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完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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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這真是原書性格的奇怪之處了。

外邊冷得要死,原書站在外廊上看著正對著的大門,管家開門出去,一個身影就這麽闖了進來,一看,可不就是李允言。

李允言好像喝醉了,整個人昏昏沈沈的,能走到家裏來真是個奇跡了,撐著到家,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馬上就不清醒了。

原書冷眼看著她,心裏沒由來來一陣不爽,自己好心好意等她回來吃飯,這人卻在外邊花天酒地,好不快活,自己簡直就跟個傻子沒什麽區別!

李允言被管家攙扶著走過來,從原書旁邊過時,管家道:“請公主自行去用膳吧,我們家大人看樣子是不用吃了。”

原書沒理他,轉身欲走,卻感覺自己衣角被什麽東西扯住了,一看,是李允言。

原書:?

李允言居然推開管家的攙扶自己站起來,手指著原書,瞇著眼睛打量她。

原書:“……幹什麽?”

李允言含糊不清地:“不是給你房租了嗎?跟著我幹嘛?”

原書:“……”敢情這家夥認錯人了。

沒好氣的,原書扯了扯被她拉著的衣袖,“放開!”

李允言搖搖頭,很固執地拉著她,語氣堅決:“不放!”

原書:“……”

管家見狀,忙將這包袱丟給原書,“看來我們家大人想讓公主送她回去,既然如此就勞煩公主了。”說罷腳底抹油,溜了!

原書又氣又怒,有有點無奈,李允言渾身酒氣,差點兒沒把她熏暈過去。偏偏這人平時看起來是個悶葫蘆,喝醉了話卻這麽多,揪住原書不放,喋喋不休。

原書沒辦法,只好扶著她走,對她的話完全不理,可李允言偏偏不放過她了。快到房門前的時候,李允言突然用力把她的手掙開,轉身正對著她,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她不說話。

原書被她看得發毛,剛想發火,就被李允言打斷,她盯著原書看了一會兒,突然道:“你是誰?”

原書= =:“我是你老娘!”

李允言居然真的認真思索起來,她很糾結著,試探地開口:“娘?”

原書:“……”

被她純良的眼神一看,想要欺負她的心思就淡了,還是坦白,“我是原書。”誰知李允言一聽反應就大了,“原書?”

原書以為自己的名字把她嚇得清醒了,還不禁有些得意,誰知她接下來便道:“原書是誰?”

原書被嘔得差點兒吐血,這兩人在一起是別想有什麽安穩的時候了。

李允言還在繼續,“原書是誰?怎麽感覺,感覺……”她歪著頭,很苦惱的樣子,原書要去扶她,她還不肯乖乖的,走路搖搖晃晃,原書見她快撞柱子上了,忙上前將她扶住。

“我知道了!”李允言突然大聲清楚地道:“原書現在在我家裏!”

她的表情很嚴肅,看起來有些搞笑,但原書沒精力笑她,扶著她往房裏走,邊走邊附和她:“是了是了,原書在你家裏。”

李允言不依不饒:“是我把她扣下來的!”語氣還很驕傲。

“是是是!”原書繼續附和她。

“她很討厭!”

“是是是什麽!?”

原書將李允言往床上一推,李允言倒在被子上,想翻起來卻怎麽也起不來,便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原書。似乎是在控訴她為什麽不拉她起來。

原書怒氣又開始上湧了,真想轉身就走!

李允言惹到她還不自知,醉醺醺的躺在床上,起不來索性不掙紮了,居然就這麽睡了下去。

原書見她衣裳下擺都被雪水沾濕了,被子也沒蓋,外頭雪那麽深,鞋子肯定也全濕了。

明明拼命告誡自己別管她,可就是忍不住去看她滴水的衣裳下擺,管不住自己要去給她脫鞋子的手。

原書暗暗罵了自己一聲,今日做這些,以前何曾有過。

幫她把濕了的外袍鞋子都脫下來,又廢了好大勁兒把她掀到一邊給她蓋好被子,原書送了口氣,見她頭發上沾了些泥,估計是回來時摔地上弄的,便又伸手幫她拂了下來。

變故就在一瞬間發生,睡夢中的李允言突然一下握住在自己耳朵旁拂弄的帶著溫暖的手,一下把自己冰涼的臉貼上去。

原書一驚,抽了幾下抽不住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在這裏提心吊膽,李允言卻睡得無比舒暢。

