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發家 “親好多下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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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予走了。

到最後, 也沒得到回應。

空蕩蕩的房間裏,喬焉站在客廳中央,有種意識抽離的模糊錯覺, 好像她的人焊在這裏, 心卻不知道飄去了哪兒。

呆站好一會兒, 喬焉瞥到桌上的新合約。

她拿起來,也不看,只是拿著。

她很清楚,這一次, 她的心不僅僅是動搖, 而是幾乎天翻地覆。

喬焉取消去湖城的事。

她想好好地冷靜思考,做出決定。

周四, 章之聆知道喬焉這一天下班早,約她到筠園吃飯。

喬焉赴約, 但到了筠園卻發現章之聆穿戴整齊, 看意思是要出門。

“奶奶,您這是要做什麽去呀?”

章之聆笑笑:“我忽然想起來清予今晚貌似不回家吃飯, 他一個人肯定又是隨便吃,不如我們給送點兒去?”

“……”

您這個撮合局還能再明顯些麽。

喬焉覺得有些好笑, 說:“奶奶, 那裏是他工作的地方,我過去的話, 不太合適。”

“那有什麽不合適?”章之聆說, “你要是不自在, 就一直跟著我。到時候人家就知道你是我的人,沒誰敢說什麽。”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喬焉也不能拂了老太太的興致。

於是, 由她們二人加上李秘書組成的三人團前往陸氏。

這是喬焉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陸氏大樓。

以往情況是她和所有普通人一樣,行走在這個鋼鐵巨人的腳下,忙忙碌碌,鮮少停留。

現在進入內部,她有些新奇,也有些說不上的別扭。

電梯直達董事辦。

章之聆雖然很少露面,但陸氏董事的身份是眾所周知的。

秘書見她老人家來了,連忙安排下面準備茶水果點,引著人前往貴賓接待室。

“章董,陸董來了。”秘書說,“陸總正和陸董在辦公室說話,請您稍坐片刻,我這就通報去。”

章之聆點點頭。

喬焉小心打量下四周,小聲問:“陸董是哪個陸董啊?”

“是陸慎東董事,六少爺的大伯父。”李秘書解釋,“陸慎西董事,大家都尊稱西董,和陸董區別。”

喬焉明白了。

過年那次見識到陸慎東的暗刀子,委實厲害。

不過,相對於陸慎西那種大喊大叫,最起碼陸清予的耳膜不會疼。

喬焉抿唇一笑,拿起杯子喝茶。

剛送到嘴邊,一聲什麽破碎的巨大聲響嚇她一跳。

章之聆皺起眉頭,看向李秘書:“過去看看。”

喬焉也趕緊起身去攙扶章之聆。

董事辦的人自然聽見了動靜,但不敢有任何表現,章之聆冒然過來,他們也不敢有表現。

章之聆暢通無阻進了辦公室。

而映入眼簾的一幕就是陸慎東狠狠打了陸清予一巴掌。

那一下,就跟扇在喬焉臉上一樣。

她顧不得禮貌,顧不得驚訝,什麽都顧不得,沖過去把陸清予拉到身後,擋在了前面。

“你怎麽能動手打人?”喬焉喊道,“你這樣的也配做長輩?”

事情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陸清予後知後覺被人保護了,還是個嬌小的女人,也不知是該覺得好笑還是慶幸,只是臉上的灼痛頓時消了大半。

他去拉喬焉的手,喬焉不讓。

她可是沒在怕的,管他東西南北中,打人就是不行!

“長輩就該有長輩的樣子,你以為你這樣很有威嚴嗎?其實沒人瞧得起。”

陸慎東正在氣頭上,扯下往日裏假和善的面具,才略微教訓了一下陸清予,居然就蹦出來一個丫頭對他大喊大叫……怎麽能忍?

