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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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的幾天，我起得比平常還要早，我走的時候，沐槐楊都還沒起床，有時候會遇到程一索，他照樣會再帶我到學校，有時候我等著公交，早早到了學校，晚上回去時，我跟程一索輕描淡寫說了那晚我遇到變態的事，程一索激動得上竄下跳，直嚷著報警，喻言也覺得這事嚴重。
“你不是跟沐槐楊住一起嗎，這種時期他應該來等你一起回去啊。”
“算了吧，靠沐槐楊，什麽都靠不住。”程一索吐槽。
“沐槐楊本來就沒義務每天載我，我的自行車應該周末就到了，到時候就好了。”
程一索搭著我肩，他說，“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喻言嘆氣說，“我還以為你們都住一起了，會有一大步的進展，沒想到沐槐楊還是個木頭。”
“什麽木頭，沐槐楊簡直是冰雕吧，我跟他已經同學六年了，這個人一點變化都沒有。”程一索繼續吐槽。
程一索把我送到家，我進院子看到沐槐楊的小摩托已經在了，我望一眼樓上，茯苓和沐槐楊房間的燈都亮著。
我到樓上，進房間，喊茯苓的名字，說我回來了。
茯苓沒有應答我，我推開門，看見沐槐楊在寫字臺前坐著，他朝我“噓”了一聲，指指裏屋，“茯苓睡著了。”
我躡手躡腳把書包放下，小聲問他，“你怎麽在這裏？”
他說，“我房間的燈壞了。”
“我在樓下看到你房間的燈亮著啊。”
“是空調壞了。”
我說，“今天晚上又不熱，不用開空調。”
“我房間有蚊子。”
“那你點蚊香啊。”我依舊冷漠。
沐槐楊的每一句話都被我反駁回去，他說，“姜小山。”
“幹嘛？”
“對不起。”沐槐楊再一次跟我道歉。
他委屈般的道歉，讓我心頭揪緊起來，我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什麽時候沐槐楊會在我面前這副樣子，不是我一直追著他跑的嗎，一直是我在小心翼翼仰望著他嗎？
好半天，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在書桌前坐下來，呼氣吸氣，我說，“你不是不帶書包回來學習的嗎？”
“嗯，最近的課有點難。”
“那個，我這周就有自行車了，以後應該也不用麻煩你了。”
“我沒有覺得麻煩。”他說。
我嶄新的自行車在周末送到，茯苓在樓下喊我下去看我的新車，我爸真會挑，挑了一輛女孩子騎的粉粉的，於是我和茯苓騎著我的新車在院子裏轉悠，我還是初中念書的時候騎過自行車。
我說我小時候還會雙手松開騎車，茯苓不信，我說到外頭，我表演給你看。
沐槐楊在樓上他的房間裏看著我們在下面鬧，我一擡頭看見他在窗戶口，他見我發現他又躲回去，我跟茯苓說，你哥哥也想下來玩。
茯苓沖樓上的沐槐楊招手，喊道，“哥，小山叫你下來比賽。”
我打了一下茯苓，我哪有叫他下來。
茯苓笑嘻嘻，她問，“你們倆和好啦？”
“什麽和好？”
“你當我瞎的啊，你們前陣子吃飯時不說話，你看都不看我哥一下，他說什麽你都當沒聽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談戀愛鬧別扭了。”
沐槐楊在我們說話的時間就下來了，我悄悄跟茯苓說，“你哥哥確實欺負我了，很慘，你要不要幫我報仇？”
茯苓幫我跟沐槐楊說，“哥，小山的新自行車，你幫她試試唄。”
