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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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據說好像前兩章有點看不懂?看不懂沒關系,接著往下看,再看幾章就會發現……已經把前面看不懂的地方全忘了啊哈哈哈~我好機智!

當然正經一點,在下這寫文本來只是一個沙雕梗來著,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個小天使每天評論,雖然寫的不好,但是又覺得既然有人在看,那坑了的話好像有負罪感呢,所以就往下寫。

但是,那什麽,既然是臨時起意寫的文,

就會沒有存稿……

然後沒有一開始就設定好的劇情和背景的嘛……

再然後沒有那什麽,大綱的吧……

所以就會很放飛,想到哪裏寫哪裏,所以看起來會覺得有點點分裂和邏輯混亂,畫風比較粗暴和簡陋,請多見諒啦麽麽噠!

可能會修稿吧,也可能不會修,這麽多字修稿太痛苦了~看情況吧,不過就算是修稿,也是全完結了之後的事情,至於完結嘛,估計一百章內應該完結不了~

嗯,暫時就這些吧,麽麽噠,晚安~

☆、過於平淡

懷瑜呆滯的轉身,正想當做什麽也沒有看到,什麽也不知道的情況悄悄離開,臨仙宮的大門就開了,裏面走出太後的貼身太監,略略擡頭朝懷瑜一笑,便低下頭,細聲細氣的說

“君後,請進罷。”

悄悄離開必然是不可能的,從他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過臨仙宮前頭的拱橋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前去通報說君後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過來了。

氣勢洶洶這個詞是不大恰當的,聽起來好像懷瑜是專門來找事的一樣,懷瑜覺得自己本來是想看看那只孔雀是不是真的有神通,又覺得自己日常悶在宮裏,正好跟著跑出來玩玩,結果就樂極生悲了,可見人還是不要太過得意的好,不然便很容易落入令自己很難過的境地。

懷瑜垂頭喪氣的便要跟著進去臨仙宮內,朝雲又喚住了他,隨手讓身後的宮女解下一根發帶,便匆匆上前,伸出指頭將他的頭發勉勉強強的梳理順滑了,系在後面,看著不像一個瘋子一樣,才一副無奈的表情說道

“走罷,君後,不要緊張,沒有什麽不好面對的。”

懷瑜眨了眨眼,又覺得這女孩子其實應該也還好。

但是為什麽那一日要說出那樣的話,真是讓人費解啊,懷瑜懷著郁悶的心情往裏面走著,餘光看見那只貓與孔雀在院子裏亂成一團,卻無人註意,臨仙宮內的人權當是沒有看到一樣,各做各的事情,只當是不存在的。

懷瑜心中一邊腹誹這倒黴白貓,什麽地方不追,偏追到太後宮中,一邊又僵著表情跟著走,臨仙宮中只有墻壁上的藤蔓十分肆無忌憚的旺盛生長著,其餘花草皆是修剪的整整齊齊,就連青石板也是整整齊齊的,懷瑜上次來還是很深的夜裏,也未曾註意過腳下的路,這次一片雲淡風輕艷陽高照的,便將這整齊的青石板看的一清二楚,於是又不禁詫異起來,果然是很厲害的太後了。

於是心中便又是緊張起來,他向來有些畏懼嚴肅的人,總覺得這人是不可以輕松玩笑的,與其交流很痛苦,因為連玩笑話也要斟酌著說,不然對方一定會當真,而今日又是自己有錯在先——是了,懷瑜才想起來那厚厚一摞的宮中規矩,隱隱約約的,似乎是不準在宮內隨意的行走的,至於更加隨意的奔跑,就又是絕對不能的。

懷瑜在臨仙宮的人引導下,從懸掛著素白薄紗的走廊上行走過,到了正殿內,仍然是靜悄悄的,並無人說話,太後大人坐在案前正寫著什麽東西,專心致志的,好像並不不知道懷瑜的到來。

那太監快步的跑過去,俯身說了句什麽,太後才停下手中的筆,讓人撤去了筆墨紙硯,又輕笑道

“本宮聽說君後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過來,還以為是來與本宮展示武藝的。”

懷瑜便萬分尷尬的一笑,又不知道回答什麽,總不能說是為了觀看貓追孔雀,這也未免他太過幼稚了,但是什麽正當且合理的理由能夠解釋他帶著一大群人過來,他卻想不起來,於是只能站在原地沈默著。

太後得不到回答,才轉過身,擡起眼從上到下的將懷瑜打量了一通,而後露出一個微笑,十分清淡的說道

“回去罷。”

嗯?

