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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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日星官眼神奇怪地看了明漪好久,明漪被看得後背發涼。

最終她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我宮裏出來的人,我自然會處理,就不勞女王費心了。”

咦?她宮裏出來的人?

這謝智靜跟她關系還不一般麽?

明漪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總感覺這昴日星官好像很不爽自己的樣子,可自己以前也沒得罪過她呀!

只見仙君拿出個瓶子,對著謝智靜道:“要我親自請你麽?”

謝智靜瑟瑟發抖,表情極不情願,看起來還有些可憐,她眼淚巴巴地看了明漪一眼,道:“娘子~~~~~~~~~”

明漪:“…………”

昴日星官不耐煩了,“快點兒!”

謝智靜又一抖,念念不舍地看了明漪好幾眼,然後她沖孫悟空揮揮手,“照顧好你師傅~~~~”

悟空:“???”

謝智靜又道:“讓他少吃點,那天把他扛回來我的手差點沒斷咯!”

悟空:“………….”

“對了!”謝智靜腦袋上的燈泡“叮”地一亮,“還有小紅呢!”

小紅在一旁淚流滿面,大王你終於想起我來了麽~~~~~~

謝智靜可憐兮兮地望這昴日星官,“我可以帶小紅一起走麽~~~~”

昴日星官的表情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謝智靜只好揮揮手跟小紅道別,“童兒我走了,以後你就自己混吧,咱們家的洞就交給你了~~~~~”

昴日星官舉起瓶子,瓶口對著謝智靜,謝智靜自覺地過去站好,一陣白光籠罩她的全身,她的身體由下往上慢慢變透明。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忙揮舞著雙手大叫,“童兒,幫我照顧好我娘子啊啊啊啊~~~~~~”

小紅眼淚汪汪地點點頭。

昴日星官手一抖,嘴角抽抽,白光一閃,謝智靜就完全被收到瓶子裏去了,然後她突然轉身,狠狠地瞪了明漪一眼……….

明漪:“…………”

怎麽躺著也要中槍!

不過看樣子謝智靜的小命應該保住了。

小紅留念地看了一眼,對明漪揮手告別,“夫人~~我先走了,有時間再去找你~~~”

明漪囧囧有聲地看著她“嗖”地一下跳進草叢裏,還看見了她身後晃晃悠悠地大尾巴………

孫悟空對仙君說:“我先前被這妖怪蟄在了頭上,如今不痛了但是很癢,仙君幫我治一治吧~~”

仙君叫他上前來,用手在他被蟄的地方一點,悟空就立馬趕到一陣清涼,完全不癢了。

她拱手稱謝,又說自己的二師弟也不幸被蟄了,請仙君跟他去看看。

明漪聽他倆這麽一商量,就問:“哎哎,二位,那我怎麽辦?”

昴日星官頭也不回,“還請陛下在此稍後片刻了,我來時看到你國的太師已經派遣了大隊人馬,往這邊來了,不出一刻,陛下就可以與她們匯合。”

明漪只好在原地等著,仙君跟孫悟空就八戒去了。

沒了危險,明漪就放松多了,這才有時間來檢查自己身上的傷口。小腿到膝蓋這部分上邊有很多被樹枝倒刺刮傷的小刮痕,有的流了點血,有的沒有流血,但是很紅,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手上也有傷口,甚至臉上也有。從來到這個世界至今,明漪還是第一次這麽狼狽。

百無聊賴地等了一會兒,昴日星官說的人馬還是不見蹤影。

會不會是耍我的啊?明漪想。

也不知道她們會從哪個方向過來,明漪找了個比較高的地上爬上去,打算看看人在哪兒。

衣服反正已經破了臟了,也就管不了那麽多了。明漪好容易爬到高處,就被後邊的一聲大喊給嚇得差點掉下去。

“明漪!!”

就是這麽一聲,明漪受到驚嚇的同時,眼淚差點掉下來,這短短的一天多的經歷,竟然如同經歷了生離死別一般。

她顫抖著回過頭一看,不是西嶼是誰,她滿臉倦容,看到明漪的那一刻,她的心忍不住顫抖起來,只要她好好的,要自己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可以!

