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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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長久的親吻結束,齊殊又覺出不好意思來,蜷在韓柏胸膛靜靜不動,努力按捺住內心的羞臊,慢吞吞地等待臉紅消下去。

韓柏也不著急,攬著他的腰耐心地撫著,似乎極為享受此刻的恬靜。

良久,一道突兀的鈴聲打破靜謐。

齊殊認出不是自己的鈴聲,一蹬腿,翻身從暖熱硬朗的懷裏滾下來,蜷著腿坐在沙發上,撈了一個抱枕,把尚舊通紅的臉藏後面,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等韓柏去接。

韓柏無可奈何,輕嘖了一聲,拿起手機去了陽臺。

接近晌午,外面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得屋內暖融融的,韓柏站在窗邊向裏面看,齊殊依舊躲在抱枕後,欲蓋彌彰地扭過身子看著電視。

他抿了兩下嘴,總覺得嘴裏缺點什麽似的,邊聽電話另一頭說著什麽,邊低頭從煙盒磕出一根煙輕叼在嘴邊,“嚓——”地彈開打火機,點燃,深呼一口氣,吐出一縷輕紗般的煙霧。香煙夾在修長的食指和中指間,隨著火星的蔓延,積了短短一截灰,他應了一聲好,當做電話另一頭的回應,拇指彈了下煙頭,只抽了開頭一口就不再碰了。隨後推開一部分窗,洩出一道縫隙來,任由徐徐的帶著微涼的風帶走裊裊升騰的煙。

落了電話,韓柏把煙暗滅在露臺藤桌的煙灰缸裏,他抽煙頗勤快,家裏各處都放著這麽一個小小的瓷缸,連款式都一成不變。

聞了聞身上,煙味散得差不多了,韓柏把窗拉上,邁步坐回了客廳沙發上。

身側彈軟的沙發深深凹陷下去,一個暖烘烘的高大身影坐在了一旁。齊殊在他坐下之前就聞到了那股淡淡的煙草味,被年輕男性的體熱蒸得繾綣纏綿,混合著費洛蒙一般的味道,撩人又飄渺地蕩在空氣中,是他很喜歡的一種獨屬於韓經理的味道。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這會又勾得他心思活絡起來了。

齊殊皺著鼻子動作隱蔽地聞了一下,被時刻關註著他的韓柏察覺到了。

“是不是難聞?”韓柏輕攏了下眉,以為對方不舒服自己身上的尼古丁味,就要起身。

“不……不用!”齊殊迅速搖了搖頭,很微弱地向他靠近了一分,毫不介意的樣子。

他低頭看見茶幾下面的煙盒,大膽地拿了顆出來,興致勃勃地塞到韓柏手裏,眼神發亮瞅著他。

韓柏楞了片刻,笑著含在嘴裏,掏出火機放到齊殊手心,湊近了示意。

齊殊害羞又雀躍地跪坐起來,翹著嘴角就要給他點,左手支著右掌,右手攥緊打火機,動作小心翼翼又略顯隆重地撥開。

橙黃的一團火苗噌地瞬間燃起,湊近了點煙,發出輕微的滋啦嘶嘶聲音,灰黑的痕跡順著煙身向上蔓延,悠悠升起一絲霧白的煙氣。

齊殊內心終於滿足了一回,把玩著打火機不肯放下,白嫩的指腹在金屬凸起處摩挲,沖著韓柏抿嘴開心地笑。

韓柏看得眸色深沈,顧忌著嘴裏苦澀的煙味,恨不得摟他過來再重重親上一回,只好深深地吸了口煙,壓下腦中的欲念。

“公司出了個單子,讓我這兩天加班。”韓柏開口,主動和他說起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

齊殊怔忪了一瞬,首先替對方的辛苦覺出累來,緊接著又生出絲絲縷縷的不舍,“現在就要去嗎?”

“嗯。”韓柏點點頭,掐滅了煙,不欲在愛人面前多抽。

“對不起。”韓柏察出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苦郁,歉疚地說,“其實等到周一也可以……”

“工作要緊。”齊殊打斷了他,很溫柔的淺淺笑起來,看著他,“你快去吧。”

韓柏不舍地長久地看著齊殊,俯身吻了下他的額頭,“那你好好在家休息。”

齊殊點點頭,咽下了是否需要他幫忙的話。自己無足輕重,想必也幫不上什麽,還是少些添亂好。

等人走後,齊殊在家頓時覺出空曠來,諾大的房屋只有他一個人,嘆口氣都仿佛帶著清冷的回音。

中午一點,他把粥隨便熱了一下應付午餐,下午一點半到三點,把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除卻一些看上去比較私人的房間外。直到四點,洗衣機停止烏隆隆的轉動,室內又恢覆冷清的寂靜,齊殊把床單平整搭好,柔順劑的清香一路延到了陽臺。四點半出門,花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在超市買蔬菜食材。接近六點,他急急忙忙快步去結賬,卻意外發現韓柏在二十分鐘前發消息,說晚上突然組織了一場酒局,回家時間不定,讓他不要等自己。六點十分,齊殊用手機結完賬,拎著兩個購物袋慢慢走回了家。

