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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王氏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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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玄囂見許幼安和趙弘殷一時半會兒也走不開,便向秦演提議先入座,等趙弘殷閑下來 再聚。 他們倆輩分低,官職不顯,坐的位置也較為靠後。坐的那桌與他們情況相似,倒

也不盡同。秦演這樣的氏族後人要不早早入朝為官,如今大多也混得風生水起,自然不會和他 們坐在一起。同他們一桌的,都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卻還沒明白官場規則,空有一身抱負 的失意之人。 這些人見到國公府孫兒小小生辰如此盛大,連皇長孫都親自前來慶賀,心

中自是哀嘆怨艾沒能生在大方之家。這般一想面上也出現了愁怨之色。 突然有人輕笑一

聲,“今兒國公孫子可是被皇長孫搶了鋒芒。” 正酸得不行的幾人連連應聲,“這本是

臣子應做之事,就不知那小兒忍不忍得了。” 秦演聽得他們來來往往,話裏話外的貶低

許幼安,眉頭倏然一皺,他剛要發火,卻被拓跋玄囂拉了一把。秦演看過去,見拓跋玄囂對他 搖搖頭,又示意他往後看。 許幼安攜趙弘殷正往這邊走來,見兩人神情自然,大約沒能

聽到剛才的言論。秦演雖然性子易怒,可對在意的人,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因此就剛才的事 作罷了。 拓跋玄囂低聲對他說:“這些人以後再收拾。” 秦演微微頷首。 許幼

安興高采烈的走過來,朝他們歉意笑道:“今兒事情繁多,有不周之處還請拓跋兄和秦叔擔待 擔待。” 拓跋玄囂彈了彈許幼安的額頭,“最聽不得你這樣的言語,覺得不周之處日後

補回來便是。” 趙弘殷涼颼颼的瞥了眼拓跋玄囂的手,將許幼安拉過去輕輕揉著許幼安

的額頭。 拓跋玄囂“嘖”了一聲,“這就把他給弄痛了?不是還帶著護額嗎?” “

幼安還小,彈笨了該如何是好?” 秦演在一旁也跟著點頭。 拓跋玄囂挑了下眉,不

和這些不講理的爭辯。 這邊正說笑著,一個小丫鬟卻從後面步履匆匆的跑到扣兒身邊,

神情慌亂的低聲說了幾句話,扣兒臉色大變。他第一時間看向許國公那處,發現父親也在和許 國公說著什麽,當下他也不再遲疑,快步往許幼安那兒走去。 “少爺……太太她……”

許幼安臉色猛的一變,匆匆向他們告辭就往後面跑走了。被留下的三人互看一眼,心中擔 憂猜測各有不同。 “剛才那小廝說了什麽秦叔和皇長孫可聽清了? ”拓跋玄囂掏了掏耳

朵,覺得自己這耳朵如同擺設不中用。 秦演皺眉道:“我也只聽清幾個字,太太?幼安 這麽小就成親了?” 趙弘殷臉色一沈,“那是幼安母親。” 許幼安蹙眉一路跑著往

秀陽院去,衣袂紛飛,護額都歪在了一旁。他心“咚咚”直跳,好好的,母親怎會突然暈倒?

他跨入秀陽院,推開房門,見著一群夫人正圍在裏面,許幼安顧不得行禮就要越過她們進 去。 其中一位夫人卻伸手想將許幼安攬住,許幼安神情一變,揮手將她打開。那夫人被

打得一楞,搓了搓手,吶吶道:“大夫在裏面,幼安等會兒再進去?” 許幼安垂下眼眸

,“是幼安失禮,請夫人不要怪罪。” 他擔憂母親,可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足,只是他

的耐心將要告罄,他怕自己忍不住要將這些礙事的夫人轟出去。這些人說得好聽些是關心他母 親的身體,說得難聽些就是好奇心作祟,若今天出點兒什麽事,往外不知會被傳成什麽樣。許 幼安捏緊了拳頭,心裏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正當許幼安想辦法要“請”這些夫人離開,

大夫卻從裏面走了出來。出乎人意料的,大夫面上還帶著喜色。 許幼安心中“咯噔”一

聲,眉頭皺得死緊。 他聽到大夫說:“恭喜恭喜,夫人有喜了。” “啊,太好了。

” “是呀是呀,真是雙喜臨門。” “恭喜恭喜,許老爺真是有福呀。” “……

” “嘭”地一聲,許幼安身邊的椅子猛地摔到地上。夫人們一時失聲,不約而同的朝許

幼安看去,可許幼安垂著頭臉陷入陰影中,讓人看不清神情……過了許久許幼安才擡起頭來, 淡笑道:“是幼安太激動了……” 夫人們不知為何松了口氣,沈寂了一時的氣氛才重新

