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剛下地, 夏油傑便打開手機，手機上的消息讓他僵立在原地。

五條悟靠過來：“怎麽了？”

夏油傑沈默的將手機遞給他，五條悟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在前往薨星宮與天元匯合之前, 五條悟和夏油傑帶著天內理子去了醫務室一趟。

頭顱已經發爛腫脹, 頭皮被掀開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圈黑色的縫合線。

家入硝子道：“腦袋裏面全空了，不知道誰幹的。”

五條悟扯了下眼罩：“身體呢？”

家入硝子搖頭：“不知道，在一個海灘邊發現的, 四周除了這個頭和些許咒力殘穢的痕跡再無其他。”

夏油傑走進，整張臉沈著十分難看：“難怪現場沒有找到屍體。”

他不忍去看，草草看了一眼後問道：“額頭上的這一圈是什麽東西？”

家入硝子解釋道：“額頭和脖子上都發現了縫合的痕跡, 應該是強行將頭顱縫合在了其他的身體上, 這顆頭經過了改造，至於具體做了什麽改造目前不得而知。”

夏油傑沈默，良久後往門外看了一眼。

他道：“先完成任務吧。”

薨星宮外覆蓋著天元的結界, 只有獲得許可才能進入。

五條悟疲憊地揉了下額頭, 難得的感覺到困倦。

近期無下限術式一直在持續運轉, 大腦負擔很重。

禪院甚爾已經埋伏了很久, 五條悟的六眼能夠看穿一切咒力, 可身為“天與咒縛”的他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咒力, 無法被六眼感知到。

不過兩個毛頭小子，莽撞又自大, 解決他們禪院甚爾覺得並不是什麽難事。

[矢澤妮可：你離開沖繩了？]

禪院甚爾抽空回了個簡訊。

[禪院甚爾：回東京, 正在幹活。]

[矢澤妮可：我也快到機場了。]

[禪院甚爾：我活也快幹完了, 一起吃個晚飯？]

[矢澤妮可：你請客？]

[禪院甚爾：可以。]

結界即將打開, 禪院甚爾放起手機。

幾乎是瞬間, 咒具解除了五條悟的咒術, 捅入了他的身體。

“悟！”

五條悟捂著腹部, 看向對面的禪院甚爾，冷靜道：“將人帶進去，這個人我來應付。”

夏油傑並沒有猶豫，迅速拉著天內理子進入薨星宮。

禪院甚爾解決疲憊還受傷的五條悟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沖著四千萬賞金而去的詛咒師在五條悟他們回高專之前一波接著一波的襲擊他們，饒是五條悟，也到達了臨界點，疲憊不堪，更別提還見到了同伴屍體被人折磨這一慘狀。

禪院甚爾收起刀，居高臨下看著五條悟。

所謂的咒術界第一人也不過如此，還好在他成長起來之前先幹掉了他。

他進入薨星宮，沒有猶豫地扣動扳機。

子彈從黑漆漆的槍□□出，直接命中天內理子的頭顱。

他吹了聲口哨，和夏油傑打了個一架之後離開咒術高專。

任務太過於簡單，處理這些小屁孩簡直輕輕松松。

家入硝子趕到現場，看著這一地狼藉不禁皺眉。

“傑，醒醒。”她用反轉術式愈合夏油傑身上的刀傷。

夏油傑恢覆神志掙紮著爬起：“硝子，她……”

家入硝子搖頭一嘆：“就剩一口氣了，活不了了。”

夏油傑眉目垂低，聲音輕飄了幾分：“悟怎麽樣了？”

家入硝子：“沒看到，估計是去追蹤那個殺手了。”

夏油傑沈默的將天內路子抱起。

鮮血浸濕了他的手臂，兩人血液混合在一起。

家入硝子突然追上來：“等等，還有救！”

夏油傑眼睛驀然睜大，獲得了希望整個人亮了起來。

家入硝子：“反轉術式對她沒用。”

夏油傑嘆了口氣：“硝子，別逗我了。”

家入硝子翻了白眼：“誰逗你，這種瀕死的狀態我救不了，有人救的了。”

她時刻運轉術式，吊著天內理子最後一口氣。

“我們去橫濱，應該來得及。”

***

剛領完賞金的禪院甚爾錢還沒捂熱，就等來了一個算賬的。

五條悟白色襯衫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他擋在了路前方。

像個剛剛從地獄爬到人間找仇人報仇的修羅。

禪院甚爾並沒有過多的廢話，盤踞在他身上的咒靈吐出長刀。

泛著寒光的長刀從空中劃下，鋒芒畢露。

“你命還挺硬。”

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禪院甚爾渾身血液燃了起來，他很久沒有這般的感覺了。

整個人像站在雲中，飄飄然。

落到他身上的每一拳，都讓他更加興奮。

鮮血交纏在一起，無法區分到底是誰的。

天邊隱隱泛著血色，風把聚集的黑雲吹散。

這一場雨要下不下，終究還是未落下。

天逆鉾沖破無下限，刀尖在靠近五條悟脖間時被手指夾住。

強大的咒力突然被灌入咒具中，源源不斷，直到無法接收。

五條悟手指一夾，硬生生將天逆鉾給折斷。

他仰頭直視著天空，陽光十分刺眼，可他卻沒有知覺一般。

渾身的血液在極速翻湧，明明應該興奮，可五條悟卻異常平靜。

他像進入了一片空曠的虛無空間，入目處空空如也。

“多虧你，我才能領悟反轉術式。”

