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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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市場後,我們溜達到海灘,卻看到除我們倆之外其他同事都在這裏,隋冉湊過去問:“剛才吃早飯時怎麽沒看到你們?”

老布回覆:“我們一早就去看日出了,然後周臨淮聯系了漁船,出海去了。”

隋冉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問:“為什麽不叫上我們?”

聶晴晴一副得意的樣子說:“我是打算叫你們來著,不過周臨淮說你們不喜歡出海。”

“誰說的?”隋冉的聲音很大,有氣也有驚訝。

“我說的。”周臨淮接話。

“我們什麽時候說不喜歡了?”

“你們也沒說喜歡呀,昨晚大家討論的時候你們都不在。”

“不在就是不喜歡呀?”

“到海邊來,睡到天亮才起,什麽事也幹不了了。”呂柏陽插話。

我發現,我和隋冉是唯一沒被通知的兩個人,已然成為弱勢群體,這麽吵下去會更尷尬。我拉拉隋冉的袖子說:“沒事,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隋冉氣鼓鼓地說:“今晚的火車,還有什麽機會?”

我安撫道:“這又不會是你最後一次來海邊。”

“可是……”隋冉還是難以接受。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怎麽我倆突然就成了舅舅不疼姥姥不愛了呢?不過這個問題不是我目前最關心的,我頭痛的是昨晚和秦篗發生那樣一幕後該如何處之。想到這裏我偷眼看秦篗,發現他也在看我,不過是看我的傷處。我不好意思地紅起臉來。

褚立波說:“你們也別不高興了,秦總也沒去。”

“嗯?”

“叫是叫了,不過秦總說不想去。”

“那能一樣嗎?秦總是自己選擇的,可我們是根本不知道。”隋冉還是很不忿。

“芳然,你今天的打扮很刻意呀,專門為來海邊準備的?”王衛平轉移著話題。

我剛剛散開的紅暈又重新泛上臉頰:“不是,昨晚腿受傷了,拿圍巾遮擋下。”

“一定要註意喲,你太容易受傷了。”

“嗯。”

祝梧桐號召著:“我們還是打球吧!”

大家不置可否,祝梧桐面露尷尬。

周臨淮說:“好啊!”

周臨淮和祝梧桐一組,呂柏陽和羅源一組。結果可想而知,周臨淮那組輸的很慘,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第一局結束,祝梧桐還想繼續,可是隋冉忍不住了。

“祝梧桐,咱倆換換。”祝梧桐很不情願的樣子,隋冉一副懶得廢話的樣子問:“難道你就想看周臨淮輸?”祝梧桐這才答應換。

呂柏陽那組也換人了,變成了褚立波和羅源。結果第二局周臨淮組勝,周臨淮和隋冉擊掌慶祝。第三局,比分一直咬得很緊,這樣的比賽吸引了不止我們公司的人,還有很多其他的游客。我看著大聲為褚立波組加油的聶晴晴,心中很覆雜。可是作為同事的我,什麽也說不了,也輪不到我來教育誰。我只是替聶晴晴不值,她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我不能理解她為什麽非要去在別人的婚姻裏插上一腳呢?之前有過很多跡象,隋冉也說起過,不過我不願意往那方面想,如果不是昨晚親眼所見,我是斷斷不願相信的。更何況,褚立波方方面面都不突出,除了馬屁功夫。

我轉開了盯著聶晴晴的視線,深深地嘆了口氣,意外地耳邊想起了秦篗的聲音:“傷好些了嗎?”

從昨晚開始到現在,只要是想到他或者看到他我都會控制不住的滿臉通紅,此時也是:“沒事了。”

“你還真聽話。”

我不明就裏地扭頭看他,他則看向我圍在腰間的圍巾,我領悟:“哦,裙子洗了,不過沒幹,所以……”

“很好看。”

聽他這麽說,我渾身就跟著火了似的,燒的我是既難受又高興。此時正好第三局結束,即便有著最賣力的啦啦隊,褚立波那組還是輸了。

周臨淮突然說:“換換人吧,太沒挑戰性了。”

因為剛才那局打的比較膠著,所以褚立波和羅源也正有下場之意。聶晴晴一回頭看到了我和秦篗,就說:“秦總,要不我們上吧?”昨天下午他們倆搭檔還是很有威力的。

秦篗點點頭。聶晴晴看向我,那眼神裏有著一絲涼意和詫異。我下意識的用手捂了捂臉頰說:“天好熱!”

