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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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雪山》劇組上下都驚醒肉跳的主演墜崖事件，最終以易嵐和謝淮的相伴歸來告終。
杜導在了解了易嵐的妖怪身份後，速效救心丸重新放回了兜裏，在確定易嵐毫發無傷，一行人換了個地方拍攝，而那一段懸崖的劇情，就算是杜導這個對拍攝十分嚴苛的人，也是一陣後怕，最後這個鏡頭選擇了直接用最安全的方式——綠幕加特效。
連綿這次又被嚇得不清，見到易嵐回來，一把抱住易嵐就想開始嚎，卻冷不丁對上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
“嵐嵐，這是誰？”連綿的註意力頓時被轉移了，“你從山裏撿來的？”
易嵐：“……差不多吧。”
他沒法把回回的來由解釋清楚，只向其他人解釋說，他才發現這孩子的爺爺是他的遠房親戚，所以把她接了過來。
易嵐拜托連綿去附近的鎮子裏給回回買了幾套新衣服，又讓化妝師姐姐幫忙帶著回回洗了個澡。等小姑娘上上下下都倒騰了個幹凈，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易嵐差點不敢認了。
小姑娘一張小臉白白凈凈，原本亂糟糟如鳥窩的頭發被梳得整整齊齊，紮成了兩個小羊角辮，劉海有些長了，化妝師幹脆替她剪了剪，有用卷發棒做了個類似空氣劉海的小造型，再配上一身幹凈的□□公主裙，跟先前那個乞丐一般的小孩宛若兩人。
只有一雙大大的眼睛，能讓易嵐感受到一絲熟悉感。
回回正在鏡子前面，打量著這樣的自己。她拽拽小辮子，又扯扯裙子，眼神似乎有些糾結。
易嵐走到她身邊蹲下，沖她一笑：“很不習慣嗎？”
回回揪著辮子末梢，遲疑地點點頭。
易嵐道：“如果頭發很難受，也可以解開的。”
回回抿起唇，糾結了片刻，卻搖了搖頭。
這是剛才那個姐姐花了好半天才給她編成的發型，她如果解開了，那個姐姐可能會難過吧。
易嵐忍不住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回回，你的大名叫什麽？”
回回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易嵐便明白了，爺爺可能一直沒有給她取過大名。
他想了想，問：“以後……你就叫沈回，小名回回，好不好？”
“沈，回。”回回眨了眨眼睛。
易嵐應道：“對，沈回。如果回回覺得這個名字不好，還是想叫回回，也是可以的。”
也沒有人規定過這種疊字不能註冊身份證，雖然在外人看起來怪了點，但如果回回想，他都會不留餘力地支持她。
這一次回回沒有糾結，直接就點了頭：“好。沈回，好聽。”
易嵐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那層笑意又漸漸淡了下去。
她可能是世間最後一個姓沈的九尾族人了。
他今日被導演特許休息，其他人基本都去繼續拍攝了，他便坐在床邊，凝視著外面的秋景發呆。
回回被折騰了一大通，也是累得不輕，跟只小狗一樣窩在他的床邊睡著了。易嵐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床，給她掖好被子，輕輕嘆了口氣。
自從恢覆記憶之後，他對於自己的情況，就一直在避而不談。
他心裏很清楚，他是沈堯白，那段記憶並不是什麽塞到他腦海的外來物，而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一段段時光。
但他也清楚地記得，他在天雷之中灰飛煙滅。
那為什麽在後來，他卻會作為易嵐重生在這個世界上？他在身為易嵐的這兩百年來，易不臨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他的來由。
他知道自己是師父撿回山上的，卻不知道是從哪兒撿的。小時候他似乎也問過幾次，易不臨卻總說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山中起了薄霧，就給他命名為嵐了。
起名的事情估計是真的，易不臨就是這麽個隨性的性格。但說不記得在哪兒撿到的他，易嵐以前還是信的，現在卻一點兒也不確定了。
易不臨對於他的身份不知情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畢竟他長得與千年前雖不說一模一樣，但基本也就是兩個有點區別的雙胞胎的差距，易不臨見多識廣，又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不可能看不出他的外貌與青丘曾經的小族長一模一樣。
他到底是怎麽重生的，這一點可能只有易不臨知情了。
但最讓他糾結的，其實並不是自己重生這一問題。
他最不知如何面對的，是謝淮。
當年他將謝淮視為知己，情如兄弟，他一直覺得，除了家人之外，他這輩子唯一能以命相奉、肝膽相照的，也就是謝淮一人了。