其實我們幼稚得很，只是想讓沐槐楊騎女生的自行車轉悠一圈，沐槐楊試了試剎車說，“好啊。”
茯苓說，“我們去外面試吧。”
沐槐楊剛踏上腳蹬，茯苓就坐上後座，指揮著他，“你這樣繞一圈，繞小山轉一圈。”
於是我站在中央，沐槐楊騎著我新的自行車，圍著我轉著圈，因為傍晚的朝霞鋪紅了半邊天，因為微風會掀起喜歡的男孩的頭發，因為我們都太年輕，時光太美好，我看著轉著圈的沐槐楊，我真的喜歡你。
有一天早上我再出門時，沐槐楊坐在一輛自行車上，腳踩地，他在院子裏等著我，他說，“早啊。”
我看著他的自行車，四下尋找他的小摩托，問道，“你的摩托車呢？”
他說，“換了，費油。”
我推起我的自行車，問他，“那你以後都騎自行車嗎？”
“嗯。”
“跟我一起嗎？”我試探著問。
“你早點起來就可以。”
我們一起出了院子，我說，“我每天都起很早啊。”
“哪有，你有好幾次都快遲到了。”
“就一兩次好不好，那是我晚上學習到很晚。”
“那你放學也走很晚。”
“那是我要等程一索啊，是他太磨蹭了。”
我想了想又問，“那你是不是晚上要等我一起放學回來？”
“你動作快點。”他每次都不正面回答我。
誰說沐槐楊是木頭，是千年冰雕，我覺得他還蠻可愛，很可愛，全世界最可愛。
即便到了高三我也沒逃脫被叫去辦公室的命運，我到底又犯了什麽事？我最近不是挺太平的嗎？
叫我去辦公室的是龔老師，我雖然是語文課代表，只有語文課之前會去取一次作業，晚自習之前的時間從來沒被叫過去。
我到了辦公室，龔老師正批著我們小測的試卷，我偷瞄一下，怕不是我小測的問題。
“龔老師。”
龔老師擡起頭來看我，她說，“你來了啊。”
“嗯，老師您找我什麽事啊？”
她笑了笑，說，“你別緊張，我不是你們孫老師，不會又訓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這是已經被孫天明訓得聲名遠播了嗎？
“以後可能需要你多幫幫我，要拜托你多跑幾次辦公室，老師有小寶寶了，最近孕吐有些厲害，沒辦法的時候可能還要請假，請別的老師幫忙代課，你要多協助一點。”龔老師溫溫柔柔地跟我說著。
我看向龔老師的肚子，我的老師懷孕了，要做媽媽了，我身邊第一次有人告訴她有小寶寶了。
我聽到這樣的消息，有些激動，點點頭。
她繼續跟我說，“這個時間真的很不巧，可能老師不能陪你們到高考的時候了。”
雖然還是夏天，9月才剛剛到，但高考似乎是已經很快就要來臨的事，龔老師的懷孕讓她沒法陪我們到最後，我們可能要面臨提前離別，原來所有的緣分都有到頭的時候，明天總比我們現在所相處的每一天少一天。
晚上晚自習放學時，我們所有的同學和往常一樣開開心心地道別，再見是指明天可以見，我們所有人都從不認識到熟識，教室裏的燈會關掉，明天晚上再亮起來，我們再吵吵鬧鬧一起過一整天。
我和沐槐楊回去的路上，我跟他說，“我們龔老師有小寶寶了。”
他說，“那很棒啊。”
“嗯，她說可能沒辦法陪我們到最後了。”我有一點點憂傷的小情緒。
“畢業了也還是會分開。”
“可是，我也沒想到人跟人是突然就要告別的。”
我們到了院子門口，沐槐楊說，“那就做好準備告別吧。”
他說的很短的一句話，我卻想了很多，我跟沐槐楊也遲早也告別的，我們考一個大學的可能性很小，到高考前我們也就幾個月的相處時間，時光總是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沐槐楊。”
他要進院子之前，我叫住了他。
“怎麽了？”
“我那個時候跟你告白的事情……”
“嗯。”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這個時候會提到這件事，只是和那個時候一樣，想說出自己的感受。
