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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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止一次偷偷的跟在她的身後,目送著她走進去,要一杯卡布基諾臨窗而坐。

她最喜歡看外國的小說,全英文的,看到精彩的地方會不發出聲音的朗誦,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身上,五彩斑駁的美麗與溫暖,她的人籠在淡淡的日光中,連發梢都好像有了生命。

顧念西車頭一轉,朝著那間咖啡屋駛去。

傍晚,天終於放晴,這個城市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彩虹了。

此時,一道炫麗的彩虹懸掛在半空中,昏黃色的天空,仿佛壓得很低,街旁的樹木被雨水洗涮的幹幹凈凈,有種空山新雨般的寧靜。

顧念西坐在車中,暗沈的光線從車頂一直滑過車窗,落在他的身上,染了他的眉,他的眼,他微尖的下顎,他靜止的仿佛是一尊希臘的雕塑,完美而又憂傷。

他靜靜的看著遠方,被雨濕過的玻璃有些霧意,他和她擁抱在一起,親密而無間,桌子上有兩杯喝過的卡布基諾,緊緊的挨在一起。

他諷刺般的揚起嘴角,右手僵硬的扭動了鑰匙。

隨著車子一個急沖消失在彩虹的光芒之中,何以寧終於推開了顧奈,喘著粗氣,胸口不斷的起伏著。

她看向窗外,剛才那種感覺,就似乎有人在窺視著她一般,她抓起包快速的沖了出去,洗得發黑的柏油馬路上,三三兩兩的車輛急駛而過。

她站在那裏,突然茫然若失。

何以寧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

顧念西不在,家裏倒顯得冷清了不少。

她像往常一樣去收拾他的屋子,他除了被子弄得板板正正的,其它生活用品都有隨手亂丟的習慣,比如說扔在地毯上的游戲機手柄,按滿了煙頭的煙灰缸,還有一些書籍雜志,總之就是一個字“亂”。

何以寧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她才嫁給他的時候,他的生活很整潔很規律,也許有個人每天都會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所以把他養得越來越驕縱。

何以寧將手柄放回電視櫃,把煙頭倒掉後清理掉煙灰缸裏的汙漬,那些雜志書籍,她也一一分類放回書架。

顧念西雖然當兵,但他有雙碩士學位,會三門外語,用書裏的話說就是文武雙全,看看這些書吧,都是何以寧沒聽說過的,比如這本《戰略論》。

何以寧隨手抽出來翻了幾頁,都是些專業性比較強的語言,她真的一句也看不懂,想著要合上書頁,卻有一張紙從中滑落。

她彎腰拾起,紙很薄很脆已經泛黃,看樣子有年頭了。

顧念西怎麽會把這麽舊的紙張夾在書裏?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何以寧輕輕將它攤開。

這是一種過去常用的舊稿紙,經常被用來寫信,在信息還不發達的那些年,人們之間的通信很多時候是借助於筆與筆之間的傳遞。

紙上只有三個字加一個冒號,“何以寧:”

然後便什麽都沒有了。

何以寧木然的握著這片紙張,它薄得幾乎一搓就碎。

顧念西當初要給她寫信?

他寫了嗎?為什麽她從來沒有收到?

可是如果不是給她寫信,這張信紙上為什麽有她的名字?

“你在幹什麽?”背後一聲陰冷的厲喝,何以寧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裏的信紙已經被他奪走,他用力將她推到一邊,“誰允許你翻我的東西?”

何以寧被他推得腳下一個踉嗆險些摔倒,腿彎重重的撞在實木的茶幾上,痛得她擰緊了眉頭。

顧念西將那張信紙揉碎了,團成一團扔進垃圾筒。

她並沒有亂翻他的東西,她只是在給他整理書架。

“顧。。。”

“何以寧,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進我的房間半步。”他環顧了一眼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屋子,拿起書架上的書就往垃圾筒裏扔,垃圾筒筒裝滿了,他索性打開窗戶往外扔,她碰過的書籍,手柄,煙灰缸,所有她收拾過的東西,他全部通過窗戶丟了出去。

何以寧震驚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做著這一系列動作,好像她是瘟疫,她碰過的,他便覺得坑臟不堪。