李允言醉酒時看起來瘋瘋癲癲的,睡著了確是另一番景象。她睡相很好,抱著原書的手就不動了,臉上沒了平日裏的傲踞冷漠,看起來居然很是安靜平和。這是原書從不曾看到過的樣子。

就這麽看著,原書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等到外邊模糊的雞叫聲傳來時,原書方從睡夢中醒來。

李允言還在熟睡,拽著原書的力道松了點兒,原書忙抽出來,也不知是為何,明明錯不在自己,但心裏居然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悸動來。她趁著李允言未醒來,悄悄的打開房門回到了自己房間,而在她看不見的身後,本該熟睡的李允言睜開了眼睛,裏邊一片清明,哪裏有半分不清醒。

不久後原書就回家了,回望李府大門,進來時是這般,出來的時候似乎也是這般。

但原書知道,有些東西,開始慢慢改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番外,大家別拍我,麽麽噠,給大家拜年了= 3 =

☆、番外二

謝智靜原來並不叫謝智靜的。

她原本是靈山腳下一只蠍子,因為受了靈山常年繚繞的佛光寶氣熏陶,加上修煉得勤些,比一些小妖早一步修成了人形。

都說人往高處走,妖怪也不例外,此時的蠍子精剛修成人形,對這萬事萬物都是好奇滿滿的。只可惜自己修為有限,難以到各處看看,走出這靈山都有些困難。

有天蠍子精照舊在自己窩裏睡覺曬太陽,就聽到山頂下傳來陣陣莊嚴肅穆的鐘聲,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二聲。

蠍子精覺得有些好奇,在這靈山住了多年,第一次聽到這雷音寺裏的鐘聲一下響這麽多聲。

肯定是什麽大人物來講經了,蠍子精一陣激動,要知道,閑時聽聽佛理什麽的,也是增長修為的一種途徑好麽!這種好事怎麽可能少了自己!

於是她一咕嚕爬起來,連滾帶爬的往山頂去了,要知道靈山萬物廣澤,多少妖物在這裏化形修行,要是去遲了連門口的位置都搶不到了好麽!

她這一急,連化形都忘了,直接是蠍子狀往前爬。

果然,一路上風塵仆仆的妖怪不在少數,很多妖怪仗著身形巨大,不少直接從蠍子精身上踏過去,大有一番拼了老命的架勢。

蠍子精吐了口老血,暗道一聲他娘的,要不是老子修為高些,早就被踩扁了。話雖如此,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幾乎都移了位,腸子都快被踩出來了。其中有個妖怪是蠍子精的鄰居,蠍子精本想讓她載自己一程,哪知那廝看都沒看自己,直接一腳踩過去,蠍子精在後邊大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說好的義氣呢!不行回去得讓它把借老子的三天口糧換回來!

遭受這樣的打擊,蠍子精的鬥志沒有被打擊到,她繼續埋著頭往前邊爬,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額話說她應該沒吃過奶。

可禍不單行,你計劃得越好往往失望就越大。

倒黴的蠍子精本以為躲過了妖怪們的踩踏自己好歹能留給全屍到雷音寺了,哪兒知道正在慶幸呢,自己就被一個黑影罩住了。

蠍子精疑惑地擡頭,咦天怎麽黑得這麽快?

怎麽黑得這麽快?

麽黑得這麽快?

黑得這麽快?

得這麽快?

這麽快?

麽快?

快?



蠍子精:_(:з)∠)_啊!

蠍子精的慘叫被無情的封在鞋底,沒錯,鞋底。

踩著她的是一雙白色雲靴,順著靴子網上看,此人白衣飄飄表情清冷,好一副仙家風範。此時她正微微皺著眉,道:“什麽聲音?”

旁邊還跟了個總角小童,她仔細豎起耳朵聽了一下,道:“童兒不曾有什麽聲音啊,想是仙君聽錯了吧。”

仙君眉頭依舊皺著,道:“我明明聽到啊的一聲,難道這靈山腳下也有人惡作劇不曾?”

在鞋底苦苦掙紮的蠍子精:TAT

你沒聽錯正是本大王我還不快把本大王放出來!

