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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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夢境中的龍舌蘭在朝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席朝霧全身心的依賴在堅韌的根.莖上。他感覺自己仿佛就要變成一株綠蘿,舒展著藤蔓將這獨一株的大花層層裹挾。

就是這花.莖有些幹巴,還有些膈人。小朝霧蹙起眉心的花鈿,?唔啞啞地哼唧了一聲:“大、發!”

“臭小子說什麽呢!該不會夢裏都想著大發一筆吧!”安然握著勺子大喇喇坐在病床上挖粥,?聽了話嗤笑著將頭貼過去。可惜還沒能湊近,就被飛來的大手給拍了回去,“您又打我幹什麽!搞壞我發型!”

“臭小子!你叫誰‘臭小子’呢!”老王爺在給席六安餵粥,他們是早上七八點時到的,?安然那時候還沒起床。

他看門一看,這一老一小緊張兮兮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大包小包,?就跟難民進城似的戳在原地不敢說話。

“沒事,?就過敏!”安然打了個哈欠,一瘸一拐往床上挪,“我還沒睡醒.......我屁.股疼死了!”

縱然老王爺見多識廣,?也覺得安然這個疼痛區域來的古怪。但見人半身不遂地往床上賴,還是急吼吼放下東西:“我瞧你臉上也有傷,和人打架啦?”

“沒......”安然縮進被窩,將磕磣的老臉塞進席朝霧的脖頸處,?“啊——睡醒了再說唄......您看著點點滴瓶啊......”

“我看著呢,你先吃一點?”

等安然再醒來,醫生護士都來三趟了。好在濟濟堂是個高端私人醫院,病房內,?連微波爐都是國外進口。奢靡成這樣,?也難怪經營不下去!

安然吸溜了一大口皮蛋粥,暗戳戳想著。

老王爺:“你怎麽帶孩子來這兒啊?又遠又貴!”

“學校送的,”安然不打算將事情說出來,?避重就輕地搪塞一句,轉而望向眼淚兮兮的席六安,“咋地啦?爺爺餵得粥,燙嘴呀?一早上不說話,嗯?”

席六安年紀小,人也傻乎乎的,此刻看著家裏兩哥哥,一個躺著不醒,一個醒著半殘,直覺自己小小的心臟都要嚇裂啦!她強裝鎮定地維持了一早上,卻被安然遭了瘟的話刺激得“哇”一嗓子哭出聲。

可還沒哭多三秒,櫃子上的呼吸機“嗶嗶”響了兩聲,又驚得席女士連忙捂住自己的小嘴,嗚嗚咽咽地流下淚:“哥咯~唔、哇哇......”

“......沒事!哥哥沒事,哥哥就是在睡覺!”安然就差拍著胸脯發誓了,“大哥也沒事,大哥臉上就是紋身,一次性紋,洗洗臉就沒有啦!”

席六安女士已經不是三四歲的小女孩了,她挪開小手,仰著臉回懟道:“你騙人!你是被人......被人臭揍啦!我知道的!”

“......”安然被噎了一嗓子,真是的,被打就被打,什麽叫“臭揍”!臭小孩!

安然:“成吧,吃完上來,大哥抱抱睡午覺?”

其實,打從席六安上十歲,安然就嚴令禁止小姑娘再和他們一塊睡。他覺得有很多時候,性.教育就是發生在生活的日常,並不一定非要分門別類單獨拿出來說。

今天的格外開恩,顯然讓席六安女士的情緒,稍稍回來了那麽一丟丟:“那好的吧,我也是有點困了呢!”

安然將兩孩子並排放在床上,自己挪著他那千災百難的大腚,貼著床沿側靠著。等兩孩子都安安穩穩找周公耍了,才扭過腦袋說道:“爺爺,我可能得罪人了。”

那麽直白地將“南灣區133號”的底牌亮出來的自己,可不是將腦袋洗幹凈等著渣渣攻來砍麽!

老王爺沒急著回話,安然就保持著姿勢註視著小老頭。看著對方將飯盒一一收拾好,看著人手起刀落削了個蘋果,才終於聽到小老頭低沈的聲音。

老王爺:“你今年多大來著?”

安然楞了一下,然後翻著白眼算自己多大:“哦,好像快二十吧!”

“我看你長得是像二十八!”老王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人不大,膽子到比我還小!你屬耗子的吧?”

安然的確二十八,如果算靈魂的年紀的話。他沒說話,舔著臉仿佛沒聽出來對方揶揄他老:“我哪能和爺爺您比啊,我又不是中hua人民共he國一枚英勇的抗戰聖士!嘿嘿~”

但顯然他的馬屁拍在馬蹄子上了,老王爺飛來一塊蘋果皮,直直地砸在他姹紫嫣紅的老臉上:“好吃!爺爺牌蘋果皮,哢蹦脆!”

