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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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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節

代表他就會放棄,剩下不到兩米的路程他就是用手劃也會劃過去。但因為靈氣耗損過度,加上傷口處發炎,他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也開始逐漸渙散了。

那抹被絕望、悲傷包圍著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來回搖晃。

他快要撐不住了。

芳塵被其他人連扯帶拽救上去的同時,江獨深也被厚厚的淤泥淹沒了。

“江獨深!”芳塵盯著他消失不見的地方,不停地喊著,期待能得到一點回應。

可是這裏除了風聲和他的呼喚,再無別的聲音了。

芳塵心口又軟又澀,手臂傷處的痛都不及心中的痛的百分之一。他悔到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為什麽就是不肯聽他的勸,害的他為了救自己白白送掉自己性命。

“江獨深你不是說修仙之路太過漫長,為了不會厭倦,我們以後的每一天都要分成三朝來過嗎?早上過完就盼著晌午,晌午過完就盼著晚上,黑夜過去了又是一個黎明。”

芳塵雙眼無神地望向漆黑的夜空。

“黑夜沒過去……黎明還沒來……你怎麽可以先離開呢?”

他木然地望著泥潭,黝黑不見底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不知過了多久,他跟前泥潭中傳出細微的響動,淤泥中往外拱出一件竹簡,而上前攀附著一只同樣沾滿黑泥的手臂。只見手臂舉著竹簡反過來往他腳尖前的一寸土地上猛地一紮,竹簡深深插進土裏,手臂使勁屈起,一個腦袋從泥中冒出來靠在岸邊。

眾人嚇了一大跳。

唯獨芳塵又是哭又是笑,跌跌撞撞俯下身握住了那只手。

江獨深虛弱笑了笑,對他說道:“我可沒忘記,某人說過要把自己的三朝也送給我,在沒得到之前我可不會死。”

“……幸好我之前還沒給你……”芳塵禁不住嗚咽出聲。

“又哭什麽啊?”江獨深感覺自己頭又疼了。“明知道我最討厭你哭了,你非得……”

“我不是哭,我是高興。”

“高興我弄成這樣?”

“……”好不容易活過來,非得要和他吵架嗎?

江獨深擡手在他還算白凈的臉蛋上留下一個泥爪子印,“等我緩口氣,我們就回仙門見師傅吧。”

“嗯。”

90、形同陌路

◎那時候不懂他的想法,爭與不爭誰都不會變◎

芳塵說過,人不是不試才會絕望而是試過了很多次才會絕望。

六朝連一個改正的機會都沒給過他,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離開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既然六朝已經代替他做了決定,那就再絕情點什麽都不要留下,更不要留下讓他發現真相的機會。

這樣的痛苦猶如當年他們的形同陌路。

“師傅,我和獨深幸不辱命將歸攏秘術帶回來了。”

芳塵把所有卷軸放在鳳梧仙尊面前桌子上,慢條斯理地把一張張竹簡鋪開,再用玄筆落下封印,待鳳梧過目後便可送回顏金閣塵封在內。

鳳梧仙尊淡然地點了點頭。

正待欲言,忽地眉頭擰緊擡手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芳塵見狀急忙上前為他拍背順氣,又忙著去倒水,兩頭兼顧不過來不小心把茶水倒灑在外面,還弄濕了自己的衣衫。

“我來倒水。”江獨深從他手中接過茶壺,換了一個杯子倒好水端給鳳梧仙尊。

鳳梧喝了兩口茶壓了壓口中的血腥味,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目才感覺自己好多了。他把被子放回桌上,卻沒註意到芳塵他們看見杯子的驚愕表情。

芳塵雙唇閉合好幾回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從喉嚨間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血……杯、杯子上有血。”

靜靜立在旁邊的江獨深也是一臉愕然,他立刻轉頭看向鳳梧的手心,那雪白的肌膚上沾染著鮮艷的紅色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想不到鳳梧已經病入膏肓到這種地步,連自己咳出了血都不知道。

“師傅……”

江獨深大步跨過去,作勢要為鳳梧搭脈。

“不用搭脈,我……”鳳梧搖頭道。

他的病他心裏有譜,早年飛升一事成了他解不開的心結,心結變成了執念,執念化為孽障,明知修為已經到了盡頭卻還要貪心強行突破瓶頸,如今落到這步田地只能算是他的報應。

芳塵憋紅了雙眼,眼淚水早就在框裏打轉了,可是怕影響鳳梧的心情硬生生忍著不讓它們掉出來。

鳳梧喚來門外弟子送卷軸入顏金閣。

等人全部退下後,他才緩緩說道:“這幾年你們在外過得極為不易,所遇到的事為師大概都知道了。”他擡眼看向芳塵,踱步來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塵兒當初說起想要出去歷練,為師真的很不放心,因為你被深兒保護得太好許多事情都不知道,說什麽都不同意你下山,後來還是深兒來求為師許諾會一路護著你,為師才肯答應讓你們去尋找秘術。”