仙君耐心地聽了一會兒,為了準確她細心地沒有移動位置,直到確定四周沒有什麽聲音了,她道:“想必是我聽錯了,童兒,我看此處風景不錯,我們就在此處歇息一下吧。”

小童道:“仙君不是要去聽雷音寺講經嗎,只怕遲了…….”

白衣仙君道:“無妨,先在此處暫作歇腳吧。”

小童一聽,便尋了塊兒石頭坐下來,擡頭看仙君:“仙君不坐下歇息?”

仙君搖搖頭:“不必,我站著就好。”

腳底下的蠍子精聽著兩人的對話,表情從:(╰_╯)#到(╯▽╰)再到/(ㄒoㄒ)/~~

自己幾天真的要死在這裏了麽?以後傳出去本大王怎麽做妖!以後後輩們要怎麽說,哎哎聽說了嗎?我們族裏有個蠍子精是被人踩死的,踩死的踩死的踩死的死的……

┻━┻︵╰(‵□′)╯︵┻━┻

這必須不行啊!

蠍子精一下來了精神,氣運丹田,放聲一吼:

你踩到我了啊啊啊!

仙君眼皮子一跳,這一聲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而且仔細一聽,是從自己鞋底下傳來的。

她一擡腳,果然,地上有個苦苦掙紮的蠍子。

奶奶的!蠍子精抖抖身上的土,想看看是哪個孫子敢踩本大王,結果一扭頭就聽哢嚓一聲,蠍子精石化了。

頭上傳來溫和提醒:“你的殼碎了。”

碎了碎了碎了………

蠍子精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這一聲碎成粉末了。

蠍子精捂心長嘆一聲,憤憤地拖著殘破的身體轉身,憤慨地控訴:“是你踩的!”

踩碎人家殼的人很坦然的承認了:“是我踩的。”

居然還有臉說,蠍子精看她長得好渾身一種說不出的氣質,便以為是山下狐貍精修成人形的了。她曾聽妖怪們說,狐貍精化成人形很漂亮,心裏便將這人與狐貍精等同了起來。

不得不說,就算作為一只長在靈山的妖怪,蠍子精只是□□比別的妖怪高點,其實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土包子。

現在的狐貍精都這麽囂張了嗎?!“你那條道上混的,你們老大是誰?”

那人蹲下來,撿了跟棍子將蠍子精翻了個身,變成腳朝天的一種很慫的姿勢後,看著蠍子精的腳不停地動來動去卻翻不過來的樣子,那人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笑意,道:“我沒有老大。”

說罷站起身來,竟是想這麽走了,小童趕緊跟上去。蠍子精腿不停亂蹬,忙道:“哎哎你這狐貍精怎麽就走了,你把我翻過啦呀我還趕著時間上山呢!”

狐貍精?

那人一聽還真停下了腳步,蠍子精也不知道她走出了多遠,只聽自己旁邊的草叢傳來刷刷刷的聲音,便知她又走回來了。

那人就這麽俯看她,聲音淡淡的:“你說,我是狐貍精變的?”

蠍子精一看有門,不敢在說什麽得最她,忙討好道:“沒有沒有您不是狐貍精變的您是變來是狐貍精,不對您不是一般的狐貍精。”

蠍子精這越抹越黑的一番言論,仙君聽得不耐煩了,也懶得跟她計較,又問:“你上山做什麽?”

蠍子精:“聽經啊!”

仙君微哂:“你還知道聽經?”

蠍子精一聽不樂意了,“什麽叫還知道?我可是上進的好妖怪好不好!哎呀求您別廢話了趕緊讓我起來吧,剛您踩我一腳我不計較了還不行麽!”

仙君又打量了她一會兒,終修袍一揮,蠍子精終於翻了過來。

正準備開爬,那仙君忽道:“能化人形麽?”