可千年後，他失去了記憶，來到人間第一次見到謝淮的那一刻，是在謝淮的懷中，聽見對方喚了他一句“小白”。
易嵐從那一刻開始細細回憶，無論是手腕上的銀色鱗片，還是專門給他帶回來的玉石掛墜，亦或是陪他看電影的無數夜晚，為他做的一頓頓飯……
他想起自己在一天的疲憊之後，回到家，踉蹌著撲入謝淮懷裏。
當時可能是太累了，連他自己都沒感覺有什麽不對。
可如今回憶起來，卻徒生無數令他不知所措的細小心緒來。
……他那樣，像不像是在對謝淮撒嬌？
易嵐將這種“撒嬌”的對象，在腦海裏簡單換成了應天和連綿，結果給自己幻想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面對應天，他只會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而面對連綿，大多時候，都是心態不好的小綿羊抱著他哭哭啼啼。
不管怎麽想，好像只有在謝淮面前時，他才會覺得這種“撒嬌”是十分自然的，自然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若是放在千年前的他身上，估計也會不太適應。
而謝淮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比千年前變化了很多。
那天晚上，謝淮醉酒後的一句，“我喜歡你”……
易嵐猛地一擡頭，下意識抓緊了外套的袖口。
不，想一想，千年前他似乎也很直白地跟謝淮表達過“喜歡”，這種喜歡不一定是戀人之間的啊，還可能是朋友，親人……謝淮是幾千歲的妖了，表達的意思應該也比較接近古代吧。
而且，不論如何，他現在都是作為“易嵐”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易嵐的願望一直是還完錢、找到師父之後，回到山裏繼續過自己的死宅小日子，或者，就算易不臨不想回去也沒關系，他只要確定那個狗東西還活著就好。無論如何，他都是想回山裏的。
易嵐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覺得自己的思路沒毛病。雖然他也很舍不得謝淮，但這都過去了一千年啦……
在他不曾出現過的那千年裏，謝淮大概，也有過其他的朋友，甚至關系更為密切的戀人。會把他撿回家，應該是因為謝淮早就認出他是沈堯白了吧，給他工作，為他安排資源，估計也只是因為一段舊時過往。
以前，他還可以笑嘻嘻地說，謝兄與我是摯友，自然應當一同行走江湖。
可現在，謝淮是影帝，是公司的CEO，是萬人矚目的重要角色，而不知是那個當年一把刀、一個鬥笠走江湖的無牽無掛的俠客了。
他以前跟謝淮在一起，還有些怕他孤獨，所以想陪他的意思。可現在謝淮不需要全世界跑來跑去，身邊也有應天這樣朋友，應該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易嵐越是按照這個思路想，就越覺得有理有據，然而他並不知道，當一個人鉆進牛角尖的時候，一直想下去，只會加重他偏執的邏輯，而無法窺破客觀的真相。
在他獨自胡思亂想的時候，謝淮則叫應天上了保姆車，將他與易嵐“前世今生”的來龍去脈，都簡要地跟應天解釋了一遍。
應天抱著一杯枸杞水，整只妖目瞪狗呆。
“好……好家夥，”他喃喃道，“當年，你沈溺在幻術之中，我還道你是靈盟盟主當久了心理壓力太大……”
原來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壓力，而是偷偷談戀愛去了。
不對，還是單戀！
應天猛地醒悟這一點：“等等，難道你與嵐嵐相處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在一起？我一直以為你倆要是能生娃，現在娃都可以準備高考了！”
謝淮：“……”
應天：“不是，那你們現在屬於什麽個情況？”
謝淮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我心悅他。”
應天：“……我實話說，這件事情要不是咱公司保密工作做得好，現在估計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
不是他吐槽，按謝淮平時看易嵐的那種眼神，從冰冷淡漠瞬間化作繞指柔——嘶，反正他是受不了受不了。
應天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嗯，你喜歡他，那——他呢？”
謝淮陷入了沈默。
許久後，他緩緩地開口：“千年前，他拿我當兄弟。”
“千年之後，我本來以為，他對我……是喜歡的。”
他不動聲色地把“十分喜歡”改成了“喜歡”，像是這樣就能顯得之前一本正經想著怎麽拒絕易嵐的他……沒有那麽打臉一般。
應天點點頭：“嗯嗯，你以為他喜歡你……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所以說，嵐嵐其實並不喜歡你，是你腦闊昏出現了錯覺？”
謝淮：“……”
應天：“……”
謝淮神色覆雜：“我只是不確信，他是否真的喜歡我了。而且他剛剛恢覆記憶，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會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我。”