芳塵吸吸鼻子,胸口憋悶得厲害。他看了江獨深一眼,心道原來還有這麽一段隱情在其中啊,難怪他當初說要跟著自己,原來也是經過師傅同意的。

鳳梧仙尊移步到江獨深跟前,以往他都是拍拍江獨深的肩膀以示讚賞,而今他卻手擡高了些想摸摸他的腦袋。“深兒這次做得很好,真的保護好了塵兒,為師很高興。”

自打把他們帶入仙門,鳳梧一直悉心教導他們。芳塵性子柔和很招人喜歡,唯獨歷經的世事太少在外容易吃虧上當。江獨深無論何時總是獨來獨往,若是沒有芳塵只怕他真要獨自在世上活著,比起芳塵,鳳梧最擔心的人其實是他。

除了芳塵,江獨深一直抗拒別人的接觸。鳳梧仙尊對他有救命之恩和教導之恩,他心中除了敬重別無其他念頭,可他如今卻像一位慈父一般向他伸出手……江獨深僵硬地站著不動,感受著那只微涼的手帶給他的無盡溫柔。

“師傅,你會好起來的。”他不擅長說一些煽情肉麻的話,連這句話他都是在舌頭上繞了好幾圈才梗著脖子說出來的。

“嗯,但願吧。”鳳梧輕聲應道。

可是後來鳳梧病情絲毫沒有好轉的起色,反而愈加嚴重已到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仙門內內外外全部交給江獨深打理,芳塵整日整夜守在鳳梧床前為他熬藥。一個雷雨夜晚,鳳梧交代完後事聽著窗外雨聲入睡,至此再也沒醒過來了。

他們壓抑著內心的傷痛,打起精神為鳳梧處理了後事。

鳳梧仙尊淡雅閑靜的性子人人都知道,芳塵每每看見江獨深舒展眉頭一臉平靜的樣子時總以為自己看見了鳳梧,不得不說他們師徒倆這點很像,都不喜歡與人親密接觸,都喜歡自己獨處,唯一能容許闖入自己的地界打擾自己的人除了彼此就只有芳塵了。

他們慶幸自己能被鳳梧救下收為徒弟,就如同鳳梧慶幸在自己有生之年能遇見他們,成就這一段師徒緣分。

來祭拜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各門派德高望重的掌門及首席弟子。

但是真心前來吊唁的人很少,來打探事情的居多。

他們無非就是想知道誰是仙門下一任掌門。

靈堂上,一個個面容悲戚,為鳳梧仙尊逝世而惋惜,暗地裏隱晦的目光始終在芳塵和江獨深身上來回徘徊想要一探究竟。

起初他們還在努力忍受那一道道不懷好意、耐人尋味的目光。

畢竟是他們師傅的葬禮,他們不希望大吵大鬧驚擾了鳳梧的在天之靈,不希望他走後不得安寧。

可是偏偏有人不肯放過他們,存心挑事,竟然公開倚仗自己前輩的身份質問誰是新任掌門,甚至還有人打著與鳳梧交情好的名義要站出來替芳塵他們主持大局。

真是欺人太甚!

最終江獨深還是爆發了,直接叫來弟子送客。一聲“送客”說出來,在場人的臉色都變了,有的很憤怒,有的幸災樂禍,也有的覺得站出來說話之人太過無恥。

大家為了不撕破臉面,忍氣吞聲紛紛拂袖而去。

一下子散個安靜,倒是讓芳塵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氣。

江獨深還在生氣,芳塵扯了扯他的衣袖,問道:“剛剛那麽多掌門都在,他們要是不給面子直接出手對付我們,你不害怕?”

他以為江獨深還是會和以往一樣,順嘴冒出一句“怕個屁”!然而這一回江獨深什麽話也沒說,直直地望著棺材,仿佛思緒早已飄忽出去不在這裏了,面容透著深深的疲憊。

見他沈默不語,芳塵迷茫地皺起眉頭似乎不解他為何這樣,但又隱約明白了什麽,於是閉上嘴安靜地跪在地上燒著紙錢。

無言的沈寂連同周圍空氣也跟著稍稍凝滯了。

以往他們吵架的時候江獨深一旦爭不過就會選擇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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