“我是認真的。”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按照沐槐楊平常的習慣，他會告訴我說，”隨便你”，“哦，我知道”，可能我的第二次告白也來得太突然，沐槐楊一點準備都沒有，他楞了好一會兒，我的厚臉皮也壓不住自己頻率加速的心跳，在他說話之前，我推開院子的門先進去了，沒有看到沐槐楊偷偷地笑。
自從我第二次表白後，我反正是臉皮不要了，我覺得沐槐楊也仗著我喜歡他越發過分了。
國慶假期的時候，茯苓爸媽跟我說，他們一家要去跑親戚，家裏就剩我一個人，已經交代給沐槐楊他媽了，會照顧我吃飯。我們高三沒有那麽長的假期，就放三天，其他的時間我們還是得上課。
家裏就我一個人，連茯苓都不在，這是個什麽不得了的情況，四舍五入就是我肯能和沐槐楊共處一室。
沐槐楊這段時間會帶著他的課本來我們這裏，跟我和茯苓一起學習，茯苓問我高一的數學時，我還能在沐槐楊面前表現一番，朝沐槐楊洋洋得意，他就會故意跟茯苓說，“你問她物理題試試。”
我說，“你是不是要拿物理來嘲笑我一輩子？”
“一輩子？”他反問我，“你想粘我一輩子啊？”
他這話問得我面紅耳赤，無法回答，茯苓似乎聽出什麽，敲著筆起哄，“你們倆已經這麽熟了哦。”
“以前不熟，某些人弄得全校都知道我們的關系，想不熟都難。”他悶著頭說。
“我們什麽關系，不就是小姑姑和大侄子。”我反擊他。
“ 哦？真的嗎？”
“不然呢？”他沐槐楊又沒給過我任何回應。
“有一天回來在門口的時候，你說……”
沐槐楊是想弄死我吧，我嚇得立即阻止他，“我說，我們高三沒多少時間了，要好好相處。”
現在這種家裏一個人都沒有的情況，我坐在書桌前緊張得完全沒法看進去書，書桌在窗戶邊，從沐槐楊的房間過來要從陽臺，經過我現在的窗戶，不過，茯苓不在家他也不一定會來一起覆習。
他過來時敲了下我窗戶，等他進來，我裝作在看書的樣子。
“你還不睡覺？”
“我在覆習，明天我們班要考試。”
他看看我的課本，“覆習？你書都拿反了，在覆習什麽？”
我低頭仔細一看，我的歷史書倒著放的，我趕緊把它拿正，真丟人。
沐槐楊沒帶課本過來，他也沒在我面前坐下，手插著口袋大搖大擺地去了裏屋，打開了電視，堂而皇之地看起來。
我在外面坐著，我要覆習，我在看書，他在裏面毫無顧忌地看起電視來，這什麽世道。
我站起來，沖到裏屋，沐槐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正歡，我說，“你起來，你開著電視，我沒法好好學習。”
他果真聽話地站起來了，走到電視機前拿起遙控器，跟我近在咫尺的距離，以身高壓迫我，挑釁地展示著手裏的遙控器，“好，那我走了？”
沐槐楊真是屬吉他片的吧，又撥亂我心跳，我服氣。
我放棄，“算了算了，你看吧，我出去。”
沐槐楊心滿意足地躺回沙發，我灰溜溜地出去，這是什麽共處一室，這簡直是監獄。
不知道沐槐楊什麽時候走的，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機來了我媽的消息我才醒，她問我最近的情況怎麽樣。
我回完我媽的消息，發現我媽還打過電話，但是電話顯示已接，家裏又沒有其他人，難道是沐槐楊幫我接的電話？
我想給我媽回電話過去的時候，又收到一條短信，來消息的人顯示是沐槐楊，我沒存過他手機號碼啊，他發消息提醒我，你媽媽給你打了電話，我幫你接了，你有空回過去。
