨著一會怎麽批評才顯得不那麽露骨。

可隨著一種從未嘗過的鮮美在他的口中綻開、彌漫,他的心越來越涼,他忍不住閉了閉眼,看著像是在品味口中的美食,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是在哀悼,他說動那麽多同行和同好,打算來挑醉仙樓的毛病,看來是要白費心機,便宜拿小丫頭賺了不少賀禮了。

一番細嚼慢咽之後,他終於恢覆了平靜,又仔細打量著手中的卷餅,還是有些不敢置信,這樣胡亂的搭配,竟然會迸發處極致的鮮美,只可惜非但不能收為己有,還落入了對手的手中,他心疼的嘆息了一聲。

“怎麽?不合林員外的胃口?”

一直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一聲嘆息,李鶴年緊跟著問道。

林首富想放下手中的卷餅,又有些舍不得,只騰出一只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李鶴年自己嘗一嘗。

一旁機靈的活計立即上前替李承瑾和李鶴年各卷了一個,李鶴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和方才的林首富如出一轍。

李承瑾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點也沒把他們的反應放在心上。直到吃完,才看著表情覆雜的兩人,問他們的意見。

李鶴年直接保持沈默,冷著臉將問題都拋給了林首富,林首富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壓根不存在的汗,第一次覺得評價一道美食這麽難,說好吧他不甘心,說不好吧,可又的確找不出什麽問題來。

“酒樓做的是來來往往的生意,鄙人的評價算不得什麽,還得看今天特意登門的其他同仁反應如何。”皮笑肉不笑地將問題轉移開了。

李承瑾也不與他計較,又吃了幾口,在林首富和李鶴年散發的氣息越來越冷之前,找借口離開了。

出了門,正好碰到一個空手小夥計,他便隨口打探了一句安寧的去處,不想還真問對人了,這個小夥計正好是來前面打探情況向安寧報告的,立即親自帶著李承瑾往安寧所在的雅間去了。

雅間裏,安寧正獻寶一樣地替蕭棠介紹菜品。

“怎麽樣,現在是不是對酒樓更有信心了?”她用勺子輕輕舀了一塊清燉獅子頭,放到蕭棠眼前的碟子裏。

蕭棠剛要說話,開門的聲音讓他下意識低下頭。

“前面還好吧?”安寧回頭問道,當看到跟在活計身後的李承瑾時,腦海瞬間一片空白。都怪剛才太大意了,竟然忘了囑咐活計,不準其他人過來。

她想去看蕭棠,脖子卻有些不聽使喚,木木地看著越走越近的李承瑾,忽然一股血沖上頭頂,她起身撲向李承瑾,打算把人先推出去再說,卻被李承瑾輕易地抓著手腕攔了下來。

她硬著頭皮,回頭去看蕭棠。

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驚慌,理了理膝上的衣擺,他從容地向李承瑾行了一禮,“在下江南蕭家蕭棠,見過李公子,京城一別,不想竟在這裏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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