是恢覆成千年前的“我只拿你當朋友”，退回到友人的那條線，還是保持現在的態度，對他……更親密、更依賴？
應天忍不住抽了口氣，這麽跌宕起伏的情感經歷，他也是沒有經歷過的。
但作為自詡朋友的情感咨詢大師的人，他終於等到了謝淮朝他咨詢情感這一天，又怎麽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呢？
應天當即道：“我跟你捋一捋哈，千年前，你暗戀嵐嵐，千年後，你再次遇見嵐嵐，但你這時候並沒有認出他是嵐嵐……”
謝淮點了下頭。
應天繼續道：“然後，出於對當年嵐嵐的感情，又因為你的靈魂碎片在他體內，你把他留在身邊，給他安排好了一切，你還抱著他睡覺，給他做飯買雞湯陪他看電影看劇到半夜……”
應天：“……你覺不覺得，這像是什麽狗血的白月光替身劇本，還是嵐嵐一人分飾兩角，但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那種。所以在嵐嵐的眼裏，他可能曾經被你當做當年的他的替身，就算現在恢覆記憶，心裏肯定也還記得這一出……”
謝淮：“……”
他承認，他有時會無法收斂地對易嵐好，但那都是在確定易嵐身份之後的事情了。
而他也不可否認，他所做過的很多事……確實會讓人生出重重誤會。
而應天滔滔不絕地分析了一通，最終雙眼放光地一拍巴掌：“那要是在嵐嵐的視角，你簡直就是個24k純渣男啊！我要是嵐嵐，現在肯定頭也不回地躲著你就跑了！”
謝淮陷入了沈默。
他突然覺得應天的情感分析也不一定在理，畢竟應天自己都是個寡了多年的狗，唯一一次初戀，就栽到了某妖族知名海後的身上，再也沒出來過。
正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傍晚時，謝淮選擇了早點回到了住所，想找易嵐談一談。
然而他卻被小狐貍以“回回拽著我的手睡著了有事以後再說”為理由拒絕在門外，這一場醞釀許久的談話成功被掐死在了苗頭。
那一瞬間，謝淮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理解了那種老婆在房間裏哄孩子睡覺，自己則被趕去睡書房的已婚中年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謝總：是的，我們已經結婚很多年了，我們是有一個孩子
小狐貍：……
---------
小狐貍對於情感其實一直很懵懂啦，不管是沈堯白還是易嵐都沒有任何戀愛經歷，需要謝總來主動推一把，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過也快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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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這次又被嚇得不清，見到易嵐回來，一把抱住易嵐就想開始嚎，卻冷不丁對上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
“嵐嵐，這是誰？”連綿的註意力頓時被轉移了，“你從山裏撿來的？”
易嵐：“……差不多吧。”
他沒法把回回的來由解釋清楚，只向其他人解釋說，他才發現這孩子的爺爺是他的遠房親戚，所以把她接了過來。
易嵐拜托連綿去附近的鎮子裏給回回買了幾套新衣服，又讓化妝師姐姐幫忙帶著回回洗了個澡。等小姑娘上上下下都倒騰了個幹凈，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易嵐差點不敢認了。
小姑娘一張小臉白白凈凈，原本亂糟糟如鳥窩的頭發被梳得整整齊齊，紮成了兩個小羊角辮，劉海有些長了，化妝師幹脆替她剪了剪，有用卷發棒做了個類似空氣劉海的小造型，再配上一身幹凈的□□公主裙，跟先前那個乞丐一般的小孩宛若兩人。
只有一雙大大的眼睛，能讓易嵐感受到一絲熟悉感。
回回正在鏡子前面，打量著這樣的自己。她拽拽小辮子，又扯扯裙子，眼神似乎有些糾結。
易嵐走到她身邊蹲下，沖她一笑：“很不習慣嗎？”
回回揪著辮子末梢，遲疑地點點頭。
易嵐道：“如果頭發很難受，也可以解開的。”
回回抿起唇，糾結了片刻，卻搖了搖頭。
這是剛才那個姐姐花了好半天才給她編成的發型，她如果解開了，那個姐姐可能會難過吧。
易嵐忍不住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回回，你的大名叫什麽？”
回回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易嵐便明白了，爺爺可能一直沒有給她取過大名。
他想了想，問：“以後……你就叫沈回，小名回回，好不好？”
“沈，回。”回回眨了眨眼睛。
易嵐應道：“對，沈回。如果回回覺得這個名字不好，還是想叫回回，也是可以的。”