蠍子精不知她何意,楞楞地答道:“能。”

仙君掃她一眼,道:“化作人形,我帶你駕雲過去,比你爬快多了。”

蠍子精一聽喜從中來,艾瑪這狐貍精其實也不是那麽壞嘛。當即便化作人形,跟仙君駕雲往山頂而去。

蠍子精一路話嘮病犯了,看著旁邊一言不發的白衣人,她忍了忍終於是忍不住了,“額,敢問道友在家住這山中何處,改日我定登門道謝。”

旁邊小童見她這般不知禮數,正欲呵斥,仙君卻擡手制止她,道:“我不住這山裏。”

“額,既然如此,道友不放留個姓名,往後遇到也可通報一二。”蠍子精覺得別人怎麽說也算幫了自己一個忙,怎麽也得問問人家叫什麽的。

作為一只沒什麽文化的妖怪,能叫出道友這個詞,對蠍子精來說算是一個不小的突破了。

那人突然轉頭望進她眼睛裏,蠍子精方才一路被妖怪踩被人踩,化成人形後有點鼻青臉腫的意思,看起來有些可憐,只是眼睛黑得發亮,映襯得周圍飄過的流雲也鮮活了起來。

本以為那人就這麽看著自己不會開口了,哪知道那人嘴唇微啟,吐出兩個自:“白翳。”

“額?哦。”蠍子精撓撓頭,有些不明白一只狐貍精為什麽取了這麽個名字,白蟻?她真的是狐貍精麽?還是說,她原來是一只螞蟻。

蠍子精的表情:Σ( ° △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現在連一只螞蟻都能修煉成形了,以前果然是我太自大了!

白翳看她表情變來變去,完全不知道她已經腦補了這麽多,要是知道這些,估計她能被氣死。

不得不說,沒文化真是非常可怕噠!

兩人再沒說話,一路駕雲來到雷音寺,果然是佛家聖地,光是氣派就不是一般寺廟能比的。

白翳熟門熟路的往裏走,大殿兩旁的羅漢尊者都向她點頭致意。蠍子精渾渾噩噩,稀裏糊塗地跟著白翳走進去,居然也沒人阻攔。

蠍子精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這種場面,那白翳卻仿佛沒事般的找了個蒲團就坐下來,蠍子精忙在她旁邊坐下。

大殿上傳來朗朗佛音,蠍子精此時完全聽不進去了,她此刻心如死灰,一只螞蟻都這麽叼了,現在想想以前自己那些橫著走的日子簡直就是就是,…….

哎,不提也罷!不過自己居然能進到這大殿來,這是幾世修來的福分,艾瑪想想都覺得好激動,回去夠在妖怪們面前說好幾年了好麽!

白翳神情淡淡地垂這眼,沒去管旁邊動來動去宛如長了痔瘡的蠍子精。蠍子精正激動呢,就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推了下,蠍子精轉頭一看,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

“幹嘛?”沒見人正美著嘛?都打斷了你賠得起麽?!

來人被她兇神惡煞的表情驚到,頓了頓才開口:“這是我的位置。”

蠍子精一聽,斜著眼睛看他:“有你名字?”

“啊?什麽?”年輕人反應不過來。

蠍子精:“我說,這位置上寫了你的名字麽?”

年輕人眨眨眼:“沒有啊。”

“那你說什麽你的位置,現在是大王我的!”

年輕人:“……”

蠍子精:哼!

年輕人想了想,合著自己是遇到無賴了,得按策略來。

先講道理:“這位置我坐了好幾千年,大家有目共睹,故而習慣將這位置讓給我,所以我說是我的。”

蠍子精哼哼道:“幾千年,你欺負我沒讀書是吧,你幾千歲了嗎?毛長齊了嘛?”

年輕人:“…….”

周圍的人全都聽經參禪去了,還真沒人能註意他倆。

年輕人也知道自己遇到刺兒頭了,放棄了講道理,直接就上手推了一把。蠍子精一看好家夥,合著碰上個硬主了,便不再客氣,使出自己獨門絕招,往年輕人手上一蟄,倒馬毒樁來一發!

年輕人啊的一聲,大殿裏閉眼靜思的羅漢尊者們全睜開了眼睛,一看情況全一驚,好家夥,這不是佛主麽?我們剛才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白翳的思緒被打斷,不悅的睜開眼睛,往旁邊一看,就知道蠍子精闖禍了。

被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年輕的佛主臉上有些掛不住,喝出金剛就要將蠍子精拿下。

這金剛是什麽人,佛主護法力大無窮,蠍子精的小身板兒到他手上能有好嗎?想也沒多想,白翳雙手合十跪在佛主面前,“我佛慈悲,這妖物是下仙帶進來的,望我佛念她不知事,饒了她這一回吧。”

蠍子精這才發現自己得最的是什麽大人物,雙腿如篩糠似的抖起來。

可能是想到是自己先動的手,佛主臉色緩和了些,看著瑟瑟發抖的蠍子精,道:“我若饒了她,若日後再犯怎麽辦?昴日星官認為,有什麽辦法能讓這妖怪不再犯錯呀?”

