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

關燈
靖和召見,算不得好消息,但是避開白雲生的好借口。

花瑟瑟發現自己經落崖一事後,調整不好面對白雲生的心態,超出朋友的範疇,又不敢再進一步,卡在中間不上不下,難受的緊。

白雲生擔心她身子,想陪著一塊兒到宮門口,被她冷臉止了。哪怕白雲生知道她的阻止是出自關心,這心裏也頗不是滋味,兩人的關系一退千裏,陷入冰點。

靖和派來的人,行動間十分低調,選了個偏僻的角門入宮,盡可能避開耳目。等進了宮,又先帶她換了身宮女衣裳,才悄然送到了禦花園。

花瑟瑟摸不著頭腦,身體孱弱又無反抗之力,只得聽之任之。南詔皇後,靖和公主此刻身著常服,正在禦花園裏等著花瑟瑟的到來。

她氣度雍容,和往昔為情所困的少女已經判若兩人。花瑟瑟低咳著到來時,她正親手剪下一朵梅花,遞到春蘭手裏。

聽到花瑟瑟未隨隊回建安城,遺忘的部分記憶回籠。前世她正興致沖沖的跟著杜元甫啟程,並未在意花瑟瑟掉隊一事。

這給了她新的思路。

“公主,我還是大慶子民,不敢違抗聖意。”花瑟瑟皺眉。沒錯,她是不想再回建安,可更沒膽拒絕聖旨,何況執行命令的人是白雲生,不能連累他。

靖和放下剪子,拍了拍手,在禦花園內慢慢逛了起來。

“若本宮說,你此去再難出宮,也要去嗎?”

話中深意震住了花瑟瑟,她停在道上,“宮中聖手眾多,聖人為何要留我?”

依照她的判斷,聖人沒準也是為某個宮妃詔她前去,怎會去了就走不得呢。

靖和心道,也只有這樣混不把自個兒當回事,才會被杜元甫挾制,慘淡離世。“世人想長壽,聖人更想千萬歲的活著。花大夫或許不知,你這路走來,已經引起多少的覬覦。”

上輩子她如何進宮靖和不知,但這輩子三皇子明確提出要花瑟瑟留到皇妃產子後才可離開,若不是她從中斡旋,這會兒早被請回三皇子府上。

“白大人領命而來,我不能讓他空手去見聖人。況且,我被帶回來未必沒人知道。公主有何良計?”

真有兩全其美的方法,花瑟瑟當然也樂得不去。

“山高路遠,聖人聽到什麽全看底下人怎麽說。”靖和說的隱晦,南詔知道此事之人寥寥幾個,她都處理好了。“白大人只需拖著殘軀回去,說為了救你掉落山崖,遍尋不得。托我在南詔境內繼續尋找,你看如何?”

這套計劃得以執行的前提,全在靖和公主。

花瑟瑟狐疑,“公主可知殺我之人,拿的可是淑妃的命令。”

靖和扼腕,彼時她光顧著和夫君緩和關系,忘了淑妃下令追殺花瑟瑟一事,否則早就撤回人,平白給自個兒樹敵。

“此事我會去信與母妃說明,日後我們絕不與花大夫為敵。”一國皇後的承諾擲地有聲,花瑟瑟卻也不敢全信。一個弄不好,就會連累白家所有人,她不敢賭。

靖和也知口說無憑,拿出預備好的家信遞給她,“這封信還請花大夫轉交母妃,你也可隨時查看信中內容。若是不信,盡可先跟著白大人回建安,探明消息後再進宮不遲。”

一環扣一環,靖和都為她安排的妥妥當當。花瑟瑟捏著薄薄的信紙,心思百轉千回。

“我得問白大人的意思。”

“這是自然。”靖和展顏,白雲生對花瑟瑟的感情,她再明白不過,能不讓她進宮的法子,他一定會盡力去嘗試。

“本來還想請花大夫用了膳再回去,不如等你討回意見,再用不遲。”

說著,領她進宮的中年宮女,從旁邊草堆中現身,領著她從小路往外走,與來時一樣,保密工作做的好極了。

望著她的背影,靖和又低頭吩咐春蘭兩句。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救下這對苦命的鴛鴦。前世,花瑟瑟跳宮墻而死後的第二年。六皇子起勢,誅殺杜家滿門,賜死太後,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啟用白希堯抗擊蠻夷。