聶晴晴轉身走向場地,我立即伸手抓過一瓶冷凍過的礦泉水,想借著瓶子的涼意為自己的臉頰降降溫。反覆幾次後,自己感覺好多了,一扭臉卻看到呂柏陽正盯著我看。想起昨晚,我心虛地趕緊逃到場邊給秦篗加油去了。

每當秦篗組得分或者打出一記好球後,我都會大叫著慶祝,好像要將心虛坐實,要將見不得光變成大大方方似的。不過和祝梧桐比起來,我這種加油方式太理性也太矜持了,她的氣勢無人可比。不知道是不是祝梧桐的加油真的在起作用,最後這局依然是周臨淮那組贏了。聶晴晴表示不想打了,其他人可能沒註意到,不過我卻發現褚立波不在附近,這才應該是聶晴晴不打的真正原因。我正自想著,卻突然聽到有人叫我,我順著聲音看去,是周臨淮。

“你和秦總一組打吧?”

“她腿傷了,怕是不行吧?”秦篗說。

“我看剛才加油時挺有勁的呀,不會不能打吧?”

隋冉說:“芳然,我給你加油,你們肯定能贏。”她退出場地,走到我身邊。隋冉一下場,就變成又是祝梧桐上了。大家看到祝梧桐上場,好像已經預示到這局的勝負。周臨淮則好像是準備決一死戰的樣子似的,脫掉了上衣。必須承認,對於東方男人來說,他的身材很不錯,看來平常沒少練。

我慢慢走入場地,做好準備。秦篗小聲問我:“能行嗎?”

我回報他一個笑容,他也笑了。我們並肩站在場地裏,那感覺就和大學時一樣。我之所以上場,是因為我相信我和秦篗之間的默契,我們肯定能贏,可是一開場,我就發現這局遠比我想像的要難。

祝梧桐不知道是不是在場下看的有了心得,表現明顯比之前強了不少。不過最讓人不能理解的是周臨淮,到目前為止是唯一一個沒有休息過的人,可是體力卻絲毫未減,反而越來越強了。我接了幾個周臨淮的扣球,但都沒接起來。秦篗和我換了位置,變成他防守我在網前找機會進攻。

我滿心期待著和秦篗的合作能贏得這局,所以一直在給自己鼓勁。可是換到網前後一個和周臨淮的對視,讓我寒意陡升。雖然我和這個人以往的相處不算融洽,但他也不曾這麽看過我。那眼神就好似一把被極地冰雪浸泡過百年的利刃,狠狠地插在我身上。我楞楞地回視著他,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秦篗的球都發過網了我才反應過來要做準備,誰知後排的周臨淮直接扣殺,球直接砸在了我的胸口。只聽到周圍一片驚叫聲,我直接坐在了地上。第一個沖到我身邊的是秦篗,只聽他大聲叫著:“芳然芳然……”

我胸口很痛,根本說不出話來,不停地咳嗽。

隋冉也沖過來扶住我問:“芳然,聽得到嗎?”

我困難地點頭。

隋冉替我抱不平:“周臨淮,你眼睛瞎啦?專往人身上打?”

“對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我努力地擡頭看向他的方向,他也正在看著我,眼神裏有關切。這次換我冷眼盯著他了,因為我明白他是故意的,絕對的故意。

這時老布拿來一瓶礦泉水,已經開了蓋,我喝了一口後都吐了出來,然後看到吐出的水裏摻雜著一點點血。

秦篗急了,將我一把抱起,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我看到他滿是關切和心疼的眼神,盡力笑著說:“沒事,歇一會兒就好了。”

隋冉說:“這樣,我去賓館要些溫開水來,壓一壓也許就沒事了。”說完就跑開了。

這時聶晴晴剛回來,當然身邊還有褚立波。她一臉焦急地問:“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被周臨淮打到胸口了!”也不知道人群裏誰說了一句。

“啊!”聶晴晴叫道。

“是被球打到胸口了。”祝梧桐小聲解釋了一遍,那聲音也體現著一種理虧吧,雖然不是她打的。

“不會吧?哪有那麽巧?”褚立波說。

老布在旁邊邊嘆氣邊說:“球也沒張眼,周臨淮不是故意的。”

“芳然,你當時有點走神吧?”祝梧桐問。

周臨淮站在外圍,接話說:“是我下手沒輕重,真對不住。”

雖然是道歉的話,可是我聽起來卻是略帶諷刺的語氣。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周臨淮顯然對我的態度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好像在生我氣或者說恨我。

隋冉拿著半瓶溫開水回來了,我喝了兩口後感覺呼吸順暢多了,趕緊說:“沒事了,好多了,你們繼續玩吧!”

王衛平說:“芳然,你太容易受傷了,以後再出來,只要你在,一定要帶個急救箱隨時備著才安心。”

我不能確定這話是出於善意還是覺得我給大家添麻煩了,只能尷尬地微笑。

那之後,沒人玩球了,各自分散開,變成小幫派活動。我身邊只剩下了秦篗和隋冉,秦篗欲言又止,礙於隋冉在側,有話也不方便說。我倒是滿心的好奇,不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麽。

小華和祝梧桐她們在玩水上三輪車,隋冉有點眼饞。

我說:“你也去玩吧!”

