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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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眼光也同別人一樣,不自覺的停在上面。

所有人都是好奇,只有許翠翠驚慌的不知所措。

“這是b超掃描,上面的結果顯示,她的胎兒早在她摔下樓之前就一直沒有胎心,也就是胎停,持續下去就會是死胎。”何以寧緩慢的解釋著,“所以,醫生建議,這個孩子要馬上拿掉。”

說到這裏,她清透的目光在眾人神色各異的臉上掃過,顧家的都是聰明人,不需要她做太深的解釋,有些真相便會浮出水面。

“是這樣嗎,翠翠?”顧老夫人焦急的問。

“的確是這樣。”許翠翠忽然委屈的哭了起來,“我知道這個孩子保不住,但是醫生說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希望,我想,哪怕是百分之零點一,我都要為顧家保住這個孩子。”她擡起淚汪汪的眼睛,極力為自己辯解,“我就算想拿掉孩子,去醫院不就行了,何必要冒這麽大的險從上面摔下來?”

許翠翠的哭訴似乎也十分在理。

眾人又開始左右搖擺。

上樓生孩子

許翠翠的哭訴似乎也十分在理。

眾人又開始左右搖擺。

這時,一個小女傭走了過來,先是看了一眼顧念西,然後便開口說:“老爺,當時的情景我看到了。”

顧老爺子皺眉,從哪又冒出一個知情者,他做了一個你說吧的手勢。

女傭便繼續說道:“二少奶奶摔下來的時候,我正好在客廳擦玻璃,我聽見她和四少奶奶在樓上吵架,於是就好奇的想看熱鬧,結果……”小女傭咬了下唇,“結果,我就看見李缺推了四少奶奶一下,緊接著四少奶奶就撞在了二少奶奶的身上,四少奶奶想去拉她,但是沒有拉住,然後……然後二少奶奶就滾下樓梯了。”

“你那天為什麽不說?”顧老爺子厲聲質問。

“我……我不敢說……”她害怕的望著許翠翠,立刻又低下頭,現在看來,比起許翠翠,顧念西才最可怕。

“就憑一個女傭的話,就能為她作證了?”顧老夫人依然不依不饒。

顧念西冷笑,“媽,你當時不也沒看到何以寧推搡的動作嗎?現在有比你看得更清楚的目擊者,你的老花鏡度數要是不夠,明天我讓人去給你配副新的。”

顧老夫人被說得臉色煞白,惱羞如怒,“小四,我是你媽,你為了這個女人這樣跟我說話?”

顧念西輕輕別過頭,沒有再出聲,拳頭煩燥的敲擊著沙發扶手。

他又一次為她得罪他的父母,何以寧不是不意外,但是想到他跟顧奈的對話,她真的對他難以信任,她無法判斷,他現在所說的話真假各占了幾分。

“翠翠,這是怎麽回事?”顧老爺子畢竟是老謀深算,這樣一鬧下來,他心中便有了清晰的思路。

許翠翠哭得泣不成聲,連說自己不知道。

這時,李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嚇了眾人一跳。

“都是我的錯,你們不要責怪小姐。”李缺紅著眼睛邊哭邊說:“四少奶奶一向看小姐不順眼,那天她們在樓梯上吵架,四少奶奶說小姐現在受寵是仗著自己的父親是市長,說她只是個人盡可夫的戲子,還說她放在古代,就是清樓的ji女,我當時氣壞了,於是就想把她推下去,結果,結果一不小心連累了小姐,都是我,我該死。”李缺說著,便不停的打自己的耳光,一下一下煽過去很是用力,片刻便是雙頰浮腫,嘴角流血。

何以寧被眼前這副情景驚呆了,她家小姐是演員,她也可以去競爭影後了,瞧這巴掌打得,都忒有節奏感了,她的一句‘人盡可欺’轉眼便成了‘人盡可夫’,成語學得太好了,都會舉一反三。

她冷笑,將B超圖折成四半,然後撕碎。

這出戲演到現在,也該落幕了,清者自清,誰是誰非,看不明白的才是傻子。

“好了,鬧夠了沒有。”顧老爺子拍案而起,指著李缺,卻是在指桑罵槐,“下次再搞出這樣雞飛狗跳的事情,統統給我滾蛋,我誰的面子也不給。”

說完,氣憤的拂袖而去。

許翠翠哭得更厲害了,顧中磊只能不斷的安慰著。

顧老夫人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剛才還在維護,現在立刻一臉的怨懟,“這都什麽事啊,好不容易懷孕了,卻還沒保住,我就說你們這些在娛樂圈混的,身體素質都很差,抽煙喝酒什麽的,那樣生出的孩子能有好身體嗎?”