老王爺端著碗筷,不稀罕搭理他,臨走到衛生間門口,才沒好氣看了眼床上三人:“都二十了,還裝嫩!家都給你做主了,你就管遇事不怕事就成!”

家,是個特別神奇的字眼。它有時候是人心口的一把刀,但有時候又是滋生勇氣的培育皿。

而此刻新上任的當家人,居然被滋出一抹狗淚。他趁著沒人瞅見,咻得一下抹了個幹凈!

“答哥?”

席朝霧夢裏夢外反反覆覆,一會兒聽見夢裏的大花在唱歌,一會兒又聽見小安在哭鼻子。他掙紮了許久,終於掙破封印睜開眼,第一眼瞧見的就是自己大哥在猛男落淚。

他有點想沖上去抱抱他、安慰他,卻發現自己全身軟綿綿像團棉花糖。垂垂眼看下去,又訝異發現自己的鼻子嘴巴,都被卡在一個透明罩罩裏。這個東西,他在電視上見過,一般要死的配角,都得在死前套一套......

我這是要死啦!

席朝霧暗淡地想到。

“......你看什麽呢?”安然弓下身子,湊近過去,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是不是不舒服?大哥給你叫醫生叔叔?”

“答、大哥、”席朝霧艱難晃了一咪咪頭,“你會養好小安、對吧?”

“昂?”安然看看睡成小豬的席六安女士,“這不養挺好嘛,小豬仔似的,論斤稱都得小一千吧!”

“大哥、小安房間的床墊底下,還有我攢的六百多塊錢。”席朝霧握緊安然的手指,斷斷續續地拉扯出自己的嗓音,“是給你今年過生日用的,不過我還沒想好買什麽......現在、也、也沒有機會了......你自己買吧。”

空氣有那麽一刻的凝固,病房裏能清晰聽見席六安女士淺淺的呼嚕聲。

安然聽完話,第一反應是欣慰,後面則全被無語給淹沒。這孩子是覺得自己要死啊!

對不起,我先笑為敬!

“......大哥!!!”但凡席朝霧現在還有點力氣,他可能就打算弒兄了!然而他沒有,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安然將這個“笑話”說過所有人聽!

“哎吆,我的霧哥哎!你可不得死!”今日老板有急,李峰代表店裏員工前來慰問。來的時候很憂愁,來以後笑的醜,“過敏啊,沒啥大事!不過以前也沒見你花粉過敏啊?這過敏還分花?”

“分,”安然的笑意淡了,本能的和老王爺對視一眼,淡淡說道,“龍舌蘭花蕊過敏,傳說這玩意兒一生就開那麽一次。現在東西送警局了,在走備案程序。”

話說到這兒,在坐不懂的怕是只有席六安這個半傻了。

王老爺擰著眉,巴巴地給李峰帶來的水果做造型:“回頭我去警局看看,現在咱們那個區還能不能管好了!甭什麽歪瓜裂棗都在我們這塊兒蹦跶!”

老王爺戰友滿天下,之前剛和他說完黃浩南和席家的關系,小老頭就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的打。看著架勢,除非黃浩南真灰飛煙滅了,否則都得進局子裏感受世間冷暖。

安然對著不明所以的李峰笑了一下,轉而說道:“瘋子哥,今天剛巧你來。我有件事兒要和你說一聲。”

“你說!”李峰,“你叫我一聲‘哥’,哥們就火力來、水裏去——臥......嗯!又打頭,您老舉刀打我?不怕走火啊!”

“老子就是拿槍.桿子打你頭,也不能走火一次!”

李峰嘰嘰歪歪咕囔:“可不是不能一次,一次就再見拜拜、天堂鳥啦!”

“好啦,我先說事!”安然上午和老王爺商量過了,之前就打算重新做大店鋪,不如趁著現在家裏事多開始籌備。關店兩個月,也能陪著老王爺去聯絡各地戰友,秦家現在雖然勢弱,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個反撲。

與其擔心這、擔心那,不如自己先發育起來。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唄!”李峰聽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可以開車,使喚我也成!我累不死。我......我挺喜歡......”

挺喜歡什麽,不言而喻。大抵是沒有家庭的人,對於這種奇葩的家庭模式,都有著一股強烈想要加入的沖動吧!

安然跟著李峰嘿嘿笑,接著一屋子的男人都不知怎麽的,笑得十分開懷。

席六安:“又不帶我玩!我也要笑!嘿嘿......”

席朝霧住院觀察原本定了一周,結果這小子發了個大病後,簡直堪比回爐重造。短短三天時間,金醫生大手一揮,將人攆出了病房。

“您帶孩子先回去,我後面自己坐公交。”

老王爺想抱著席朝霧走,小孩誓死不從,兩人正在拉鋸,連頭也不帶回道:“成,東西你裝好,別惹出禍啊!”