雖然早知道她帶著人來找自己,但是親眼見到她這一刻,心裏的那些千言萬語,居然一句也說不出來了,全化為流淚的沖動,刺激著明漪的眼睛,只要稍一眨眼,眼淚就會決堤。

西嶼走過去,像傻傻看著她的明漪伸出手,“下來……..”

明漪乖乖地握住她的手,油她扶著自己,小心翼翼地從高處下來。

等她下來站穩了,西嶼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抱進懷裏,用的是仿佛要將她揉進身體的力度。

明漪也緊緊地回抱住她,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想說的太多太多,開口卻是無比委屈的抱怨:“你怎麽現在才來~~~~”

她的聲音夾雜這哭腔,西嶼聽得心疼無比,也管不了圍觀的那麽多人了,親親她的額頭,低聲道歉:“是我的錯,我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明漪吸吸鼻子,繼續控訴:“知道錯就好,那麽多天你都不理我,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

西嶼繼續態度良好地認錯:“我知道,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 。”

明漪這才滿意,她啞著聲音,“我對原書就像是妹妹一樣,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就不那麽對她了,反正她已經長大了,也需要獨立了……..”

西嶼繼續抱著她,道:“別說這個了,讓我看看,你受傷沒有?恩?裙子怎麽回事?!”

剛才忙著沒註意,此時低頭一看,明漪的裙子少了半截兒,立刻西嶼的臉就黑了,“那妖怪幹的?!”

明漪一開始沒有發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了才明白西嶼的意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都在想些什麽啊~這是剛才掛壞的好麽!”

“真的?”西嶼將信將疑。

“不然還有什麽!”明漪錘了她一下子,“趕緊走吧我腿上癢死了~~~”

“嗯?腿上怎麽了?”西嶼成功地被轉移了註意力,蹲下去一看,明漪小腿上全是小口子,紅紅的,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痛不痛?”她輕輕地摸了一下。

明漪“嘶”地一聲,一縮腿,“不痛,就是癢~~~”

“那就好~”西嶼放心了,站起來,“先忍忍,回去再弄。”

明漪點點頭,又道:“對了,唐僧他們怎麽辦?不管了麽?”

西嶼敲敲她的頭,“還有時間管別人,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已經派了一隊人找他們去了,估計也快找到了,我們先走,不用等他們。”

明漪想著反正有仙君相助,這師徒幾個應該不會再有什麽麻煩了,於是也就不替他們操心了,“好,我們走吧~~~~”

西嶼安排了一行人在前邊開路,後邊再跟一隊人,然後她走到明漪面前蹲下來……….

明漪:“怎麽?你,要背我?”

西嶼點點頭,催促道:“快點兒上來!”

明漪遲疑,自己雖然瘦但還是有些份量的,要是個男的罷了,可………

她看著西嶼不算寬闊的背影,遲遲沒有動作。

西嶼回頭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怎麽還不上來?嫌棄我啊?”

“沒有沒有~~~”明漪趕緊擺手。

“那上來啊!還想不想回去了!還是……你怕我背不動你…….”

被猜中心思的明漪點點頭,西嶼笑道:“背得動還是背不動,上來看看就知道了~~快~~~~”

“好吧~~”

明漪咬咬牙,趴在她背上抱著她脖子,西嶼抱住她的大腿往上聳了一下,然後就步履穩健地往前走。

“怎麽樣?還說我背不動麽?”

走了一陣之後,西嶼問。

明漪搖搖頭,然後發覺西嶼看不到,她又補充:“不說了,你狠厲害~”

西嶼輕笑一聲,並沒有說什麽。

明漪以為她不相信,“是真的,你真的很厲害,能文能武,治國平天下,這些你都行,我很佩服的,真的!”

“呵~我還有一件事,到現在還沒做到?所以你說的治國平天下,我可不敢當。”

明漪聽她說話時夾雜著有些急促的喘氣聲,知道她應該是挺累了,她額頭上已經有了汗水,明漪伸手給她擦了擦,她歪臉沖明漪笑了笑。

“是什麽?”明漪輕輕地開口。

西嶼又輕笑了一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古今文人志士的理想和追求,你說我有治國平天下之才,卻不知,我連家都不齊,何以治國平天下?況且,治國平天下,那本不是我的追求………”

她說了這麽一番話,明漪心裏有些震動,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那什麽才是你現在的追求呢?”