顧中磊心疼自己的老婆,卻也不敢反駁自己的老媽,只能在一邊忍氣吞聲。

何以寧一直沒說話,顧老夫人也沒放過她,“還有你們,小四,你們結婚三年了,到現在也沒動靜,到底在搞什麽,是不是想讓我和你爸想孫子想到瘋,你們才開心。”

她瞪了何以寧一眼,“不下蛋的母雞,要著有什麽用。”

對於這樣的諷刺,何以寧早就習慣了。

顧念西聽了,一把將何以寧從座位上扯起來,調頭就走。

顧老夫人怒了,“小四,你幹什麽去?”

“生孩子。”他扔下三個字,客廳裏頓時安靜了。

顧奈坐在一旁,臉色寸寸下沈。

“你放手,顧念西。”何以寧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氣什麽?氣我不跟你生孩子?”昨天晚上那個逼著他吃藥的女人,今天一回來就變成了小刺猬,處處針對他。

他重重的甩上門。

“誰要和你生孩子。”何以寧紅著臉,連耳根子都染了幾近透明般的粉。

“何以寧,我要吃藥。”他不再糾結生孩子這個問題,而是主動要求吃藥。

何以寧忽然想到他背後的傷,今天該換藥了,而且繃帶也需要換上新的。

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替她擋了那一鞭,但她是醫生,她有救死扶傷的天職,哪怕對方十惡不赦,她也會施以援手。

“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換藥。”她從包裏拿出今天剛買的藥品。

他眼尖的發現了,一把搶過來,在她面前左右晃著,“何以寧,還說你不關心我,這些都是給我買的。”

他說得那麽肯定,甚至帶著小小的得意。

“藥箱裏沒有藥了,這是儲備。”

“你當我不識字,這些藥都是治外傷的。”

何以寧奪過來,心虛的垂下頭,密密的長睫掩飾著眼中的尷尬,“你快脫衣服啊。”

說完,又覺得這句話似乎有歧義,立刻紅著臉補充,“你不脫,我沒辦法換藥。”

顧念西邪邪一笑,邊解著襯衫的扣子邊暧昧的湊近她,“何以寧,你每次都這麽迫不及待嗎?”

“……”

他,不要臉。

顧念西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獵豹的紋身,威武兇猛,不可一世,緊接著,整個健碩的胸膛都袒露了出來,他慢悠悠的脫下外衣,古銅色的皮膚隱隱泛著性感的光澤,烏黑的短發,立體的輪廓,邪肆的笑,都讓這個男人充滿了攝人心魄般的強大引力。

何以寧雖然專註在手中的藥品上,仍然能感覺到身後的巨大磁場。

“好了。”她拿著繃帶轉過身,就看到顧念西趴在她的床上,右手無聊的擺弄著她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此時打開了照相功能,朝著他自己拍了一張,然後把這張照片設成手機桌面。

他有沒有搞錯?

他現在光著上半身,眼神迷離的樣子像是剛剛做過那種事,他竟然把這種照片設成她的手機桌面,他不要臉,她還要啊。

一個溫柔的吻

他現在光著上半身,眼神迷離的樣子像是剛剛做過那種事,他竟然把這種照片設成她的手機桌面,他不要臉,她還要啊。

何以寧要去搶自己的手機,他往身下一塞,雙臂撐開,將後背對著她,“何以寧,換藥。”

“你把手機還我。”

“換藥。”

她無奈,總不能把手伸到他下面去拿吧,她可沒他那麽厚臉皮,大不了換完藥,她再把照片刪掉。

何以寧坐在床的一側,低下頭認真的開始拆除舊繃帶,隨著那一層層繃帶被揭開,她再次看到那猙獰的傷口,他就算是鐵人,挨了這一下也該痛的。

她的心再一次柔軟了下來。

見慣了那些血腥的場面,肉與肉的分離,骨與骨的斷裂,有比這慘上十倍的,但因為是他,所以,竟然會覺得指尖微顫。

“你忍著點,會痛。”