活絡了起來,卻沒人看清許幼安嘴角的僵硬。 許幼安深吸了口氣,對扣兒說:“去通知

許秦,讓他現在立馬過來。” 夫人們激動了許久之後,才紛紛走了出去。許幼安不知道

自己是怎麽裝出一副平常模樣送這些夫人離開的,又是怎麽回到房間,又是怎麽做好準備坐到 母親身邊的。 他看了眼母親有些蒼白的臉色,又飛快轉移了視線。他緊捏著拳頭,額頭

青筋凸起,他有些後悔。他不該在這個時候讓扣兒去將許秦叫來,他怕自己等下忍不住會把人 給殺了。 許秦,許秦! 千刀萬剮也無法毀滅他心中的怒火,許幼安晈緊牙關,讓自

己不能發出野獸般的怒號。 他要冷靜下來,他的母親還需要他。他不能亂,他絲毫不能

亂。 一聲低低的呻吟,王氏緩緩睜開眼眸。她剛要開口,卻見著許幼安鐵青的臉色……

她神情微變動了動嘴唇,最終所有的無奈苦悶都匯成牽著嘴角的笑容,“幼安可是不喜歡弟弟 或者妹妹?” 許幼安心口一緊,“您已經知道了。” 王氏安撫的摸了摸許幼安的頭

,“怎會不知?只是……只是母親還沒想好該如何給幼安說。” 許幼安很想問她,為什

麽受了委屈不告訴他,為什麽明明難受得要哭出來還得忍著,為什麽這個孩子是以那樣的方式

得來還要留著……他卻不能問,他什麽也不能問。 即使問了也於事無補,現在的他根本

沒辦法為自己的母親做什麽!他本以為自己很強大,以為自己什麽都知道,到最後他才發現自 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能阻止! 許秦象征性的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施施然的拂袖離

開。期間許幼安沈默的坐在一旁,只是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僵硬。許秦離開的時候,朝許幼安“ 哼” 了一聲,露出了極其輕蔑的笑容。許幼安縮了縮雙腿,繃緊了身上的神經,用最大的理智 控制著自己的繃得酸疼的肌肉才沒用手邊的茶杯蓋劃破許秦的喉嚨……他痛苦的閉了閉眼,再 次睜開時,裏面就只剩下清明和恨意。 他沒能在王氏屋裏多待。他現在還要回到生辰宴

上,像伶人一樣扮演他的角色。 許幼安推門出去,擡眼就見著了趙弘殷。他隨意的靠在

槐樹垂下來的枝幹上,潔白的槐花穿插在他如潑墨般的黑發間,還沒蒸發幹凈的露珠浸濕了他 的發梢。他側著頭往這邊看來,在見到許幼安的一瞬間,槐樹像是被驚醒了般,發出沙沙的響 聲。等許幼安回過神來,趙弘殷帶著滿肩的白色花瓣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許幼安松開緊

握的拳頭,緩緩將頭埋入趙弘殷,鼻尖縈繞著的槐樹清香,讓許幼安突然有些不安。 “

弘殷你是真的存在嗎?” “不然呢,所以幼安是幼安還是蝴蝶? ”趙弘殷收緊雙臂,讓

許幼安能更緊更深的貼著他。 許幼安閉著眼笑了笑,“周公夢蝶……那弘殷覺得我是蝴

蝶還我呢?” 趙弘殷勾起嘴角俯下身,用額頭抵著他。許幼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

睜大了雙眼,兩人交換著溫熱的呼吸,只需稍稍一動,他就能觸碰到趙弘殷淺色的薄唇。

“你……” 許幼安猛地瞪大雙眼,那溫熱又帶著點濕潤的觸感不是錯覺,雖然只有一

瞬——快到仿佛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幼安是幼安,我便是弘殷。幼安是蝴蝶,我亦

相同。”趙弘殷松開了他,露出些不安的笑容,“如此你明白嗎?” 趙弘殷逆著光,讓

許幼安看不清他的神情,即使是這樣,那道剪影也深深刻在了許幼安的心中。 許幼安抿

了抿唇,緩緩開口,“我該明白的是什麽?剛才你的動作,還是你說的話?” 靜默了一

會兒,趙弘殷低啞的聲音傳來,“它們都是同樣的意思,幼安你……” 許幼安慌亂的說

:“我明白,我明白,我都知道……我早該知道的……” 趙弘殷拂過他的眼底,心疼的

說:“怎麽哭了?” 許幼安楞了一瞬,摸上自己的眼睛,“……誒?我怎麽,這是怎麽

回事……”越說他越止不住眼淚,明明是高興的,他為什麽要哭,他怎麽能哭? 趙弘殷

抱住他,低喃道:“我總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看上去會那麽悲傷。” 他為什麽悲傷?

自重生以來,他無時無刻不活在悔恨和害怕中。他害怕這一切只是他的夢,悔恨當初為什麽不 肯好好對趙弘殷。錯過之後再次獲得,讓他愛得小心翼翼,活得戰戰兢兢。他無法向任何人展 開自己內心,即使這個人是趙弘殷。 “對不起……”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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