她今天真的不是有意爽約,事後,她過去找他,但他那時已經不在了,他氣她,她可以理解,但是這也有他的錯,他不是說過會一直等下去的嗎?更何況,就算她沒有去,他用得著發這麽大的脾氣嗎?他想去,她以後隨時會陪他去啊。

“顧念西,其實我今天。。。。”何以寧剛要解釋,顧念西突然將手裏的書砸了過來。

何以寧急忙向後跳了兩步才避開,書本在她的腳邊蹦了兩下,頁片全散開了,白花花的鋪了一地。

如果不是她反應快,這本書就會砸在她身上。

“滾,何以寧,給我滾。”他怒氣沖沖的吼道。

丟棄

“滾,何以寧,給我滾。”他怒氣沖沖的吼道。

何以寧滿眼委屈的望著他,他根本沒有看她,繼續往外扔書。

這些書有的都陪了他許多年,但是現在,他棄如草芥。

何以寧掩住嘴巴,強忍著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他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作了,還是他根本就不願意再假裝下去了,他為她挨鞭子,頂撞父母,甚至替她找證人,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顧念西,你混蛋,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何以寧甩上門跑了出去,纖細的背影充滿了悲傷。

顧念西坐在窗臺上,長臂伸出去,手一松,最後一本書也隨之墜落,下面的草地上已經鋪滿了白花花的書籍,好像是壓著一片雪。

顧奈說,我們打個賭,誰輸了,誰退出。

就像這書本一樣,雖然丟棄了,可是,他仍然記得書中的內容,它們仍然存在於他的心裏。

想丟掉,談何容易!

何以寧坐在後花園的角落裏,抱著雙膝,頭幾乎埋進了腿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喜怒哀樂會被顧念西所左右,他明明就是那麽爛的人,他欺負她,惡言惡語的折損她,可她竟然會為這種人傷心難過。

何以寧,你值不值。

何以寧抹了把眼睛,沒有淚,卻比流淚還難受,他剛才的樣子,真像是從此就要與她形同陌路,以前,無論他怎麽發脾氣,他都只會蠻不講理,囂張跋扈,可是今天不一樣,他竟然扔掉了那些書,那一直是他的收藏。

就因為她沒有去赴他的約嗎,可她要解釋,是他不想聽的。

何以寧抱緊了雙臂,漸漸的收緊了,夜晚的風真冷,刀子一般的刺進身體,她仿佛感覺到了心涼的溫度。

入夜,顧念西仰躺在床上,擺成一個大字,雙目怔怔的望著天花板。

腦海裏,反覆回放著咖啡廳裏那對相擁的男女,無比的刺眼。

他抓起枕頭狠狠扔向一旁的臺燈,臺燈應聲而落,摔得稀碎。

何以寧蹲在草叢裏,一本一本的將那些書撿起來,有一本掉在灌木的枝椏裏,她伸手去夠,被尖銳的樹枝劃傷了手,血一下子就滲了出來,她不管,用力向前一探,終於夠到了。

所有的書都撿回來了,月亮已經爬了很高。

何以寧把這些書抱回臥室用箱子裝起來,現在還不能還給他,以他的脾氣恐怕要扔第二次,她將箱子推到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這些書是因為她遭殃的,她不能放著不管,書雖然沒有生命,但對一個念舊的人來說,它們就是珍貴無比。

何以寧以為睡一覺醒來,他們就會很快忘記昨天發生的事情,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他習慣了發脾氣,而她習慣了隱忍,結果第二天早上,相安無事。

可是這一次,何以寧嗅到了反常的氣息,顧念西沒有再支使她幹這幹那,默默的吃完早餐後便出門了,自始至終,一眼都吝嗇給她。

似乎發現自己的目光太膠著了,她急忙收回飄遠的視線,卻在半路撞上顧奈頗有深意的註視。

她想躲開,他已經未語先笑,“以寧,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生了點疾病,可能要住院,能走你的後門給安排個床位嗎?”

這並不是難事,只是她一句話的問題。

“好,我去跟住院部打個招呼,他什麽時候過來?”

“你安排好了,給我打個電話,我立刻通知他,對了,你是外科吧?”