他沒反應,閉著眼睛,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何以寧認真而仔細的替他處理傷口,清理掉以前的汙漬,又塗上新藥,再一點點纏上繃帶,等她做完這一切,顧念西已經睡了。

他睡著的時候,安靜的像個孩子,呼吸均勻,臉部線條柔和,完全不像那個動不動就暴跳如雷的暴君。

何以寧想要開口叫他,可這寧靜的畫面,她竟然不忍打擾了。

可是。。。他占了她的床,還壓著她的手機。

這個以前連碰她都要擦手的男人,現在竟然這樣大刺刺的躺在她的床上,她搞不明白,他那火星人的腦子裏到底是怎麽構造的。

何以寧從櫃子裏找了條被子和枕頭,抱著它們想去外面的小客廳將就一下,可是客廳是實木沙發,睡覺很不舒服,她一向認床,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怎麽也睡不著,不得已,她只好又大包小卷的返回來,在床邊隨便用墊子打了個地鋪,然後躺下去。

外面的月光明亮如雪,透著窗簾的縫隙灑落在地板上。

她閉上眼睛,清晰的聽見了來自上方的呼吸聲。

她與他,第一次感覺離得這樣近。

可是,心呢?

“明天十二點,我在那裏等你,見不到你,我就不離開。”他霸道似的命令不斷在耳邊響起。

何以寧用被子捂了腦袋。

煩!

顧念西睡到半夜,感覺身下的床有些小,有些軟,他機警的睜開眼睛。

這不是他的房間,這種素雅的擺設,簡單的裝潢。。。是何以寧的屋子。

他撓了撓頭發。

該死,他怎麽在這裏睡著了。

顧念西坐起來,身上的被子隨之滑落,天藍色的被子,仍帶著淡淡的香味兒,是洗滌劑的味道,檸檬的。

聽說做醫生的都有潔癖,何以寧也一樣,每次飯前,她都要洗兩遍以上的手,而且是不停的搓來搓去。

不像他們當兵的,有時候在野外執行任務,東西抓起來就吃,哪管它是幹凈還是臟的。

他將被子推到一邊,雙腿往床下一搭就要下床。

他是夜視眼,隨意一瞥便看到了縮在床下的那一團。

好險,差點一腳踩死她,這女人,有床不睡怎麽窩在地上。

顧念西蹲下來,仔細的盯著她的臉,如凝脂般的臉頰帶著絲熟睡的紅霞,遠山般的眉毛,淡如筆墨,櫻紅的唇水潤光澤,好像熟透的櫻桃,因為睡夢中無意的一個輕抿,讓人有些想入非非。

顧念西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穿著碎花裙子站在一棵栗子樹下,當時正是栗子結果的時候,滿枝頭的綠色小球壓彎了枝椏。

她的長發在尾端系了一個藍色的蝴蝶結,靈巧可愛。

她手裏拿著一根木棍,踮起腳去夠樹上的栗子,她個子不高,努力了很久都沒有夠下來。

她有些氣惱的鼓著嘴巴,美麗的大眼睛滿是失望。

他從樹叢後邁出一步,想要幫她,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顧奈,他利落的爬上樹,然後從上面摘果子,摘下一顆剝去外面紮人的皮後丟給她,她用雙手捧著,笑容是夏日裏綻放的百合,純情熱烈。

原來,她是顧奈的女朋友。

顧念西收回思緒,伸出長臂將何以寧抱了起來,她真輕,抱在懷裏好像是一只羽毛枕頭。

他將她放在床上,拿過被子蓋好,然後蹲在她身邊,望著她。

月光如醉,他也許是睡得迷糊了,渾身的刺都收了起來。

他緩緩摸上她的臉,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砰砰跳得厲害,他忍不住低下頭,一個繾綣的吻落在她光潔的額頭,被月光點亮,仿佛是星星的印跡。

何以寧,我總是站得離你那樣近,可是你第一個看到的,永遠不是我。

明天,你一定要來。

何以寧一覺醒來,人已經回到了床上,顧念西卻不見了,她出了屋子,看到他的房門開著,空蕩蕩的床上沒有他的影子。

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每天都要起得比普通人早。

這個時候,他不在跑步,就是在游泳池游泳。

何以寧急忙拿出手機,調出昨天他自拍的那張照片,不得不說,顧念西就是個妖孽,這張照片如果貼網上,一定會有不少女人對著他花癡意//淫了。

她點擊刪除,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個文本框,“請輸入密碼”。

何以寧的頭炸開了,他怎麽可以這樣厚顏無恥!!!