懷瑜好像是沒有聽清太後說了什麽,這就讓自己回去了?

可是為什麽把自己喊進來,又為什麽就說了一句話就讓自己回去,也太不知所謂了吧。

但是太後說完那三個字,覆又轉過身去寫字了,果真不再說什麽了。

懷瑜只好告退,走到門口的時候,太後才又開口說話,依舊是那樣平淡的語氣,不含一點的感情

“君後如此衣冠不整,蓬頭垢面,叫人看見豈不是有損國威,須知一國之母,如此散漫,如何做天下的表率,不知道是哪個宮女負責衣冠之禮,如此不知規矩,回頭便革了職送回靜亭重回學禮儀去吧,你說呢,懷瑜?”

太後的聲音不大,也沒有任何的陰陽怪氣,但是懷瑜卻覺得臉上一片滾燙的,恨不得立刻消失,這話雖然是說宮女的過失,焉知不是在說自己,又不是無知的小孩子,還能不曉得註意儀容麽。

懷瑜頂著這無地自容的心情,急促的回答說,好的。

兒臣這就讓人去收拾東西了。

也只能這麽回答,他若包攬罪過說什麽都是自己肆意妄為的跑出來,對那女孩子也沒有什麽好處。

這樣回答的時候,其實懷瑜心道,大不了過幾天再召回麽,也沒什麽。

靜亭宮是所有宮女第一次進入王宮要待的地方,其實送回去也不會遭受什麽懲罰,只是也不會再得到什麽獎勵就是了,並且很難出宮,默默無聞的老死在宮裏而已。

這些是懷瑜不清楚的,而等朝雲在回去的路上,和他說了之後,懷瑜便沈悶了一路,悔不該在太後面前就這樣應了下來,不過,懷瑜又僥幸的想,也許太後他老人家根本不在意一個宮女的去留,也沒有下旨什麽的,自己當做沒事情發生,應該沒有問題吧。

這樣想著,懷瑜心情歡快了一點,又才想起來那一只貓一只孔雀好像還在太後宮殿內玩耍這,於是便要開口和人說記得想個法子讓兩只弄回自個的雲鶴宮內,只是話說了一半,仍然覺得不甚舒服的,卻又不是心中不舒服,而是肚子開始疼痛起來,翻山倒海的,又來回翻滾的,好像有細長的帶子在腹內糾結在一起了一樣,讓他甚至站立不穩,搖搖晃晃的便要栽倒下去,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那疼痛一陣一陣如雨打窗臺,密密麻麻,不得解脫。

於是也忘記貓和孔雀,於是也忘記什麽宮女,只陷入無邊無際的疼痛裏,唯一的意識,是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被人擡進鳳攆裏,一群人心驚膽戰的簇擁著回去宮中,慌忙的去派人請太醫過來,等趙稷和太醫一道急匆匆的趕過來,懷瑜宮中已經跪了一地戰戰兢兢的宮人。

作者有話要說: 莫方,小崽子很平安。

☆、夜有所夢

這次是真的覺得要掉腦袋了,犯了這麽大的錯。

宮人們跪在地上,心裏懷著極大的恐懼想著,甚至頭也不敢擡起來,她們不是沒有聽說過聖上做太子的時候,雖然很是賢德,然而卻對本府的人很嚴厲,是決不允許有人犯錯的,尤其是讓已經有孕的君後遭受痛苦這樣的事情,肯定讓龍心大怒。

但是趙稷看也沒有看她們一眼,只是徑直進去了內殿,讓太醫緊著看了人到底怎樣了。

太醫不敢有所怠慢,仔仔細細的觀看面色,又把脈探查,沒有任何的異常,才松了一口氣,回稟說並無大礙,只是君後心情波動,又經歷太過激烈的行走,因此大約驚動胎兒,所以引起了陣痛,靜靜的調理便好了,只是不可再有什麽過於激烈的行動,然而,適當的運動還是對胎兒有所裨益的。

