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奚霄這話後，喻昭下意識就想起了半路被喻沈攔住後，那人說的話。

“皇兄就不怕那顧姜兒是顧家特意安排進東宮的細作嗎？”

手指微微叩著桌面，喻昭沈吟了一會。

“孤之前讓你查的事情，如今怎麽樣了？”

“屬下無能。”

一說到這個，奚霄的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事情過去太久，再加上太子妃的姨娘已經死去多年，很多事情已經斷了線索。”

顧姜兒是顧家的庶女，哪怕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也只能稱呼為姨娘。

“那關於那位姨娘，你又查到多少？”

“只查到那位梅姨娘是名普通的醫女，偶然下救了顧相，就被顧相帶回了府內，成為了他的侍妾。”

奚霄皺著眉，“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出身普通，身份卑微……要說真的有什麽不同的話，大概就是她對顧相有救命之恩。”

“救什麽命？”

喻昭瞇了瞇眼，語氣若有所思，“顧明向來膽小怕死，身邊跟著的護衛個個都是高手，府內又請了諸多名醫，如何輪得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來救他？”

“這……”

奚霄噎了噎，眉毛也緊緊地皺了起來，“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還請殿下再給我一些時間……”

“不用了。”

喻昭擡手阻止了奚霄的打算，“喻沈已經插手了，這件事就不用調查下去了。”

“四皇子？”

說到「喻沈」這個名字的時候，奚霄的臉上滿是厭惡，他小聲嘟囔一句：“怎麽哪都有這人啊？”

“要我說啊，殿下您當年真不應該救下這白眼狼。”

說到之前的事情，奚霄越想越氣，“殿下您之前對他多好啊，這白眼狼居然反過來咬您一口！簡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行了……”喻昭斜瞥了他一眼，“潑婦罵街的陣勢收收，孤還有事要你去做。”

“喏！”

奚霄立刻收斂了起來，面色凝重。

……

吩咐完奚霄後，喻昭就去了書房處理事情。

今日皇帝和喻沈的所作所為讓她忍不住心生了幾分警惕。

之前她一個人，倒也無所謂那兩個瘋子怎麽樣。但是如今有了姜兒，那這一切就都不同了。

瑞獸淺淺地吐香，上升盤旋成繚繞的煙。

年輕的太子疲憊地撐著頭假寐了一會，在淺眠中，那好看的眉也未曾舒展開。

修長的眼睫微微顫抖，似乎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場景，整個人看上去脆弱得就如同是孩童一般。

顧江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他安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喻昭，眉目中只剩下一片冷淡。

喻昭睡得很淺。

她睡得極不安穩，睡夢中敏銳地察覺到外界的不對，猛地睜開眼，就看到站在門口動也不動的顧姜兒。

“姜兒？”

因著剛醒的緣故，喻昭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她抿了抿唇，按下那些心緒不寧，“你怎麽來了？”

顧姜兒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站在那，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暗沈沈地看著喻昭。

這個樣子的顧姜兒明顯不對勁。

喻昭微微擰眉，隱約猜測到了什麽，

“你是誰？”

相比較之前的親昵，如今的喻昭開口倒是冷淡了許多。

這個變化讓顧江下意識蹙眉，心裏有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倒是什麽都跟你說了。”

他按下心中的情緒，視線漫不經心地從喻昭的臉上掃過，語氣慵懶：“看來你的確是有幾分手段。”

明明還是一樣的容貌，只是周身的氣質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此時的顧姜兒，倒更像是煤球說的那個「嗜血無情、充滿了危險性」的人格了。

“我該怎麽稱呼你？”

喻昭心中了然，揚起了一抹溫和的笑容：“姜兒是姜兒，阿姜是阿姜。那你呢？我又該怎麽稱呼你？”

顧江微微一怔。

他倚著立柱，三千鴉發松散束在身後，慵懶中透露著一絲絕色風流。

他似乎是沒有想到這個人會說出這樣的話，擡眸註視了一會，確定了這位太子眼底的認真後，顧江才勾了勾薄唇，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所以，你就是這麽勾引的他們？”

喻昭臉上溫和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什麽叫勾引？什麽是勾引！

“可惜你找錯了人。”

顧江嗤笑了一聲，微微站直了身子。嗓音清冷，雲淡風輕。

“我不好男色。”

喻昭：“……”這個人格一點都不可愛！

喻昭頓了頓，再度開口：“姜兒是女子，不好男色，難道還喜女色？”

顧江微微挑眉。

他擡眸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年輕太子，薄唇微勾，饒有興味：“好誰都可以，唯獨不會是你。”

這人似乎很好奇在說出這樣的話之後喻昭是何反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喻昭，不肯放過任何一絲情緒的變化。

可惜，他終究還是會失望。

“嗯……”喻昭臉上的神色已經收斂了起來，只剩下一片對陌生人的冷冰冰，“只要你能說服姜兒和阿姜。”

她微微偏頭，一雙黑眸隱約有著似笑非笑的嘲弄：“不過我猜，就是因為你說服不了，所以才會出來的吧？”

喻昭倒真的不介意這人在口頭上的那些狠話。

反正被打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都已經習慣了。

只是不乖的小可愛，終究還是要受一點小懲罰的。

對上年輕太子冷靜的黑眸，身著玄色衣裳的顧江瞇了瞇眼。

他慢慢走近了喻昭，寬長的衣擺下，隱約露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等到走近了，喻昭才發覺這人……似乎高了一些。

莫非換個人格，還能改變身體狀況的？

喻昭微微挑眉，有些分神地想。

“你倒是真的不怕。”

顧江微微俯下身，帶著一絲寒意的發絲拂過喻昭的臉。他似是勾了勾緋薄唇瓣，才垂下眸，意味不明地懶散道：

“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反正現在主導這幅身子的，是我。”

“趁著那兩個人對你的感情還不深，解決了你……倒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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