刪不掉照片,何以寧擡腕看表,上午有個手術,所以她決定不吃早飯了。

外面的兩棵栗子樹長得正茂,還沒到秋天,不是結果的季節。

她看別人家的門前都種榕樹水杉之類的,只有顧家的大門口別出心裁的種栗子。

“以寧。”何以寧剛打開電動車的鎖,身後便響起一道溫潤的聲音,如沐清風。

她拿鎖的動作一僵,有些機械的回過身,沖他一笑,“早。”

顧奈穿著修身的西裝,襯得他更加玉樹臨風,以前,她從沒見過他穿西裝,永遠都是簡單的襯衫褲子,人長大了,也會隨著時間和環境去改變。

“這麽早就去上班?”

“嗯,今天有手術。”她始終不敢看他的眼睛,指了指他手裏的車鑰匙,“你不是也很早嗎?”

“我送你吧。”

“不用了,沒有電動車,晚上要走很長一段路。”她將車子推出來,“要是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以寧。”他忽然叫住她,修長的指按在她的車燈上,目光灼灼如星,“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飯好嗎?”

中午?

中午顧念西約了她去那家小餐館。

她剛要搖頭,顧奈便說:“你不想知道我這七年做了什麽嗎?中午在老地方見,我等你,見不到你,我是不會離開的。”

“顧。。。”

他笑著打斷她,“以寧,我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可是。。。”

他揮揮手,“不見不散。”

利落的鉆進了車子,根本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

望著他遠去的身影,何以寧茅盾極了,怎麽兩個人同時約了她,偏偏都是十二點。

她的人只有一個,總不能分身吧。

現在,她必須要推一個,可是,推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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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出去吃飯,回來繼續更新,給大家留下猜想,以寧會赴誰的約呢?

猜對獎香吻一枚

她的選擇

她的人只有一個,總不能分身吧。

現在,她必須要推一個,可是,推誰的?

一到醫院,何以寧就進入到手術前的高度謹慎狀態,約會的事便被放到了一邊。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

做完上午的手術,何以寧正在認真的寫日志,不知不覺就到了午飯時間。

“何醫生。”一個護士匆匆推門而入,焦急的說:“有病人,身上多處骨折,內臟出血,是從工地上摔下來的。”

何以寧剛做完一個手術,沒辦法,她必須再次站上手術臺,主任去外地科研了,小季有專家診。

“病人的情況很不好,一直在出血,恐怕要不行了。”護士急得一頭汗。

“你馬上準備手術。”何以寧將手機扔進抽屜,因為這突然而來的事故,她將中午有約的事情完全忘記了,所有的神經都集中在一會的手術上。

天氣陰沈沈的,馬上就要下雨了。

顧念西坐在上次他們坐過的位置,鄰窗,可以看到對面的馬路上行人匆匆。

一場大雨迫在眉睫,天色暗了下來,大家都在著急趕路,有人甚至撐起了傘。

墻上的掛鐘敲了準點。

十二點!

她沒有來。

顧念西點了八個菜,菜都涼了,他最喜歡的西紅柿雞蛋也一口沒動。

“四少,菜涼了。”老伯低聲提醒。

他從一進來就像是在等人,可是他已經等了這麽久,卻不見他要等的人。

顧念西冷聲說:“倒了,重做。”

老伯搖搖頭,四少今天是怎麽了,不太對勁。

他把桌子上的菜都撤了下去,給他換了杯熱茶。

他動也沒動,就那樣望著窗外。

雨終於下了起來,先是一滴兩滴,然後便劈裏啪啦的砸在玻璃上,漸漸的匯成小溪往下流淌,街道上的行人逐漸模糊了起來。

顧念西突然站起身,伸出手用力的擦拭著玻璃上的水氣。

如果她來了,會不會看不到他。

可是,水氣擦掉了,玻璃上的雨依然會模糊視線,他沖出去,站在窗邊,整個人瞬間就被淋濕了。

雨水順著他精短的發一滴一滴砸下來,從高聳的鼻梁滑過菲薄的唇,直沒進領口。

老伯端了一盤菜出來,不見了他人影,往外看去,那傻孩子正站在外面淋雨。

他急忙撐了把傘跑出去,“四少,雨這麽大,你怎麽站在這裏啊?”