陸慎東二話不說,又要打喬焉。

陸清予一把把人拉到身後,擡手扼住陸慎東的手腕。

“大伯父,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陸清予說這話時,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冷匕首,毫不留情剖開對方的虛張聲勢。

陸慎東面部的肌肉抽搐了下,冷笑:“你也配和我提忍耐?你現在的一切,本該是清兆的!”

陸清予眸色一黯,松開手後退,但還是護在喬焉身前。

喬焉察覺他有些不對勁兒,握住他的手。

她是不怕的,陸慎東敢打她,她就報警。

“慎東啊,”章之聆出聲,“你這是何苦呢。”

“何苦?”陸慎東譏笑,“您沒失去過孩子,您永遠無法理解!”

章之聆頓了頓,說:“我是沒有失去過孩子,因為我永遠有不了孩子。而你有過孩子,又是否是個合格的父親?”

陸慎東一怔,神態頓時像見了鬼一般,恍惚著、驚恐著,一言不發地又突然走了。

這操作下來,看得喬焉也迷糊了。

“沒事吧?”章之聆看向陸清予。

陸清予頷首:“沒事,奶奶不用擔心。”

喬焉趕緊查看他的臉,沒事什麽沒事!

這陸慎東是練過鐵砂掌麽,這一巴掌,鮮明的五個大紅檁子,加上狗摳兒又白,簡直觸目驚心。

“得趕緊冷敷。”喬焉很輕很輕地碰了下,皺著眉,“不然非得腫起來不可。”

陸清予安慰:“沒事。”

“我眼不瞎。”喬焉賭氣道,“要是破了相,看你怎麽辦。”

不過,破了也好,她肯定就會無情地拋棄他了。

陸清像是有讀心術一樣,看穿她的“惡毒”,說:“放心,不會變醜。”

喬焉小聲哼了哼,接過方逸遞來的冷敷袋,小心翼翼按在陸清予臉上。

章之聆看著這幕,很欣慰,卻又嘆了口氣。

瞧陸慎東剛才的意思,陸清予是下決心要給他從陸氏清走了。

早晚的事啊,無奈有人還是無法接受事實。

原本的晚餐,泡湯了。

陸清予被自己大伯父,也是董事會成員的陸慎東打了一巴掌的事,不消幾分鐘,就傳遍陸氏上下。

陸清予對此並無表現,依舊坦然處之。

章之聆回筠園,喬焉則等陸清予下班後,搭他的車回去,反正他們現在住在一個小區。

一路上,陸清予都在沈默。

他手肘支著窗邊,望著外面快速倒退的街景,城市霓虹繽紛,卻好似照不亮他陰沈的面色。

喬焉有註意到,陸清予是在陸慎東提到陸清兆時,情緒才有了波動。

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嗎?

車子停在樓棟外。

司機師傅現在對於開著賓利來“貧民窟”這事已經習以為常,恭敬地和老板道了聲“慢走”,然後九曲十八彎地繞著那些車,開出去。

喬焉望著車子離開。

回過頭,陸清予站在離她不遠的位置,似乎在等她一起上樓。

喬焉咬咬牙,把糾結一路的話說出來:“要不要進去坐坐?”

說完,怎麽感覺那麽怪呢。

陸清予覷她一眼,沒回答,但很自覺地和她一起進了她的家門。

之前甘棠去國外旅游有帶來一包很不錯的咖啡,喬焉琢磨要不要煮給陸清予喝?

可都晚上了,要是喝了睡不著怎麽辦?

“白水就好。”陸清予終於開了金口,“不用麻煩。”

喬焉心想之前來那麽多次也都是啥也沒有,便心安理得去燒水。

這個小區是老小區,電路不太好,租房的時候,房東千叮嚀萬囑咐她不要用那些燒水很快的機器,怕電路短路。

所以,她都是拿原始的鐵壺去燒水。

等待工夫,喬焉取出幾塊曲奇放在瓷盤上。

“先吃點東西吧。”她出來時說,“水等等就好了。”

陸清予似乎在走神,眼睛虛看著一處,沒有給出回應,直到喬焉落座。

喬焉說:“這個曲奇真的不錯。丹麥進口的呢。”