“是。”

“以前感覺你膽子挺小的,路上看到螞蟻都不舍得踩,怎麽想起去血淋淋的外科了?”她這些年的變化真的讓他很好奇。

“當時年紀小,不懂這些,報了專業才知道,外科原來要每天跟鮮血打交道。”她不會說,沒了他,她學什麽都無所謂,當初,他們曾經約定,要考同一所大學,他先去,她斷後。

“我先走了。”

何以寧去推自己的電動車,走了幾步才發現車子很沈,她彎下腰去看,發現兩只車胎都沒氣了。

她不覺得這是正常的車胎漏氣,相反,倒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在顧家,跟她有結怨的莫過於許翠翠了,被她當眾揭穿了糗事,自然會對她懷恨在心。

電動車不能騎了,現在修也來不及,何以寧只好出門打的士。

嘀的一聲。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她面前緩緩停下,車窗降下來,露出顧奈陽光般溫潤的笑臉,“上來吧。”

“我打車,你先走吧。”何以寧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這個時間很難打到車,我把你送到公交站,順路。”顧奈推開車門,“上來。”

何以寧無法推脫,只好跨了進去。

二樓,許翠翠收起手機,滿意的盯著剛剛拍下的照片,“我就不信他們沒有奸情。”

李缺在一邊說:“小姐,用不用派人跟蹤?”

“好,你去找個可靠的人跟著她,弄到她跟顧奈通jian的證據,我就把她趕出顧家,還有,我爸有沒有打電話來?”

“許市長說他在開會,一會就給小姐打過來。”李缺好奇的問:“小姐想幹什麽?”

許翠翠看了看自己鑲鉆的指甲,十分得意,“我要讓她在那個醫院呆不下去。”

車裏的空氣很新鮮,但是氣氛有一點壓抑。

何以寧抱著自己的包,一直目不轉睛的望著前方。

“以寧。”顧奈輕輕喊了她一聲。

“啊?”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神色中透著一絲憂傷,聲音沈緩的問:“當初,你為什麽嫁給小四?”

何以寧有一瞬間的恍惚,但馬上就反應過來,“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你根本不愛他。”

“。。。。”她垂下頭,將包帶往手指頭上纏著,沒否認也沒承認。

“既然你不愛他,為什麽還要嫁給他,他對你的態度這麽惡劣,你何必要。。。”

“何必要自討苦吃是嗎?”何以寧突然情緒激動,眼眶紅紅的望著他。

他根本就什麽也不知道,那些她受過的苦。

別丟人現眼

三年前,何家大難,做為軍長的父親突然被雙規,上面一查到底,收集了他許多證據,他在就職期間,大肆受賄,數額巨大,這些錢足夠判他死刑,家裏亂成了一窩粥,而當時能拯救何家的只有實力強大的顧家。

媽媽對她說,以寧,你當初不是和顧家的三少爺有些交情嗎,你去求求他,讓顧家幫我們。

媽媽不知道,她已經跟顧奈四年多沒聯系了,她連他的人在哪裏都不知道,又怎麽去求他幫忙。

爸爸還在監獄,媽媽整日愁眉不展,哀聲嘆氣,剛剛畢業的何以寧感覺每天都像生活在黑壓壓的山洞中,不見天日。

終於,她決定去求顧家的人。

何顧兩家的家長年輕時是兩個部隊的,屬於兩個派系,互相看著不順眼,何家落難,顧家對這件事根本就是袖手旁觀,幫他們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是她想賭一把,為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她必須要賭一把,哪怕沒有結果。

於是,在一個大雪夜,何以寧獨自跪在顧家的門前,她不知道跪了多久,身體漸漸開始僵硬,連著頭顱也跟著垂了下來,可是顧家的大門緊閉,根本沒有人搭理這個可憐倔強的女孩兒。

就在她覺得自己馬上堅持不住的時候,忽然,她聽見雪地裏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她擡起麻木的頭,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雙黑色的男士軍靴,踩在雪地裏,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她順著這雙鞋子往上看去,便看到了一個披著黑色風衣,目光邪肆妖冶的的男人。

他的個子太高了,擋住了身後細細碎碎的雪,一雙眼睛深得如同廣袤寧靜的夜空,遙遙的沒有邊際。

她哆嗦著凍僵了的嘴唇,牙齒輕顫著吐出幾個字,“求求你們幫幫我。”

他俯視著她,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

風吹來,他披在身上的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衣袂舞動,如張開的風帆。

他的聲音聽起來遙遠而空寂,隨著他轉身的動作清晰的傳入耳畔,狂狷跋扈。

“嫁給我,做顧家的四少奶奶,我幫你。”

她震驚的望著他。

“顧念西。。”她知道他是顧奈的弟弟,他們見過一次。

“別叫我的名字。”他冷冷的轉身,“你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答應你。”

直到和他走出民政局,何以寧恍惚還在夢裏,她結婚了!