他不說話,只是眺望來路,好像在等一個決定或者是一個奇跡。

如果她選擇他,以後,他一定會好好的待她,以前的是是非非,他不會再提。

這是他跟顧奈的賭局,也是他跟自己的賭局。

何以寧,我賭你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所以,你一定會來!

老伯依然在焦急的撐著傘,不斷的勸說。

“你回去吧。”他水淋淋的眸子瞥了一眼身邊花白頭發的老伯,“我的八個菜。”

唉!

老伯一聲嘆息,收了傘。

回到屋裏,他望著墻壁照片上的男子,連聲哀嘆,“阿正,四少是怎麽了,爸看了好難過啊。”

顧念西還是站在雨裏,濕得像是落湯雞,過往的行人腳步匆匆,有偶爾留意到他的,無不是用怪異的目光打量。

被雨淋濕的男人,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水朦朦的瞳孔如夢如幻,卻又散發著比空氣還低的溫度,他像一尊雕像,被雨水不斷的沖刷著。

何以寧下了手術臺,幾乎要虛脫了,連著兩場大手術,要了她的命。

她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灌了幾口水,拉開抽屜拿出手機。

下午四點!

這個手術竟然做了五個小時。

“何醫生,我給你買了熱幹面,聽說你一直在做手術,午飯都沒吃。”餘坤拎著一個飯盒走進來。

“午飯?”

何以寧忽然想起什麽,說了聲,“完啦”便匆匆的脫下身上的白大褂。

天哪,她竟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兩個手術已經完全把她整暈了。

“餘醫生,我現在得走了,你幫我跟小季說一聲,他馬上就會回來。”何以寧接過他手裏的飯盒,“謝謝。”

餘坤笑說:“放心,我一定轉達,你快些回家休息吧。”

她拎著包剛跑出去沒多遠,餘坤拿著一件雨衣追了過來,“外面下雨,你穿上這個。”

“謝謝,明天還你。”何以寧感激的接過雨衣。

身邊經過幾個小護士,都在笑著私語,“瞧,餘醫生對何醫生多好。”

“他倆真挺般配的,男未婚,女未嫁,不如在一起吧。”

何以寧聽著這些聲音,有些尷尬,倒是餘坤不以為然的笑笑,“別聽這些小女生胡說八道,快走吧,路上註意安全。”

“嗯。”何以寧心中釋然,餘坤於她,是同事,也是朋友。

穿上雨衣,何以寧推出自己的電動車。

從這裏到那個小菜館並不太遠,騎車的話二十分鐘就到了。

顧念西說過,他等不到她,不會離開,現在去,應該不晚。

雨水滴答滴答的落下來,幾乎模糊了她的視線,當她發現自己幾乎是慣性的走上這條路時,有一瞬間的怔楞。

顧念西和顧奈同時約了她,現在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選擇了顧念西,她以為自己一直在茅盾,可是身體卻先於大腦做出了決定。

她以為,顧奈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可為什麽會是顧念西,她討厭他,甚至是憎恨他,可是現在,她卻行駛在一條通向他的道路上。

何以寧,你的腦袋進雨水了?

“四少,到屋裏換身幹凈的衣服吧。”老伯又走了出來,關切的說。

雨已經小了,眼看著就要停了。

她,不會來了吧。

他竟然就這樣等了她四個小時!