她看著他,把盤子放到他手邊,賣力推銷:“我畢業那會兒沒靈感,怎麽都畫不出畢業作品,天天吃不下東西,就是靠這個活著的。你嘗嘗嘛。”

聞言,陸清予看向那盤曲奇。

很久之前,她在背後說他摳兒,被他逮個正著,就是拿這個來討好賣乖。

現在看來,她倒是真的喜歡吃。

陸清予拿起一塊嘗嘗。

“怎麽樣?”她立刻問。

他咽下去,如實說:“不錯,不是很甜。”

她開心地笑笑:“我的推薦沒錯吧。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愛吃這個,一會兒就沒事了。”

陸清予看著手裏的曲奇,又看看她:“你最近不開心?”

喬焉楞了下,咕噥:“這說你呢,怎麽扯到我身上來?吃你的吧。”

陸清予淺淺一笑,又咬了一口曲奇。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說是賞心悅目都不為過,慢條斯理,腮幫隨著咀嚼鼓起,顯得棱角分明的下頜更加有力。

喬焉托著下巴看他。

倒也不是多癡迷看他吃東西,只是她有很多疑問,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簡單的,陸慎東為什麽就動手了?

陸清予吃完整塊曲奇,抽紙擦擦手。

對上女人的視線,他垂眸,主動給了解釋:“今天這一巴掌是因為陸清兆。”

又是陸清兆?

喬焉抿抿唇,安靜傾聽。

陸慎東是陸家長子,陸清兆是陸家長子長孫。

雖說都這個年代了,不看重這些,但對這兩人而言依舊是一重枷鎖,也是化不開的心魔。

陸慎東全副心思培養陸清兆,指望他接管陸氏。

陸清兆也不負所望,小小年紀就出類拔萃,在一眾同齡人中像個大人似的,成熟穩重。

查出腦癌這件事,不單是對陸清兆的打擊,也是對陸慎東的。

那段時間,陸慎東就跟魔怔了一樣,只要能有一線希望救活陸清兆,他就願意試試。

有人給他介紹了一位占蔔問卦的道士,那個道士說陸清兆是因為承受了本不該他承受的東西,才導致他命裏有這一死劫,無法可破。

陸慎東想不明白,最後還是他的妻子說:“是繼承人的位置。”

占蔔準不準另說,但陸清兆確實活在“繼承人”三個字的重量下,根本不像個孩子。

陸清兆去世後,陸慎東便對“繼承人”有了扭曲的執念……

“相對三叔,大伯父的手段陰狠決絕。”陸清予說,“他想看到的不僅僅是我離開陸氏,最好是我能下去和陸清兆作伴。”

他這話說的輕巧,甚至還笑了一下,可聽在喬焉耳朵裏,只覺得不寒而栗。

這是個什麽家庭啊?

爭權奪利就算了,還要玩命麽。

其實,陸清予並未深說。

他心中一直埋藏一個秘密,也是當初為什麽他執意要從陸慎東家搬出來的原因。

他的大哥,那位給予他家庭溫暖的大哥,在書房裏,一臉自豪地和陸慎東匯報:“陸清予缺愛。我只要拿捏住這一點,就可以控制他。他構不成我的威脅,不是繼承人的競爭者……”

所謂溫暖不過是假象。

喬焉問:“你就沒想過逃避陸家嗎?”

他那麽優秀,做什麽都會做的很出色,沒必要在陸家這個泥潭裏陷下去。

陸清予搖頭:“逃不掉的。”

“……”

“心裏長著的東西不能逃避,只能戰勝。”

話說到這兒,陸清予再望著喬焉那雙幹凈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自私。

他的路註定不好走,喬焉跟著他,就會被迫一起陷入勾心鬥角的是非漩渦裏。

而她那麽好,會有好男人給她一生無憂的幸福,何苦跟著他去看這些骯臟汙垢?承受那些流言蜚語?