“嗯,知道”安然應允,正顛著腳下樓梯呢,還不忘回頭揶揄一句,“寶寶你就從了吧!我倒是想被抱著走,誰抱我呀真是!”

他要去找顧以培,在這家醫院的VIP層。

就是......說好了,不見面的人,偏偏還要湊過去見見,真是要命的麻煩!

31、

“叩叩——”

“進來!”

安然聽到回應,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推門進去。顧以培似乎正在詫異外邊的人怎麽還沒進來,剛一擡頭就和他來了個四目相對。

兩人都有些尷尬,但安然表現的八風不動。

“師傅......你怎麽來了?”

顧以培的氣色比之前要好一些,安然猥.瑣的猜測,是被渣渣攻哄騙出太多荷爾蒙的緣故。

但這次他沒故作高深,拎著一塑料袋直接放到顧以培的床頭:“還錢。”

袋子裏的二十三萬是今早老王爺來的時候,現取的。他拆開袋子時,都能感受到上面熱騰騰的氣,熏得他心口生疼!

大概是骨氣也是一而鼓再而衰的東西,安然拔高了氣勢垂下眼,看著顧以培:“其實,真要說起來,這錢我還真不用還給你。你父母那事兒,要是個真算命的,也是救了你媽和你家庭一命。可惜我不是——你先別說話!”

顧以培被安然的話嚇懵了,可能他這小二十年來,從未被人大聲吼過吧!反正他縮在床上,看安然的眼神,充滿了:哇,變.態!

“咱倆的事情呢,不好說也懶得說。但肯定以後都不會在一個陣營站的,”安然說著,似乎不大瞧得上對方的神情,連翻了好幾個白眼,“將這錢還給你,也省的以後互相下黑手的時候,我心裏膈應。”

過了幾分鐘,顧以培才慢吞吞看看錢又看看安然,道:“為什麽下黑手啊,師傅?”

“因為厭惡你男人,”安然沈下視線,學著對方說話的語氣,也慢吞吞道,“也厭惡你、鴨!”

“......”

顧以培一時間不知道何種表情,聽了話,有些想笑又有些委屈惶恐。他木木的看著安然,仿佛看著破壞王子小木馬的惡毒後爹!

顧以培:“是、是因為我是......同性戀麽?”

安然像是吃了一只惡心的蒼蠅,一撇嘴說話挺沖:“你可拉倒吧!世界上搞對象的生物那麽多,誰在乎你喜歡男人還是屎殼郎!我說,你大小也是個成年人了吧?哦,比我現在還大兩歲,懂點人事兒成麽?您當真一點兒也不知道,前幾天醫院又是警察、又是記者的?”

顧以培的病房在醫院大樓的東面,視野極其良好,但凡往窗口站一站,就不會不知道接連幾天,樓底下停過警車。

有些事,或許顧以培不願意多想,這樣才能真正維系住,他淺薄的世界觀。

顧以培:“我、我是看到了......阿儼說,是小學夏利營,有小孩出事兒了。”

安然忍著沖著嗯了一句,深吸一口氣道:“那你知道那個小孩多大麽?今年才剛剛十三歲,就這麽點兒高、這事兒是個刑事案件,你問秦墨儼的時候,難道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他的心虛麽?”

也許,顧以培就是看不出來,渣渣攻想騙一個人的時候,也許誰也看不出來。但安然就是厭惡他,厭惡他這種清純小白花的模樣。

大概是,被傷害的人,是我的家人吧!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顧以培絞著手指,仿佛安然再多說一句,他就能現場表演“美男雙淚垂”。

“算了,”安然收回視線,南灣區133號抓在他手裏,已經是個定.時.炸.彈了。要是再摧毀掉秦墨儼的這顆發財樹,那麽他和他家怕是要同歸於盡的。

安然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紙幣,點了幾張出來:“這裏是七百二,四年的利息就當還了當初的算命錢。咱們真兩清了!”

顧以培沒說收不收錢,憋屈著小臉,跟在安然身後送客。直到安然快進電梯,才一鼓作氣說道:“我、我相信阿儼,我不知道你知道什麽!但是我愛阿儼,愛一個人就是要全身心的信任他!師傅、我——”

“我叫安然。”安然摁下電梯,打斷了對方未說完的話,“既然這樣,就祝你們長、長、久、久、唄~”

而顧以培“長長久久”的另一半恰巧從對面電梯出來,三人猝不及防的匯面,卻只有顧以培面露驚訝。

“阿培,身體不好,就不要總是出來。”秦墨儼掃了安然一眼,攬著顧以培往回走,身後挽著人腰的手上,握著一枚小小的監聽耳機。

他朝著安然愜意地晃了晃,似乎是一種褒獎:很好,不該說的不說,才能活的長久。

顧以培:“阿儼,你去買蛋糕怎麽買這麽久?好濃的煙味呀~”

......