說話的時候禦醫擡起頭看著趙稷,語氣裏其實是在暗示了什麽,然而趙稷絲毫沒有領會他玄妙的眼神,或者說並沒有往床笫之事考慮,因此在聽到並無大礙的時候,便自動忽略了後面的“廢話”。

於是只記得了第一句,乃是說太過於激烈的行走,宮人早就在來時的路上把這一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於是低眉看了一眼地下跪著的人,也不想對著這些人發火,只是淡淡的說道

“散了。”

兩個字而已,朝雲應了,底下的宮人皆皆嘆了一口氣,以為躲過一劫,然而站起來就要離去的是,擡起頭對上朝雲的視線,卻看到一絲的憐憫。

這不是放過,是全都要換掉的意思,朝雲從小跟在趙稷身邊,早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那是真的散了,不必留在雲鶴宮內。

趙稷單單記得了不可隨處走動,因此等懷瑜緩過來,趙稷便擡頭看著窗外的樹枝,說

“寫字吧。”

懷瑜難得的心虛,坐在床邊,咳了一聲,順了順嗓子,說

“是我錯了。”

他從那過來是知錯認錯的好孩子,現在是知錯認錯的好君後。

然而趙稷不為所動,接著說出很殘忍的話

“這一個月,你被禁足了,除了雲鶴宮,其餘任何地方,不可以出去。”

一個月……

一個月,也未免太長了吧。

懷瑜面容扭曲的,企圖要和他講講道理,一個月困在一個地方,那是要瘋掉的,然而趙稷雖然喜歡和別人講道理,卻不怎麽喜歡別人和他講道理。

因此駁回了懷瑜分期禁足的上述。

懷瑜便心有忿忿然的抄書。

抄的什麽書呢,懷瑜坐在軟墊上,趴在案幾上看著面前一疊的論策,字體四四方方,是很規矩的館閣體,然而卻邊鋒卻又鋒利的人,顯得有一種很決絕的味道。

懷瑜翻了一會兒,回過頭看坐在窗子下看書的趙稷,陽光直射,一團光包裹著趙稷,耀眼逼人,叫人不敢直射,於是伸出手搭在額前,勉勉強強遮擋一點光亮,又說道

“聖上,不知道這是哪位高人寫的策論。”

高人趙稷十分坦誠,沒有絲毫心虛的說

“是朕。”

嘖。

懷瑜心底小小的鄙視了一下,而後又說道

“我抄這些幹什麽,又用不上。”

“誰讓你抄書了,我讓你抄的,是字。”

趙稷大約被他這麽一通的打斷,也看不下去書,便放了下來,走到他的背後,伸手拿出一只筆,在懷瑜手邊的宣紙上寫了一個“閱”字。

懷瑜仰起頭,自下而上的看著趙稷,有些楞神

“怎麽抄?”

抄書和抄字,到底是什麽地方不一樣?

趙稷便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俯下身,從後面伸出手,像是環抱著懷瑜一樣,發絲垂落到懷瑜的臉龐上,一絲一縷的,帶著一點的涼意與微微的麻。

懷瑜瑟縮了一下,不是很適應的說

“你做什麽?”

“教你寫字,別動。”

趙稷這樣說著,左手撐在桌子上,右手握著懷瑜的手,十分緩慢的在紙張個上寫了一個“閱”字。

一邊寫著,一邊又說

“好好感受如何寫這個字,三日之內,要寫的一模一樣。”

又一連寫了兩三遍,懷瑜不知道趙稷此時此刻是怎樣的心情與感受,他自己卻覺得心跳的十分的快,這樣近的距離,甚至可以聞得到十分清淡的霜氣。

那帶著一點點清涼,又有些稀薄的霜,再一次的縈繞在懷瑜的鼻息間。

霜其實不應該有味道,但是懷瑜偏偏可以聞得到,那無法形容的氣息,像是清晨河邊的蒹葭蔓蔓,一定是秋日大把已經泛黃枯萎的花草,在泛著涼意的清晨,帶著細密的霜,忽而一道風來,吹的枝葉毛絨亂飛,蔓延整個天際,那些細密的霜便鋪天蓋地的,成就所有的涼氣。