我拿著手機偷笑，沐槐楊在我睡著的時候幫我接了我媽媽的電話，我喜歡的人接了我媽媽的電話，還偷偷在我手機裏存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作者有話要說： 我現實中那個男孩子其實很多時候都讓人很生氣，可能他總是很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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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跟沐槐楊住一起嗎，這種時期他應該來等你一起回去啊。”
“算了吧，靠沐槐楊，什麽都靠不住。”程一索吐槽。
“沐槐楊本來就沒義務每天載我，我的自行車應該周末就到了，到時候就好了。”
程一索搭著我肩，他說，“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喻言嘆氣說，“我還以為你們都住一起了，會有一大步的進展，沒想到沐槐楊還是個木頭。”
“什麽木頭，沐槐楊簡直是冰雕吧，我跟他已經同學六年了，這個人一點變化都沒有。”程一索繼續吐槽。
程一索把我送到家，我進院子看到沐槐楊的小摩托已經在了，我望一眼樓上，茯苓和沐槐楊房間的燈都亮著。
我到樓上，進房間，喊茯苓的名字，說我回來了。
茯苓沒有應答我，我推開門，看見沐槐楊在寫字臺前坐著，他朝我“噓”了一聲，指指裏屋，“茯苓睡著了。”
我躡手躡腳把書包放下，小聲問他，“你怎麽在這裏？”
他說，“我房間的燈壞了。”
“我在樓下看到你房間的燈亮著啊。”
“是空調壞了。”
我說，“今天晚上又不熱，不用開空調。”
“我房間有蚊子。”
“那你點蚊香啊。”我依舊冷漠。
沐槐楊的每一句話都被我反駁回去，他說，“姜小山。”
“幹嘛？”
“對不起。”沐槐楊再一次跟我道歉。
他委屈般的道歉，讓我心頭揪緊起來，我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什麽時候沐槐楊會在我面前這副樣子，不是我一直追著他跑的嗎，一直是我在小心翼翼仰望著他嗎？
好半天，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在書桌前坐下來，呼氣吸氣，我說，“你不是不帶書包回來學習的嗎？”
“嗯，最近的課有點難。”
“那個，我這周就有自行車了，以後應該也不用麻煩你了。”
“我沒有覺得麻煩。”他說。
我嶄新的自行車在周末送到，茯苓在樓下喊我下去看我的新車，我爸真會挑，挑了一輛女孩子騎的粉粉的，於是我和茯苓騎著我的新車在院子裏轉悠，我還是初中念書的時候騎過自行車。
我說我小時候還會雙手松開騎車，茯苓不信，我說到外頭，我表演給你看。
沐槐楊在樓上他的房間裏看著我們在下面鬧，我一擡頭看見他在窗戶口，他見我發現他又躲回去，我跟茯苓說，你哥哥也想下來玩。
茯苓沖樓上的沐槐楊招手，喊道，“哥，小山叫你下來比賽。”
我打了一下茯苓，我哪有叫他下來。
茯苓笑嘻嘻，她問，“你們倆和好啦？”
“什麽和好？”
“你當我瞎的啊，你們前陣子吃飯時不說話，你看都不看我哥一下，他說什麽你都當沒聽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談戀愛鬧別扭了。”
沐槐楊在我們說話的時間就下來了，我悄悄跟茯苓說，“你哥哥確實欺負我了，很慘，你要不要幫我報仇？”
茯苓幫我跟沐槐楊說，“哥，小山的新自行車，你幫她試試唄。”
其實我們幼稚得很，只是想讓沐槐楊騎女生的自行車轉悠一圈，沐槐楊試了試剎車說，“好啊。”
茯苓說，“我們去外面試吧。”
沐槐楊剛踏上腳蹬，茯苓就坐上後座，指揮著他，“你這樣繞一圈，繞小山轉一圈。”
