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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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交輝的高頂大屋,看著熙熙攘攘生命在身邊來了又還。取舍萬殊靜噪不同的親人們仿佛是須臾之間各自散去零落天涯,又仿佛在霎那之間歡聚一堂言笑晏晏——那讓他心中湧起幸福與慰藉,想要與他的兄弟言說那欣喜。然驀然回首,他卻不在。他在散發著溫暖柔光的迷霧之外,在目光穿不透的深邃黑暗之外……

夢境很清晰,但當Maedhros被震動在空洞在石窟裏的歌聲吵醒時,這個夢境模糊的難以分辨了。

他不情願的睜開眼睛,看到的一位還活著的兄弟在碎裂殘燈的昏光中披著內衫赤腳游蕩,自顧自的唱著不知哪裏學來的歌。不知為何,那歌聽起來很怪異,似乎是歌唱者沒有將那曲調調整的適合自己,而是生硬原樣的唱出。

不協調的歌聲讓Maedhros想起弟弟剛剛學習音樂的那些日子——如果他在家和自己住在一起,那就總會興致勃勃的早早爬起唱歌吵鬧,從不管床上沒睡醒的哥哥是不是有什麽想法。但那時他們還住在父母的整潔舒適的房子裏,他還可以不滿的嘀咕著把腦袋埋進松軟的羽毛被下再伸手抓來枕頭壓上去,這些他現在可做不到。

躺站在在縈繞著死亡氣息的華麗大床上,曾經永遠樂觀的紅發精靈沈入了灰色的情緒——他們恐怕再不可能做回被聖光籠罩的王子了。但那又能怎麽呢?無所謂的把揉成一團衣服拉過來裹在身上,他重新閉上眼睛。

但反反覆覆的,執著歌唱者重覆著那一段既不悅耳又不動聽的唱段。盡管不想要聽,但Maedhros還是依稀聽出了其中的內容:人類英雄Hurin的兒女的遭到了魔王的詛咒走向悲劇的命運,而他們的父親坐在黑暗大君的石凳上觀看所有災難。

他煩躁起來。作為向oth宣戰的精靈領袖,一直以來都努力的將這類渲染敵人恐怖的詩歌隔絕於自己的營地外在。他不想聽,尤其是現在,因此他支起身子惱火開口:

“停!別唱了!”。

像是戛然而止的陀螺那樣不自然的突然停下漫步,Maglor轉身朝向兄長神情反常的笑,隱晦的開口問:

“如果他要揍你,你覺得我應該站在那一邊?——但他多半不會有機會了。”

花了一會功夫Maedhros才明白那話中的意義,一瞬間渾身都為那寒冷的念頭而僵硬了:他的父親也許也坐在群峰之巔的石凳上,遙望著他子嗣們所遭受的災難與犯下的罪行——包括這一件。

——但這不是罪行,而父親也絕不會認為我是錯的,更不會想要動手懲罰。F?anor的長子要求自己這樣肯定的想,並斬釘截鐵的開口:

“不,他不會。”

“也許你是對的,” 失落的歌唱者轉身繼續漫無目的徘徊,“他並不在意。”

歌者的回答又是另一種意義了,而他的兄弟並不能同意。

“不,絕不是那樣!”Maedhros從不懷疑父親的愛,他還記得那些一去不返的時光——年幼而大膽妄為的自己爬上父親膝蓋,大模大樣的喝掉他手中的酒,不出所料的得到那嗔怒的眼神和輕輕落在身上的巴掌。因此他或許會反對他的主張,會對抗他的意志,但絕不允許誰這樣無禮的審視他的情感。

“相比那些寶石,他真的在乎……”

“別談這些!”迅速的打斷了下面的話,Maedhros翻身坐起來。

Maglor說的或許有某些真實之處,而他自己也曾在不眠的黑夜中懷疑過,但有些不該道破事實是否說出來意義完全不同。他能覺察到弟弟身上有些東西已經變化,在自己一意孤行的打破他的道德禁忌之後,家族的次子放棄了某些一直堅守的準則。然而一旦打破了那隱忍和溫和的胄甲,弟弟身上某些溫順和乖巧的東西也在瓦解消逝著。誠然,現在他不在被那些舊理念所限制,但結果似乎也並不是Maedhros希望的那樣美好。

把被毀壞磨損的衣飾專註的穿戴好,Maglor重新的唱起那首歌了。這次好多了,他做了一些調整讓歌聲美妙起來。但直到歌聲結束,四周陷入漫長的寂靜,他心思紛亂的兄長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死了。”歌者突然說,打破了空無一物的寂謐。