西嶼深吸一口氣,將明漪放下來,轉身面對著她,將一個東西放到她手裏,握住她的雙手,眼裏凝著千萬情絲,她道:“我現在的追求便是,執子之手,子偕老………”

明漪低頭一看,躺在自己手心的,真是七夕夜西嶼摘下來的鴛鴦譜,暗紅色的木牌被打磨得光滑,滿布歲月的痕跡。

翻過正面,沒有畫,一句蠅頭小楷刻著的詩: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註)

西嶼將她的手與鴛鴦譜一起包在自己兩只手裏,看著她的眼睛,“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這正是明漪手中那一塊上邊的詩句。

一天奔波,此時已經臨近黃昏,她停下來的地方剛好可以看到遠處緋紅色的晚霞中間,紅色的夕陽緩緩落下去,暖黃的霞光映著她眼睛裏的溫柔………

明漪突然喉頭一哽,眼淚就掉了下來,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西嶼的臉在淚光中變得有點模糊,但握著她的手依舊那麽溫暖。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夾雜著哽咽和喜悅的顫抖。

她說:“我也是………..”

(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註)漢樂府民歌

各位,這篇文到這裏就要畫上句號了,能寫到這裏,很多人給了我支持和鼓勵。

首先要感謝的,是一直給我留言和收藏的各位讀者朋友:第一個給我留言的銀河朝日妹子,雖然我不知道後來你有沒有繼續看下去,但還是很感謝你的建議;然後是TY妹子,從一開始到現在,你的留言給了我很大的鼓勵;另外還有行歌妹子,第一個給我投雷的acter妹子,留言的samele妹子等等,恕我不能一一列舉了,總之,無論是吐槽這篇文的,還是喜歡這篇文的親們,你們沒有嫌棄我的渣文筆渣描寫來看我寫的文,我真的感到很榮幸,真的很感謝你們!(鞠躬~~

其次就是我寫文的好基友夏夢初妹子,她也是給了我很多鼓勵和建議,謝謝她,她是個寫言情的,能來看我寫的百合,真的是很謝謝,她的專欄就是我的友情鏈接,有興趣的妹子不妨去看看,她寫的文很不錯。

關於副cp的問題,我打算在番外裏說清楚,目前計劃的番外是原書和李允言的,還有謝智靜和仙君的。

相信會有人覺得原書對李允言的感情轉變得很突兀,但是不要緊,我會在番外裏交代清楚她們之間的糾葛,因為生活上事情比較多,番外就不能保證日更了,實在是抱歉!

我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完結在這裏比較好,明漪和西嶼兩人已經互相感受到了對方的重要性,那麽她們以後的生活,會很幸福的了,我們都應該相信。

天長地久對於男女戀人來說,都有可能是個神話,何況是兩個女人。

但我願意讓這個神話在我的筆下成真,如果連憧憬都沒有,還談什麽追求幸福呢?

所以無論怎樣,我們還是要相信愛情;

相信她們會在那個世界,過得很好.........

各位,我們新文再會啦!

☆、番外一

李允言在大門口下了馬車,早就等在門口的管家趕緊打著紙傘迎上來。

雪下得很大,從門口到書房的一段路程,紙傘上已經敷上了薄薄的一層雪。書房裏燒著地暖,李允言將鬥篷脫下來,管家上前接過來,到外間彈了彈上邊的雪。

“她怎麽樣?”