也沒有人規定過這種疊字不能註冊身份證，雖然在外人看起來怪了點，但如果回回想，他都會不留餘力地支持她。
這一次回回沒有糾結，直接就點了頭：“好。沈回，好聽。”
易嵐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那層笑意又漸漸淡了下去。
她可能是世間最後一個姓沈的九尾族人了。
他今日被導演特許休息，其他人基本都去繼續拍攝了，他便坐在床邊，凝視著外面的秋景發呆。
回回被折騰了一大通，也是累得不輕，跟只小狗一樣窩在他的床邊睡著了。易嵐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床，給她掖好被子，輕輕嘆了口氣。
自從恢覆記憶之後，他對於自己的情況，就一直在避而不談。
他心裏很清楚，他是沈堯白，那段記憶並不是什麽塞到他腦海的外來物，而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一段段時光。
但他也清楚地記得，他在天雷之中灰飛煙滅。
那為什麽在後來，他卻會作為易嵐重生在這個世界上？他在身為易嵐的這兩百年來，易不臨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他的來由。
他知道自己是師父撿回山上的，卻不知道是從哪兒撿的。小時候他似乎也問過幾次，易不臨卻總說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山中起了薄霧，就給他命名為嵐了。
起名的事情估計是真的，易不臨就是這麽個隨性的性格。但說不記得在哪兒撿到的他，易嵐以前還是信的，現在卻一點兒也不確定了。
易不臨對於他的身份不知情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畢竟他長得與千年前雖不說一模一樣，但基本也就是兩個有點區別的雙胞胎的差距，易不臨見多識廣，又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不可能看不出他的外貌與青丘曾經的小族長一模一樣。
他到底是怎麽重生的，這一點可能只有易不臨知情了。
但最讓他糾結的，其實並不是自己重生這一問題。
他最不知如何面對的，是謝淮。
當年他將謝淮視為知己，情如兄弟，他一直覺得，除了家人之外，他這輩子唯一能以命相奉、肝膽相照的，也就是謝淮一人了。
可千年後，他失去了記憶，來到人間第一次見到謝淮的那一刻，是在謝淮的懷中，聽見對方喚了他一句“小白”。
易嵐從那一刻開始細細回憶，無論是手腕上的銀色鱗片，還是專門給他帶回來的玉石掛墜，亦或是陪他看電影的無數夜晚，為他做的一頓頓飯……
他想起自己在一天的疲憊之後，回到家，踉蹌著撲入謝淮懷裏。
當時可能是太累了，連他自己都沒感覺有什麽不對。
可如今回憶起來，卻徒生無數令他不知所措的細小心緒來。
……他那樣，像不像是在對謝淮撒嬌？
易嵐將這種“撒嬌”的對象，在腦海裏簡單換成了應天和連綿，結果給自己幻想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面對應天，他只會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而面對連綿，大多時候，都是心態不好的小綿羊抱著他哭哭啼啼。
不管怎麽想，好像只有在謝淮面前時，他才會覺得這種“撒嬌”是十分自然的，自然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若是放在千年前的他身上，估計也會不太適應。
而謝淮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比千年前變化了很多。
那天晚上，謝淮醉酒後的一句，“我喜歡你”……
易嵐猛地一擡頭，下意識抓緊了外套的袖口。
不，想一想，千年前他似乎也很直白地跟謝淮表達過“喜歡”，這種喜歡不一定是戀人之間的啊，還可能是朋友，親人……謝淮是幾千歲的妖了，表達的意思應該也比較接近古代吧。
而且，不論如何，他現在都是作為“易嵐”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易嵐的願望一直是還完錢、找到師父之後，回到山裏繼續過自己的死宅小日子，或者，就算易不臨不想回去也沒關系，他只要確定那個狗東西還活著就好。無論如何，他都是想回山裏的。
易嵐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覺得自己的思路沒毛病。雖然他也很舍不得謝淮，但這都過去了一千年啦……
在他不曾出現過的那千年裏，謝淮大概，也有過其他的朋友，甚至關系更為密切的戀人。會把他撿回家，應該是因為謝淮早就認出他是沈堯白了吧，給他工作，為他安排資源，估計也只是因為一段舊時過往。
以前，他還可以笑嘻嘻地說，謝兄與我是摯友，自然應當一同行走江湖。
可現在，謝淮是影帝，是公司的CEO，是萬人矚目的重要角色，而不知是那個當年一把刀、一個鬥笠走江湖的無牽無掛的俠客了。
