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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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裏就剩下庭柯和一名警員。

警員在整理自己的筆錄,而庭柯只是在怔怔地看著審訊室裏的人。

即使現在表面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原馳,可警方拿不出實質性證據也沒有用。

沒有證據,原馳關押二十四小時之後就得放出去了....

有點累,庭柯微微後仰將脖頸靠在椅背上,但眼睛卻始終盯著原馳,審訊室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他正以同款慵懶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微薄泛著淡粉的嘴巴在上下開合地說著什麽。

庭柯仔細看了半天,才看出原馳一直在重覆同一句話。

寶寶,記得喝湯。

一句無聲且沒有溫度的話語在庭柯的耳邊轟然炸起,他看見原馳說這句話時,眸光發亮,眼梢帶笑,就連嘴角也都暈滿了寵溺。

他太熟悉原馳這樣的表情了,所以他幾乎不需要刻意回想,就能聽見原馳說這句話的語氣有多甜膩。

有多煩人....

庭柯最終還是沒有喝湯,因為他想等原馳出來一起喝,可能到那時湯已經涼了,但沒關系,總好過他一個人不知其味的好。

半個小時之後,魏斌等人審完跟馮大偉吃晚飯的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監控室。

魏斌將審問的筆錄交給庭柯,庭柯接過大致掃了一眼,目光忽然停頓在一個叫孫鵬的筆錄上,問,“馮大偉前幾天在工地跟人打架了?”

審問孫鵬的是蒙雨,她答,“是,孫鵬說馮大偉平時脾氣火爆又沒素質,在工地上基本上沒人敢惹他,所以很多人都對他有怨氣,正好十月四號十二點左右,他聽見一個小工在背後說他壞話,然後兩人就大打出手,他下手重,把對方腿打斷了,現在還住在醫院裏不能下床,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可能。”

其他人的筆錄都沒什麽問題,庭柯放下筆錄,擡眸看了一眼審訊室裏的原馳,大概是困了,他已經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死者家屬聯系了麽。”

“早聯系了,”霍明說,“但馮大偉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現在就只有個離婚兩年的前妻,兩人離婚原因是因為家暴,所以他前妻不願意來領他。”

“通知殯儀館吧,”庭柯把筆錄遞還給魏斌,“行了,你們今天就下班吧。”

“那你呢。”霍明問。

“你們都下班了,只能我留下來值班唄。”庭柯勉強笑了一下。

沈沈夜色在霞光中散去。

早上七點,晨光大亮,安靜了一夜的城市再次喧囂起來。

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庭柯迷迷糊糊地醒來,沈重的眼皮眨巴了好一會兒才徹底睜開,那雙原本窄薄的雙眼皮楞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變成了歐式大雙,但配上他那雙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非但不顯怪異,反而莫名給他增添了一些混血的異域美感。

因睡姿不佳,庭柯覺得脖子有些落枕了,他揉了揉脖頸,緩緩坐起身,有些惺忪的目光從單向玻璃望過去。

原馳還在睡,依然保持著那個靠在椅背上抱著胸的姿勢,頭微微側著,原本蓬松的頭發已經有些亂了,帥氣不減之下竟還透露著一種不明世故的天真,

是的,盡管他知道原馳的心理較常人而言有多扭曲,但他依然能在原馳身上發現最質樸的孩子氣,因為他從不覺得原馳是個變態。

而他的原馳也確實不是變態,只是生病了...

庭柯走出監控室,沿路跟幾個值班的警員簡單打了聲招呼,又快步出了分局大門,來到了一家早餐店前。

原馳最愛吃他家的冬粉鴨和湯包了,庭柯買了兩份相同的早餐,又讓老板多做些其它的早餐等會送到分局裏給那些值班的警員。

老板在分局旁邊賣了好幾年早餐了,對於他們這個刑偵隊長再熟悉不過了,別看這個隊長經常冷著個臉,但其實心底熱乎著呢,他連連說了好幾聲好,才轉身準備早餐。

庭柯拎著早餐回到審訊室,但並沒有進去,只是讓一名警員把早餐給原馳送進去,警員照做,庭柯就回了監控室。

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庭柯又坐回那張椅子裏靜看著審訊室的方向。

審訊室裏的原馳已經醒了,別看他人高馬大一八.九,但實際上他就是個特別沒安全感的小孩兒,這不,小孩兒因為睡醒沒看見他又開始鬧起床氣了,一張絕頂好看的臉龐上掛滿了小脾氣。

庭柯忍不住笑了笑,這會也就是沒手機,不然,這小孩兒肯定得打電話來鬧他了。

一想到這兒,庭柯心裏忽然又難受起來,本來說好的一點之前回家陪他的,可現在...