她現在的腿疾就是三年前落下的病根,而她當時也天真的以為,顧念西會幫他,也許是因為顧奈的關系。

可是,她想錯了。

“顧奈。”何以寧咬著唇,“你沒有資格問我,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你音訊全無。”

她松開纏著手指的帶子,忽然大聲說:“停車。”

顧奈表情痛苦,慣性的將車靠著路邊停下,何以寧打開車門跑出去,瘦弱的背影卻有種挺拔的堅韌。

他趴在方向盤上,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的以寧,真的要失去了嗎?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顧奈重新發動車子,正準備離開,忽然一輛跑車自他的身邊飛馳而過,車牌號是他熟悉的,顧念西的車。

他追上去,看到顧念西駕車,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兒,車裏的音響震耳欲聾。

顧奈跟在後面按喇叭。

顧念西自後視鏡中掃了一眼,沒有理會,反倒把車飈得更快。

他不停,顧奈就一直追,兩輛車在清晨的公路上互不相讓,成為一道新鮮的景觀。

終於,因為前面的道路塞得緊緊的,跑車不得不停了下來。

顧奈趁機停在它的一側,他搖下車窗,一臉憤怒,“小四,這個女人是誰?”

顧念西戴著墨鏡,傲慢的撇了下嘴角,“跟你有關嗎?”

“讓以寧看見,她會難過的。”

難過?

顧念西冷笑,那個女人根本沒有心,她的眼裏只有顧奈,他就算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上床,她恐怕還要替他拿安全tao。

“你想說什麽?你贏了,她是你的了。”顧念西隨便的語氣好像是在轉讓一件商品。

“小四,你不能這樣對以寧。”

“我怎麽對她是我的事,用不著你來指手劃腳。”他長臂一伸將旁邊的女孩兒摟進懷裏,暧昧的摩挲著她細白的皮膚,“你覺得不爽可以找我單挑,隨時歡迎。”

“你。。。”

“餵,帥哥,在大街上吵架很不禮貌哦。”林易可摟著顧念西的胳膊,笑呵呵的說。

“別理他,我們走。”顧念西啟動了車子,雙黃線調頭,直接朝著另一條車道駛去。

“小四。”顧奈恨恨的一拍方向盤,這廝明明就是故意的。

何以寧回到家,拿出工具箱蹲在院墻下面修理電動車的車胎,拿慣了手術刀的人,手也靈巧,自己鼓搗了一會兒便能摸出個大概,裏胎被紮了幾個洞,需要用新的膠皮補上。

她坐在那裏,一邊低頭一邊修補,不時用手背蹭一下額頭的汗珠。

她已經不是何家的大小姐了,這些年,她學會了織織補補,學會了自力更生,學會了小心伺候,她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呀,這不是何醫生嗎,在幹什麽呢?”

清脆的女聲自頭頂響起,何以寧擡起頭便看到了林易可,她術後傷口恢覆的很快,沒幾天便出了院。

“你看不到?”何以寧對病人關懷愛護,但是對於一個總是挑釁自己的女人就另當別論。

她繼續仔細的修補車胎,用小矬子一點點打磨,再塗上膠水粘上新的膠皮。

“這種粗活怎麽能由你來幹呢?何醫生的手可是要拿手術刀的啊。”

何以寧不搭理,好像根本沒聽見。

“念西哥,你快幫幫何醫生啊。”林易可忽然笑著跑開了。

何以寧這才驚覺,顧念西也在。

擡起頭,果然看到他站在不遠處,單手插著褲袋,另一只手摟著林易可的肩膀,正冷冷的望著她。

她的臉上全是黑色的灰漬,兩只手也臟乎乎的,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豪門裏出來的人。

她怔怔的停止了手裏的動作,盯著他大步走來。

他看了眼地上堆成小山似的零件,然後飛起一腳將它們踢得四處亂飛,有一盆補胎用的水,此時也翻了過去,半盆水都澆在何以寧的身上,她本就狼狽,此時看上去更像是逃難的難民,頭發濕了,衣服濕了,臉上像是被人用毛筆畫了幅畫。

她難以置信的瞪向他,濕衣服貼在身上,冰冷的寒意卻不及他眸中的一分。

他俯睨著她,諷刺的揚著嘴角,“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了,我們顧家是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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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章,五點更新!

