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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無影燈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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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琴下令要江扉殺了李令璟,但李令璟這三日都沒有回過淩霄宮,江扉遲遲找不到機會下手。

第四日清晨,李令璟才匆匆回到宮裏,等候已久的琉璃連忙和宮人們為他換上華美的朝服。

他露出些疲憊之色,但心情很不錯,畢竟今日,皇帝就要將東宮之位給他了。

江扉坐在床邊,微微蹙著眉看著他,袖口裏的薄薄匕首貼著皮膚,泛著涼意。

發覺了他的凝視,李令璟瞥過來,狹長的眼尾如同睥睨天下,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與輕慢,但他彎唇時,眼裏的柔情便又泛濫開來。

他看著江扉。

“過來。”

江扉小心的收起匕首,走了過去。

繁覆的朝服繡著尊貴精致的爪龍,攀在李令璟的身上,好似他便是真龍下凡,渾身發著光,令人都不敢擡頭仰視,只能噤聲臣服。

原本正在為他穿衣裳的宮人見到江扉過來,識趣的連忙讓到了一旁,低聲說著該怎樣穿衣。

李令璟揚了揚眉,看著江扉生疏的撚住自己的衣帶,低著頭系。

他還是一副未梳洗的憊懶樣子,黑發垂落,膚白貌美,褻衣外裹了件李令璟的寬大外袍,讓李令璟有種十分愉悅的掌控感。

他喜歡江扉穿著自己的衣裳,沾染著自己的味道,他喜歡江扉的渾身上下都是自己顯而易見的痕跡。

擡起手撫摸著江扉的臉,他的聲音緩和了下來。

“晚上你同我一起參加宴會。”

江扉擡起眼,看著他。

“是。”

白日裏的淩霄宮很安靜,宮人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以前江扉都是自己在屋子裏靜坐,只是今日的淩霄宮陷入了一種歡悅的氛圍,琉璃歡天喜地的陪在他身邊說著話。

“聽聞皇上已經封殿下為太子了,往後這淩霄宮便是東宮了。”

江扉在淩霄宮院落裏的小亭裏看書,細白的指節輕輕壓著卷起來的深藍色的書頁。

琉璃打量著他沈靜的神色,忍不住又補充道。

“殿下鐘情公子,便是往後成了太子,也定是會寵著您的。”

刻意討好的話語也沒能激出江扉神情的波動,他將手裏的書放下,好像不太想繼續聊這個話題,立起身道。

“回屋吧。”

琉璃訕訕的止住話語,暗暗的想著是不是因為李令璟要迎娶太子妃了,江扉才會這樣不開心。

畢竟他是男子,再得寵也不會母憑子貴,充其量也只是個不入流的男寵罷了。

這樣一想,她又生出幾分同情。

晚上李令璟沒有回來,只傳話過來,讓宮人帶江扉去舉辦宴會的主殿。

許是因為已經成為了太子,李令璟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送過來了一身靛青色的新衣裳讓江扉穿。

那衣裳的料子和李令璟常穿的衣袍是一樣的,柔滑精致,繡著的紋飾極為漂亮,江扉嫌這件太過招搖,不太願意穿,可琉璃奉了李令璟的命,只能給他穿這件。

江扉沒辦法,只好換上。

他不知道李令璟是何時讓宮中的繡紡做的衣裳,而且也從來沒有人過來為他量過尺寸,但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極為合身,清雅俊逸,如同林中深處的仙人。

琉璃和宮人們都看直了眼,紅著臉偷笑著。

江扉有些不自在的側過身,扯了扯衣襟,低頭催促道。

“好了,走吧。”

他隨著宮人往主殿走的時候,路上的宮人駐足看來,在遠處竊竊私語著。

江扉耳尖,聽到了他們在說什麽。

“那邊是哪位大人?生的可真好看。”

“哪是什麽大人啊,他是二皇...是太子殿下的孌/寵。”

“真的?我早就聽聞太子殿下有個藏起來的孌/寵,竟是這般模樣,真是好看極了。”

“好看又如何,那也不過是個卑賤的孌/寵,太子殿下馬上就要迎娶太子妃了,往後還會有更多的侍妾,我看那孌/寵很快便會失寵的。”

......