李允言的聲音從屏風後邊傳來,夾雜著茶水註入杯子的聲音。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但管家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鬧了一天了,非要大人去見她。”

李允言一哂,慢騰騰地擡起茶杯喝了口茶,熱茶騰起的霧氣擋住了她的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管家將鬥篷掛在架子上,本以為李允言不會有話了,正準備告退,就聽她淡淡地說,“由她鬧去。”

管家一聽,條件反射地去看她,可李允言沒有擡頭,看不到她此時的表情,聲音也是聽不出喜怒。不敢揣測她的心思,管家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隨著管家腳步的遠去,書房裏徹底靜了下來。李允言撐著腦袋歪在榻上,手裏的書沒翻過幾頁,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老是靜不下來。

燃燒著的蠟燭隨著從窗縫裏漏出來的風擺動,偶爾發出必剝的聲音。

聽到聲音的李允言回過神來,窗外北風依舊,沒關嚴實的窗戶被吹得砰砰作響,有點像除夕夜裏皇宮裏放的煙火聲音。

不知為何,李允言突然就想到了原書那日跟她挑釁時說話的模樣,話一句接一句地從她嘴巴裏蹦出來,可不就像是放煙花放鞭炮似的劈裏啪啦砰砰砰的嗎?

這麽一想,手裏的書更加看不進去了,索性就扔了書,披上鬥篷回臥房睡覺。

外頭風雪依舊,李允言沒撐傘,冒著雪往臥房裏走,走廊上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經過安置原書的客房時,李允言沒想到還亮著燈,這時候居然還不睡?

李允言一挑眉,隨即搖搖頭,不準備去招惹這個自己一時腦熱扣下的榮月公主。誰知剛一擡腳,“啪啦”一聲,不知什麽東西被砸到門上,伴隨這原書的聲音,“說什麽出門去了?莫不是怕來見我罷!想來也是,你們家大人將我扣在這裏,想必是怕我出了這個門,將她的所作所為告知陛下,我身為一朝命官,又是當朝公主,當今女王的義妹,你們家大人應該趕緊為自己多拜拜佛,來日說不定這官位上是不是她還不一定呢!”

又有個侍女的聲音:“公主息怒,我們大人今日一早就出門去了,真的不在府中,若是在府中,怎會有不來見公主之理。至於不讓公主出去,是因為這近來府中出了些不安宵小,大人擔心公主安危,故而讓我們提防著些,斷沒有囚禁之意啊!”

回答她的,是一個瓷瓶又砸過來。

李允言站在外頭,聽著這些聲音,腦袋突突突地開始疼起來,當初自己本著打擊報覆的心思扣下這人,如今看來,倒像是給自己找了個天大的麻煩。

在外忙碌了一天,李允言自然是沒精力再去跟她爭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初說好扣她半月,如今也沒有反悔的道理。不如就讓她去鬧,她到要看看,這個半路公主能弄出個什麽幺蛾子來!

翌日一大早,李允言甫一睜開眼睛,眼前的人讓她差點兒嚇得掉下床去。

“你怎麽在這兒?!”

李允言驚疑不定,擁被坐起來,低頭一看自己中衣好好的穿在身上,方松了口氣。

原書見她的反應,先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道:“你不是讓我伺候你麽?你說我怎麽會在這裏。”

說起這個,李允言確實就是想教訓她一下,再加上跟原書的姐姐原墨向來不對付,可不能對原墨怎麽樣,就只好把氣撒在原書身上了。可話是這麽說,自己也沒打算讓她伺候到這份上啊,大早上的往別人床邊一站,這算個怎麽一回事兒!兩人都是未娶未嫁,這要傳出去,自己這個朝廷命官的臉面往哪兒擱去!

便沈聲道:“若是如此,公主也不必站在李某床前,在外間等候即可。”

原書見她臉色不大好,又聽這話,一大早起來等在這兒本來心情就不好的人也站不住了。敢情這人還有些蹬鼻子上臉啊!要不是為了早日回府而忍辱負重地來伺候她,這人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哈!

原書脾氣本就不是平和的那種,在家時有原墨管教多少有些收斂,到了明漪這裏,對她就是縱容了。從當初她把帝師申原野氣得夠嗆就知道。

她對李允言怒目而視:“你別不知好歹啊,我好心好意來伺候你起床你還挑三揀四,你是人家二八年紀的黃花大閨女嗎?還避什麽嫌,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紀了,還學人家老黃瓜刷綠漆呢!”

