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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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他,“是他在抓捕罪犯時因為怕血頭暈,然後導致他在跟罪犯博弈的過程中白白送命麽?”

霍明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因為他覺得庭柯說的挺對的。

“一名合格的刑警沒有克服不了的本能問題,”他看著方永新,“你能克服,你就能朝著夢想走,不能,就轉內勤去,同樣都是為人民服務,沒什麽高低之分。”

“是...”方永新乖乖低下頭,沒讓人發現他藏好的熱淚與夢想。

庭柯沒再說什麽,轉頭看了一眼在審訊室裏百無聊賴玩帽繩的原馳,看見他微微向下的嘴角還帶著未消散的小脾氣,庭柯淺笑一聲,沒有溫度的琉璃瞬間染上一層暖陽。

敲響陳局的辦公室,裏面傳出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進來。”

庭柯推開門,“張局。”

張局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微胖,兩鬢的黑發隱約見白,臉上的兩條法令紋顯得他比實際年齡還有老一些。

十月初的日光裏,他正端著一個經典老幹部的茶缸在喝茶,見人來了,他微微一揚下巴,“案子差的怎麽樣了。”

庭柯走到椅子邊,拉開,坐下,隔著氤氳熱氣看著張局,“沒什麽進展。”

“是沒什麽進展,還是絲毫沒有頭緒。”張局喝了一口茶,就這芬芳茶香問。

聞著淡淡的茶香,庭柯長長籲了一口氣,“沒有任何頭緒,現在就連原...就連案件第一嫌疑人的有關證據都沒有查到。”

張局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說起來,你這小子自跟原馳那小孩兒談戀愛之後,就沒怎麽在我面前提過他,正好,趁著今兒天氣好,聊聊你這個...嘖,你們小年輕管這個也叫男朋友麽?”

庭柯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是,他是我男朋友。”

“行,那就聊聊你男朋友吧,讓我這個老頭子感受一下你們新潮流的戀愛。”張局舒服地往真皮椅背上一靠。

聊聊男朋友....

明著聊男朋友,暗裏聊男朋友有沒有殺人的可能...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從昨晚案發開始,庭柯就一直在以一名刑偵警察的身份來分析原馳殺人的可能有多少,但現在要他跳出警察身份的桎梏,重新以男朋友的身份來審視原馳的話...

他不得不承認,原馳不僅有這個可能,而且這個可能非常大。

畢竟原馳是一個連他被犯罪分子刺傷了都準備捅人家十三刀的人。

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因為在洗手間跟馮大偉起了口角,所以他把人家的嘴劃出了三十二道刀口,也很有可能因為馮大偉推了他一下,他就把人家右手的手筋給挑斷了。

而且原馳不喜歡暴力,所以他幹脆利落地給了馮大偉一刀。

並因為他喜歡鮮血裏盛開的紅玫瑰,所以他在馮大偉的胸口刻畫了一朵紅玫瑰。

諸如此類,幾乎可以直接斷定原馳就是此次案件的作案兇手!

但是!

警察辦案要講證據,他懷疑男朋友,也要講證據!

即使現在原馳殺人的可能有百分之兩百,看不見證據,他永遠都不會把原馳定義成殺人兇手。

所以他笑著說,“原馳就是一個小孩兒,又敏感又沒安全感,煩人得很,聊他幹什麽啊。”話是這麽說,但他眼裏滿滿都是寵溺。

“沒事兒閑聊麽,反正你案件暫時也沒什麽進展。”張局漫不經心地說,“哎?我記得他上次不是還幫警方抓獲到殺人犯了麽,這多勇敢一小孩兒啊,怎麽就煩人了。”

“張局您別開玩笑了,他哪會抓什麽殺人犯啊,只是看見警方發出的通緝令,然後他碰巧遇到了而已。”庭柯面上依舊笑著,心尖兒裏卻開始發緊,他知道張局這是在故意繞他。

“那也很勇敢啊,這也就是你刑偵隊長的男朋友,不然要是一般人的話,估計就沒這個膽子敢跟蹤殺人犯了,那到時候我們就又得抓瞎了,所以啊,這事兒還是很值得表揚的。”張局說。

兩人打太極般的交談,在“跟蹤”一詞出來之後就清晰很多了。

“還值得表揚,張局您真敢說,雖然原馳是幫我們抓了殺人犯,但他自己也觸犯了法律,也就是沒造成不可挽回的錯誤,不然,我第一個抓他。”張局無非就是想確定一下庭柯會不會因公徇私,既然這樣,庭柯做出保證就是了。