於是我站在中央，沐槐楊騎著我新的自行車，圍著我轉著圈，因為傍晚的朝霞鋪紅了半邊天，因為微風會掀起喜歡的男孩的頭發，因為我們都太年輕，時光太美好，我看著轉著圈的沐槐楊，我真的喜歡你。
有一天早上我再出門時，沐槐楊坐在一輛自行車上，腳踩地，他在院子裏等著我，他說，“早啊。”
我看著他的自行車，四下尋找他的小摩托，問道，“你的摩托車呢？”
他說，“換了，費油。”
我推起我的自行車，問他，“那你以後都騎自行車嗎？”
“嗯。”
“跟我一起嗎？”我試探著問。
“你早點起來就可以。”
我們一起出了院子，我說，“我每天都起很早啊。”
“哪有，你有好幾次都快遲到了。”
“就一兩次好不好，那是我晚上學習到很晚。”
“那你放學也走很晚。”
“那是我要等程一索啊，是他太磨蹭了。”
我想了想又問，“那你是不是晚上要等我一起放學回來？”
“你動作快點。”他每次都不正面回答我。
誰說沐槐楊是木頭，是千年冰雕，我覺得他還蠻可愛，很可愛，全世界最可愛。
即便到了高三我也沒逃脫被叫去辦公室的命運，我到底又犯了什麽事？我最近不是挺太平的嗎？
叫我去辦公室的是龔老師，我雖然是語文課代表，只有語文課之前會去取一次作業，晚自習之前的時間從來沒被叫過去。
我到了辦公室，龔老師正批著我們小測的試卷，我偷瞄一下，怕不是我小測的問題。
“龔老師。”
龔老師擡起頭來看我，她說，“你來了啊。”
“嗯，老師您找我什麽事啊？”
她笑了笑，說，“你別緊張，我不是你們孫老師，不會又訓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這是已經被孫天明訓得聲名遠播了嗎？
“以後可能需要你多幫幫我，要拜托你多跑幾次辦公室，老師有小寶寶了，最近孕吐有些厲害，沒辦法的時候可能還要請假，請別的老師幫忙代課，你要多協助一點。”龔老師溫溫柔柔地跟我說著。
我看向龔老師的肚子，我的老師懷孕了，要做媽媽了，我身邊第一次有人告訴她有小寶寶了。
我聽到這樣的消息，有些激動，點點頭。
她繼續跟我說，“這個時間真的很不巧，可能老師不能陪你們到高考的時候了。”
雖然還是夏天，9月才剛剛到，但高考似乎是已經很快就要來臨的事，龔老師的懷孕讓她沒法陪我們到最後，我們可能要面臨提前離別，原來所有的緣分都有到頭的時候，明天總比我們現在所相處的每一天少一天。
晚上晚自習放學時，我們所有的同學和往常一樣開開心心地道別，再見是指明天可以見，我們所有人都從不認識到熟識，教室裏的燈會關掉，明天晚上再亮起來，我們再吵吵鬧鬧一起過一整天。
我和沐槐楊回去的路上，我跟他說，“我們龔老師有小寶寶了。”
他說，“那很棒啊。”
“嗯，她說可能沒辦法陪我們到最後了。”我有一點點憂傷的小情緒。
“畢業了也還是會分開。”
“可是，我也沒想到人跟人是突然就要告別的。”
我們到了院子門口，沐槐楊說，“那就做好準備告別吧。”
他說的很短的一句話，我卻想了很多，我跟沐槐楊也遲早也告別的，我們考一個大學的可能性很小，到高考前我們也就幾個月的相處時間，時光總是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沐槐楊。”
他要進院子之前，我叫住了他。
“怎麽了？”
“我那個時候跟你告白的事情……”
“嗯。”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這個時候會提到這件事，只是和那個時候一樣，想說出自己的感受。