懷瑜靜靜的想著,覺得這樣好像應該有點不好。

可是有什麽地方不好呢。

自己也說不得,也無法說得清,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懷瑜晚間便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坐在一只船上,在一望無際的河水上漂流著,懷中抱著大把的蒹葭,那些花枝將他的臉擋著嚴嚴實實,趙稷坐在船頭彈奏古琴,一聲一聲的,傳到很遠的地方。

他們好像還說了什麽話,那些話無頭無尾的,也不知道為什麽說。

“趙稷,我想回去了。”

“無法回頭。”

“其他人呢。”

“無有其他人。”

“……”

“可是,這樣飄蕩著,要到什麽地方?”

“到了。”

趙稷忽而便站了起來,然後將古琴摔了出去,義無反顧的一頭紮到了水裏,激起一大堆的水花,那水花鋪天蓋地的竟然變成了巨大的浪花,朝著懷瑜打過來。

懷瑜眼睜睜的看著那浪花打了過來,只來得及大喊一聲

“趙稷!”

隨後眼前陷入了昏暗,卻沒有想象中掉入水裏的感覺。

然而仍然聽到水滴落的聲音。

那是——下雨了。

懷瑜睜開眼,眼前仍然是他已經看習慣的王宮的帷幔,沒有什麽蘆葦,也沒有什麽河水。

也沒有趙稷。

☆、下雨的夜

懷瑜伸出手往旁邊一摸,卻是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分明還不到上朝的時間,為什麽不在?又能去什麽地方

懷瑜坐了起來,些微的不便,大約是因為已經顯懷的緣故,便覺得沈甸甸的,好似身上掛了一塊沈重的石頭——其實也沒有差別了。

懷瑜從床上下來,從架子上扯了外衣便往外面走,也沒有驚動任何人,聽著窗外模糊的雨聲,沈默的往外行走,地板上或許是因為下了雨的緣故,有些略微的潮濕,到了外間,再到門前,透過緊閉的窗子,看到外邊昏暗的燈光,聽到雨打樹葉的聲音,說不上大,也說不上小,這場雨過後,便是暮春,一日一日的該熱起來。

懷瑜站在門前許久,才伸出手打開門,卻差點被嚇到,因為門前站著一個人,身體筆直的站著,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只竹子。

這根竹子轉過身,朝著懷瑜行禮,又開口說話

“君後。”

懷瑜定了定神,借著屋檐下的燈籠裏散出的光輝,方才看出來這人是大玉,不知道為什麽站在這裏,也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還是說他每天晚上都站在門外,只是自己從來沒有半夜醒來過,所以從來不知道。

懷瑜站在門口,問

“你怎麽在這裏?”

大玉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站崗。”

懷瑜:……

好吧,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懷瑜撐著門扉,就要轉身回去屋中,忽而又停了下來,轉過來看著大玉,說

“他呢?”

大玉不明所以,順著問了一句

“誰?”

還能是誰?

懷瑜長呼一口氣,說

“聖上,這麽黑的夜,去哪裏了?”

如果後宮有其他人,半夜出去也沒有什麽好詢問的。

如果前朝事物繁忙,那也該是從入睡前就在禦書房或者其他什麽地方,更不需要好奇。

但是現在沒有任何理由解釋半夜時分趙稷的不在,雖然最簡單也是最可靠的原因,那就是趙稷同樣睡不著,所以出去了。

但是懷瑜還是多問了這一句,大玉卻沈默了,他站在那裏,作為暗衛的職責他不能欺瞞主子,然而他又答應朝雲,絕不可以說聖上半夜去了什麽地方。

朝雲跟著聖上出去前殷殷切切的交代,就怕哪一天,被人知道了聖上的不治之癥。

他這樣沈默著,反倒引起懷瑜的註意,他轉過身,正對著大雨,皺眉道

“這是什麽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去了不可告人的地方,竟然不能讓自己知道。

大玉點了點頭,迅疾又搖了搖頭,然後跪了下去,說

“請君後恕罪。”