“誰?”神游天外的精靈奇怪的問。

“Hurin的女兒,愚蠢的女孩……”他用平靜的語調陳述著走近,彎腰把手臂繞在兄長的脖子上,並貼近了他耳朵:

“哥哥,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我就會將其生下來。是的,沒錯……要是男孩我們可以給他起名字叫Námo,女孩就叫做Melkor……當我們有一天與他們再次相見的時候,可以感謝那慷慨饋贈……”(註一)

他或許應該為此高興,Maglor如其所願變得和他一致,對那些神靈充滿了懷疑和藐視。但他的那種狂妄和僭越實在是太烈了,甚至連他的兄長都遠不能及。Maedhros不得不為此不安,甚至感到恐懼。他不知道自己打開的匣子究竟放出了什麽。

“你在害怕?為什麽?”他的嘴唇還在徘徊耳邊低語。

“該走了,Maglor,我們副官等太久了。”

他太自然的喊出了這個名字,然後胡亂套上衣服,站起來想動身。但身邊的精靈拉住了他,按他坐好,把那些被塞在衣縫裏的雜亂卷曲的紅發抽出來,努力撫平他立領上折斷和扭曲的金絲,即使這是徒勞無功的。然後仿佛是換掉靈魂的Maglor捧住兄長的臉長久的互觸額頭,在許久的靜穆不動後,他沈重的開口:

“我們要活的漂亮些,Maedhros……盡量……”

兩位領袖反常的比約定晚了幾天到達營地,並得知那裏發生了一場分裂。他們為數不多的追隨者為三派,一派宣稱要脫離他們到躲邪惡找不到的地方隱居,一派只想要尋回回歸西方的道路,只有最少的一派決定留下繼續跟隨。這不算太意外,而他們將面臨的艱難局面也同樣不意外。這場戰爭讓F?anor的兒子們失去了大部分的戰士和盟友,讓他們勢孤力寡,孤立無援。但他們必須繼續走下去。

Maedhros和Maglor自然的待在一起。缺少人手,所以他們招募那些各種邪惡逼迫走投無路的生靈。不需要忠誠,不需要高尚,唯一需要的只是他們對於那黑暗魔王的仇恨。沒有資源,他們用技能和勞作向那些懂道理的家夥哪裏交換,而如果有誰不肯好好做生意的話,那自然有些必要的手段。現在他們呈現一種自暴自棄式的無所顧忌,甚至不在乎某些行為可能會顯露出亡命之徒的窮形盡相。

盡管情況還並沒有壞到一定要把日子過成那樣,但現在曾經飽享榮耀王子現在認為虛無的榮耀或者體面不值得珍視。尤其是Maglor,在一段短暫的時光中,心中的狂熱掙脫了曾經枷鎖,變得難以控制。他在主動的尋求著責任和權威,激進的渴望著改變世界的力量,那種執著有時候讓他最親密的兄長也感到不適。

曾經圍獵者們包圍著那些邪惡生靈狩獵,但現在情況發生了逆轉,這些精靈在被狩獵。他們不再有實力在曠野中正面對抗黑暗爪牙的主力,於是F?anor之子學的擅長運用詭計和陷阱,偷襲與騷擾——不榮耀,但很有效。有時候無計可想的資源窘迫甚至迫使他們從ORC的屍骸中獲得珍貴的箭簇,他們必須用匕首從那些破碎的骨骼、扭曲的肌肉中撬下那些細小金屬。很惡心的方式,但總好過焚燒收集,那被邪惡魔法強化過肢體會在火焰中散發出的窒息毒物。(註二)沒有精靈喜歡這個工作,Maedhros得帶頭。他只有一只手,但他是領袖。但當他的弟弟也走來企圖幫忙的時候,他卻皺了眉毛。

“別在這呆著,Maglor,放下手裏的東西,給我們彈彈琴,或者唱首歌什麽的。” 現在這塊赤地千裏的土地上似乎只剩下戰鬥和勞作,恐怖與緊張彌漫四野,奢侈無用音樂和詩歌已經消失的太久。但想他的人民需要那些慰藉心靈——他的弟弟更需要。

“為什麽?”Maglor也皺眉問。

“因為這不需要你,小詩人。”

“不!這裏需要。” 那聲音裏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情緒波動。

“歌唱家最好唱歌去……”忙於對抗對手中工作的反感,Maedh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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