席朝霧在家休息了兩天,終於能吃點稍微硬些的食物了。老王爺怕孩子嗓子眼脆,煮的米飯都是過於濃稠的粥型。這玩意兒吧,厚噠噠一層,當粥吃噎人、當飯吃太水,安然和席六安女士吃的臉都菜了,終於迎來了一點勝利的曙光。

“又是燒土豆呀!”席六安坐在椅子上踢安然,“大哥、我想吃肉,想吃肯德基!”

“大哥也想!”安然說著塞了一大口白米飯,支棱著視線鎖定前方忙碌的老王爺,“但你得求你爺爺去,現在大哥也得靠他養著嘍!”

席六安女士聽了話,像個小炮彈似的沖了出去,僅留席朝霧和安然面面相覷。

“咳,我和你說個事兒唄!”安然蹬著腿坐到席朝霧身邊,“你吃飯、我邊吃邊說!”

席朝霧看看他,應了一聲:“嗯。”

“就是、就是那個你父母你記得多少啊?家裏還有親戚不?比如表哥、表舅媽之類的啊......”

席朝霧臉對著飯碗,似乎是想了一會兒,咽下口中的軟土豆道:“有外公。”

“啊——那你知道他們在什麽地方麽?”安然不太想告訴小孩,要傷害你的人是你的某個親人。他一直覺得席朝霧雖然人小,但心智足,他不願意提起過往,自己便就不去問。沒有人喜歡翻著過去的傷口過活,我們可以記得,但不能永遠不讓它結疤。

安然思索著怎麽說比較好呢,席朝霧倒沒他那麽多覆雜心思。

席朝霧:“爸爸走了以後,外公說可以養我們,但是他要我們改姓,說以後不做席家人。我不太願意,後來他們受不了鄰居們指指點點,就搬走了,所以我們才被送去孤兒院的。”

“哦,”安然沈默地點點頭,轉而問道,“我上午去趟警察局,那個大黃記得麽?他好像是你表哥哎。”

席朝霧楞了一大會兒,才吶吶道:“我不記得他。表哥那又怎麽樣?”

“也沒怎麽樣,”安然戳了兩下米飯,飛快轉身捏住席朝霧的兩邊臉頰,一擠一松中,他壞壞說道,“我就想,要是你不記得他了,我們找爺爺找人帶我們進去!臭揍他丫的一頓!”

其實安然上午去警察局也沒能讓黃浩南好過。黃浩南被捕,警局第一時間就通知到他。他怕老王爺沖動,只找了李峰陪同。

看守所裏,黃浩南還是那副吊炸天的樣子,斜靠在鐵皮床上還找安然要煙抽......

“你甭這個眼神看我,我這是為民除害啊。這事兒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父債子償,天經地義!”黃浩南說著咧出一抹笑,“安然,我看咱倆這會兒啊,可是真沒戲啦!”

“大黃,你要不要臉了嗨!”李峰擼著袖子上前,卻因隔著鐵柵欄,只能直播過去一種叫做“殺氣”的東西,“那麽點大的孩子,你都不放過!還讓個小老師給你背鍋,你怎麽那麽牛逼啊!還有,別把你和我兄弟放一塊禿嚕出來,你真不配!”

黃浩南壓根沒把李峰的話聽進去,註視著安然坐正在床上:“席朝霧那小崽是不是沒和你們說過,他爸爸當時是犯什麽事被槍.斃的?你肯定不知道,那小子當時才七八歲,看著他媽的屍體表情都不帶變一下的,跟條癩皮狗似的往他媽懷裏鉆!”

說著,他倏地站起身走了過來,“安然,那小子我見過,從小就是匹狼!我幫你解決他,咱倆帶著小六安一起生活,不好麽?”

“你過來,”安然站在離鐵柵欄一米左右的地方,背著手。

“成,你這是想哥哥——臥槽!”

“我這是想你吃屎!”安然等人靠近,倏地從背後掏出瓶半熱的水澆了上去。他本來想整點不和諧的東西,但一想到警察叔叔含辛茹苦,只好退而求其次,接了杯熱水,“癩皮狗,今晚、睡淺點哈!”

“安然,我告訴你,那小子就是匹養不熟的野狼!你早晚要因為他吃盡悶虧!”

“對不起您嘞嗨,我這個人就喜歡飼狼!”安然,“狼比你這種畜生好,我看著他一點點長大,我樂意在他身上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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