這就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意思了。

懷瑜便覺得身體沈甸甸的,心也沈甸甸的,一塊的往下墜著,叫人很是疲倦。

他擡眼看著從天而落的,淅淅瀝瀝的小雨,在這樣寂靜又黝黑的時刻,無聲的潤濕世間萬物。

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淋雨。

“起來罷。”

懷瑜對他說,然後轉過身,回去了屋內,轉過身關上門,吱吱呀呀的,分外清晰。

懷瑜又原路返回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了,他不知道,也想不出有什麽地方值得趙稷半夜出去。

但是人就是不見了。

懷瑜將枕頭被子都疊在頭下,看著地板上那一點點窗口裏透進來的晦暗的光斑,腦子裏卻還在想趙稷到底去做什麽了。

總不能出宮了吧,懷瑜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這不是沒有可能,又不是沒有前例。

只是又有一點點的,不滿的想著,為什麽不帶著自己,以前自己不情願的時候,非要帶著飛檐走壁的,而今自己覺得很悶的時候,又不打招呼的自己半夜跑出去玩,算什麽呢。

卻早就把自己禁足一月的事情拋之腦後了。

可惜,趙稷也沒有出宮。

下著雨的夜,很是淒淒慘慘,長滿荒草的庭院,則是更有一種肅殺而淒涼的意境。

趙稷哪裏也沒有去,他只是去了母親生前的宮殿,那一座早就被封了的宮殿,比冷宮更像冷宮,只有屋檐窗棱上,依稀可辨認精美的雕刻,掛飾流蘇上,還留著上好的金銀玉石。

趙稷坐在亭子裏的石凳上彈琴,一聲一聲的,沈悶的古琴聲飄蕩在這荒無人煙的宮殿裏。

白玉京又做起了噩夢,夢見趙稷的母親坐在他面前彈琴,說小白我彈得好不好啊。

又說小白入宮可真是屈才了

又說本宮甚是心痛。

又說就這樣吧

又說小白真是冰雪心腸啊,如冰似雪的,誰都捂不熱。

最後說,小白,我一個人在宮內,好生寂寞啊。

白玉京坐在窗前,腦袋疼的厲害,宮人為他揉著穴道,臨仙宮內燃起燭火,點燃早就準備好的熏香。

煙霧裊裊上升,不多時整個殿中便充滿了讓人昏昏欲睡的安眠熏香的味道。

白玉京心經念了一半,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來白日落入院子裏那只藍孔雀——迦明葉從海上帶回來的一只孔雀蛋,落地便成了成型孔雀的模樣。

白玉京於是問了一句,那只孔雀呢?

宮人於是回答,應當還在宮內的一角棲息著,白玉京便下令讓人追逐孔雀到廊下或者其他什麽能夠避雨的地方。

宮人們不敢耽擱,便立刻撐著傘打著燈籠出去,結果卻看見宮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一個穿著白色僧服的和尚站在門前,打著傘,提著燈籠,正看著那雨中的孔雀。

招了招手,那只孔雀便鳴叫了一聲,張開了翅膀,竟然好像是在發光一樣,落下熒熒的光芒。

宮人被嚇了一下,立刻驚魂失措的轉身跑回去了殿內,嘭了一聲跪了下去,哆哆嗦嗦的說道

“太,太後……和尚,有個和尚……”

和尚,深更半夜的,怎麽會有和尚?

大太監見太後皺眉,便立刻斥責起來,說是大驚小怪的,怕是看錯了什麽,喧囂什麽!

那宮人還要說什麽,大太監便要處罰,白玉京伸出手擺了擺,然後站了起來,伸開手,宮人們便立刻為他穿好衣服,長發也疏離起來,快速的打理好了,白玉京才往外走去。

☆、雨中故人

從悶熱的殿中一下子到寒風細雨中,就連混沌的神經也被一下子刺激的清醒起來,臨仙宮的宮人都已經醒來,點燃了整個宮殿的燈籠,白玉京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只孔雀順著門縫出去,白玉京開口,聲音十分的冷淡

“誰開的宮門?”