他以前跟謝淮在一起，還有些怕他孤獨，所以想陪他的意思。可現在謝淮不需要全世界跑來跑去，身邊也有應天這樣朋友，應該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易嵐越是按照這個思路想，就越覺得有理有據，然而他並不知道，當一個人鉆進牛角尖的時候，一直想下去，只會加重他偏執的邏輯，而無法窺破客觀的真相。
在他獨自胡思亂想的時候，謝淮則叫應天上了保姆車，將他與易嵐“前世今生”的來龍去脈，都簡要地跟應天解釋了一遍。
應天抱著一杯枸杞水，整只妖目瞪狗呆。
“好……好家夥，”他喃喃道，“當年，你沈溺在幻術之中，我還道你是靈盟盟主當久了心理壓力太大……”
原來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壓力，而是偷偷談戀愛去了。
不對，還是單戀！
應天猛地醒悟這一點：“等等，難道你與嵐嵐相處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在一起？我一直以為你倆要是能生娃，現在娃都可以準備高考了！”
謝淮：“……”
應天：“不是，那你們現在屬於什麽個情況？”
謝淮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我心悅他。”
應天：“……我實話說，這件事情要不是咱公司保密工作做得好，現在估計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
不是他吐槽，按謝淮平時看易嵐的那種眼神，從冰冷淡漠瞬間化作繞指柔——嘶，反正他是受不了受不了。
應天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嗯，你喜歡他，那——他呢？”
謝淮陷入了沈默。
許久後，他緩緩地開口：“千年前，他拿我當兄弟。”
“千年之後，我本來以為，他對我……是喜歡的。”
他不動聲色地把“十分喜歡”改成了“喜歡”，像是這樣就能顯得之前一本正經想著怎麽拒絕易嵐的他……沒有那麽打臉一般。
應天點點頭：“嗯嗯，你以為他喜歡你……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所以說，嵐嵐其實並不喜歡你，是你腦闊昏出現了錯覺？”
謝淮：“……”
應天：“……”
謝淮神色覆雜：“我只是不確信，他是否真的喜歡我了。而且他剛剛恢覆記憶，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會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我。”
是恢覆成千年前的“我只拿你當朋友”，退回到友人的那條線，還是保持現在的態度，對他……更親密、更依賴？
應天忍不住抽了口氣，這麽跌宕起伏的情感經歷，他也是沒有經歷過的。
但作為自詡朋友的情感咨詢大師的人，他終於等到了謝淮朝他咨詢情感這一天，又怎麽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呢？
應天當即道：“我跟你捋一捋哈，千年前，你暗戀嵐嵐，千年後，你再次遇見嵐嵐，但你這時候並沒有認出他是嵐嵐……”
謝淮點了下頭。
應天繼續道：“然後，出於對當年嵐嵐的感情，又因為你的靈魂碎片在他體內，你把他留在身邊，給他安排好了一切，你還抱著他睡覺，給他做飯買雞湯陪他看電影看劇到半夜……”
應天：“……你覺不覺得，這像是什麽狗血的白月光替身劇本，還是嵐嵐一人分飾兩角，但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那種。所以在嵐嵐的眼裏，他可能曾經被你當做當年的他的替身，就算現在恢覆記憶，心裏肯定也還記得這一出……”
謝淮：“……”
他承認，他有時會無法收斂地對易嵐好，但那都是在確定易嵐身份之後的事情了。
而他也不可否認，他所做過的很多事……確實會讓人生出重重誤會。
而應天滔滔不絕地分析了一通，最終雙眼放光地一拍巴掌：“那要是在嵐嵐的視角，你簡直就是個24k純渣男啊！我要是嵐嵐，現在肯定頭也不回地躲著你就跑了！”
謝淮陷入了沈默。
他突然覺得應天的情感分析也不一定在理，畢竟應天自己都是個寡了多年的狗，唯一一次初戀，就栽到了某妖族知名海後的身上，再也沒出來過。
正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傍晚時，謝淮選擇了早點回到了住所，想找易嵐談一談。
然而他卻被小狐貍以“回回拽著我的手睡著了有事以後再說”為理由拒絕在門外，這一場醞釀許久的談話成功被掐死在了苗頭。
那一瞬間，謝淮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理解了那種老婆在房間裏哄孩子睡覺，自己則被趕去睡書房的已婚中年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謝總：是的，我們已經結婚很多年了，我們是有一個孩子
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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