這下到好,蠍子精一聽,眼前又是一黑,自己剛才還以為人家是只螞蟻,哪裏知道原來人家是正兒八經位列仙班的神仙,大名鼎鼎的昴日星官!好家夥,這下自己真的死定了。

白翳低頭想了一陣,道:“下仙願將此妖帶在身邊教養,保管她日後不危人害人。”

佛主笑道:“如此,便按昴日星官的做吧。”

於是,蠍子精就被迫背井離鄉,跟著白翳來到了天上。

蠍子精永遠忘不了那天,自己站在雲頭上望生活了多年的靈山,心裏頭升起一股不舍和對未來的迷茫來。還不等她感傷完,白翳便打斷她的思緒:“你可有名字?”

“啊?額?沒有。”

白翳點點頭,“如此,你便叫謝智靜吧。”

蠍子精點點頭,謝智靜,謝智靜,咦,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可她有想不到有什麽地方不對,便收了那份疑惑,跟著白翳往天上去了,等待她的,將是一番完全不一樣的妖生。

然後的然後,你們就自己腦補吧!

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三

明漪近來有些嗜睡,她自己沒覺得怎麽,到是西嶼變得憂心忡忡的,恨不得整日圍著她轉。

她進宮出宮實在辛苦,明漪便讓她在宮裏住下來,雖說於理不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倆的關系,倒也沒人置喙什麽。倆人便享受起了難得的二人世界,日子過得倒也自在,只是,明漪越來越嗜睡,西嶼感到很糟心。

很多時候,倆人說著話明漪突然就睡著了,有時候拿著書看了沒兩頁明漪就睡著了。太醫看了藥也吃了就是沒什麽效果,西嶼急得都上火了。

明漪見她這樣,只好提起精神安慰她,“想是暑熱的緣故,我夏天睡的總是多些,你不必擔心。”

西嶼:“我怎麽能不擔心,一天你有多少個時辰在睡覺你自己算過嗎?政務都是我在處理。”

明漪縮縮脖子,討好地抱住她的胳膊,“好了好了,我做還不行嘛,免得你又說我好吃懶做。”

西嶼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幹多少事情都無所謂,可你要健康起來呀,我很擔心你,你看,我嘴巴都起泡了。”

明漪伸手一摸,果然下嘴唇上長了個小水泡,“我錯了,我一定配合治療,你不要擔心了好不好,你要是生病了我也是會心疼的。”

西嶼沒說話,只是抱緊了她。

翌日,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明漪讓青衣給自己畫了個比較明艷的妝扮,穿上顏色鮮艷點兒的衣服,往鏡子前一照,看起來果然鮮活起來了。

今日是朝中官員休沐的日子,西嶼昨日出宮回府交代些事情,估摸著中午點就能回來。

用過早膳,明漪讓人在湖邊涼亭裏沏茶擺了點心,拿了幾本書就往涼亭裏去了。湖上涼風徐徐,拂在臉上很舒服。

明漪手裏的書翻了兩頁就被人抽走了,不用說,敢這麽做的除了西嶼沒別人了。她笑著往後一看,果然是西嶼站在她後頭。

“回來了,用過早膳了麽?”

西嶼點點頭,“在府裏吃過了,今日怎麽想到來這裏看書?”

明漪笑道:“屋裏頭太悶,坐一會兒又想睡了,還不如外頭舒爽些。”

西嶼拿起她剛才看的書翻了翻,皺眉道:“這寫的都是些什麽?你每天就看這麽些?”

明漪一聽這就舉手投降了,“這些有什麽,這可都是民間文學你知不知道,作為女王我可是要體察民情的!”