“我是認真的。”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按照沐槐楊平常的習慣，他會告訴我說，”隨便你”，“哦，我知道”，可能我的第二次告白也來得太突然，沐槐楊一點準備都沒有，他楞了好一會兒，我的厚臉皮也壓不住自己頻率加速的心跳，在他說話之前，我推開院子的門先進去了，沒有看到沐槐楊偷偷地笑。
自從我第二次表白後，我反正是臉皮不要了，我覺得沐槐楊也仗著我喜歡他越發過分了。
國慶假期的時候，茯苓爸媽跟我說，他們一家要去跑親戚，家裏就剩我一個人，已經交代給沐槐楊他媽了，會照顧我吃飯。我們高三沒有那麽長的假期，就放三天，其他的時間我們還是得上課。
家裏就我一個人，連茯苓都不在，這是個什麽不得了的情況，四舍五入就是我肯能和沐槐楊共處一室。
沐槐楊這段時間會帶著他的課本來我們這裏，跟我和茯苓一起學習，茯苓問我高一的數學時，我還能在沐槐楊面前表現一番，朝沐槐楊洋洋得意，他就會故意跟茯苓說，“你問她物理題試試。”
我說，“你是不是要拿物理來嘲笑我一輩子？”
“一輩子？”他反問我，“你想粘我一輩子啊？”
他這話問得我面紅耳赤，無法回答，茯苓似乎聽出什麽，敲著筆起哄，“你們倆已經這麽熟了哦。”
“以前不熟，某些人弄得全校都知道我們的關系，想不熟都難。”他悶著頭說。
“我們什麽關系，不就是小姑姑和大侄子。”我反擊他。
“ 哦？真的嗎？”
“不然呢？”他沐槐楊又沒給過我任何回應。
“有一天回來在門口的時候，你說……”
沐槐楊是想弄死我吧，我嚇得立即阻止他，“我說，我們高三沒多少時間了，要好好相處。”
現在這種家裏一個人都沒有的情況，我坐在書桌前緊張得完全沒法看進去書，書桌在窗戶邊，從沐槐楊的房間過來要從陽臺，經過我現在的窗戶，不過，茯苓不在家他也不一定會來一起覆習。
他過來時敲了下我窗戶，等他進來，我裝作在看書的樣子。
“你還不睡覺？”
“我在覆習，明天我們班要考試。”
他看看我的課本，“覆習？你書都拿反了，在覆習什麽？”
我低頭仔細一看，我的歷史書倒著放的，我趕緊把它拿正，真丟人。
沐槐楊沒帶課本過來，他也沒在我面前坐下，手插著口袋大搖大擺地去了裏屋，打開了電視，堂而皇之地看起來。
我在外面坐著，我要覆習，我在看書，他在裏面毫無顧忌地看起電視來，這什麽世道。
我站起來，沖到裏屋，沐槐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正歡，我說，“你起來，你開著電視，我沒法好好學習。”
他果真聽話地站起來了，走到電視機前拿起遙控器，跟我近在咫尺的距離，以身高壓迫我，挑釁地展示著手裏的遙控器，“好，那我走了？”
沐槐楊真是屬吉他片的吧，又撥亂我心跳，我服氣。
我放棄，“算了算了，你看吧，我出去。”
沐槐楊心滿意足地躺回沙發，我灰溜溜地出去，這是什麽共處一室，這簡直是監獄。
不知道沐槐楊什麽時候走的，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機來了我媽的消息我才醒，她問我最近的情況怎麽樣。
我回完我媽的消息，發現我媽還打過電話，但是電話顯示已接，家裏又沒有其他人，難道是沐槐楊幫我接的電話？
我想給我媽回電話過去的時候，又收到一條短信，來消息的人顯示是沐槐楊，我沒存過他手機號碼啊，他發消息提醒我，你媽媽給你打了電話，我幫你接了，你有空回過去。
我拿著手機偷笑，沐槐楊在我睡著的時候幫我接了我媽媽的電話，我喜歡的人接了我媽媽的電話，還偷偷在我手機裏存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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