他留了別的女人

她難以置信的瞪向他,濕衣服貼在身上,冰冷的寒意卻不及他眸中的一分。

他俯睨著她,諷刺的揚著嘴角,“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了,我們顧家是要面子的。”

她聽見林易可毫不掩飾的嘲笑聲,整個人都快笑暈在顧念西的懷裏,看著她仿佛在看世界上最可憐的女人。

“何醫生,你瞧你,弄得滿身都是,還不去洗洗啊。”她看似好心的提醒落在何以寧的耳中卻是無比刺耳,此前顧念西再過分,也不會當著別的女人的面羞辱她。

“給你。”林易可掏出一包面巾紙扔在何以寧的腳下,“好好擦擦哦。”

何以寧盯著那包藍色包裝的紙巾,拳頭越握越緊,腳下的水盆傾斜著,裏面還有半分汙水,她幾乎是想也不想,飛快的端起水盆直接朝兩人潑了過去。

林易可還在嬌笑,冷不丁一盆水落了下來,她尖叫一聲,瞬間變成了落湯雞,站在一旁的顧念西也被濺了一身的水。

他狠狠的瞪著她,大步走來,揚起手就要打她。

何以寧毫不畏懼的把臉伸過去。

顧念西,你打,你打吧!

她的臉上寫滿了倔強與不屈,好像是一只瀕死的小獸,做著殊死的一搏。

他的這一巴掌終於沒有落下來,拉著她的衣襟往後一推,何以寧一屁股跌坐在地,滿面委屈的望著他。

他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拉著林易可離開。

何以寧坐在原地,抹了把頭上臉上的臟水,眼淚在眼圈中打轉。

顧念西,混蛋,混蛋!

吃晚飯的時候,沒有人來喊她一聲,對於顧家來說,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更好。

聽著裏面不時傳來的笑聲,何以寧充耳不聞,只是專心的修理著自己的電動車,零件被顧念西踢散了,她找了很久才找回來,她開著手電,補上最後一個洞。

“念西哥,吃這個。”林易可夾了一塊蔥爆羊肉放在顧念西的吃碟裏。

“你不知道我不吃蔥?”顧念西冷冷的打開她的筷子。

林易可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

還是顧老夫人替她解圍,嗔怪的瞪了顧念西一眼,“小四,可可第一次來家裏吃飯,你怎麽說話的?她怎麽會知道你不吃蔥花,你毛病那麽多。”

顧念西沒說話,心裏卻想,何以寧就知道,可一想到那個女人,他就恨不得殺了她。

“來來,可可,吃這個。”顧老夫人忙著往林易可的面前夾菜,十分熱情。

“伯母,您看起來真年輕,不像是這麽多孩子的母親,您是怎麽保養的,臉上怎麽沒有皺紋啊?”林易可的誇讚讓顧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唉呀,你這孩子真會說話,我都是六十歲的人了。”

“真的嗎?”林易可一臉驚訝,“不像耶,您像四十歲。”

許翠翠和刁娟對視了一眼,兩人的想法是一樣的。

馬屁精!