顧念西幾乎是麻木的轉身,跟著老伯一起去換衣服。

“這都是阿正以前的衣服,這幾件是新買的,還沒有穿,四少,你不會介意吧?”老伯從櫃子裏拿出幾件嶄新的衣服來。

他怎麽會嫌棄,這個他最好的兄弟,是他同生共死的戰友,當初如果不是他從敵人的匪窩裏把他一步一步背了出來,就不會有現在的顧念西。

顧念西的手按在那些衣服上,漸漸的用力,衣服被他抓出一道道褶皺來。

“阿正!”他低低念出他的名字。

何以寧急匆匆的將車子停在那家小店的門外,推開門,撲面一股飯菜香。

靠窗的桌子上擺著八道菜,菜色鮮澤,卻早已涼透。

這是顧念西點的菜,特色菜是土匪肝兒,他的確來過。

店裏沒有人,只有上次那個老婦人坐在收銀臺的後面,看她進來,以為是吃飯的,急忙站起來說:“一位嗎?”

擦肩而過

店裏沒有人,只有上次那個老婦人坐在收銀臺的後面,看她進來,以為是吃飯的,急忙站起來說:“一位嗎?”

何以寧穿著雨衣,臉上爬滿了雨水,發絲胡亂的粘在臉上,所以老婦人一時沒有認出她。

“不了。”何以寧失望的搖搖頭。

他說過她不來,他就會一直等,幾個小時而已,她站手術臺站到腰痛腿麻,膝蓋舊疾發作,但她還是踩著電動車來了,他坐在這裏,熱氣空調,卻不願意等了嗎?

她重新推開門,感覺到一陣撲面而來的冷意。

她在奢望什麽呢?

三年來從不曾奢望過的東西,因為他最近的改變而突然想要從童話故事裏走出來了嗎?

這就是現實,現實跟這雨絲一樣,冰冷,無處可逃。

他還是那個顧念西,不曾改變。

“餵。。。”老婦人很納悶,這孩子,進來躲躲雨也行啊。

何以寧剛剛出門,顧念西便跟老伯一起走了出來,他的身上已經換了套幹爽的衣服。

老婦人看到了,笑瞇瞇的說:“阿正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正合身呢。”

顧念西輕揚了下嘴角,從錢包裏抽了一疊錢放在櫃臺上。

“四少,我們不能每次都要你的錢。。。”老兩口同時推拒。

“這是阿正給你們的。”他說了一個讓兩人無法推脫的理由。

轉過視線,他發現門口有一灘水漬,而店裏並沒有客人。

心,忽然強烈的跳動了起來。

“剛才有人來過?”他急匆匆的問。

是她嗎?她來過嗎?

“是啊,一個女孩兒,不吃飯,可能是想進來避雨吧。”

“她。。長什麽樣?”顧念西有些激動。

“穿著雨衣,我沒看清。”

何以寧,是你嗎?

顧念西像顆子彈一樣的沖了出去,他站在街道上四顧,行人三三兩兩,並沒有哪個像她。

他跑到自己的車子前,快速的拉開車門坐進去。

如果是她,她一定不會走遠,應該就在這附近。

何以寧在一處屋檐下躲雨,她掏出手機給顧奈打電話,打了幾次都是無法接通。

她以為是信號不好,便擎著手機在巷子裏面到處找信號,她剛轉過身,顧念西的車子便從她旁邊的街道上開過,她穿著雨衣的身影立刻被埋沒了。

手機還是不通,她只好重新扣上帽子,準備去那個咖啡館找他,她真怕他會一直在那裏等下去。

這個小小的咖啡屋座落在他們曾經就讀的學校附近,沒有課的時候,他們喜歡坐在這裏,要一杯咖啡,然後看一下午的書,彼此都不打擾,靜靜的互相陪伴。

他們叫這裏‘老地方’。

何以寧在門口脫下雨衣,細心的服務生立刻幫她將雨衣收好。

她在以前他們經常坐過的窗邊果然看到了顧奈。

他正在低頭看雜志,手邊一杯溫熱的咖啡,顯然,已經換過好幾杯了。

似乎有感應,他此時猛地擡起頭,看到她的瞬間,他先是楞了一下,緊接著狹長的眸子便充盈著喜悅。

就像很多年前,他總會在放課後等在這裏,有時候一等就是半天。

她每每姍姍來遲,他總會笑著說:“以寧,其實我是一個害怕等待的人,可是每次等不到你,我是不會離開的。”

無論刮風下雨,他總會默默的等待著她,在她一推開門就能看到的位置。

此時,面前的男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絲男人的成熟,英俊出色的外貎不知吸引了多少花癡的目光。