縱使李允言修養再好,此時的臉也已經黑如鍋底了。可原書還在繼續:“我看你這麽大把年紀還沒娶妻,京都裏傳言是你眼光高看不上人家姑娘,依我看吶,你是看著人家姑娘年輕貌美,想著自己三十好幾了,都能當人家娘的年紀了,自慚形穢拒絕人家,熬到如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原書停頓了一下,仿佛不怕李允言越來越陰沈的臉色,將手裏捏著的帕子往上拋起又接住,才直視李允言,一字一頓地道:“不過李大人這樣的存在,還是孤單一個才好,大人脾氣如此古怪,要是娶了哪家姑娘,豈不是禍害了人家。大人說,我這話對不對呢?”

李允言被這話氣得快吐血了,雙手在被子裏使勁兒使勁揪住身下床單,仿佛這床單就是原書似的。

過了一會兒,她的臉色居然奇跡般的緩和了下來,恢覆了平日裏面無表情的樣子,她看著原書,冷冷地道:“公主這般為李某打算,真是讓人受寵若驚,殊不知李某怕的卻不是這一樁事情。”

原書來了興趣,立馬擺出一副要長談的架勢,順勢就坐在了床邊上,“哦?你到說說,你顧忌的是什麽?”

李允言因她這個動作,差點兒沒被嘔出血來,忍著氣道:“還能有什麽,公主既知我如今未娶,怎會沒想到自己未嫁,公主大早上直接站到我床前,就算是我家侍女,也不過是在帳外侯這而已,不曾像公主這般‘不拘小節’,府上人多眼雜,若是傳出去,主公為了顧忌公主名聲,肯定是要將公主賜婚於我……”

原書的反射弧這才堪堪轉過來,急急忙忙站起身來,自己這麽來到人家床前,確實是太過不妥了。但盡管臉色泛紅,原書還是揚著嗓子,故作鎮定,“主公賜婚於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李允言一臉沈痛地道:“就是怕這麽一出,別人便罷了,李某定會從命,但若是公主嘛……..”

她突然擡頭,目光上上下下把原書掃了一遍,搖搖頭,“若是公主的話,李某寧願丟了性命,也要違抗聖旨了!”

“你!”原書被這話徹徹底底的打擊到了,突然就生出一種原來自己真的這麽差的想法,原本一大早生起來的鬥志也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一下把手裏拿著的擰幹的帕子往李允言臉上一扔,黑著臉往外走,怒道:“老子不伺候了!”

昨日那侍女勸了她半夜,她自己想了又想,覺得這麽跟李允言對著幹不僅沒好處,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便想開了些,想忍忍這半月就過去了。今日便起了個大早,想著說不定這姓李的能感動一下什麽的,現在想來,自己真是個大傻子!

早上寒風凜冽,再熱的水放到現在也已經冰了,況且那帕子原書擰了好就,這下更是全冰了,一下子拍在李允言臉上,把她冰得一激靈,臉也黑得更厲害了。

一大早上就遇到這麽個事情,李允言也沒精神做什麽了,好在現在年假,不用上朝,一想到家裏有這麽個糟心的人,她便連家裏也不想待了,索性便換了鞋披上大氅出門去了。

臨出門管家攔住她,“大人!”

李允言轉身,看著她:“何事?”

管家有些欲言又止,猶豫了會兒才道:“這,公主她一直嚷著要出門,不然就要到陛下面前告您軟禁,您看……”

李允言冷笑一聲,“她當真以為自己能耐挺大的是吧!”

管家低著頭,不敢答話。

李允言又道:“讓她去,派人跟著她,我倒要看看她能上哪兒去,原墨哪兒這麽久沒動靜,擺明了知道自己妹妹在我這兒,既然知道在這兒卻不敢來要人,證明知道她妹妹有把柄在我手裏,我倒要看看,這事兒鬧到主公跟前去,誰能夠占著理兒!”

說罷,撐著傘拂袖而去。管家在後邊苦不堪言,你說這大人幹的都是些什麽事兒啊?請了這麽個祖宗到家裏來,家裏能安生才怪!