七點,一個人吃完後,齊殊清理完所有廚房用具,坐在了沙發上。

好像從來沒有一個周末過得如此漫長。齊殊靠在沙發一側的扶手上,平靜地看著電視裏誇張的表演和笑聲,瞇著眼有些無聊地想。

接近淩晨,玄關發出哢噠一聲響。

韓柏推門進來,首先就看到了倒在沙發上的愛人。他不由自主笑了起來,臉頰有抹不自然的紅,笑得毫不遮攔,甚至有種難言的傻氣,呼出的氣流溫度明顯比平時高上幾分。

他站在玄關連拖鞋都忘了換,大步沖著沙發走了過去,路線有些歪扭的不似直線,卻又走得格外的穩健。

韓柏猛地停住,魯莽又急促的,像是沒掌控好走路的停頓。他站在沙發和茶幾的空間,小心扭著身體動作了幾下,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姿勢,慢慢蹲了下去。

齊殊歪著頭倒在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個抱枕,另一只手則搭在手機上。微微蹙著細窄的眉,小巧粉紅的嘴唇洩出一絲水潤的隙,隨著電視裏猝然發出的一陣陣聲響,不安地微微蠕動著,看上去睡得並不安穩。

韓柏立刻把電視關掉,客廳裏驀地只剩下兩道深淺不同的糾纏的呼吸聲。

他認真直楞地盯著齊殊,一寸寸靠近對方,動作裏有種剎不住的冒失,隨後,像是沒忘記自己的滿身酒氣,刻意地在齊殊額頭兩厘處停頓一下,試圖把控好力度,緩慢又虔誠地輕輕親了下去。

但很顯然,他錯估了這段距離,有如重心不穩,左手壓在了齊殊手背上,整個人埋頭頗用力地親在了齊殊眼眶上,發出響亮的、帶著酒味的一聲“啵”。

“……唔?”

齊殊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明明還困著,卻在看見韓柏的一剎,眼神變得亮晶晶的,他無意識地翻了下手腕,細軟嫩滑的五指鉆進修長寬厚的另一只縫隙間,十指相扣,嘴裏嘟囔:“你回來了啊。”

好可愛。

韓柏看著他,顧不得懊悔自己把愛人親醒,又低頭親了下去。

齊殊來不及反應,嘴裏翻攪的舌頭又燙又滑,仿若留有醇濃的酒香,他不由自主地承受吞咽,擾得自己也快醉了,暈乎乎地和人接吻,左手攀覆在對方的頸間,掌心下短短的發茬像是有一只撒嬌的高大寵物。

高挺的鼻梁毫無章法地亂戳,灼熱的鼻息噴在臉上,又酥又癢,舌頭也急躁地卷著勾弄,嘗不夠似的,舔著口腔奪取津液,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反而是急躁的兇殘。齊殊被親得迷亂又慌張,睜開眼去看對方,韓柏正醉醺醺地,眼神迷離地咬他吮他,滾熱的胸膛相貼,心跳都被傳染得急促劇烈。

“啊!——”

齊殊一聲驚呼,倏地被韓柏托著抱了起來。

韓柏扶著他又啃又咬,腳步淩亂地抱進了自己的房間壓在床上,雙手撐在齊殊身側,呼吸很重地繼續親他,吮著齊殊圓嘟嘟的下唇廝磨啃舐。

對方結實的身體壓在自己身上,齊殊被親得幾乎要窒息,嘴裏唔唔地掙紮推搡。

韓柏的架勢簡直要把他吃掉,記憶裏某些不堪的場景回溯,齊殊頓時紅了眼睛。他還沒準備好和戀人更近一步地親昵,甚至更慌亂害怕的是,他畏懼對方知曉自己身體殘缺時的任何輕蔑不屑。

齊殊拼盡全力搡開韓柏,仰在床上大口的喘息。

許久,他側過頭看,韓經理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大概是醉酒的緣故,韓柏呼吸雜亂粗重,呼氣都是滾燙的熱息,胸口又沈又重地起伏,嘴角向下低垂,連眉頭都是緊鎖著。

齊殊吞了口口水,小心地起身,廢了好大一番功夫將韓柏照料好。

他蹲跪在床邊,長久地看著對方深邃英俊的臉龐,輕柔地吻了吻韓柏的眉心,小聲說:“對不起……”

他是個卑鄙的小人,利用對方的溫柔,利用他的同情,包納自己的貧瘠和腐靡。

他被惡人傷害,轉眼間又傾加在愛人身上,如此低劣,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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