他一開口,宮人便立刻去找了門口門童,卻發現門童一副怔怔的狀態,拍了一下門童的肩膀,便一下子激靈,竟然反問起宮內的人怎麽了。

又看到太後往門口走來,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便跪在地上,膝蓋接觸潮濕寒冷的石板,那寒氣隔著布料侵襲骨髓,卻沒有心情去想著冷不冷的,只跪著認錯。

白玉京只是看了一眼,便跨過宮門,看見不遠處的拱橋上站著那穿著白色僧衣的和尚,面前是那只藍孔雀。

和尚正是迦明葉。

白玉京瞇了瞇眼,心底冷笑了一聲,不知道這和尚又是準備玩什麽把戲,他往橋上走去,到了橋下的時候,迦明葉已經看到他過來,朝著他行禮,又說

“驚擾太後,請恕罪。”

白玉京遙遙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找本宮何事?”

迦明葉擡起頭看著他,停頓了片刻,才微笑道

“太後果然是很聰明的人,但是今日貧僧前來,只是帶這孔雀王離開您的宮殿,您的宮殿裏有死氣,長久的呆下去,對孔雀王很不好。”

白玉京心內一驚,面上仍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只挑了挑眉,冷聲道

“死氣?”

這可是最不討喜的話了,他若再多說一句,那麽白玉京便會讓他知道什麽才叫新鮮的死氣。那一瞬間無形的殺氣在雨中散開,迦明葉既沒有說錯話的恐懼,也沒有被威脅的懼怕,他好像什麽也沒有察覺的,接著解釋更多

“您的宮殿裏有徘徊不定的人魂,世上萬物輪回重生,倘若不去輪回,留戀世間,便成了死氣。”

不去輪回?是趙稷的親娘還是聖上?果然對我有這麽大的執念——別說這樣荒唐可笑的話了。

白玉京自小讀四書五經,深知“子不語怪力亂神”,這麽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太多,又怎麽會把一個和尚的話放在心裏。

迦明葉看出他眼中的不信任,於是輕輕一笑,手中捏了一個訣,然後指著橋下的流水說

“請太後眼見為實吧。”

他說話的時候突兀的一陣冷風朝著橋下吹去,白玉京只覺得身上一冷,眼睛轉了轉,只遠遠的朝橋下一看——

那被雨水打出道道漣漪的水面上,依稀可見佇立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白玉京,另外一個——

竟是先帝!

白玉京駭的往後退了一步,撐傘的宮人立刻上前扶著,怕他跌倒了,白玉京只覺得整顆心都要跳出來,然而他再看的時候,卻又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倒影。

……

白玉京閉上眼,呼出一口氣,良久之後,才笑了一聲,沒頭沒尾的說道

“果然好大的本事。”

迦明葉撐著傘,從始至終就是那個微笑的表情,聞言便知道他已經看到了該看到的東西,因此接著說道

“才疏學淺,這世上還有很多的東西要貧僧去學習,時間不早,貧僧便不打擾太後了。”

說著他便轉過身去,走了兩三步,白玉京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過來

“誰準你在宮內行走,若再讓本宮見到你如此放肆,就不是讓你轉身就走這樣容易的事情了。”

迦明葉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卻只看到太後的背影,原來他也這樣走的幹脆,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起好奇或者害怕,又或者其他的情緒。

果然是很厲害的太後。

迦明葉心內想道,拍了拍孔雀的頭,孔雀揚起了脖子,在他的手心裏蹭了蹭,似乎是同意他的看法。

白玉京步履匆匆的回去宮中,便讓人關閉宮門了,宮內的人都知道那個和尚是那個很神奇的迦明葉,主子出去宮門,就是去見那個和尚的。

其實臨仙宮內的人和所有的人一樣,對迦明葉都充滿了好奇,只是職責所在,並不能隨意的去拜訪迦明葉,而且看著君後面色嚴肅的回來 ,並不敢開口詢問,當然,無論白玉京什麽表情回來,他們都是不敢開口的。

只有那個坐在屏風後的人,在白玉京回到主殿的時候,朝著白玉京拜了一拜,輕輕勸慰道

“不過是妖僧為了名利而亂說的言語,請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不然豈不是讓這妖僧得意麽。”

白玉京揉了揉太陽穴,每到下雨天他便頭疼的厲害,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這個時候已經不那麽頭疼,但是幾乎半夜沒有睡覺,便很是疲倦,擺了擺手,讓人退下去,他便徑直了去了內殿歇息,屏風後的人還要說些什麽,但是白玉京已經不想聽了。

