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昭瞇了瞇眼，幹脆伸手抓住了顧江垂落下來的墨發。

“我的脾氣不太好，而且……很記仇。”

玄色和白色的衣裳交疊在一起，顧江微微晃神間，頭皮驀地一疼。

是喻昭毫不客氣地握住了他的頭發。

顧江被拉得一疼，下意識雙手撐在兩側的把手之上，近乎是把喻昭囚禁在漆木椅上。

兩人距離極近。

“所以，你要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喻昭彎了彎唇，語氣帶著幾分意味不明。

昏暗的燭光打在她如玉的側臉上，偏生多了幾分慵懶的寒意。

看著這樣的喻昭，顧江倏地心慌。

他微微偏過頭，不自覺地抿了抿嘴，“不會……”

但是「後悔」那兩個字卻如何也說不出來。

這種莫名讓顧江心情煩躁了起來。

“放開。”

他瞥了一眼喻昭那只作亂的手，語氣隱約帶上了一絲惱羞成怒。

“放開？”

喻昭勾了勾唇，在顧江略帶一絲震驚的目光中將頭發纏繞在自己手指上，微微低頭落下一吻。

墨色的頭發纏繞在白皙修長的手指上，莫名多了幾分暧昧的氣息。

顧江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你膽子很大。”

這樣的異常幾乎是在瞬間發生，下一秒，顧江又恢覆成之前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頭發，手腕微微一動，一把小巧鋒銳的匕首橫在喻昭的脖頸處，帶著凜冽的寒意。

“放開。”

這一次，顧江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殺意。

喻昭只是擡眸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多大的情緒變化。

“牡丹花下死。”

她揚唇朝著顧江笑了笑，伸手攬住了他的腰。兩個人的距離靠近，呼出的氣息幾乎纏繞在一起。

“做鬼也風流。”

喻昭的突然接近讓顧江沒有防備，他下意識縮了縮握著匕首的手，以免傷到喻昭。

這完全是無意識的舉動。

喻昭註意到了，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笑意。

“瘦了點……”她微微蹙眉，有些對自己手下的觸感很不滿意，“該養養了，抱著不舒服。”

顧江面無表情地盯著喻昭，卻絲毫不見那人有其他的情緒。

堪稱臉皮厚如城墻。

“你在調查顧姜兒？”

半晌，他突然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的確……”喻昭倒是很坦然地應了下來，“我得確保我的太子妃的安全。”

顧江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盯著面前的人。

被他用安靜的眼神盯了幾秒後，喻昭唇邊的笑意微微收斂，瞇起漂亮眼眸。

“你查不到的。”

他突然開口說道，語氣意味不明，“所以，你可以放棄了。”

“我的確放棄了。”

喻昭聳了聳肩，“因為我找到了一個更好的法子。”

她的眼神落在了顧江的身上，語氣不緊不慢。

顧江身子一僵，似乎明白了喻昭的意思。

他冷哼了一聲，“你想知道也可以。”

喻昭挑了挑精致的眉。

“我們合作。”

顧江的聲音微微嚴肅了不少，“你幫我殺一個人，我就告訴你顧姜兒身上的事情。”

這才是今夜顧江來找喻昭的真實原因。

他和其他人格不同，都是在黑暗中待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同類。

喻昭理了理被顧江壓著而褶皺的袖子，“我以為，以你的本事，可以自己親手殺了他。”

顧江並沒有開口解釋什麽，他直起了身子，拉開了自己和喻昭之間的距離。

“我動不了他。”

“你若是能殺了他，我便告訴你顧姜兒的身世。”

“你也別想著從其他人身上能問出什麽，知道這些事的人都死了，唯一能知道的，也只有我。”

他的眼眸緊緊盯著喻昭，不肯放過任何一絲情緒變化。

“可以。”

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儒雅尊貴的太子殿下含笑應下：“不過，到時候我要換一個要求。”

顧江的眸光漫不經意，掃過面前人絕艷的臉頰，忽然頓了下，隨後移開視線。

漂亮的眸子輕輕眨了眨，他抿了抿緋薄唇瓣，神情冷然。

“隨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顧江沒有繼續多留下去。

喻昭安靜地看著顧江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

四個人格已經見過三個……

她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如今看來，唯有一個阿姜好入手一些了。

喻昭看著桌面上一堆要處理的事務，微微嘆了口氣。

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清早。

她放下手中的朱筆，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梁，一擡眸就看到了在門外候著的顧姜兒。

“姜兒？”

“嗯，殿下！”

顧姜兒似乎因為被喻昭註意到而高興，她小心翼翼地端著手裏的補湯走了進來。

想到昨夜發生的事情，喻昭頓了頓，有意無意地開始打探顧姜兒關於他大哥哥的事情。

但是很明顯，顧姜兒並不知道昨晚自己的大哥哥已經出來過，甚至還和喻昭對上了。

“我記得……”

喻昭微微擰眉，斟酌了一下語句，“你和阿姜似乎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上發生的事情？”

“也只有二哥哥啊。”

顧姜兒眨了眨眼，很信任地把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告訴了喻昭：“二哥哥說，他出來的時候，就能帶著姜兒出去玩。相當於姜兒自己就可以出去玩了！”

喻昭微微一怔。

“姜兒不可以自己出去玩嗎？”

“爹爹不允許……”

一說到這個，顧姜兒明亮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來。

她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爹爹說，姜兒笨，出去了只會給人添麻煩。”

“其實姜兒很乖的，馮媽媽說姜兒是最乖的！”

顧姜兒癟了癟嘴，有些委屈，“可是爹爹不信。”

其實顧姜兒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情緒已經沒有了很大的波動，甚至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待。

可偏偏是這樣，卻讓喻昭更加難受。

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緊，喻昭掩下眼底的一片寒意，語氣溫和：“那姜兒，要不要陪我一起出去玩？”

“可以嗎？”

雖然說不在意，可是真的聽到了這句話的時候，顧姜兒眼神生動，歡喜到似乎得到了一件天大的寶貝。

可明明她得到的只是一句簡單的「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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