事實證明,管家的直覺是準確的,李允言走後不久,原書就鬧起來了,鬧著要出門散心,說什麽死刑犯都還有放風的時候呢自己卻連點兒出門的自由都沒有。

因為事先李允言放話了,管家也就放她出去了,只是留了個心眼兒,讓人偷偷在後頭跟著。

送她出門,原書信誓旦旦地保證會回來,管家表面奉承,說什麽公主一言九鼎自然是守信之人雲雲,心裏卻巴不得這祖宗別回來了才好。

原書一朝得自由,本想回家去看看姐姐,但想到自己離家這麽些天,姐姐肯定以為自己在宮裏,要是突然回去,說不定姐姐會懷疑什麽的。殊不知原墨已經將她幹的好事全知道了,只是想讓她長長教訓。

原書出門時帶了錢,自然不會虧待自己,在街上逛了幾圈,眼看雪越下越大,出門是忘記打傘了,原書便打算找個飯館躲躲雪,順便解決下肚子空空的問題。

經過上次的事情,原書長了個心眼兒,特意繞過上次吃霸王餐的那家,找了家看起來生意比較紅紅火火的店。

上二樓開了個雅間,叫了一桌子好菜,不忘要一桌子好酒,原書臨窗而立,喝著美酒吃著美食,暗道這才是人間美事呀!

正吃著喝著,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其間有女子柔弱的哭泣聲,也有孩童的聲音,至於另外一個聲音…….還有些耳熟。

原書仔細一聽,然後就是:“……”

怎麽哪兒都能遇到這個讓自己鬧心的人!要不要這麽巧!蒼天!

沒錯,這個聲音,正是在不久前把原書氣得夠嗆的李允言李大人!聲音夾雜這風雪的聲音,呼呼呼呼的,原書聽不大清,但隱約有“變賣”“為奴”等等的字眼。

聲音斷斷續續,原書聽得心癢癢,真的好想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啊!可這該死的風太大,她聽不清啊啊!不知道為何,涉及到李允言,她就覺得興趣滿滿了,甚至還腦補出來多情小姐無情郎等等的劇情。

終於,原書老大不情願地移到窗邊,趴在窗邊將身體往外伸,以一種非常不雅的姿勢聽起了八卦。

姿勢雖然不雅,但好歹能聽清楚了,不僅能聽清,還能看到了。

下邊站了不少人,大都是在店裏吃飯,聽到聲音忍不住上去圍觀八卦的客人,中間被圍了四個人,其中一個穿著深紫色外袍披著黑色大氅的,就是李允言了。她身量高挑,做官久了,氣質比起那些平民來說自然出眾些,往那兒一站,原書想不看到她都難。

另外三人,其中一個是個美貌少婦,牽著個總角幼女,至於最後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婦人,看起來就比較兇惡和不好相與了。

聽了一陣,原書大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明白了,原來這母子是外地流落至此,被城內一個好心的老婦人收留。本以為苦日子到頭了,哪知道前不久老人染病去世,老人的女兒回來料理後事,理所當然的,房產收回,這對母女被趕了出來。

母女二人在這城裏無依無靠,只好在街頭流浪,這不流落到了這兒,看這對母女衣著單薄,有好心人認識她們,不知此變故,以為是在外頭迷了路,便去把老人的女兒叫來了,這不,貌似好心辦壞事兒了。

可這再怎麽也不關李允言的事情啊,原來好巧不巧,李允言恰巧路過,老人的女兒來後對這母女冷語相加,再加上一群人圍觀擋著道了,李大人便不耐煩了,推開人上前就跟這中年婦人理論起來。

原書一方面挺可憐這對母女的,另一方面又有些好奇這李允言會怎麽做。便打起精神,繼續看起戲來。

少婦一直在哭,好一個梨花帶雨,就連原書看了,都忍不住心疼了。可世上不解風情的人也不少,下邊的李允言和中年婦女明顯就是這種人。

李允言被吵得頭疼,今天出門的時候本來就憋了股氣了,這下機會來了,此時不撒更待何時?

“你能不能別嚷嚷了!不就是兩個人麽能吃你家多少糧食,你母親生前收留她們,如今她屍骨未寒你就把她們趕出來,你對得起你娘麽?!”她心情不好聲音自然也就挺高的,原書見慣了她語氣沈沈的樣子,這麽激動的神情還是第一次見。

那個中年婦人不樂意了,覺得李允言是多管閑事,“嘿你這人真好玩,我們家的房子,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誰都不讓住你也管不著。”

李允言陰沈地道:“反正那房子你不住,讓這母女住一下能怎樣,你這人心腸怎麽這麽壞!”