“嘿嘿~你沒事嗎?”隋冉被說中心事,訕笑了幾聲問。

“沒事,你去吧!”

“好,我就玩一會兒,你等我。”也不知道要我等她什麽。

我看著她的背影笑。

“真的沒事?”秦篗問。

“沒事了,剛開始時有點暈,現在都好了。”其實呼吸時胸口還是會隱疼,不過我不想讓他擔心。

“你和周臨淮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事?”

“嗯?”

“我總覺得剛才有點奇怪……”

“什麽事都沒有,就是他求勝心切,手下沒輕重。”

“是嗎?”

“那你覺得是什麽原因?”

“應該沒事,是我多想了。”秦篗決定放棄這個問題了。

沒有了這個話題,我們之間最新鮮出爐的就是昨晚那一吻,想到此我又是個大紅臉。我們之間即便有我想象的暗潮洶湧,可是表面看起來卻很正常,除了沈默。我不知道那番洶湧是不是我單方面的想法,我想看看秦篗的表情,可是卻不敢。

好一會兒後,秦篗說:“今天沒戴海星耳環和海星項鏈?”

“是兇器,不敢戴了。”我開玩笑。

秦篗也笑:“是呀。不過很好看。”

我心裏樂開了一朵花,猶豫著要不要為昨晚的事情道歉。可是我主動在先,他回應在後,要說有問題兩個人都有問題。

他突然說:“你那個海星耳環一直在我眼前搖晃,一整晚都沒睡好。”

我以為我聽錯了,這算什麽,表白嗎?還是就事論事?我剛想說點什麽,隋冉卻回來了。她一路小跑,來到我們跟前說:“沒想到這麽累,看著挺簡單的,其實很費勁。”

我多麽希望隋冉能再晚回來幾分鐘,我有種感覺,我這一生的幸福都會在這幾分鐘裏了。不過天不遂人願,我一臉的苦相。

隋冉意會錯了,趕緊說:“芳然,很難受嗎?走,咱們趕緊回屋去吧!”說完拉起我就走。

我被動地跟著隋冉走,然後依依不舍地回望了秦篗一眼,心裏哀怨地想著,不會再沒有機會了吧?秦篗回報我一個溫暖的笑容,一點不似我的滿臉遺憾。

我們回房間後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隋冉說:“你覺不覺得周臨淮很怪?早上不叫我們也就算了,還用球打你。”

“我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正常時什麽樣。”

“一直都很正常呀,就今天不對勁。”

“……”

隋冉突然側過身子面對著我說:“記得我之前說過他喜歡你嗎?”

“嗯,現在知道猜錯了吧?”

“不是現在才知道的,是說完就知道錯了,你們不太可能的不是嗎?”

“就是。”

隋冉回正身子接著說:“他要是真喜歡你就不會這麽不小心,除非他真喜歡你,卻又發現你喜歡其他男人。”

我心裏一機靈,耳邊響起周臨淮說過的,雖說是假裝談戀愛,但是這期間你也不能和其他男人交往,難道是因為這個?如果秦篗肯和我交往,今天挨這一下我就認了。胡思亂想中,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可是這時卻想起了門鈴聲。

隋冉跑過去開門,然後聽到一句:“怎麽是你?”

“她沒事了吧?”是周臨淮的聲音。

“不被你的球砸到,她就不會有事。”

“對不起。”這是他第三次道歉。

隋冉小聲問:“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的?否則打那麽多局都沒事,一到芳然上場就出事了。”

“不是故意的,我和她又沒仇。”

“沒仇但有情吧?知道人家不喜歡你所以就報覆。”

我心裏暗自埋怨隋冉,這姑娘說話也太沒把門的了。半天聽不到任何聲音,我正納悶時聽到隋冉說:“我就是開一玩笑,你別當真。”那聲音有點發顫,我還以為我聽錯了。

“秦總說午餐就在這裏的餐廳吃,不到外面去了,12點。”周臨淮說,聽不出一點情緒。

“好。”隨後是關門的聲音。

我坐起來假裝剛醒,問:“誰呀?”

“還能有誰,罪魁禍首唄,來問問你的情況。”

“哦……”

“你說周臨淮這人是不是很深?剛才我就開一玩笑,你是沒看見他那個眼神,嚇的我。”我腦海中回憶起被砸前的那個對視,我知道隋冉的感覺。她接著說:“我總覺得他很不簡單,那眼神可不像他這個年齡的人該有的。”

“你呀,不是什麽人都能開的起玩笑的,特別是一些沒肚量的人。”

“是,以後我少惹他,怕他一生氣也砸我。”

我笑:“你不是還想追他呢嗎?”

“還是算了,這樣的人我hold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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