於是她只能沈默,然後悄悄的退下去了。

天色已經漸漸的亮起來,雨水淅淅瀝瀝的,卻不見停止。

趙稷在那亭子裏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等他回過神來,發絲衣袖都已經濕透了,朝雲撐著傘沿著鵝卵石鋪成的惡露走過來,到了亭子前就停下腳步,先是喊了一聲聖上,見趙稷偏了偏頭,才接著說道

“將要早朝了,聖上請回去歇息片刻吧。”

趙稷保持著那樣的姿態,朝雲心中便一陣的忐忑,然而只能屏息以待的,直到趙稷起身,才緩緩的松了一口氣,然後朝著門口做了一個及其細微的手勢,便走進來兩個太監,一個將琴抱在懷裏,一個為趙稷披上了鬥篷,便悄無聲息的回去了。

途中到了雲鶴宮的門前,朝雲正準備拍門進去的時候,趙稷卻停下了腳步,說道

“你去看著懷瑜醒了沒有,我直接去禦書房歇一會罷了。”

說完,便轉身走了,果然是不打算進去睡覺了。

朝雲想要開口挽留,但是並沒有什麽理由開口,誠然她覺得聖上該和君後多多在一起,然而君後不開口說,她們這些人,是沒有任何理由去逾矩做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10.29)請假一天,不好意思公司加班太晚了沒有時間寫,太累啦

☆、看望聖上

懷瑜本以為自己也會一夜無眠,卻不知道什麽時候便睡過去了,只是睡得不安穩,睜開眼天色蒙蒙的,還以為天沒亮,卻是已經很晚的時間了。

只是因為下著雨,所以天氣昏暗不明的,讓人覺得還是很早的時候。

他起來之後仍然昏昏沈沈的,大約晚上並沒有睡好的緣故,坐在床邊緩緩的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沒有睡好。

趙稷半夜不知道去做什麽,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懷瑜一邊腹誹,一邊小心翼翼的下床——他如今經過兩次難以忍受的痛楚,再也不敢過多的造次了。

等一切穿戴整齊,又洗漱完畢,等到吃飯的時候,趙稷仍然沒回來,朝雲倒是在一旁伺候著,懷瑜想起昨夜的情形,不怎麽抱有希望的開口問道

“聖上去了什麽地方?”

“聖上在禦書房批閱奏折。”

朝雲卻是立刻便回答了問題,神態自若,並無心虛的表象,懷瑜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吃了幾口飯,才又問道

“他吃了嗎?”

朝雲站在一旁,她是比大玉聰慧很多的,當下便明了懷瑜說的是誰,於是微微的露出笑容,頗為輕快的說道

“沒有呢,聖上這幾日很早便離開,早飯只略略吃了幾口粥,便顧不得吃飯了。”

這就是半夜離開的原因嗎?真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為國為民勞神勞心的人,懷瑜在心裏默默的說著,又接著問

“為什麽這麽繁忙?”

應該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吧。

朝雲便回答道

“文考就要開始了,往往這樣的時節,都是極為繁忙的,以往聖上是太子的時候,協助先帝把關文考,也常常日夜不休的,很是辛苦。”

懷瑜吃了一半的飯菜,便忽而又一些的無味了,又有那麽一點點的心虛,是為趙稷忙碌不休的顧不上吃飯,他卻日常懶散的,覺得無所事事,兩相對比著,自己應該表現出一點關心才是。

於是說

“煮些粥,再準備些糕點什麽的,我要去見他。”

頓了頓,又有些遲疑的說道

“我應當可以去禦書房的?”