“我給你點了卡布奇諾,以前,你最愛喝的。”他招來服務生,很快咖啡就上來了。

褐色的咖啡液,上面用奶沫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心形。

何以寧默默握著手裏的杯子,感覺著由它傳遞而來的溫度,驅散了這場雨帶來的寒氣。

“我只是來跟你說一聲。。。。”

“以寧,這款蛋糕是這裏的特色,以前是沒有的。”顧奈打斷她的話,將一盤剛上來的蛋糕擺在她面前。

三角形的小蛋糕,上層是黃色的芒果醬,下層是松軟的蛋糕,白色的瓷器盤子裏用巧克力醬畫著玫瑰花的圖案,看上去美味而精致。

“嘗嘗看。”

顧奈單手支著下巴,做了一個試試的動作。

小小的咖啡屋裏流淌著輕緩的音樂,幽暗的燈光下是一對對纏綿細語的影子。

他們靠窗而坐,外面的雨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細細的雨絲。

何以寧忐忑著,不安著,她只是來跟他打聲招呼而已,關於七年前的事情,她其實並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有什麽關系,又能改變她的生活嗎?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不會再有開始的理由。

顧奈,或許我還愛著你,但是,我們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

何以寧用小勺輕輕挖著盤子裏的蛋糕,很好看,很甜美,是她喜歡的口味,這麽多年,他仍然記得,而她也沒有改變。

他們也許一直都在為彼此保留著當初的習慣,可是生活卻將他們潛移默化了,她當年喜歡芒果味,現在,她更喜歡藍莓的味道。

“好吃嗎?”他笑著問,笑容如春日裏的河水般清澈溫暖。

“嗯。”

“你以前最喜歡芒果味的東西。”

她放下勺子,低著頭,“我現在喜歡藍莓。”

他怔了一下,但馬上就笑說:“那我再要一個藍莓的。”

“不用了,顧奈。”她的聲音有絲倔強的堅持,一雙明亮美眸望著他,“我要回去了。”

“以寧。。。”

“以前的事,我不想知道,現在,我是顧念西的妻子,是你的弟妹,顧奈,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著這些絕情的話,何以寧的心裏痛得要命,就像把自己最喜愛的玩具娃娃拱手送人了一樣,知道送去了,就再也不可能擁有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可是,她必須要這樣做,她當初嫁給顧念西是為了何家,是為了爸媽,他可以救他們,也可以毀了他們,所以,她必須小心翼翼的,她顧不了那麽多。

“以寧。。。”顧奈垂頭看向桌子上只吃了一口的蛋糕,漂亮的玫瑰花已經讓勺子壓得不成樣子,失去了原本的美麗。

她說,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而他的心,仿佛被掏去了一塊。

她不想知道七年前,他是為什麽不辭而別嗎?

她對他這些年的一切,就一點也不在乎嗎?

何以寧,滾

她不想知道七年前,他是為什麽不辭而別嗎?

她對他這些年的一切,就一點也不在乎嗎?

“以寧,這個你不喜歡是吧?沒關系,我再要個藍莓味的,你等一下。”顧奈起身就要去喊服務生。

何以寧拉住他的袖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漠無情,“顧奈,你要我說多少遍,我們結束了。”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

從他在黑街偶遇見她,她像個無助的小孩坐在臺階上,仿佛正在等待著童話裏魔法王子的出現,他欣喜,他以為這是上天安排的機會,可是她卻說,她在等人。

原來,輾輾轉轉,她等的那個人已經不是他了。

“以寧。”他猛地將她扯入懷中,用力的抱緊了,臉貼上她的發,眷戀的輕吻著,“以寧,我真的很想你。”

何以寧的心中泛起一股酸痛,他知道這句話,她曾經在心裏重覆過多少次嗎?

這個咖啡廳,她又獨自枯坐過多少回嗎?

她是用了多少的時間和勇氣才度過了他離開的那段日子。

而他只是單純的一句‘我真的很想你’就想解決一切?

他當她是什麽?

她要推開他,他偏偏抱得更緊,好像抱著此生的珍寶,不舍得撒手。

顧念西開著車子在街區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何以寧,失望在心中擴大,讓他的心情同這雨天一樣灰蒙。

她沒有來過,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她此時恐怕是和顧奈在一起。

他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廳,也許那兩人都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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