聰明人之間的交談就宛如泡茶,太燙,容易流失茶葉的原香;太涼,則根本無法展現出茶葉的最佳口感。

所以一定要把握到一個適當的溫度,這樣,既不會燙傷茶葉,又能充分展現出它的醇香。

張局晃了晃手裏的茶杯,讓深綠色的茶尖兒旋轉出淡淡的茶香,“嘖,我發現你有職業病是不是,別老仗著自己身份就總把抓抓抓的掛在嘴邊,人原馳還是個孩子呢,到時候再被你嚇跑了,你又這麽大年紀了,我看你還上哪兒找這麽好的男朋友去。”

“張局說的是,我回頭改改。”庭柯笑了笑,知道這次的談話到這裏就結束了。

出了張局的辦公室,庭柯沒再去看原馳,只是囑咐一下審訊室門口的警員,讓他記得中午給原馳送飯,警員說了聲好,然後他就帶著趙飛一起去了昨晚的那家大排檔。

第 6 章

還沒到吃午飯的時間,所以此刻大排檔裏還沒開始進客,空曠的大廳裏就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打掃衛生。

庭柯找到經理表明身份,飯店經理就相當配合地帶他們去洗手間了。

外面的露天大排檔有洗手臺,所以庭柯昨晚就沒來過洗手間,現在進來一看,才發現這個洗手間的面積倒是挺大,而且如趙飛所說,洗手間裏有一扇可供成年人自由出入的窗戶。

庭柯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從這裏看出去能看見對面的墻角堆置了七個垃圾桶,再旁邊就是一扇銀色的鐵門,他問,“外面那個門是後廚麽?”

經理走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點頭,“是,那是後廚的門口。”

“後廚每天都有外人來送菜,你們連個監控都不裝,也不怕有人漏送菜品沒法對賬麽。”庭柯開玩笑似的說。

“這倒是真不怕,因為總給我們家送菜的是老板的親弟弟,”經理說著還不忘給老板的弟弟打波廣告,“而且那些菜都是新鮮采摘的,海鮮也都是活蹦亂跳的....哎?這位警官?”

庭柯根本沒聽他在叨叨什麽,直接一手撐著窗戶沿翻了出去。

後面的經理還待說什麽,就聽見身後的趙飛說,“行了,這兒沒你什麽事了,你該忙忙去吧。”說完,他也跟著翻了出去。

“老大。”趙飛跟上他。

“再走一遍吧,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監控點。”不管是出於幫死者討回公道,還是證明原馳真的幹凈,他都不想錯漏任何細節。

“行,”趙飛邊走邊說,“這片兒的監控點都被裝修的給弄壞了,但下個路口有個居民的監控,就是斌哥查過的...”

庭柯一路上都沒說話,也沒細聽趙飛在說什麽,他只是在想如果是原馳的話....

那他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有沒有路燈,畢竟,他是有點怕黑的....

從大排檔後門走到南青巷,時隔一晚,庭柯再次回到案發現場,看著警戒線圍起來的血泊已經被打掃幹凈了,他忽然有種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恍惚。

馮大偉沒有死,原馳也沒有被列入第一嫌疑人,他也沒有提著一個心始終都不敢暢快呼吸...

一陣海風吹來,明黃色的警戒線在冽冽日光下搖晃出刺眼的光影,像是在告示某些存有私心的人不要忘了自己肩上的責任。

庭柯被晃了一下眼睛,他稍稍低下頭淺笑一聲,隨後又自嘲般地搖了搖頭。

在沒遇見原馳之前,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有原則和底線的人,但遇見原馳之後,他覺得原則和底線的定義都有些多餘....

回到分局後,庭柯拿了一本書去了監控室,偏頭看了一眼審訊室,見原馳又睡著了。

“他中午吃飯了麽?”庭柯問監控室裏的警員。

“吃了,我跟他說是庭隊交代的,他吃的特別幹凈。”警員笑的有些八卦。

“嗯。”庭柯背對著他坐進椅子裏,打開一本書鋪在自己腿上,眼睛卻沒往書上看,只是靜靜地看著原馳的睡臉,想象著他均勻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邊,熾熱磨人,清晰可辨。

分秒在書本的字裏行間裏流逝的很快,一晃眼就已經是下午了。

庭柯看書的姿勢始終沒有換過,甚至連頭都不曾擡一下,直到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他才從浩瀚的書裏回到這個枯燥的世界。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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