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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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誒,你外婆做這個嗎?你是什麽?”

陳幼雪點點頭:“可愛。”

奇嬸說:“良良是小狼。”

薛繆眨巴眼睛:“良良是誰?”

陳幼雪清清嗓子:“我小名。”

他又說:“外婆說我出生之前的那個晚上,她做夢夢到一只小狼站在雪地裏看她,狼字取半邊就是良嘛。”

薛繆沖他笑,卻不叫他良良,一揉他腦袋,管他叫小狼。

奇嬸也跟著笑:“良良的大名也是這麽來的對吧?”

陳幼雪應了聲,他轉頭和坐在門口抽旱煙的奇叔打了聲招呼:“奇叔,我和薛繆先走了,外婆估計還在等我們開飯呢。”

村莊雖然不大,回去的路一點都不危險,可奇叔還是不放心他們兩個半大小孩兒摸黑回家,一人給他們找了個手電筒出來,自己也拿一個,送他們回家。

路上薛繆問陳幼雪:“所以你的名字是小雪狼的意思嗎?”

“嗯。”

薛繆捂住嘴巴,看看走在最前面的奇叔,拉著陳幼雪和他咬耳朵:“那你會在月圓之夜變身嗎??”

“不會……我是人啊。”

“哦。”薛繆明顯有些失落,陳幼雪忙說:“不過我也不知道,或許有可能。”

薛繆眼神亮了,說:“那你變身了也不能把我吃了!狼會吃狐貍吧?哎,怪不得你總是一個人,狼都是獨來獨往的。”

“狐貍也不群居吧?”

“對啊,我都沒有遇到過同類……”薛繆看了眼天空,天上是輪彎鉤似的月亮。

“別擔心。”陳幼雪捏了下薛繆的手,至於別擔心什麽,他也說不上來,他只是希望薛繆不要有憂愁,每天都開開心心。想到這兒,他忽然一陣心慌,但他隨即安慰自己,薛繆是狐貍——一只被他意外識破身份的狐貍,人和狐貍發生些密切的關系,總不至於會落到人和人之間那許多有可能的淒慘下場吧?況且薛繆自己也說了,他就算要走他也會留個地址給他,他還會和他打電話,通視訊,況且的況且,他是狐貍,他走失了,不見了,他會知道去哪裏找他。

他會去山林裏,野外,去大自然裏,去天地萬物間把他找回來。

盡管這麽安慰自己,可這個稍顯覆雜的問題還是困擾著陳幼雪,白天時倒還好,他有一大堆事情可以來分散註意。

村莊附近只有一所小學,中學和高中遠在三座大山外,雖是暑假,可各家各戶與薛繆和陳幼雪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兒女孩兒幾乎都沒有返鄉,聽說許多人都選擇在假期時找份零工貼補家用。薛繆和陳幼雪這兩個少年人走在路上特別紮眼,大家見了他們就和看到自己家孩子似的,不是給他們塞一堆吃的,就是把他們叫進家裏留他們吃飯,和他們聊天,有戶人家就只有個老奶奶,見了兩人,硬是要給他們一人做一身衣裳,一雙鞋。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薛繆和陳幼雪臉皮還都很薄,兩人一琢磨,就決定幫大家幹點農活兒。村裏的長輩卻不肯讓他們下地,一是怕他們吃不了苦,二是看他們細皮嫩肉,往大太陽底下一站,還沒動鋤頭呢,各家的媽媽奶奶就都開始心疼了,再者兩人毫無經驗,陳幼雪比薛繆稍好些,會播種施肥,只是動作很慢,效率不高,奇叔看他種個豆子都磨磨蹭蹭,索性不讓他們下田地了,打發他們去曬土豆,挖野蒜,蘑菇,幫忙腌野菜。

附近的山上長一種叫忽忽草的野菜,樣子像蕨類,摸上去卻一點都沒有滑膩的觸感,摘下來用水清洗一下,拌上芝麻油和醬油,吃起來清爽可口,要是摘多了就撒上厚厚一層鹽巴放在竹桶裏腌制起來,到了冬天能拿出來下面,炒蛋,和臘肉放在一塊兒蒸,香味濃郁。

陳幼雪的外婆腌的忽忽草與別家的不同,是辣的,非常下飯,制作的過程卻很痛苦,陳幼雪和薛繆這天蹲在院子裏往腌菜的竹桶裏鋪辣椒,生的紅辣椒,光聞到味道兩人的眼淚就要下來了,因為要把辣椒在菜裏壓嚴實了,必須得用手去弄,沒一會兒兩人兩雙手都是火辣辣的疼。但沒辦法,這活兒是他們自己從外婆手裏偷偷搶過來的,外婆已經被他們騙去了奇叔家,必須得趁她回家之前全都弄好了。想到平日裏外婆也都是這麽徒手腌菜,兩人對視一眼,薛繆吸吸鼻子,說:“回頭給你外婆寄點護手霜。”

陳幼雪也跟著吸鼻子,這一下吸得太用力,把自己給嗆著了,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薛繆往邊上一指:“你別往這裏面打噴嚏啊!我不想吃你的鼻涕!”