到了主殿,皇上還沒有出現,群臣與後宮的妃子皇子們都已經落座。

看到他進來,滿座嘩然。

原本一臉喜色的淑妃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旁邊的李令璟,而後者在驟變的氛圍裏坦然自若的起身,親自起身走過去,將江扉帶了過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李令璟會在這麽重要的場合將養在宮裏的孌/寵帶過來,臉色各異的噤了聲,淑妃的臉色最是難看,卻無法幹涉。

李令璟視若無睹,讓江扉坐在了自己身旁的位置上,眉眼間都是暢然的笑意,語氣柔和。

“手這樣涼,是不是有些冷?”

他沒見過江扉穿這種顏色的衣裳,一眼不眨的盯著他看,眼裏的熱度都要溢出來了。

眾目睽睽下,不好做出不合禮儀的事情,他便克制著,只低笑道。

“這顏色是我親自挑的,我就知道,你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江扉並不習慣成為全場焦點,便垂著頭,將手抽了回來,刻意和他保持著距離。

“謝殿下。”

李令璟看見了他的抗拒姿態,一頓,便也收回了手,淡淡的瞥了眾人一眼。

這一眼的溫度降到了冰點,猶如崩塌的寒雪自高出傾覆,壓的眾人心口戰栗,在窒息的沈默裏慌忙移開視線,不敢觸怒他們的太子殿下。

沒人再敢看過來了,李令璟幾不可聞的輕哼一聲,面色緩和許多。

在桌下,他又去捉江扉的手。

這次的力道不容掙脫,投過來的親昵目光也含了點不快。

“掙什麽,我是太子了,你便是太子的人,誰都不用怕。”

猖狂的言語竟好似將皇帝也不放進眼裏,旁邊聽到的宮人眼觀鼻鼻觀心,都佯裝聽不見。

強勁悍然的手掌纏著江扉的指節,勒的他指骨都微微疼痛,他低聲應了一句,察覺到一道視線盯了過來,強烈的情緒令人無法忽視。

輕輕擡起眼,他看見李令琴坐在下方的位置,臉色不太好的看了過來。

李令琴坐著輪椅,臉色蒼白,像是在看著別人搶奪的自己所有物,目光近乎怨毒,擱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用力到發白,青筋如同凸起的蠱蟲在蜿蜒爬行。

江扉的眉心一跳,錯覺般的感受到了蠱蟲在體內的騷動,仿佛體內的骨血裏種著無數的線,而線的另一端就在李令琴的身上。

他是李令琴的傀儡。

江扉極輕的呼出一口氣,不再看李令琴,怕引起李令璟的懷疑。

不久,身穿龍袍的皇帝出現了,所有人起身行禮。

皇帝已顯老態,腳步虛浮,許是他也明白自己日漸衰弱的身體,看到李令璟堂而皇之的帶江扉出現了,雖然面露不悅,但也沒有說什麽。

江扉全程坐在李令璟身邊一聲不吭。

他不想讓李令琴疑心自己叛主,打算找個機會向李令琴稟報自己前幾天沒辦法對李令璟下手是因為李令璟沒有回宮,不是自己手下留情才沒有執行命令的。

可李令琴看向他的目光仿佛他已經和李令璟站在了一處,疑心重重,又飽含著痛怒。

李令璟不讓江扉離開自己的視線,連他說想要早些回宮也不允,帶著朦朧酒意的笑聲含糊的貼在江扉耳邊。

“你急什麽,等結束了,我們一同回宮。”

