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阱又如何？”

喻昭頓了頓，低聲：“就算是假的，我也得讓它是真的……”

蕭瑟眼神覆雜地看著喻昭，最終所有的話都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行……”他沒有過多說什麽，“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就和我說。”

喻昭也沒和他客氣：“行的，那明日你就先給姜兒檢查一下。”

蕭瑟：“？”

蕭瑟：“你倒是真的不客氣啊！”

喻昭瞥了他一眼，輕嗤：“我要是不客氣，你今晚就得去了。”

向來都是氣自家師父和師弟師妹們的蕭瑟被喻昭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奈擺了擺手。

“算我欠你的……我回客棧收拾收拾。”

等到蕭瑟走了之後，喻昭想了想，還是叫來了奚霄。

“不用去查了。”

奚霄原本還在和奚霄一群人研究那塊金磚頭為何會那麽重，被喻昭這麽一招來，臉上的神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殿下？”

“蕭瑟已經帶來了孤想知道的……把顧府的人都叫回來吧。”

“殿下不準備下手了？”

奚霄有些焦急，“可我們……”

“不是停手。”

喻昭打斷了奚霄的話。

她微微側過臉，窗外的陽光映在側臉上，半截下巴白皙漂亮，又帶著一絲冷意。

“而是要把這把火，燒得再大一些。”

“孤記得，成王還有幾日就要入京了？”

當年先帝還在的時候，最屬意的皇子其實就是之前的七皇子，如今的成王。

喻紹元也知道成王對他的潛在危險，所以當年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其去了距離京都最遠的封地。

靜帝生性多疑，當年與成王相交甚好的一些人也被他借著各種機會貶得貶，殺得殺。

唯有當初叛投的顧明如今倒是仕途得意。

奚霄一怔，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雙手抱拳低頭：“喏。”

“等等。”

喻昭站了起來，從書桌後淡然邁步走出，從書架上拿出了一枚玉佩，神情平靜地遞給他。

奚霄接過玉佩，瞳孔猛地一縮。

“殿下，這不是皇後娘娘的……”

“嗯……”喻昭面色平靜，只是掩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她頓了頓，“你把這個給成王，告訴他……孝明皇後不在皇陵，喻紹元這些年一直在找著起死回生的法子。”

“他會知道該怎麽做的。”

喻昭一字一句，眼底是一片徹骨的寒意。

……

幾日後，成王進京。

靜帝大喜，特設宴席。然在酒酣之際，宮內遭逢刺客，靜帝雖未受傷，但龍顏大怒，下令徹查此事。

沒過多久，種種線索皆指向了當今丞相顧明。同時，京都流言四起，言顧相私藏龍袍，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在顧明急得爭辯的時候，成王拿出了幾封信紙以及一枚玉佩。

“這是顧丞相近年來與臣弟的私信往來。”

成王不卑不亢，面上見不出任何的情緒來：“顧明謀逆之心昭然，臣不得不虛與委蛇，以待今日！”

“陛下若是不信，有此玉佩為證。”

靜帝原本是有些不信的，但是等到成王拿出那枚玉佩的時候，他身子一僵，望向顧明的眼神瞬間陰毒了起來。

那枚玉佩是孝明皇後莫婉的貼身之物。

莫婉生前與醫谷來往頻繁，當年靜帝讓顧明去醫谷求藥，憑的就是這枚玉佩入了谷。

然而回來的時候，顧明卻丟失了玉佩。

靜帝原本就想處死顧明，但是因著顧明帶回來的醫女有些用處，故而便忍了下來。

“顧明。”

冰冷的聲音響起，顧明在看到成王拿出那枚玉佩的時候就已經心生絕望。

他回頭看了一眼成王。

那人依舊身姿態挺拔，目光無悲無喜，一如當年知曉他背叛的時候。

顧明又看了一眼那坐在皇位上，萬人之上的靜帝，在對上他陰冷狠毒的目光之後，顧明突然就有些後悔當年的選擇。

“臣……認罪。”

他長嘆了一口氣，俯首磕頭。

只是這認罪，認的是何罪，向誰認的罪，也大概只有顧明一人知道了。

一夕之間，偌大的顧府瞬間崩瓦。男子絞首，女子入官為婢，家中的部曲、奴婢、資財、田宅也全部沒官。

唯有一個顧姜兒，在當今太子喻昭的萬般懇求下保住了性命。只是太子妃之位被廢，降為太子良娣。

京都眾人嘆惋有之，怒罵有之，落井下石有之，但是對於太子喻昭，卻是誇讚過譽。

茶樓西側的一個雅間內，喻昭偏頭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對面坐著的便是成王。

“你是真對顧明那女兒上了心。”

成王用茶盞輕拂去水面的茶葉，嘆了口氣：“你不怕那人起疑嗎？”

“我等不及了。”

喻昭沈默了一會，“解決完這裏的事情，我想離開。”

“離開？”

成王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他面色一正，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

“阿昭，你認真的？”

喻昭微微頷首，“這個皇位，十幾年前就應該是您的。”

成王笑了笑，也跟著看向了樓下。

街道上熱鬧喧嘩，車馬來往匆匆，各樣的小販挑著擔子大聲吆喝。

儼然一副繁華之景。

“阿昭……”成王突然開口，“他或許不是一位好丈夫，一位好父親。但他確確實實是一位好皇帝。”

“我老了，守著自己的一方之地，也是自得其樂。”

喻昭聽出了成王言下的拒絕，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行了，我們叔侄許久未曾見面了，說那些煩心事情作甚？來來，叔父前些日子遇到了一些西域的商人。你不是對那些最感興趣嗎？叔父和你好好說說！”

成王刻意扯開了話題，喻昭知道他的意思，以茶代酒，笑著應下。

只是喝著喝著，原本說好不談煩心之事的成王卻讓小二買來了酒，拉著喻昭說要「唯飲杜康酒，一醉解千愁」。

於是等到喻昭回去的時候，一身酒味惹得她自己都忍不住微微擰眉。

“太子妃呢？”

“太子妃還在寢殿裏，只是聽馮媽媽說，太子妃心情不是很好。”

奚蕓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喻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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