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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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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個時辰了,若是燕北驍傳她伺候用膳或者侍寢怎麽辦?

不行!她不能走!

盛姝耍賴,“大長公主,臣妾覺得定然是您長期禮佛,周身自帶佛光普照。

臣妾一看見您只覺身心舒暢,整個人如沐春風!

臣妾命途多坎坷不順,便只想多留些時辰沾沾您的福氣。”

燕馥雅臉色微變,“哦?本宮還不知舒妃如何命途坎坷了?驍兒將你接入宮中又封你為妃,難不成舒妃竟不覺得這是福氣?”

很好,這麽想就對了!

盛姝按捺住心中的喜色,忙一臉驚慌失措的搖頭否認。

“大長公主有所不知,臣妾多年前家道中落,父母也病逝離去,孤苦無依之際又慘遭惡霸逼婚。

臣妾以死相抗,幸得師傅所救才逃脫,後又跟隨師傅才學得些淺薄醫術,每每想起,都十分慨嘆命途坎坷。”

盛姝默默垂頭,低眉順目的模樣,總是帶著幾分嬌弱可憐姿態,恰似那飄零浮沈雨打萍。

燕馥雅喪夫又喪子,一時聽得她說孤苦無依,不覺激起幾分感同身受的憐惜來。

但是該端著的時候,還是不能那般輕易就放下來,隱下眼底的情緒,燕馥雅語重心長的說道。

“如今你已然入宮為妃,好好服侍驍兒,他也定然不會虧待你的。”

盛姝乖順的點頭應聲。

“行了,快回去吧。”

“那……臣妾將經書帶回去抄,待抄完可能會有些晚,臣妾就自行去福康殿去呈至佛前,替您和君上祈福。”

她都這般說了,盛姝也是不好繼續賴著不走了。

轉念一想,也不是非留不可的。

燕馥雅並無異議,想著她多半也不會是真心想要抄完。

宮裏的人,哪個不是話說得好聽,懶得拆穿她罷了。

盛姝捧著《塵華經——下冊》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燕馥雅也是一頭霧水,真不知道她那股開心勁是哪來的……

回到攬月殿,盛姝立即吩咐青兒準備筆墨紙硯,抄經大計可不能隨便耽擱!

青兒不覺有些擔心,想來定然是因著宜妃的事情才受到的懲罰。

“姑娘,大長公主這裏,您也還需想辦法討得她的歡心才是,宮中除了君上,便是她最尊貴。

若是她有意為難,您的處境只會更艱難,雖說君上封了您為妃,昨夜卻並未召幸,且今日都這個時辰了,也還未有動靜……”

盛姝嗤之以鼻,求他最好別來!

“無妨,大長公主很好相處,至於君上,他是一國之君,想要召幸誰,也不是你我可以決斷的,去吧。”

隨手拈起一塊精致小點心咬了一口,滋味清甜飄香,若是阿辭,定然會喜歡吃的……

盛姝盯著手中的點心,不覺又開始發起了呆,眼眶也漸漸有些泛酸。

司政殿。

燕北驍剛處理完政事,單手扶額,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眉心。

安福壽見狀忙上前詢問,“君上,可是要傳膳了?”

“嗯。”

燕北驍略加思索,擡眸問道,“今日舒妃在做什麽?”

“回君上,舒妃娘娘自跟大長公主請安後,就一整天都留在福寧殿抄經書。

據宮人回稟,回去之時手中還捧著本經書,似是今日須得抄完三本經書方可。”

燕北驍沒有再說,只是眸色微動,似在思慮什麽,安福壽識趣地默默退了下去。

夜間,燕北驍傳了柔妃侍寢。

嬤嬤特意來告知,免得舒妃再等著傳喚。

這個女子盛姝見過,的確同她的封號一般,嬌柔溫婉。

請安時,從頭到尾,面上始終掛著甜甜的笑容,一雙含情美目波光流轉顧盼生輝。

少女的靈氣和毓秀,她皆有。

他每晚總能換不同的女子來作陪,親近,對於順從他的女子都很溫柔的吧……

只是不知道,他當年所說的那個摯愛呢?那個心中的此生唯一呢?

到底去哪了?

就是她所見到的那些後妃中的其中之一嗎?

還真是既薄情又可笑!

嬤嬤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勸慰道,“娘娘莫急,您剛封妃,說不定明日就是您侍寢了。”

盛姝回過神來,看向嬤嬤一臉淡然,“嬤嬤,我還要繼續抄經書,你先下去吧。”

誰稀罕!

求我都不去!

青兒在一旁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再開口。

也罷,她總有自己的主意,等阿辭的消息送來,她定然就會有所行動了。

直到深夜,盛姝依然很堅持的抄著,眼看到了書末尾,青兒強撐著無比沈重困倦的眼皮,這才松了口氣,一陣釋然。

“姑娘,總算抄完了,快些休息吧。”

盛姝放下筆,將一沓厚厚的紙張對齊整理著邊角,“你若困了就先去睡,我還要將經文送往福康殿供起來。”

青兒很是不解,“姑娘,都這麽晚了,還是明日清晨再去送吧。”

“不必多說。”

盛姝懶得與她爭辯什麽,將經文放入一個原色古樸雕花木盒中,雙手捧起就徑直出了殿門。

青兒無奈只得跟上前去,一路上也是不敢多言語。

——

柔妃已然走了好一會了,燕北驍還是毫無睡意,立在寢殿懸掛著的畫卷前出神。

明明當初還覺得柔妃的那張臉還是有三分相像的,可如今怎麽就變了,還有宜妃,霽妃……

自從有了她,在這宮裏,再也沒有哪個女子會比她更為相似了。

他只要見到便有些情難自抑,恨不得立即抱抱她,將她揉碎在胸膛,日日相對成雙,夜夜相擁入眠……

可她明明不是他的姝姝,燕北驍有些痛恨這樣的自己。

他明明只想要將她當成姝姝的替身而已,卻還是次次都即將跌入迷途,忍不住想要奉上一顆真心……

燕北驍心煩意亂,眼眶有些發紅,溫柔地撫摸著畫卷上的美人臉頰。

他已然思念成疾,泛濫成海,快要將他淹沒,浮浮沈沈的窒息感經久不散……

每當夜深人靜,他就壓抑憋悶到快要瘋掉!

“來人!”

安福壽匆忙進來應聲,“老奴在。”

燕北驍卻一時語凝,他該傳她嗎?

若是她來了,他又能如何……

安福壽見他遲遲未開口,便大著膽子主動回稟了起來。

“回君上,舒妃娘娘此時正去往福康殿的路上,送抄好了的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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