“可可,你父親最近怎麽樣?”顧老爺子笑著關心。

林易可急忙說:“爸爸一直在忙他的生意,但是他經常會關註伯父您的消息,伯父您年輕的時候英明神武,現在也是老當益壯,是國家的棟梁之材,缺你不可。”

顧老爺子呵呵一笑,“老了,老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

顧老夫人更是說得直白,“可可又聰明又會說話,家世也好,要是給咱們顧家當兒媳婦,那該多好。”

說完,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顧念西,顧念西在扒拉著碟子裏的幾粒花生,不知道想什麽。

何以寧修完了車,已經只剩下冷飯殘羹,她隨便將就吃了一口便回屋洗澡。

她現在的樣子,怎麽看都像是從破爛市場上淘寶回來的。

溫溫的水流從頭頂澆下,全身的毛孔擴張,整個人都得到了放松,一些思緒也逐漸的浮了出來。

顧念西突然間的變化讓何以寧摸不著頭腦,林易可的到來又讓她方寸大亂。

當初她在手術臺上挑釁自己的時候,她心無波瀾,可是現在,卻能輕易的被她的言語所左右。

是她變了嗎?不再有當初淡定的心態?

何以寧換上睡衣,剛穿了一半便聽到敲門聲,能走進這個臥室敲她門的,只有顧念西。

她將濕頭發用毛巾一纏,露出細瓷般的長頸,一雙眼睛更顯得晶瑩明亮。

她匆匆穿好衣服跑去開門。

“唉呀,何醫生,不好意思,請問你有多餘的浴袍嗎,念西哥的浴室裏全是男式的浴袍,穿著好不合身啊。”

林易可笑盈盈的站在門口,看起來安全無害。

何以寧怔住,她今天晚上。。。要留下來?

“何醫生,你怎麽了?”林易可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天真的問:“你是不是不想借我浴袍啊,你是吃醋了吧?”

何以寧冷冷的看著她,覺得她這個人真是奇怪,她明知道自己和顧念西是夫妻,卻還在這裏扮演無害大白兔,問她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想看她難過,她偏偏不讓她如願。

“我在想,你比我要胖,不知道能不能穿得下。”何以寧淡淡的掃過她的身材。

林易可的身材非常勻稱,但是比起纖瘦的何以寧,她確實要胖那麽一點。

女人最不喜歡聽到的就是別人說自己胖,所以她的臉色立刻就變得很不好看,“何醫生,我這可是黃金比例,你不懂。”

“是嗎?按照人體解剖學來分析,你這是提前發育。”何以寧沖她皮笑肉不笑的搖了搖頭,“你等著,我去給你找浴袍。”

“你。。。”林易可嘟著嘴,用力跺了跺腳。

走進浴室,何以寧的拳頭便倏然握緊,剛才強裝的鎮定也在一瞬間塌陷。

顧念西以前再過分,也不會把女人公開領到家裏來,還要睡在一個房間。

他到底想怎樣?

“這是新浴袍,你拿去吧。”何以寧調整了心緒,將一件白色的浴袍遞給林易可。

林易可千恩萬謝的接過去,“何醫生,你人真是太好了,那我不打擾你了哦。”

她沖何以寧意味深刻的眨了兩下眼睛,快速的返回顧念西的臥室。

顧念西正在洗澡,衣服隨意扔在沙發上。

林易可拿起來聞了聞,那是屬於他的獨特氣息,她如癡如醉的抱在懷裏。

她的念西哥,今夜就是她的了。

*********

今天面對上門的情敵,以寧會反抗還是會。。。。繼續忍耐呢?

我在被窩裏等你

顧念西正在洗澡,衣服隨意扔在沙發上。

林易可拿起來聞了聞,那是屬於他的獨特氣息,她如癡如醉的抱在懷裏。

她的念西哥,今夜就是她的了。

屋子裏沒有收拾,有些亂。

林易可挽起袖子就開始打掃,亂丟的游戲手柄,堆滿煙頭的煙灰缸……

她手捧著煙灰缸,心想,念西哥怎麽抽這麽多煙啊,對身體多不好,他是有什麽鬧心的事情吧。

“你幹什麽?”顧念西從洗漱間走出來,正用一條白毛巾在擦頭發,看到林易可拿著煙灰缸,立刻吼道。

林易可被這一聲吼嚇得一個哆嗦,煙灰缸掉下來,正砸在腳背上。

她啊了一聲,痛得大叫,眼淚嘩嘩的往下滾。

“誰允許你亂動我的東西,滾開。”

屋子裏被收拾幹凈了,他的心反倒煩燥了,他故意將房間弄得很亂,存了什麽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以前何以寧每天都給他收拾屋子,可是今天他回來,這裏的一切還是亂七八糟的,顯然,她很聽話,他說沒有他的允許不準踏進他的房間半步,她就真的沒有進來過。

該死!

