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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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後悔沒有還來得及的時候把他們藏起來或遠遠遣走,那樣或許他就無法獲悉父親的召集,聽聞諾多啟程消息。或許他就不會違心的施行殺戮以及背義,陷入悔恨的泥沼。但他沒有開口指責——他了解那種Maglor固守的、而自己並非讚同的倫理觀,其中那種蠻橫的理念不允許他拒絕他們父親的意志。現在那種理念依舊令他生厭,但他卻不再需要反對它。

他們的父親F?anor,Maglor所追隨的權威離開了,Maedhros取而代之。某種意義上Maedhros實現了某些願望,但這不會讓感到任何一點欣喜——即使他曾經期待過什麽類似的東西,也絕不是以這種方式。況且那親子離別只是更多悲劇的開端。

情形越來越壞,如今的Maedhros駐紮在Himring,面對後世稱之為著驟火之戰的局勢。戰況很慘烈,但尚可支撐的住,令他崩潰的是接踵而來的壞消息。當他聽說Maglor駐守的那處低谷失陷的時候,否認當時的憤怒和失望是不真實。那關隘是扼住魔君咽喉的關鍵,一旦失陷便意味著他們無法逆轉的頹勢——Maedhros甚至從來沒有考慮過他所信任兄弟的失敗。

但很快那憤怒和失望轉為了燒灼焦慮。聯系已然全面中斷,他無法得到兄弟消息。東邊的幸存者陸續抵達Himring避難,開始來的那些尚可看的出是有組織的撤離,後來那只能稱之為奔逃的流民和潰軍,但誰也無法給出他們領袖的可靠去向。

分兵搜尋是簡單的,但那帶來的後果也是顯而易見的。Himring白熱化戰況也越來越不樂觀,任何一根稻草都可能讓勝利天平傾斜向敵方——又是一個痛苦的選擇,他們都已經面對過太多。

做出決定的時候,Maedhros想起Thangorodrim,他給魔王留下右手的地方。彼時他最為恐懼的就是家族為他的失誤而屈服。那種放棄戰局、放棄責任、放棄對抗魔王的希望,屈服於內心軟弱情感的選擇,他和Maglor都會詛咒。他會認同Maglor那時的選擇,也知道Maglor必定認同他此時的選擇,所以守軍的抵抗不會減弱一分一毫——唯一在阻礙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只有心臟的絞痛,而那似乎被狂熱的戰鬥淹沒。

局面得到了控制,但其他壞消息在陸續通過各種渠道到達:除了東邊的低谷,Maedhros鎮守在西邊兄弟們也在拼死頑抗後遭到了失敗,他們且戰且退至近親Finrod的領土。另一位兄弟也不再能控制東南方的Thargelion地區,而Maglor和他的部眾也從沒有退至他那裏,或是通過那裏前往他們兩個最小兄弟所在的地域。當黑翼信鴉帶來Angrod、Aegnor,他的兩位堂弟陣亡的消息後,Maedhros覺察到事態比他體會到的還要險惡許多,同樣的命運完全可能發生在他嫡親兄弟的身上——甚至,已經發生了。

颶風一樣的絕望席卷而來,將勉強勝利帶給他的微弱喜悅一掃而空。他的心臟為那可怕的消息和被它引發的焦慮揪緊,不經意間僅剩的左手扯掉了一個orc俘虜的頭顱——他本想從它口裏得到些敵方的秘密。抓著那個還拖著半截脊骨的醜陋腦袋, Maedhros在自己覺察之前走上了向東的城墻,沒有發覺精靈們的驚恐的躲閃。

就在那時,在被的赤紅太陽染上血色的硝煙和塵土後,他看到了他的兄弟。

“我失敗了。”

走進堡壘後,裹著灰塵和血汙的戰敗者開口。他保持了單膝跪地的姿勢,其實他並不需要這樣做,嚴格來說他的禮儀越格了,但Maedhros也早已經放棄糾正他的努力——盡管沒有從沒有反對,但Maglor同樣也從沒有讚同他的長兄放棄至高王位的做法。

“我們會再奪回!”高大的統帥對在場的所有精靈宣稱,足夠在場的每一個生靈聽見。

盡管這接近一個謊言——奪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況且即使能實現,一切也無法恢覆到從前——但這卻是必要的,這是一個安慰,給那些精靈的,而不是給他弟弟的。