“看這個就能體察民情?”西嶼明顯不信,她搖頭嘆道:“風流才子失意佳人,民間哪裏有什麽多死去活來的愛情故事,不過寫書人騙錢編的罷了。”

明漪撇撇嘴,明顯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西嶼見狀又道:“看這些,還不如看些中原傳來的《春秋》《大學》之流,那裏邊的,才是治國道理。”

明漪一陣頭疼,捂著耳朵狀聽不見,西嶼好容易見她精神好些,也想逗她多說話,不然又想睡覺了,便道:“你既讀這些閑書,想必是這些正統書已經通讀了,如此,我便考考你如何,若你都能答上來,以後你再看這些,我不會在說你一句,怎樣?”

明漪一聽:“此話當真?”

西嶼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明漪擺擺手:“那算了,我肯定全答不上來。”

西嶼:“…….”

眼看西嶼的臉慢慢黑了起來,明漪忙道:“不如,我們來對詩吧,誰要對不上來就算輸了,不僅以後不幹涉我看閑書,還要有別的懲罰。”

西嶼覺得不錯,“還要什麽懲罰?”

明漪的眼睛在周圍轉了一圈,將一壺沏好的茶提過來,拿了兩個杯子分別倒滿茶,道:“輸了的就喝茶吧。”

“輸了的喝?”西嶼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維,輸了的還得茶喝,這真的是懲罰嗎?

明漪笑得一臉高深莫測,她點點頭,心想少年你真是太弱了,等你喝了一肚子茶膀胱難受的時候你就知道這是不是懲罰了。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定下規矩,因為只有兩個人,韻腳什麽的就不講究了,西嶼一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主公就來開首句吧。”

明漪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想著自己這個讀過唐詩宋詞的人難道還怕你這邊陲小國的太師不曾!

於是她想了想,覺得五個字的應該比較好對,又結合四周的情景,信口胡謅了首句:“風穿楊柳拂人面,”

西嶼想也不想就接下去:“香透茶盞浸暖心。”

好家夥,有兩把刷子,明漪再來一句:“人言夏日暑難耐,”

西嶼:“我道湖光荷微醺。”

明漪:“不知荷底鯉魚意,”

西嶼:“遍游花叢逐水滴。”

明漪:“花葉相生常相伴,”

西嶼:“魚水相歡最銷魂。”

明漪:“……”

她指著西嶼:“流氓!”

西嶼:??

西嶼無辜的眨眼睛,明漪看了她一會兒,發覺她好像真的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的樣子。

於是,明漪也覺得,似乎是自己反應,額,過激了,不過西嶼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覷。

於是明漪:“這首已經可以結尾了,看來這一局我們真是不相上下啊,我們重新再來!”

西嶼:“……”

明漪這一局絕對的胸有成竹,開口便道:“床前明月光,”

西嶼:“……”

“怎麽?”對不出來了麽?明漪多少有些心虛,盜用別人的什麽的,希望不會遭天譴。

西嶼不說話,只是瞇著眼睛看著她,明漪被她看得後背發毛,不過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算起來大唐是唐太宗時期,李白可是後來時候的人,他的詩絕對這時候沒人讀過的。

果然,西嶼看了她一會兒,緩緩搖搖頭,“臣對不出來。”

耶!明漪在心裏比了個V,強壓下竊喜,道:“如此,太師快喝吧。”

西嶼沒說什麽,端起茶一飲而盡。明漪正準備再來,就聽她說:“臣有些好奇,如此好句,主公是如何得來的,照理說,此時日頭高照,這床前明月光之語,不合適這個景呀。”

明漪心裏發虛,支支吾吾地道:“額,這個這個嘛,昨夜我睡不著,醒來看見月光灑滿床前,故有此句,故有此句,嘿嘿。”

她幹笑幾聲,妄圖把這個話題帶過去,好在西嶼不再多問,只是點點頭:“原來如此,果然好句,只是臣不知,昨夜臣在宮外看天空烏雲密布月影全遮,原來宮中居然能看得到月亮的麽?真是奇事。”

“哢嚓。”明漪的下巴掉了下來。

但女王就是女王,她淡定地將自己的下巴拖起來,“怪事年年有,不足為奇,我們再來。”

西嶼點點頭,於是明漪這次機智的選了句比較應景的:“水光瀲灩晴方好,”

西嶼繼續:“……”

明漪:“嘿嘿嘿,對不出來了吧。”完全是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臉。

西嶼嘴角抽抽,不和她計較,端起茶碗再次一飲而盡。

明漪再接再厲:“荷笠帶斜陽,”

西嶼提醒她,“主公,此時方正午。”

明漪擺擺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能不能對出下一句。

西嶼一副“只要你高興就好”的表情,再次喝幹了杯子裏的茶。

接下來明漪又說了幾句唐詩,西嶼果真對不上來。明漪心情很好,居然都不想睡覺了,雖然盜用什麽的有點可恥,但能看到西嶼吃癟的表情,明漪表示真的好舒爽啊有沒有!