白希堯到了邊關,抗擊胡人的同時尋找父兄屍骨,竟發現了死而覆生的白雲生。兄弟二人齊心協力,重創蠻夷,收覆北境疆土,重現白家如日中天之勢。

當她從庵中出來,獲封大長公主時。回到建安城的白雲生,執劍闖進公主府,逼著她交出花瑟瑟,拒不承認她身殞的真相。

靖和拿出花瑟瑟托她轉交的那封信,白雲生看完後失魂落魄的離開,不到半月白府便敲響了喪鐘。

這一次,就讓她做個順水人情。既能免了聖人枯木逢春的可能,又能推一把有情人,也算是做點好事,積攢功德。

花瑟瑟坐著普通軟轎回到客棧,避開人進了房,白家兄弟已經等候多時。

“瑟瑟~”看到人平安回來的那刻,白雲生別扭的心安分下來。

接過小甜煮好的湯藥一飲而盡,把空碗還回去,命她退下。隨後花瑟瑟開門見山地說了靖和的意思。

如靖和猜想的那樣,白雲生立刻在心裏做出決斷。只是事關白家,不僅僅他一人,還得問過白希堯的意見。

白希堯沈吟不語,屈指在桌上敲擊數下,一名影衛出現在室內。

“去查查大慶最近的動靜。”

花瑟瑟看見那影衛,胳膊隱隱作痛,他們把自個兒拖回來的時候,半分沒客氣,怎麽快怎麽來。這些人聽他們貴人主子們的話,都沒自己的思想。

白希堯不避諱被她知道有影衛的存在,花瑟瑟總擔心哪天就會被滅口,下意識往白雲生的方向湊近幾步,尋求安全感。

“瑟瑟怎麽想?”

白雲生上前站在她身側,兩人的衣袖已經靠在一起,看的白希堯白眼頻翻,倒是沒出言諷刺,顯然也想聽聽她的意見。

“淑妃要殺我,靖和要救我。這對母女的話信不過。皇宮我當然不想去,但白家為重。”這會兒她倒是思路清明,兩三句話說的白希堯微微頷首。

可以,能知道考慮白家和兄長的安危,白希堯看她的眼神多了兩分滿意。

“這事交給我,”白希堯主動把事情攬到肩上,“公主這出戲,不管怎麽唱,你才是角兒。我建議咱們喬裝打扮,即刻啟程,回到建安城了解清楚再行定奪。”

靖和既然在等回覆,他們就另辟蹊徑,先回了建安城再說。

白雲生對此沒有意見,三人並上白希婳的行李都是整理好的,換了掩人耳目的馬車、衣裳,還沒等天黑就出了南詔都城。

端坐車廂中的花瑟瑟,腰背酸疼,已無來時觀察外頭的性質。她與白雲生一車,白希堯與希婳一車,前後另有幾名家仆裝扮的影衛在側,絲毫不惹人註目。

馬車外表樸素,裏頭裝飾的極其舒適。車座經過特殊改造,能掀開拼做一張床榻,花瑟瑟瞪眼叫白雲生躺上歇著,白雲生也倔犟的翻開另一側的木板,要躺一起躺,都是病號,誰也別累著。

花瑟瑟無法,憋著氣躺到塌上,伸手在另一個榻上拍出沈悶的聲響:“躺下!”

白雲生無有不應。

兩人並肩躺著,原本寬敞的車廂顯得逼仄,呼吸聲清晰可聞。花瑟瑟平躺著,繃緊了身子,伸展的手邊都能感受到他傳來的體溫。

“瑟瑟,你躲著我。”

最終還是白雲生開口打破了沈默。

“沒有。”花瑟瑟答得倔犟。

旁邊翻身的動靜傳來,頭頂籠上一層陰影,白雲生的臉龐近在咫尺,花瑟瑟屏住呼吸,唯恐熱氣噴到他臉上,徒增尷尬。

“你在躲我。”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沒有。”

沒有營養的對話,如此重覆了四五遍,幼稚的不像話。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你生氣了?”這些日子白雲生百思不解,但篤定是自己的錯。

輪到花瑟瑟訝然,她搖搖頭,“我沒生氣,你沒做錯任何事,我也沒躲你,只是……”一字一頓的說著,眼睛看著白雲生那雙湛藍眸子。

“只是什麽?”後者不舍的追問道。

那雙湛藍的眸子裏,清晰映出她的影子,花瑟瑟沈浸其中,說道:“只是我不敢問你,為何那般義無反顧的救我,你若出事,我良心難安。”

她說一半藏一半,仍舊沒勇氣剖開心跡。白雲生抓著這個機會不讓她退後,捧上她的臉,“因為在意,所以救你。”花瑟瑟想避開視線,又被強硬的掰回來。

逃避無果,僵硬笑道:“你我好友,在意是自然的,呵呵呵……”

“我不想只當朋友。”

轟的一聲,話語如驚雷,在花瑟瑟腦海中炸開。茫然的目光撩撥起白雲生的愛惜,險些保持不住就著手就吻了下去,好在理智殘餘,沒叫他當場失態。

“我本想,若你心有所屬,就在旁祝福。但當你落下懸崖的那刻,這裏空了,”他指著心口的位置,“那時我便知,我不想只當你朋友。”

以他少言寡語的性格,說這麽多已是情緒難自控,再淺白的話,堵在嘴邊,不敢宣諸於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