朝雲眼睛彎彎的,嘴角笑容又加加深了些許

“如果是君後,自然是什麽地方都可以去的。”

這話說起來就太沒有說服力了,自己甚至連出宮都很是困難的事情,怎麽可能想去什麽地方都行。

不過,或許也只是隨口說出哄人高興的話而已,自己也沒有必要特意的再和人去討論這個問題。

懷瑜默默地吃完了飯,出去了就看見小玉和那只孔雀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關系很好了,也不知道兩只什麽時候回來的,這時節在不遠處墻角拐彎處的廊下趴在一起依偎著相互取暖,前一天還互相追逐的,竟然這麽快就冰釋前嫌成為好友了麽。

懷瑜有些意外的想著,又坐在廊下看看它們玩,間或了一會兒雨中的庭院,樹木枝葉都沾染了很深的綠色了,好像春天並沒有經歷很長時間,眨眼之間,就匆匆而過了。

懷瑜頗為無聊的,等到快要睡去,朝雲才過來說膳食已經準備完畢,可以前去禦書房看望聖上了——

懷瑜僵硬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她這樣說,總覺得有那麽一點的別扭,好像自己是特意去看望趙稷害怕他過度勞累的樣子,但是事實又是如此。

確實是是自己主動要過去的,於是便無處辯駁了。

懷瑜起了身,就立刻要走,又被喚住,朝雲為他披上鬥篷,才很放心的撐開傘為他引路。

懷瑜後知後覺的才有些冷,但是也只有些微的感覺,卻從來不知道她這樣細心。

這樣日常在一個屋檐下,竟然也漸漸的遺忘當初朝雲做過的事情,慢慢的又信任起來。

從雲鶴宮到禦書房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只是出了門折角的時候,鬼使神差的,懷瑜回過頭遙遙的回望著一片煙雨朦朧的宮墻,最裏面有一座緊閉的宮殿,這個時候宮門卻開了一條縫隙,兩個太監貓著腰從裏面抱了什麽東西出來,將門重新鎖上,便匆匆的離去了。

懷瑜進宮這些時間,從來沒有見過那座宮殿開門——當然,他也從來沒有過去瞧過就是了。

他看了一會兒,才回過頭問朝雲道

“那是誰的宮殿?”

“目前無人居住。”

朝雲為他撐著傘,很是貼心的解釋道

“之前是宮內的妃子居住,不過聖上未曾納妃,因此並沒有人居住,只是每月初一十五有人進去清理灰塵,不至於讓蛇蟲咬食木材器具。”

是了,懷瑜想起來今天好像是三月初一日了,時間不知不覺,竟然過得這麽快了。

懷瑜回頭繼續往禦書房去,雖然他覺得很奇怪,但是說不出什麽奇怪的地方,朝雲的話也挑不出什麽毛病,於是只能暫且放下。

懷瑜在往禦書房去的時候,早有人進去告知了趙稷,趙稷在聽到懷瑜帶著食物過來的時候沒忍住笑了一下,覺得懷瑜果然是懷瑜,行為總是不自覺的引人發笑,他當這是普通人家去看望在地收割農務的外子一樣,帶著簡單的食物去就好了。

往常母後要看望父王,再不濟也是特意吩咐禦書房做好小巧精致的糕點,並許多飯菜,總之決不會親自帶著東西的。

趙稷心情歡快的,往外看著,看到懷瑜走過來,穿著異常寬松的衣物,又慢慢的走著,不如以往輕快。

整個人好像變得圓潤了許多,好在還沒有表現出過於圓潤——趙稷其實不大喜歡過於肥胖人,乃至於略略的身材臃腫,都讓他覺得不太好,因為這樣的人大多不會身體敏捷,或者上陣殺敵,絕對是第一排死去的人。

不過,這些念頭也不過是他一個人偏頗的看法罷了,倘若按照他的標準,那麽滿朝官員,十之七八都要每天繞著王城晨練,非得各個玉樹臨風才算合格。

做皇帝,還是不要肆意的說出自己的看法比較好。

☆、禦書房內

趙稷百無聊賴的想著,又在紙張上劃了一道,心裏想著,不必讓禦膳房準備過於豐富的食物,按照禦醫的方子,只需要維系每日必須的五色食物,不必過於貧瘠單薄,便足夠了。

不過這仍然是不需要特意說出來的事情,於是不動聲色的等著懷瑜走到面前。

探了探身體,看著他兩手空空的,頗為疑惑的主動詢問道

“君後不是帶著朕的膳食來的麽?怎的只見人,不見食物呢?”

懷瑜噎了一下,他知道會有人提前過來傳信,卻不知道傳信的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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