西嶼喝了一杯又一杯,連說話時都能問道氣息中夾雜的茶香,可是明漪想看到的被憋得膀胱難受的表情一直沒看到,明漪覺得有些失望。

正準備再說一句,就被西嶼打斷,“主公說了這麽多句,這次就讓臣來說個首句吧,主公不會介意吧。”

明漪心裏是這樣的Σ( ° △ °|||)︴ ,但也只有點點頭,果然,接下來的局面就是對對對不會不會不會喝喝喝了。

明漪表示,老衲再敢盜用了,果然是會遭天譴的。

明漪跑了兩次廁所之後,終於認輸了,西嶼淺笑著打掃戰場,將先前她看的基本閑書無情的沒收了。

明漪覺得前途一片昏暗,就在這時,青衣一路小跑過來,邊跑邊喊:“主公,大喜啊!大喜啊!”

明漪精神一振,有什麽好事發生了?

青衣上前跪下,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喜悅,不等氣喘勻了,便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明漪莫名奇妙,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又看看西嶼,西嶼雙手抱胸靠在廊柱上,明顯在等青衣說下去。

“恭喜什麽你到是說呀!”

青衣拍拍胸口,喜道:“恭喜主公,主公有喜了!”

“哢嚓”“哢嚓”兩聲傳來,明漪一看,西嶼的下巴也掉下來了。

明漪暈乎乎的讓人扶著回了寢殿,年輕的太醫上前幫她把了脈,道:“恭喜主公,確實是喜脈。”

明漪用“你特麽一定是在逗我”的表情看著她,“不會有錯,可是,可是怎麽前一個太醫看不出來?”

況且,兩個女人真的能生娃嘛?!這不科學!說好的子母河水呢?老子完全沒喝過好麽?

等等!

明漪突然想到了些什麽,她看向青衣,“你前段時間給我喝的什麽?莫非……”

青衣點點頭,“正是奴婢給主公喝了子母河的水熬的藥,可這是宮中規矩呀!女王找到伴侶後,照例是要和子母河水以便延續皇室血脈的。”

明漪看向西嶼,西嶼點點頭。

太醫道:“想必是前段時間胎向不顯,太醫診不出來也是有的。如此看來,主公這陣子嗜睡也可以解釋了。”

尼瑪,原來自己的肚子什麽時候被揣了個包子都不知道麽!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木已成舟,明漪只好認清顯示了,不過她糾結的是與西嶼尚未成婚,這算不算未婚先孕啊啊啊啊(>_<)

包子有了,宮裏邊邊開始籌備倆人的婚禮了,紅紅火火好不熱鬧,明漪穿著紅嫁衣坐在床上,心裏一陣唏噓。回想自己從初到這裏再到如今真正與一個女人成親,這在以前可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這一路走來,倆人有歡笑有爭吵,但還是這麽過來了,她知道,以後的日子,倆人還會這麽走下去。

有沈穩的腳步聲傳來,蓋這紅蓋頭的明漪無法看到她的臉,但聽到她溫和的嗓音,握著自己手的溫暖力度,都讓明漪覺得安心。

蓋頭被掀開,明漪看著眼前這個人,自己的終身伴侶,她嘴角扯出溫柔的弧度,聽見她溫柔的叫自己的名字。

未來還很長,但在這一刻,明漪突然覺得,有這麽個人陪在自己身邊,無論以後怎樣的艱難,都不會膽怯了。

燭光搖曳,紅帳滑下來,窗外月上柳梢頭,這世間的故事,還在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註:荷笠帶斜陽是劉長卿的詩。

好了,包子也有了婚也結了,明漪跟西嶼也算是有始有終了,各位咱們新文再會。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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