陸清予忽然就不敢再看她了。

他低下頭,起身想要去冷靜冷靜。

經過喬焉身邊的時候,她突然拽住了他的手。

“要是我一直陪著你,你會不會好一點?”

陸清予一怔,定在原地。

喬焉揚起臉,沖他笑笑,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一道小月牙:“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就當充實生活了唄。”

說完,她自己都差點繃不住要垮掉。

這什麽回答?什麽叫閑著也是閑著?有閑著幹這個的嗎?

她笑得快成痛苦面具,偏對著的那人好像入了定,遲遲不給回應。

她想叫他說話,水開了。

陸清予回過神,抽出手去關水。

喬焉看著空了的手,楞了幾秒,想著他該不會是反悔了吧?明明是他找她要機會的啊。

她跟過去,就見陸清予一手拎著水壺,一手拿著她吃泡面的大碗,預備往裏倒水。

“誒誒誒!”喬焉出聲制止,“涼水壺不就在那兒了嗎?”

陸清予一頓,點頭回應,結果拿的又是旁邊的碟子。

喬焉無語,他這是怎麽了?大腦進水還是……等等,他該不會是懵了吧?

想到這點,喬焉噗地笑了。

堂堂陸氏集團繼承人居然因為一個告白六神無主了,你對得起你的身份麽!

陸清予也是如夢初醒,看到手裏舉著的碟子和水壺,也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麽,緩緩放下去。

“拿碗接著接啊。”喬窈打趣,“真有你的,還好意思總笑話我腦子不好使。”

陸清予側過臉:“碗又不是不能接。”

“那你接啊。”笑得更大聲了。

見狀,陸清予也無奈地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門邊笑顏如花的女人,張開雙臂。

喬焉微微一楞,斂起笑容。

廚房裏的氣溫比外面要高,濕潤的水汽在窗戶那裏留下一層霧氣,但霧氣很快便化了,露出窗外皎潔的月光,把一切真實還原。

喬焉吸了下鼻子:“不是該你過來嗎?”

陸清予一頓:“是。”

只是他才一邁步,喬焉就跑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裏。

陸清予立刻收緊雙臂,將懷裏的人抱得死死的,不留一點縫隙。

“怎麽又答應了?”他問。

喬焉莞爾一笑:“不想你一個人。”

這幾天,她反覆琢磨她和陸清予之間的關系。

從她年少時的自欺欺人,但之後的落荒而逃,她似乎逃避的不單單是陸清予這個人,而是未來可能有的結果。

但未來的事,誰又能說的準?

而剛剛拜陸慎東所賜,她忽然又意識到她是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不能在事業上幫他,但她可以一直陪著他。

不管經歷什麽,她都永遠在他身邊。

他們這段感情,她願意鼓足勇氣賭一把,如果真有一天不盡如人意,那她會拿得起放得下,選擇願賭服輸。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舉棋不定,落得個以後黯然神傷。

“沒有顧慮了?”陸清予又問。

喬焉說:“怎麽沒有?多著呢!”

她用力戳這著某人硬邦邦的肌肉:“你得對我好點兒。不對,你得是對我特別特別好才行,不然我可不幹。”

“好。”陸清予笑笑,露出唇邊的酒窩,“對你特別特別好。”

喬焉甜甜地笑著,像只可愛的小狐貍在他懷裏蹭蹭。

陸清予被蹭得有些心癢,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喬焉一楞:“不可能!”

“你仔細想想。”陸清予說,“就是你喝酒的那晚。你說一下不夠,要好多……”

她啪地捂住這狗男人的嘴!

打死喬焉她也不信自己能說出要好多親親這種鬼話,要是說親一下,給她點兒膽量,她或許還敢。

“你少忽悠我。”喬焉瞪著眼睛說,“你壞心眼多著呢。”

陸清予拉下她的手:“行,就當你沒說。”

“什麽就當?我本來就沒說,你不要……”

“那現在我想親你。”

“……”

“親好多下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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