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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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馬馱著他們五個在空中尋找吼山怪的蹤跡。

令遇伏在狐馬背上專註地搜尋著山林中的動靜,突然他瞳孔一收立刻就翻身下馬跳了下去。

“夜來!”望息伸手想去撈卻沒來得及,“狐馬,我們也下去!”

嘖。它心中萬般不願,但還是只能照做。

令遇在空中化為貓形落地無聲,尋著它先前察覺到的動靜悄悄靠近。

當望息騎著狐馬趕到時,他已從吼山怪的腹腔中取出了吞聲珠,正在一下一下舔著手上的血。

“你要找的是這個不是?”他朝著血人伸出手去攤開的手掌,那上頭是一顆圓潤光澤的淺藍色珠子。

“是、是……”血人從狐馬背上下來,踉蹌走了幾步突然便到了下去。

令遇沖上去便要動手扒她衣裳,被望息皺著眉頭死死鉗住了手。

“你想做什麽,她是個姑娘。”

“我不知道她是姑娘,你松開。我讓你松開!你鬧脾氣不挑時段的是不是,她都要死了,我還指望她幫我打聽消息。趕緊給我松開。”令遇忽然瞇起眼,“噢我知道了,狗崽子你看上她了是不是?”

望息沈著臉,直勾勾看著令遇:“我看上你了。”

“我?”令遇笑起來,“你沒睡醒麽?”

望息不答,直接擋開了令遇自己動手解開了血人的衣裳,露出從右肩一直化開到左腰的可以看見脊椎骨的傷口。血不停地從裏面流出來,染紅了她整個後背。

若不是千封讓她吃下自己的一塊參肉,這姑娘只怕早就沒了。只是恢覆的靈力能讓她暫時緩過來,卻依然不能治好背後致命的傷。

“這……?!”望息震驚地看著,即便是想救,可又該從何下手?

一旁的狐馬開了口:“你們別白費力氣了,傷成這樣怎麽可能救得回來,說不定內臟都已經散了。”

望息替她重新穿好衣裳放回地上,皺著眉頭怔怔看著。

“行啦,這不是還沒死麽。”令遇推了推望息,“讓開,我有辦法救。”

千封恍然大悟:“呼天樹?”

“所以麽,若不是我拔了老地精的胡子,現在我們不都全傻眼了。難得遇上個名門弟子,怎能讓她白白死了呢。”他從懷中取出一節黑枝,“狗崽子,扶好。”

望息還有些發楞,不由自主地就扶住了令遇。

令遇奇怪地看向他,隨後笑罵起來:“我讓你扶她你扶我做什麽?等我要死的時候,你再扶我也不遲。”

一聽這話,不歸便渾身一僵,木訥訥地擡起頭去看著令遇卻被他瞪了一眼,於是又戰戰兢兢地埋下頭去。

可這微妙的氣氛還是被千封察覺:“貓妖,你要死了麽?”

“你才要死了。”說著他便拔了一小撮千封的頭發,和著黑枝一並餵給了血人,“再亂說話,我就把你扔鍋裏熬湯喝。”

望息聞言立即緊張起來:“什麽意思,你的傷不是已經都好了?”

“可不是麽,你不都確認過了。”令遇說著便笑瞇瞇站起身來,手放在腰帶上作勢準備要解,

“再讓你確認一次?”

望息猛地伸直雙臂摁住他的手,將頭深深埋了下去:“不用。”

吃下兩味靈藥的血人悠然轉醒,支撐著上半身坐起來:“我……沒死?我的衣裳怎麽……”

令遇立刻將望息的頭掰起來迫使他面對著血人:“實不相瞞,我這狗崽子啊,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卻沒有姑娘願意下嫁,一個人孤單久了,才會對姑娘你做出……還望姑娘體諒。”

血人羞憤地抓住自己衣領,擡手就給了望息一巴掌:“卑鄙!禽獸!流氓!”

“我、我只是想幫你療傷!”

“那你也不能脫我衣裳啊!”說著血人便哭起來,眼淚流過幹在臉上的血痂,顯得更加離譜了。

“別哭別哭,我回頭定會好好教訓他,讓他給你個交代。來來來,這是你要的吞聲珠,就當是我們給你的聘禮。”

“還有什麽好交代的!這種無恥之徒就該、就該亂棍打死,拖出去游街!”

“游街麽,嗯——你們成親的時候自然是要游的。”

“誰要嫁給他!你們都有病!”

望息已經被氣得神智不清了,只見他猛然站起身來抱著令遇的腦袋狠狠親了下去,隨後才轉過頭去對看懵的血人憤憤說道:“看清楚了嗎,我喜歡男人。夜來,你也給我消停會兒。”

血人已經收住了哭聲擡起手背胡亂擦了擦臉,帶了幾分尷尬與羞澀說道:“這、這樣啊,那你還脫我衣裳。”

“我那是為了替你療傷,沒想對你做什麽。當時情況緊急我也顧不得太多,這才會冒犯了姑娘。”

“也對,情有可原麽。既然這樣……那、那我不怪你了,不過吞聲珠我還是得收下。這可不是聘禮啊。”

望息笑了笑:“自然不是。”

令遇掙脫開來退到一旁:“等會兒,你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親了我怎麽說?”

“你要親回來嗎?”

“我要揍回來!”

