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有嗎？”方思煦被褚寧樂點破，頓時手足無措。看著他拘束的樣子，寧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和煦哥……你現在這樣子真的好像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褚寧樂忍不住調侃, 把方思煦搞得更無措了。

方思煦想了半天, 臉色漲得通紅, 最後只憋出一句：“我……我還得想想, 我現在有點……”

“很……很抱歉，我不能立刻……給你答覆。”

“打住。”褚寧樂伸手, 止住了方思煦的話，“和煦哥, 你現在心裏很糾結，這些我都懂。你需要時間去考慮, 我也理解。”

“而且……”褚寧樂笑笑，挑了挑眉，“而且和煦哥哥, 你的答覆不該是給我的, 而是應該給我哥哥的。”

那一瞬間，方思煦心裏突然通透了許多。

“我明白的，寧樂。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

“如果我想好了，我會去找他的。”

……

方思煦這一糾結, 就是一周的時間。

網站約好的五排活動早就結束, 雖然這些天他沒跟褚河清聯系, 但考慮到褚河清的情緒，所以後面兩天的活動裏方思煦都在刻意避嫌，沒怎麽跟貢宜年說太多話。

CP粉們很失落，唯粉倒是很開心。

思華年家的ky今天死了嗎：我就說正主不熟吧！CP粉繼續舞, 最好舞到正主之間一點互動沒有！

對於這樣的言論，方思煦本來懶得管。但他們罵著罵著就開始人身攻擊，方思煦無奈，只得說了一句：“我跟思華年在現實生活中就是普通同學關系，聯系算不上密切但也沒仇。以後就別提這些事了，大家該幹啥幹啥。”

這些天裏，方思煦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

他到現在，也不敢完全確認自己對褚河清的感情到底該算什麽。

在過去，他其實真的沒喜歡過什麽人，也不知道自己性取向到底是男是女。他對褚河清是有一些朦朧的好感，可這些真的是愛情嗎？

方思煦不敢確認，他怕萬一是自己認不清就輕易去找了褚河清。兩人真在一起了，然後有一天自己發現，他其實根本不是喜歡人家……

那太傷人了，他不想傷害褚河清。

而且，“同性戀”這個詞，放在褚河清身上，真的太重太重了。在他的家庭，他過去所受的教育裏，這絕對是離經叛道的。

方思煦知道，褚河清不是喜歡男人，他只是喜歡自己。

正是因為這份感情難能可貴，所以更加不敢輕易接下。

就這樣糾結來糾結去，糾結到他和褚河清的QQ火花都掉沒了，方思煦還是拿不定主意。不過他沒想到，他是沒等到褚河清，但是李秋月卻來找他了。

“思煦！周末有個漫展活動，我要去當COSER！現在我需要一個搭檔，你能來嗎？”李秋月找到方思煦，興致勃勃地說道。

方思煦知道COSER，也知道漫展，但這兩個詞放到他自己身上，他就有點蒙了。

“漫展，COSER，我？”方思煦指指自己，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姐姐，我不會化妝，也沒經驗啊！”

“沒事沒事，我們有化妝師！”李秋月搓搓手，躍躍欲試，“本來我們約好另一個人了，但是他臨時有事……我想了一圈，我認識的人裏，外形條件最好的也就是你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方思煦也不好拒絕。而且他最近心很亂，正好趁此去漫展散散心。

“那行吧，我答應你。”

李秋月一拍手，甜甜一笑：“那就這麽說定了！”

漫展在周末，說起來也就是明天。

周六一大早，李秋月就早早把方思煦叫了起來。方思煦走到學校門口，就見到了正在揮手的李秋月，還有一大幫人，應該都是他們社團的。她背著一個大包，裏面不知道裝了些什麽。

更讓人驚奇的是，季星暉也混在人群當中。

“我？我是他們的後勤。”季星暉見方思煦問到了自己，便簡單解釋了兩句。

方思煦用拳頭輕錘了季星暉一下：“看不出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坐上租來的大巴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漫展進發。到了地方，方思煦跟著他們到了後臺，發現這居然是一處化妝間。這次他們團的COSER很多，所以有著獨立的休息室。

一進化妝間，方思煦就被人往鏡子前一摁，開始在他臉上倒騰。

“話說，我們這次出的主題是什麽啊？”

化妝師往他臉上抹著粉底，聞言有些驚訝：“秋月沒跟你說嗎？出的王者榮耀啊。”