陳幼雪扭過頭,但手還在竹桶裏,說:“這得到冬天才能吃。”

“那我冬天再過來不行嘛。”

“行行,”陳幼雪 忍住了鼻涕,稍仰起頭,不停說,“行行行。”

薛繆這時沖他努努下巴,示意他往院門口看,陳幼雪回過頭去,原來外婆不知什麽時候從奇叔家回來了,看到兩人,一臉憂慮地就走了過來。陳幼雪站起身忙說:“外婆你去奇叔家吧,我們快弄好了。”

外婆二話不說抓起他的手就用衣角擦了起來,還往他手上吹氣,又怨又憐地盯著他。

“沒事兒外婆,回頭你也嘗嘗我腌的菜。”陳幼雪沖外婆笑,把手往身後藏。他話音才落,薛繆就喊了聲:“弄好啦!”

原來他趁陳幼雪和外婆說話的當口,快速把最後一點辣椒埋進了菜裏,往上面壓上石頭,蓋上了蓋子。陳幼雪過去和他兩人把竹桶擡進了屋裏避光的地方,外婆跟著進來,快步走到他們跟前拉著他們去家裏附近的一條小溪邊洗手,溪水冰冰涼涼,手一探進去,薛繆和陳幼雪同時倒抽了口涼氣。外婆就在後頭拍他們的頭,她不說話,生悶氣。薛繆對她笑,這會兒他已經適應了手上的刺激了,他道:“外婆,我要揭發陳幼雪,他剛才往腌菜裏面打噴嚏了,到時候吃到鼻涕蟲肯定是他弄出來的。”

陳幼雪辯道:“鼻涕蟲和鼻涕沒關系!”

“沒關系幹嗎叫鼻涕蟲?”

“它長得像鼻涕啊!”

“你又知道它不是鼻涕變的?”

“你又知道它是?!”

外婆不理他們,在邊上的草叢裏找著什麽。薛繆看了看,問陳幼雪:“你外婆該不會在找鼻涕蟲吧?”

陳幼雪才要回話,就見外婆手裏抓著幾株深棕色的小草回來了,她把小草搓爛,讓薛繆和陳幼雪把手伸出來,用搓出的汁液給他們擦手。這草液有股神奇的魔力,稍過片刻,那糾纏在兩人雙手上的辣到難耐的痛楚便漸漸消散了,薛繆嘖嘖稱奇,陳幼雪也是目瞪口呆,外婆還在用一些剩餘的汁液輕拭他們的雙手,陳幼雪就勢抓住了外婆的手,他的聲音放低了,說道:“外婆……我不去美國了。”

“我會留在國內,讀大學,工作,然後每年放假還都回來看你。”

外婆低著頭,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薛繆這時說:“下次我們戴兩雙手套過來。”

外婆看著他笑,也拍了拍他的手背。陳幼雪給外婆翻譯:“外婆是說我們兩個以後要一起回來看她。”

薛繆將信將疑,外婆又點了點頭,似是在認可陳幼雪的解釋,陳幼雪小聲問薛繆:“那你要不要先答應?”

薛繆蹲在溪邊洗手,陳幼雪有些著急:“還是不要讓老人家的心願落空比較好。”

薛繆聞言,立即對著外婆比手畫腳:“來!一定一起回來看您!”

外婆臉上的笑更深,薛繆卻像犯了怵,沒敢看她,匆匆洗完手就要回去了。後來他和陳幼雪在房間裏寫作業時,他又提起了溪水邊的那把神秘的草藥,他覺得治愈他們的不是那把草,而是陳幼雪的外婆,她的雙手有一種未知的魔力,是它們賦予了那株不知名的野草力量。

“我外婆又不是巫女神婆……”

“你又知道她不是?”薛繆朝陳幼雪勾勾手指,陳幼雪四下看:“就我們兩個人……”

“你過來!”薛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道,“我懷疑你外婆發現了我的身份!我被她看穿了!她的眼神好犀利。”

陳幼雪直說他想太多,薛繆道:“難道是我晚上去李伯家看雞被她發現了?”

“啊?!”陳幼雪大驚,他和薛繆擠一張床,他每晚都失眠到淩晨,盡管如此,薛繆偷偷溜下過床,他竟渾然不覺!

薛繆沒理會他的驚訝,自顧自推理著:“你想,你能識破我的身份,說不定就是遺傳了你外婆的神秘力量。”

“可是……是你自己和我坦白的啊……”

“要不是你覺得我很奇怪,你會突然和我搭訕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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