宴會上的眾人已經酒酣耳熱,氣氛重新活絡了起來,李令璟今日高興,喝了不少酒,現下顯露出了幾分的醉意,神情都柔和不少。

他有些情難自制,將江扉拉近了些,同他說話時便靠近著,薄唇幾乎都貼到了江扉的面頰上。

剎那間,又有不少明暗的視線聚了過來,連龍座上的皇帝都皺眉看了過來。

於是江扉垂著頭,不動聲色的推了李令璟一下,就被立刻扣住了手腕。

似乎以為他是在欲拒還迎,李令璟笑了一聲,原本揉著他手背的指節又嵌進了指縫裏,相扣著摩挲的動作暧昧又溫柔。

濃烈的酒氣將江扉籠罩進了自己的氣息裏,在這個宴會上格外醒目。

人人都看得出來,江扉身上寫著李令璟的名字。

盯過來的視線隨著李令璟的湊近而愈加刺眼,江扉立刻偏過頭,避開了李令璟的嘴唇,於是那滿含喜愛的吻便落在了他烏黑的鬢角。

江扉擡起手,抵著李令璟寬厚的胸膛,低聲提醒道。

“殿下,您醉了。”

李令璟目不轉睛的凝視著他,看他瓷白的面龐,看他沈靜的神情。

這樣一幅年輕俊秀的皮囊下似乎藏著無盡的秘密,吸引著人要往深處不斷挖掘。

他微微一笑,道。

“我醉了,那你可要好好照看我。”

話音落下,他便將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江扉身上,真是醉倒似的。

江扉被他捉著手腕移不開,只能竭力坐直了身子支撐著他,不讓他在眾人面前失態。

臨近尾聲,李令璟果真喝醉了,面上泛著酡紅,眼神也不太清醒,卻還記得緊緊抓著江扉的手。

起身時,他踉蹌了一下,揮開了急急走上前想要攙扶的宮人,只盯著江扉。

“回宮吧。”

江扉被他盯的說不出話,沈默著移開視線,剛好看到不遠處的李令琴。

李令琴目光陰鷙,面色蒼白,好似是民間話本裏頭的厲鬼,嘴角噙著一抹莫名的冷笑,似乎是等著江扉在李令璟虛與委蛇的同時表白忠心,才能讓他相信。

可李令璟的手環住了江扉的腰,他們依偎的姿態過於暧昧,江扉一時掙不開,只好暫時擱置向李令琴解釋的念頭。

他收回視線,扶著李令璟要往外走。

剎那間,體內的蠱蟲蠢蠢欲動,原本要扶住李令璟肩頭的手不知為何垂了下來,袖口的匕首無聲無息的滑到了掌心。

江扉渾身一震,心頭巨駭。

怎麽能在這時刺殺李令璟?

這樣多的人都在親眼看著,他若是在這時刺殺剛成為太子的李令璟,必死無疑。

可是雙手不聽他的使喚,猶如被無形的操控著,顯然是李令琴驅動了傀儡蠱。

李令琴偏要他在這時刺殺李令璟,是真的置他於死地嗎?

不再相信他,便要殺了他。

江扉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揚起手,匕首落入掌心,銀光畢現。

周圍的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宮人們也從未想到他的身上會懷有兇器,等那截鋒利的刀尖沒入了李令璟的心口,所有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李令璟也沒有來得及躲閃,醺然的酒意與勝利的歡愉已經沖淡了他的戒心。

更何況,他的身邊是江扉,他對江扉不設防。

刀尖似乎有毒,只是幾秒的時間,李令璟的臉色便驟然蒼白,嘴唇成了青紫色。

疼痛後知後覺的鉆進骨頭裏,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江扉,松開手,往後退了退,踉蹌著快要倒下又勉強站穩了。

江扉將他崩裂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自己也同樣驚異,可抽離出的匕首又利落的朝李令璟逼了過去。

這次李令璟完全清醒了,盡管他不知道為什麽江扉會對自己痛下殺手,但消退下去的警惕又迅速豎高了,他反應極快的捂著胸口躲開了。

侍衛們立刻圍了過來,驚慌失措的大臣們霍然起身,妃子們嚇得花容失色,皇子們則各懷心思的看著李令璟倒在地上。

江扉很快便被制服了,匕首掉落,侍衛們的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連轉頭去看李令琴都做不到。

他只能跪在地上,沈默的看著死死盯過來的李令璟。

對方目眥欲裂,暴怒的幾乎要吃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準備解鎖新的場地(沒錯要離開皇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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