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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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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許幼安的眼睛不那麽紅了,兩人才一同回到前面。剛踏進去,入目就是許國公那張喜氣 盈盈的臉。許幼安的心驀然一酸,剛才撐著他回到這裏的那一股力,在見到許國公的瞬間就消 散得一幹二凈。 即使是祖父也不會覺得母親在這時有喜有何不對,只要母親一日還是許

秦的妻子,許秦就可以繼續羞辱她,而自己卻無能為力。這世上不但沒有任何道理站在他這邊 ,反而這些人還因為他母親的受辱感到高興! 許秦,許秦! 許幼安一股熱血沖上頭

頂,轉身就要往回走。時刻註意著他的趙弘殷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連忙拉住他,將他帶到屋 子外的角落裏,一直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 許幼安怒視過去,低吼道:“放開!”

趙弘殷嘆氣,一根一根的掰開許幼安的手指,白嫩的手掌上一道道全是淌著血的指甲印。他吸 了口涼氣,只覺得這一道道的痕跡劃破的不是許幼安的手掌,而是他的心。 他輕輕吹了

吹,“疼嗎?” 許幼安呆立在那裏,眼神茫然的望著趙弘殷,半晌沒能說上一句話。鳥

群撲騰著翅膀,從他們站著的那片天空飛過,許幼安似乎被它們驚醒,嘴角微微一癟,忍不住 痛哭出聲,他抱著趙弘殷,哭得不能自持,“疼……弘殷我好疼,我的心好疼……” 趙

弘殷用溫熱的臉蹭了蹭許幼安的眼淚,無聲的安慰著他。 許幼安緊抓著趙弘殷的衣襟,

斷斷續續的說:“母親她……母親她有喜了。” 趙弘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倏然明白幼

安如今為何傷心,幼安的母親不是自願的。 即使成婚,可若是不願行周公之禮,那與奸

淫有何區別? “該死!”趙弘殷怒斥一聲後幾乎想將傷痛中的許幼安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疼愛,幼安才這麽年幼,許秦這小人怎就做得出這樣的事! “弘殷他是要報覆我,許秦

是沖著我來的! ”這才是他最痛苦最難受的原因——是自己連累了母親。 趙弘殷如今最

怕的就是許幼安鉆牛角尖,他聽到許幼安這麽說,背心猛然一涼。 “幼安你聽我所言。

”趙弘殷捏住許幼安的雙肩,緊盯著他,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凜然,“這筆賬日後我們再和他清 算,讓他十倍百倍的償還!現在你需要做的是跟我進去,好好和許國公待客,不能正中許秦的 下懷!” 許幼安發洩了一番也漸漸冷靜了下來,聽到趙弘殷的話,心酸的同時也知這是

如今最好的處理方式。他深深吸了幾口氣,想對趙弘殷笑,嘴角艱難升到一半時又落了下來。

趙弘殷看不得他這樣,“何須強顏歡笑?你在我這裏從來不用勉強。” 許幼安皺了

皺鼻子,“你別再說話,好不容易忍住了哭……我眼睛還紅嗎?” 趙弘殷親了親他的眼

睛,心疼得不行,“杏仁眼都腫成了核桃,下次可別這麽哭,我心疼。” 許幼安頓了頓

,松開了趙弘殷的手,“什麽意思?” 趙弘殷輕笑一聲,重新抓起他的手,眉目含情。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幼安,我心悅你。” 【我心悅你】 時隔恍惚一世,許幼

安再次聽到這四個字,心情卻與前世完全不同。前世聽到這四言之語,他只覺得悔恨不甘。而 這一次他的心中只有失而覆得的慶幸和兩情相悅的甜蜜。 許幼安跟著趙弘殷一同入了席

。見到他,許國公立馬走了過來。 “皇長孫……” 趙弘殷微微一笑,“我有些疲了

,過去坐著等幼安。”說完捏了捏許幼安的手,擡步離開。 雖然趙弘殷有意給他們留空

間,但許國公明白此時眾目睽睽並不是談話的好時候。 “怎在這個時候哭? ”許國公最

終只問了這一句。 許幼安早就備好了說辭,“幼安知道快有弟弟妹妹了,喜極而泣。”

許國公也不知是否信了他的話,只是道:“縱是喜極而泣也不好,幼安應該明白。”

許幼安清楚許國公所指,現在國公府內邁一步就能遇上個王公大臣,他這樣腫著眼睛,別人 難免會覺得國公府出了什麽事,更別提他剛才匆忙的離席。 許幼安是許國公最為寵愛也

是最為期盼的長孫,因而他也只是提點了許幼安兩句就不再多說。 生辰宴結束後,許幼

安已經記不得發生過什麽。他不得不感激自己之前為生辰宴做足的準備,這讓他避免了難堪和 丟臉。 趙弘殷離開時他還是打起精神親自去送。兩情相悅應正是甜蜜的時候,卻因為王