方思煦：“……”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

“那個，我的角色是……”

“嗨呀，劉備的時之戀人皮膚啊！”化妝師這會兒已經抹完了粉底，有些調笑著說道：“秋月cos的是孫尚香的時之戀人，你倆出情侶皮，是搭檔。”

方思煦：“？！”

好家夥，他怎麽三天兩頭跟別人組CP！

化妝持續的時間還是比較長的，這位化妝師同學有些強迫癥，必須要做到完美。直到方思煦戴上假發，穿上cos服，化妝師才終於展露了笑容。

“完美！我想要的就是這個感覺。”他還揮了揮手，招呼穿戴完畢的李秋月過來，“秋月秋月，你過來跟這大兄弟站在一起我看看！”

李秋月應聲而來，頭上的彩色雙馬尾假發伴隨著她的步伐一抖一抖的，煞是可愛。她乖巧地站在了方思煦的身邊，還時不時觀察著他的表情。

化妝師看到兩人站在一起，更興奮了。

“我的天，真的絕了！你們跟從游戲海報裏走出來的一樣，配的一批！”

李秋月聞言頓時紅了臉：“行了阿若，你別調笑我們了。”

說罷，李秋月便拉上方思煦，離開了化妝間。

“反正我們畫完了，先出去逛逛！”

……

事實證明，帥哥美女的組合，在哪裏都是很搶眼的。

方思煦和李秋月這麽並肩走在場館裏，就吸引了無數路人來要合照。他們甚至被圍成一圈，看著狂熱的人群圍著他們拍照。

“好甜啊！兩個COSER小哥哥小姐姐是不是一對啊！”

“對啊對啊，真的好配啊！”

“是情侶嗎是情侶嗎？！”

對於這種問題，方思煦只是笑著給出了七個字：“對不起，我們不是。”

李秋月聽著方思煦的話，輕抿嘴唇，沒有做聲。

過了好久，狂熱的人群終於散去，兩人也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機會。方思煦去買了兩聽可樂，跟李秋月去了沒人的樓梯間裏想要透透風。

四下無人，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李秋月看著方思煦，終於下定決心，開了口：

“思煦，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嗯，什麽事？”方思煦喝著可樂，沒多想。

李秋月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方思煦還沒咽下的汽水就被他噴了出來。他匆匆擦了擦嘴，說了句：“啥？”

“那啥，秋月，我沒聽懂你的意思，你說喜歡……臥槽！”

終於反應過來的方思煦手足無措，絞盡腦汁尋找著合適的語言來應多眼下這種情況。

“就是那個……秋月，我……我沒法答應你，我……”

李秋月看著方思煦，終於忍不住笑了：“你看你那個緊張的樣子……我逗你玩呢！”

“啥？啥！”方思煦大腦當機，已經繞不過彎來了。

“嗐，我的意思是，剛才我是開玩笑的，我沒有真的喜歡你。”

方思煦聽了這話，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噢，噢……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你也是，突然開這種玩笑，嚇死我了。”

方思煦還是驚魂未定，拍了拍胸脯。

還好李秋月不是真的喜歡他，太好了……

畢竟，他沒辦法回應李秋月的感情。

李秋月看著方思煦這幅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唉……我不這樣子刺激你一下，你根本認不清自己的想法啊。”

方思煦又楞住了：“我的想法？”

“唉……是你和科大那個輔助，褚河清的事情啊。”李秋月搖了搖頭，感嘆這貨是真的傻。

“啊……你們都看出來了啊？”提到褚河清，方思煦頓時成了霜打的茄子。

“噗，傻子都能看出你們之間有情況。”李秋月抱臂立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看著方思煦。

“我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你要是喜歡誰就快點去追，別等到人家跑了才追悔莫及。”

“畢竟，時間和感情都不等人。有你在這裏糾結的功夫，別人情侶早就牽手擁抱走上生命的大和諧了。”

方思煦聽著，頓時覺得心跳如鼓。

“你，我，這……”

李秋月看著臉頰通紅的方思煦，還是無奈搖搖頭，一人離開了樓梯間。

“你就好好在這裏冷靜冷靜，理理你自己那點感情吧！”

“等等！”在李秋月出去之前，方思煦叫住了她。

“你也……覺得我是喜歡褚河清嗎？”方思煦看著她的背影，鄭重問道。

李秋月輕笑一聲，揮了揮手：“你的感情，得問問你自己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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