禪院甚爾嗤笑道：“幹巴巴的一句感謝我才不接受，要感謝就給物質。”

五條悟擋住禪院甚爾的攻擊，蒼藍色的雙眸似與天相接，突然狂風大作，在他眼底不斷翻卷，所有的浮雲卷成一團，急劇壓縮，掀起波瀾。

“還有什麽遺言嗎？”

他只看著他，眼中無悲無喜，靜靜站著卻仿佛高懸於頂，冷漠地俯瞰著眾人的神明。

覆手間，神明能輕而易舉的決定煩人的死亡。

禪院甚爾被激怒了，被這個高高在上俯瞰世人的輕蔑眼神激怒了。

他想到了被丟在咒靈堆時，他的父親站在高高的階梯之上俯瞰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讓他瞬間覺得低入塵埃，生下來活在這世上就是錯誤。

得意什麽啊，他生下來就要把這些人從雲端扯下來的。

五條悟擡手。

「術式順轉，蒼」

負無窮的吸收之力在他手上被壓縮，滿滿凝聚。

「術式反轉，赫。」

這是拜禪院甚爾所賜才領悟到的反轉術式。

「虛式，茈。」

正無窮和負無窮不斷發生沖突，假想的力量傾瀉而出，朝禪院甚爾襲來。

絢爛的光芒在禪院甚爾眼前炸開。

明明是預示著他死亡的畫面，可他卻覺得漂亮至極。

真是諷刺。

掛在褲子上醜陋的玩偶被咒力撕碎，強大的力量將一切存在給淹沒。

無數的記憶在禪院甚爾腦海中不斷回閃。

他看到了他的小時候，看到了禪院家，甚至看到了他的父母。

所有的一切一點點化為碎片，最後剩下禪院惠，到最後還沒有讓他拜托禪院這個糟糕的姓。

又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出現，逐漸便清晰。

舞臺頂上的燈光絢爛，他站在臺下，看著光芒四射的臺上人。

燈光太亮眼，他還沒有看清，所有的畫面就湮沒在眼前。

生命的盡頭終有一天到來，毫無預兆。

***

[矢澤妮可：你請客？]

[禪院甚爾：可以。]

源壹看著簡訊，他就這麽自信能在五條悟和夏油傑手底下能殺了天內理子？

基於對夏油傑和五條悟的信任，他其實並沒有過多的擔心。

他篤定，禪院甚爾這單任務肯定以失敗告終。

那這頓晚飯還能不能實現，不會需要他付錢吧？

源壹嘆了口氣，算了，他付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習慣了。

小助理湊過來，看到簡訊內容驚訝道：“甚爾先生竟然主動請客，太稀奇了。”

連她都知道禪院甚爾十分窮，好像有只吞金獸將他的錢全部吞了。

想到禪院甚爾還有個孩子，小助理又能理解禪院甚爾為什麽這麽窮了。

養孩子是很花錢的。

如果禪院惠和源壹知道了她的想法，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他孩子不是吞金獸，真正的吞金獸名為——賭博。

源壹開玩笑道：“估計是找到了什麽富婆被包養了吧。”

“啊？”

小助理瞳孔震驚，她是不是太久沒有談戀愛了，不懂年輕人是如何談戀愛的。

是的，她老板和禪院甚爾談戀愛了。

不是老板告訴她的，而是她自己猜出來的。

因為到達沖繩的第二天，她老板全副武裝和禪院甚爾出去約會了。

約會回來之後，就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沒有把這件事告知經紀人小林杏子。

源壹伸手掐了下她的臉：“開玩笑的啦。”

小助理松了口氣：“嚇死我了。”

路有點堵，還好為了不錯過飛機，他們提前了兩個小時前往機場。

小助理道：“應該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到達機場了。”

車突然停下，前方警燈閃爍，發生事故臨時將路給封鎖住了。

司機及時導航換了一條路前往機場。

源壹看向窗外：“換了一條路嗎？”

司機解釋道：“我們之前的那條路因為交通事故被堵上了，我導航了另一條路，需要繞遠路才能到達機場。”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後座人一眼，耳機中突然傳來聲響。

前面車門被打開。

“對不起了，我也是被逼的。”

司機突然從車上跳下，滾到路邊的草地上。

“怎麽回事？”

司機跳車了，車還在開。

滴——

微弱的聲響引起了源壹的註意，這個聲音是……

炸.彈！

他迅速將小助理往車前面推，一把將她從司機開的門推了下去。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將整個車掀了起來。

刺耳的電子音滋啦滋啦響個不停。

註視著這一切的陌生男人收起遙控器，他露出微笑，額頭上有一條十分明顯的縫合線。

與此同時，禪院甚爾被咒力湮沒，強大的力量，讓他身後的禪院被瞬間夷為平地。

爆.炸聲，震的大地都在顫抖。

簡訊界面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刻，不再會有任何新的回覆。

不是每一次分別，都能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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