“哭什麽?滾開。”顧念西走過去,一把將林易可推到一邊,然後三下兩下將屋子重新弄亂。

林易可眼含熱淚,委屈的去拉他的手臂,“念西哥……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亂動了。”

顧念西冷冷看了她一眼,“去洗澡吧。”

見他態度緩和,林易可立刻破涕為笑,抱著從何以寧那裏借來的浴袍就走向洗漱間。

“等等。”他忽然叫住她,視線落在她的懷裏,“這東西哪來的?”

“我跟何醫生借的。”林易可眨著大眼睛。

顧念西瞳孔縮緊,噙著暴怒前的兇光。

蠢女人,明知道別的女人宿在她老公的房間,竟然還這麽大方的借人家浴袍,她是不是腦袋讓飛機翅膀刮著了。

“念西哥……”林易可見他不作聲,立刻小心翼翼的喊了聲。

“洗你的澡。”顧念西煩燥的從桌上的煙盒裏抽了根煙,拿起打火機點煙,連續按了幾下都沒有打著,他將打火機直接丟了出去,直接把煙捏成粉末。

媽的,連一個打火機都敢跟他作對。

林易可美滋滋的進了浴室,然後三下兩下把自己脫光,看著鏡子中年輕而姣好的身材,她嬌媚的擺了一個POSS。

那個該死的何以寧,說什麽她是提前發育,明明就是嫉妒,她比她挺,比她大,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比她年輕,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年輕女孩吧,她才二十歲而已。

林易可開心的哼著歌,雙手搓著泡泡。

她要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香香噴噴的送給念西哥,她的第一次一直完美的保留,就是為了有一天留給他。

她還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剛上大學,學校組織到軍隊軍訓,浩浩蕩蕩數千人。

她的教官很健談,閑得時候便跟大家講他們的首長有多帥有多厲害,誇得此人只應天上有,林易可不屑的撇嘴,“再帥還有XXX帥啊?”

這可是她最喜歡的明星,長得那叫一個正點。

教官含著笑,神神秘秘的,“一個星期後匯演,你看了就知道。”

林易可於是日盼夜盼,盼著看教官出糗,她要當眾宣布他的眼光是有多麽的差勁。

可是那一天,當她行走在方陣裏,看到主席臺上那一抹黑藍色的迷彩,她的靈魂仿佛都被吸引了過去,腳下的步子一錯再錯,最後導致班級的成績落了最後。

教官說:“林易可,你怎麽搞的?”

她卻眨著一雙大眼睛,“教官,你們的首長真是帥呆了。”

匯演結束,她穿過人群去尋找他,他站在不遠處,正跟幾個部隊高官模樣的人一起說話,他站在那些人中,頓時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閃亮的耀眼。

她呆呆的望著他,他似乎感覺有人在一直註視著自己,緩緩回過頭,濃鶩黑沈的眸子裏仿佛有漩渦,她掉了進去,從此沒有再出來。

此後,她憑著林正輝的關系不斷找機會跟他接觸,他為人太過冷漠高傲,從不正眼看她。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主動找來,面色清冷的宣布:以後你跟我在一起,隨叫隨到。

她樂得一晚上沒睡好,卻從林正輝那裏聽說,原來,他已經結婚了,妻子是中心醫院的醫生。

但是,她不會放棄的,結婚的也可以離婚嘛。

林易可沖完澡,穿上浴袍,對著鏡子將領口用力敞開了一些,讓雪白的豐盈若隱若現,從包裏拿出香水,對著細白的脖子噴了幾下。

一切準備完畢,她推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顧念西正在電腦前寫什麽東西,專註的側影銷魂噬魄。

林易可躡手躡腳的走到他背後,伸出雙臂抱住他,“念西哥,我洗完了。”

顧念西正在畫軍事草圖,突然一陣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他頓時厭惡的一把推開,“你搞什麽,擦得什麽狗屁香水,洗掉。”

林易可本想討他歡心,沒想到卻踩上了釘子,她一臉不情不願的又去洗了個澡。

洗完後擡起手臂用力聞了聞,確實沒有香水的味道了才敢靠過來。

他還在專心的畫圖,好像根本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

她索性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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