望息一把摟過令遇,向血人笑道:“姑娘別介意,他這是害羞了。”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挺好的,不就是喜歡男人嘛,我也喜歡。好啦,吞聲珠我也拿到了,就此別過。”

她剛想走,令遇先一步追過去抓住她肩膀:“別急嘛,他喜歡男人可我不喜歡呀。我還有事要同姑娘商量。”

“夜來別鬧,這位姑娘還得趕著回去替自己師姐治病。”望息拿起令遇的手攥在自己手裏,學著他平日裏不正經的的模樣笑起來。

“是呢,我得走了,後會有期啦。”

他抽回手,似笑非笑:“狗崽子你想翻天不成?”

“跟你學的,誰讓你陷害我,這叫以牙還牙。”

“你這牙倒是利得很。我本是打算從她那裏打探出百妖的動向,被你這麽一覺和什麽消息都沒來得及問。你是豬不是?”

“你是為了套她話才想要救她?”

“不然你以為是為了什麽?呼天樹如此貴重的東西,被你胡鬧一通就這麽白白浪費,唉……”說著他便狠狠揍了望息一拳,轉身朝吼山怪的洞中走去。

到底是誰在胡鬧。望息摸著被他揍疼的胸口跟了上去。他想去拉住令遇,但又怕他當真在生氣,便只能默默跟在後面看著他。明明是令遇先胡謅的,怎麽好像還成了他的錯了,就算、就算是親了……

“……夜來,我……”

不等望息說完他便加快步子往裏走。望息以為他是不想搭理自己,便小跑著上前拉住他的手攔在面前。

“令遇,你氣歸氣別不理我,我……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哪樣?”

“就……那樣。”

令遇噗嗤一聲笑出來:“行啦我沒惱你,瞧你那副樣子。”

“那你作甚不聲不響地往洞裏走?”

“你過來。”令遇拉著望息的手繼續朝洞內走去,最後在一塊石頭前站定,“打開看看。”

望息覺著困惑,但還是聽話地將那塊石頭搬開探著腦袋朝裏看。

只見那後面有一處凹槽,石頭正好堵住了凹槽的口子不讓人發現。而凹槽裏躺著一只小小的吼山怪,想來,是那外面那只的孩子。

“這是?!你怎會知道這裏有只幼崽的?”

“自然是吼山怪自己告訴我的。”

“胡說,你來殺它取珠,它會將自己孩子所在的位置告訴你?”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它當然願意告訴我。小怪物,你爹娘都不在了,以後便跟著我,好吃好喝少不了你的。”他抱起小吼山怪,沒多久就交給了望息,原因只有一個,太重。

其實他之所以知道這裏並不是吼山怪親口告訴他的,而是他進來時那吼山怪便像是受到刺激般極力保護著這塊石頭。石頭有什麽好保護的,除非這石頭不簡單。他原本以為這是什麽傳世珍寶,沒想到會是只小怪物。

總不能扔下不管吧,那便只能帶走了。

“你當真要帶它走?”

“那不然扔這兒等它自己死或是被別的妖吃了不成?狗崽子,既然要報仇,多一個幫手也是多嘛。吼山怪若是能好好培養,會很有用處。”

倒還真成了妖怪收集了。

“狗崽子,你知道山妖最怕什麽麽?”他淡淡地穩得。

“什麽?”正在打量懷裏的小吼山怪的望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是吼山怪,山妖最怕的是吼山怪。”

“你一早就打算要養吼山怪了?”

“是剛剛才想起的,我也已經很久……沒見過山妖了,本來以為自己該記不住那些惡心東西的模樣了才是,可沒想到啊,我依然能想起來它們每一只的臉。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執念?”

“夜來,我們一起去報仇,一起將過去所有傷害過你,傷害過我父母和東光一閣的妖物們全都殺掉。”

令遇笑了笑,其實真正該死的,只有他而已。

“望息,夜來!”

他們剛走到洞口,不歸便哭著撲過來,抱著望息不撒手了。

“怎麽了?”

“還在啊,我還以為你肯定趁我們都不在擄了它們兩個跑了呢。”令遇走到狐馬跟前,笑道。

“有貓爺在的地方就有我,怎麽會跑,肯定是要追隨貓爺的。”

“你說話還是這麽厚顏無恥滿嘴胡扯啊。”

“哪比得過貓爺。”

不歸指著狐馬:“它、它說要把我們全都剁碎了混在一起搓成肉圓子,我不要變成肉圓子嗚嗚嗚。”

“我這不是和它們開個玩笑麽,誰知那小地精當了真,我也很無奈啊。”

“什麽肉圓子,馬肉圓子麽?”令遇拍著狐馬身上的腱子肉,“我喜歡這一塊的肉,嚼勁好,先跟你預定了。”

“貓爺真會說笑,真會說笑。”

“你剛才明明叫的蠢貓,怎麽突然改口了?”千封一本正經的問道,可把狐馬問得嘴角一抽抽。

“對,它叫你蠢貓。”不歸立刻指著狐馬大聲向令遇告狀。

“哪兒能啊,兩只小地精怕是聽錯了去。”

令遇揮揮手不打算與它計較。它背地裏罵得再兇,當面不照樣得叫自己一聲爺。

“說起來,狐馬還沒名字吧,日後也不好稱呼。”望息將吼山怪放在狐馬背上,“不如……不如就叫見麻如何?與狐馬倒是十分相稱。”

令遇聞言一楞,隨後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大傻子,你這兒子不僅長得像你,連愛好也挺像的麽。見麻,可不就是賤嘛。

狐馬被氣得差點兒就沒忍住對望息動手了。

18、再回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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