氏的事讓趙弘殷絲毫不敢逾矩,他和許幼安同往常一般走到府外,兩人之間親近有餘卻親密不 足。 趙弘殷正要登轎時,突然問了句,“不如隨我回東宮?” 許幼安微微皺眉,“

今日不行,母親那裏該是需要我,不如我……” “過幾日我再來接你,你好好陪陪夫人

。”今日這情況,明眼人也知許幼安是走不了的。趙弘殷說那句話也只是隨心之言,沒想讓許 幼安為難。 許幼安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囑咐了趙弘毅幾句,“回到東宮你也要處處小心

,吃的用的也都要註意。端木先生的藥要準時吃,可別耽擱……弘殷,你可不能再出什麽事。

” 此時的許幼安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母親出事之後他反而對趙弘殷更加放心不下。

趙弘殷安撫的摸摸他的背,“我答應你,不會讓自己出事。” “嗯……等我回來。”

許幼安伸手抱了他一下,在趙弘殷還沒反應過來時,就退到了一旁,他朝趙弘殷揮揮手,“快 走吧,回去該晚了。” 趙弘殷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心間仿佛下了場惆悵的雪。還沒

分開,就開始想念,這可比古人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厲害得多。 送走趙弘殷,許幼安帶

著扣兒轉身就要去秀陽院,在入睡之前他還想再去看看母親。 可這事最終也沒能做成。

“大少爺,國公讓您過去一趟。”在秀陽院的半道上,許總管親自找到他為許國公傳話。 看來即使他不想去,祖父也不打算給他這個任性的機會。 許國公將言何事,許幼安已然

猜到,只是他沒能料到,他的心還未穿上銅皮鐵甲。 許幼安進到許國公的書房,隨意掃

視了眼周圍,各種擺設無甚變化,但卻讓許幼安感到陌生。 端坐在寬大書桌後的許國公

臉上肅然的神情也讓許幼安陌生不已。他覺著剛才給自己套上的銅盔鐵甲似乎已經被一把把利 劍刺穿,讓他在祖父面前無所遁形。 “幼安高興嗎? ”許國公沈聲問道。 許幼安掀

起笑容,努力讓自己看不出一絲破綻,“自是高興的,無論是小弟還是小妹,應都是可愛無比 。若是小弟孫兒就教他舞槍弄棒,若是小妹孫兒就將他捧在手心,不然她受一點兒委屈。” 許國公聽他這般說,臉色好看了幾分,“你能這麽想是再好不過。祖父……祖父見到兒媳 和秦兒重歸於好心甚慰。雖然你父親做錯了許多,可浪子回頭,知錯能改我們就該學著原諒才 是,幼安覺得如何? ”最後這句饒是許國公也沒甚底氣,問得是小心翼翼。 許幼安在心

中冷笑一聲,浪子回頭,知錯就改?!祖父就是將對母親的欺辱稱之為浪子回頭,知錯就改的 ?!他仿佛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恨不得仰天長笑。 許秦他也配,莫辱沒了這兩個詞!

“幼安?” 許幼安怕自己眼底的恨意和諷意還未褪去,一時不敢擡頭。聽到祖父的

追問,他也只是小聲答道:“幼安懂得,祖父不用擔心。幼安一直很仰慕父親,就是不知父親 ……如今父親和母親重歸於好,幼安也是高興的。”這話讓他惡心得幾乎說不下去,可斷斷續 續的,倒讓許國公覺得真實。 許國公一掃之前心中對許幼安態度的擔憂,露出了笑容來

,“祖父知道幼安向來懂事,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許幼安只覺得許國公的笑容和笑

聲都是那麽的紮眼,讓他再不想在這裏待下去。 “祖父若沒其他交代的,孫兒這就回房

了。”正要轉身離開,許國公卻叫住了他。 “這時候你母親也該睡下了,她身子特殊莫

再去驚擾才好。還有許璃,讓他搬去你那兒住著,小孩兒毛手毛腳的,莫沖撞了你母親……” 許國公又是好一陣叮囑,讓許幼安的拳頭越握越緊,手上剛結好的痂又裂開來,血珠淌出來, 許幼安隨意在身上一抹,回頭對許國公笑著說:“孫兒明日就去安排。”笑意卻遠未盡眼底。

從書房裏出來,許幼安驀的有些後悔。先前趙弘殷在問他是否要同他回東宮時,他應該答 應的。他擡頭望向將圓的明月,神情漠然,越是在這時他越發與趙弘殷離不得,分不了。

如今這般思念該是如何才好? 回房的一路上,許幼安低著頭數著地上鋪著的石板,一

塊,兩塊,三塊……突然他被扣兒拉住。 扣兒紅著眼眶看著他,心中悲切,“少爺您別

這樣。” 許幼安笑著看著他,看著看著笑容不知在什麽時候消失了。他長長嘆了口氣,

低聲說:“過幾日我們就回東宮吧。”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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