一人在審訊室,一人在監控室。

而橫在兩人之間的單向玻璃,就好似一道橫亙在正常與非正常之間的天塹一般,明明觸手可及,卻又遙遙不得望...

第 5 章

早上八點,分局裏開始忙碌起來,查案的查案,處理糾紛的處理糾紛。

明晃晃的日光肆無忌憚地撒了一地,一個年輕警官雙手緊抱著文件袋,腳下踩著緊張的步子穿過日光走廊。

他身量不高,體態卻很勻稱,所以那套深藍色的警服穿在他的身上就顯得特別的朝氣蓬勃。

但那張略帶稚氣的小臉上卻有些蒼白,不知是本就營養不良,還是被什麽東西嚇得,以至於中途有人跟他打招呼時,他也只是倉皇問好。

終於穿過走廊,他站在一間監控室的門口,來回運了七七四十九個小周天,才終於敢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門裏傳出冷冽的聲音,如同剛化去薄冰的清泉。

但傳進年輕警官的耳中卻好似鬼魅一樣,他猛地瑟縮了一下脖子,又來回運了兩回氣,才擰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監控室裏的庭柯緩緩掀起眼皮看著來人,提心一夜,並未在他那張精致的面容上留下絲毫悴色,只是讓那雙透亮的琥珀眼眸更加冷冽了些,宛如沒有溫度的琉璃一樣。

來人正是昨晚缺席案發現場的方永新,一個警校畢業就憑借著優異的考核成績被分配到廈城市分局刑偵支隊的實習警官。

但庭柯一度懷疑方永新那屆的學生是不是都不太行,不然,他實在想不通一個膽子還沒指甲蓋大,還一見血就頭暈嘔吐的人是怎麽拿到實習名額的。

“老...老大,”庭柯不太愛笑,所以方永新從進到分局來就有些害怕他,更別提在這麽讓人窒息的情況下了,“這...這是昨天明哥叫我查的廈城市所有能制作小型刀具的店鋪。”

他把文件袋雙手遞給庭柯。

庭柯接文件袋時,才看見方永新眼下的烏青,想必是通宵找線索了,確實,方永新除了膽小暈血之外,其它對於偵查方面的熱情只多不少。

趁著庭柯打開文件袋的空隙,方永新按照提前背誦好的臺詞說,“這裏面一共有三十四家小作坊,其中有十一家是無照經營的黑作坊,制作的都是一些管制刀具,所以我主要查了這十一家,但根據他們往年制刀的數據來看,其中並沒有跟法醫那張推測圖上的長度、薄度與開刃角度是相符合的,連較為相近的都沒有。”

“你都說是黑作坊了,你說他們還會把極其危險的刀具數據擺在明面上讓你查麽。”庭柯翻看著那幾家黑作坊的信息。

“呃...當然不會。”方永新低下頭,像主動認錯的小孩在等著大人罵。

庭柯剛要說話,門被敲響了,他說了聲“進來”,推門的人冒出一顆圓噔噔的腦袋,是霍明,他說,“老大,陳局過來了,叫你過去呢。”

“知道了,”庭柯把資料收好,“正好你來了,你今天就跟永新一塊去把這些黑作坊排查一遍吧,排查完順便再聯系一下工商局和轄區派出所。”

霍明推開門,走進來,看著一沓厚厚的資料,拍了拍方永新的肩膀,“小永新你可以啊,一晚上查出這麽多資料。”

方永新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別不好意思,你想做刑警,這就是每個刑警該具備的能力之一,但一個刑警不應該只具備這一點,更應該具備不害怕、不退縮的能力。”庭柯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音節裏都蓄滿力量,“你已經實習一個多月了,期間因怕血缺席案發現場兩次,我昨天說過了,再有一次,你就轉內勤去。”

“老大別!”方永新突然有些急了,“我...我下次一定...一定...”他“一定”了半天也沒定出個所以然。

一旁的霍明倒是開了口,“老大,你再給這小孩兒一次機會嘛,而且暈血是生理本能,這也不是他隨口保證就能做到的啊,這得慢慢適應嘛,您說是不...”

“是什麽?”庭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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