很多事情要安排,新來者重編和安置需要妥善的處理,局面很大,細節很多。如果是投奔來的是其他領袖還需要更費些神,但慶幸的是到來的是他,主人只在自己的房間裏多加一張床鋪。

一切暫時安穩的時間已經是深夜了,他們開始遲到的晚餐。即使戰時的資源匱乏如斯,但他們還是默契的在自己盤子裏留下了彼此偏愛食物,然後交換——一個年幼時的習慣,小孩子的把戲,總算是在絕望之下給他們尋回一點不可道破的寬慰。

“我失敗了。”Maglor在黑暗中再次談及此時。——光源是緊張的,不應該浪費在餐桌上,濃煙散了一些,僥幸逃脫的星光足夠了。

“那並不重要。”Maedhros平靜的回答——能看到他生存已經足夠了。

他沒有回答,低頭無聲的進餐。他確實想要從兄長那裏得到一些安慰,但不是這個。

入睡時他們呆在一個房間,隔著很大廳堂,有些接近非常久遠的以前他們所共享的房間。他看到他的弟弟沒有睡,坐在床上望著著窗外。於是他開口呼喚:

“到我這裏來,小詩人。”

聲音沿著圓形的拱頂清晰的傳遞過去,Maglor在聽到後起身安靜的站起向他走來。

他看見他的弟弟罩著一件薄外袍,借以充當睡衣。在以前他們都堅持那套繁覆的入睡習慣,但現在這些阿門洲的舊習Maedhros早就遺棄了,看來他的弟弟要保持的久一些。太過戀舊——在眼下這並不算一個好習慣,但也不該被指責

“等情形好些的時候我想辦法給你弄件睡袍。”Himring的主人嘆氣說。

“不,不需要了……確實是不合時宜的。”他搖頭脫下薄袍,疊好放在床頭。看見那些被衣物遮蓋的未愈創傷,Maedhros痛惜皺眉,替他拉開被單示意他躺下。

“你剛剛在想什麽。”他問。

“我在想,Angrod、Aegnor是否已經去往彼方的神殿。”他在哀悼陣亡的堂弟們。

“是的。如果死亡,我們也會到那裏去。”

在用以哀悼的很長一段沈默後,然後Maglor再次開口:

“然而,我卻不知道我們從哪裏而來。”

從哪裏來,到哪裏去——這是一個應該存在於以前那些無憂無慮歲月裏清談。談話的方向讓Maedhros感慨:在這樣的艱難時光下,他的弟弟還是能喚起這虛無縹緲的冥想——詩人的權利。詩人,歌手者,琴手……

他悲傷的想,在他們還躲在被單下談理想的時候,Maglor可從沒談起他想要成為詩人或者歌手。他悄悄談起的那些理想,很早以前就失去了可能被實現的跡象,而他也早已欣然接受。而那時他自己同樣想要成為一個博學者、政治家、大工匠或者別的什麽,總之絕不是一位獨臂戰士。

世事無常,值得感慨。

但悲哀的事情已然太多,這肯定不是最值得的哀嘆,Maedhros懷疑如今自己可能已經失去了部署和作戰以外的所有能力。作為一個詩人,無論如何,他的弟弟還能保有一份幻想的權利。他為此高興,他當然應該高興,所以他會陪同他一起繼續這荒誕的閑談。

“我們來自父母,他們創造了我們。”

“但我們的祖父是眾生之父所創造的,難道父母們都有著一如一樣的能力?”

“我,不知道……”Maedhros搖搖頭。以前也許他真的會去認真思考和辯論這個問題,但現在他已經太疲憊無法給予這一份精力。

“我想父母們將從一如那裏得到的靈魂分給了子女。”

“靈魂怎麽能被拆分呢?又如何能被拆分而不遭到削弱呢。”

“不遭到削弱不是真實的。女性生育會耗費她們的精力,讓她們失去原本的體魄和氣力,甚至於無法存在於那處殿堂之外。我想總有一些東西被取走,到她們的孕育的造物中去了,那該是靈魂。”

在黑暗中淺笑了一下,他覺得弟弟的想法即使是真的,但那也毫無意義,於是不再認真回應:

“我覺得即使是生了我們這麽多的孩子,母親依然很強大。”

“但據說當時曾經她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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