“喲我說你這人說我心腸不好,我有讓她們住下去,可天下哪兒有白吃的道理,想住可以,拿房租來呀,她這沒錢還想住,我就讓她賣身為奴抵債,這都是在為她打算,怎麽還這麽不知好歹。”

一聽這話,原書就知道這中年婦人有多能說了,怪不得那年輕少婦一直在哭,明顯是說不過她嘛!

很明顯李允言不想跟這人廢話,一聽這話,要錢是吧,老子什麽沒有就錢挺多,“既然是要錢,那就好辦了,要是你態度好點兒,我說不定能替她們付了房租的,如此看來,我想就算有錢她們也不願意繼續住你哪兒了。”

說罷,她往那對母女一指,“你們,跟我走,我給你們找住的地方。”

那少婦淚眼朦朧,有些反應不及,李允言懶得多說,拂袖便走。

圍觀的人紛紛提醒少婦,“趕緊跟上去吧,遇到個好人了你們!”經人一提醒,那婦人忙牽著女兒跟上去。

原書想不到這李允言還有些俠義心腸,平時見她那副樣子,好像誰都欠她錢似的。也就是這樣,原書才忍不住要跟她作對,現在想來,自己似乎完全不明白這人的想法了。

外邊大雪紛飛,原書吃完了飯就慢慢踱步回了李府,管家見她回來,並沒有很吃驚,似乎早就知道原書絕對會回來的樣子。

回房之前原書突然問,“你們家大人回來了嗎?”

管家眼皮子一跳,以為她又要看是鬧騰了,忙擺擺頭。原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推開房門進去了,連裏邊伺候的人也個打發了出來,悶聲趴在床上,也不知道想什麽。

管家見狀忙帶著人退了出來。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下來,李允言早時將那對母子安頓好以後,就找了個酒樓喝酒,遇到這麽多事情,她心裏簡直是煩躁得很。便一個人臨窗喝悶酒。

這一喝,就到了晚上。

等她醉醺醺的往家裏走的時候,街上已經沒有人影了。街旁房屋屋檐下打著燈籠,影影綽綽的光影看起來有些嚇人。

好在雪已經停了,李允言踩著沒腳的積雪,跌跌撞撞地往家走。

這邊原書先前不知不覺地睡了下去,如今一醒來,天已經全黑了。外間的門被人敲了三次,隨後管家的聲音傳來,“公主,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是要給您端進房裏來,還是……..”

以往原書因為不想見到李允言,一直是讓人將飯端到房裏自己吃,今日想到李允言幫那對母女的情景,不知為何,便想著,也許跟她一起吃飯,感覺應該也不會太糟糕吧。

於是:“擺在飯廳吧,我馬上就來。”

管家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說什麽就答應下去了。

原書簡單梳洗一番,便到了外邊飯廳。本以為李允言也在,可是,空蕩蕩的飯廳只有滿桌子菜和一兩個侯在一旁的侍女。

原書左右看了看,沒有李允言的身影,心裏莫名地湧上一股失望,便問身後的管家:“你們家大人呢?”

管家躬身答道:“大人早間外出,至今未歸。”

“那,不等等她麽?”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要是不等主人就吃飯,確實有些失禮了。

管家搖搖頭,“公主請先用,等大人回來了,讓廚房再做便是。”

原書在飯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在給菜上邊晃了半天,什麽也沒夾,終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還是等她回來吧。”

管家勸了幾句,原書皆不聽,很固執。只有隨她去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時辰,李允言依然沒有回來,原書早就坐不住了,只有站起來來回踱步。

管家一邊招呼她坐下,一邊自己出門去看看。

等管家一走,原書也不來回走了,幹脆自己也出去看看,看看這李允言是幹什麽去了,這麽晚了還不回來,害得自己這麽晚還沒吃飯。

她心裏這樣想,卻完全沒有意識到是自己一心想等別人回來的,別人可沒逼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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