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突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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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咳嗽邊走進辦公室,跟前臺打了聲招呼後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從海邊回來後,胸口常常會隱痛,特別是咳嗽和深呼吸的時候。我用手按壓著胸口的位置,小聲地咳著。

“芳然,找周臨淮要賠償去!”隋冉說。

“沒那麽嚴重。”

“還不嚴重,我看你回來後都快跟得了癆病似的。”

“你這是咒我。”

“才不是,我是替你著急。”

“沒事,我就是有點著涼,不是因為那個。”

“哦,你應該去醫院檢查檢查,如果真有問題就讓秦總給你做主,要不公司管要不周臨淮管,總不能白叫人欺負了。”

我沒接話,暗自想起心事來。從海邊回來也有幾天了,可秦篗常常不見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又有大項目了。老布那組剛完工,有大項目也是應該。從海邊回來後,我就開始抑制不住的期盼。這種期盼啃噬著我,只因理智與情感的鬥爭,已經讓我疲於應付。

晚上,在網上碰見了於慶文:“好啊!”

“你也好。”

“最近你上的少了,忙著應付哪個女朋友呢?”

“呵呵,最近我家裏事多,不是因為女人。”

“哦。”

“你呢?應付哪個男朋友呢?”

“我一直想謝謝你。”

“我又幫你啦?說來聽聽。”

“你總是無心幫我卻造成幫我的事實。”

“我也算你的貴人吧?”

“也許真是。”

“還沒說我怎麽幫你了呢?”

“你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哦?”

“現在還沒有具體進展,不過我看到了希望。”

“我知道是什麽事了。”

“別說……說了就不靈了。”

“你就那麽在意?”

“嗯,宿願。”

“瞧你那點出息。”他發來一個竊笑的表情。

“其實沒什麽變化,就是心裏的感覺不同了,也許到頭來還是一樣。”

“有希望就去爭取,不要讓自己後悔。我下啦,88。”

我對著屏幕發呆,從來不曾對感情主動爭取過的我,此時多麽希望自己是一個愛情高手,可以去探得真相,哪怕不是我所期盼的,也好過永遠不知道。我也不能明白以往在感情裏只會被動接受的我,甚至有點懦弱,現在到底是什麽改變了我的想法?就因為於慶文的幾句話?還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就在我一心一意計劃著如何接近秦篗探得實情的時候,明信卻發生了一個極大的變故。這個變故打亂了我的陣腳,特別是對秦篗的沖擊極大,我也是事後很久才得知內情。

這日午後,雲淡風輕,我溜達著走在一條小徑上,背著手沈思。午後的陽光透過不夠密實的樹葉間隙投灑在我身上,溫暖卻不讓人感到燥熱。

這裏是寫字樓間刻意加進去的綠植區,樹木都很單薄,天天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狀態示人,好像在表達著自己的哀怨亦或是抗議。這些植物應該被稱為苗而不是樹,在無人關註中無奈地生存,卻永遠也不可能長成郊外它們同類的那種郁郁蔥蔥的樣子。我用手輕撫樹幹,惋惜著心疼著它們的羸弱。

“你是不是還想掉幾滴眼淚?”突聞聲音響起。

我回頭看,是周臨淮,他也是一個人。我反感著自己的沈思被人打斷,快步挪離剛才輕撫過的小樹,拐進另一條小徑。可他卻追過來擋在我身前說:“見到同事也不打聲招呼?”

我想繞過他,可他依然擋住我的道。我輕聲說:“讓開。”

他一臉地嘲弄,說:“我還以為我們是搭檔是盟友。”

我冷哼,迎視著他的目光說:“謝謝你曾經這麽認為。”

他眼神閃爍了幾下後問:“這麽說我們現在不是了?”

“我們從來就不是!我可以走了嗎?”這時剛好有人走過,我趁機繞過了他快步向樓裏走。

誰知他在身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說:“等等,把話說清楚。”

我厭惡地看向他,想甩開他,可他卻抓的更緊了。

“你什麽意思?耍人玩呢嗎?”他問。

“我沒有。”

“說要假扮的可是你,現在卻說什麽從來就不是,不是耍我是什麽?”

這件事最初自己的提議就欠妥,一時沖動而已,根本沒想過會有什麽後果。他不高興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他砸我一球也算是報覆過了,我不覺得對不住他。

“好,你認為被耍了隨你,不過你也砸了我一球,兩不相欠。”

“我不是故意的,也道過歉了。”

我冷笑,回嘴:“不是故意的?此處就我們兩人,你沒必要繼續裝了吧?”

“我有必要裝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反正和我沒關系。以後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希望我們不會再有交集,算我拜托你。”

“看來你不再擔心你前夫的糾纏了,所以過河拆橋。”

“你錯了,他是否還會糾纏我不清楚,不過他的糾纏比不上你的報覆,更加讓我難以應付,所以到此為止。”

“你說開始就開始,你想結束就結束嗎?是不是太不公平?”

“你想怎樣?”

“很簡單,開始你說,結束就該我來定,這才公平。”

說完他甩開我的胳膊,徑直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恨的牙根癢癢,可是卻又理虧的找不到理由壓過他。我沒精打采地回到辦公室,看到很多同事都站在前臺,氣氛頗不尋常。

隋冉看我回來拉住我小聲說:“剛才秦總和呂柏陽吵起來了。”

“啊!現在呢?”

“現在不吵了,兩人在會議室不知道說些什麽,一直沒出來。”

“因為什麽?”

“聽不太清楚,好像和銀行的事情有關,我聽他們提到過楊經理。”

我想起那兩次楊經理找呂柏陽的電話,難道是銀行方面的業務出問題了?我了解秦篗,工作上的事情再不順他也不至於和下屬當眾吵翻天,所以肯定是出了大事。

老布過來對大家說:“行了行了,都別看了,回各自的崗位工作去吧。”

大家散開,我聽到隋冉小聲問老布,不過老布搖搖頭。我回到位置上,坐下前看到周臨淮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電腦,好像根本不關心公司裏的人和事。

一會兒,突然聽到很大的關門聲。我不可抑制地偷偷溜到前臺,問:“出來啦?”

“只是秦總一個人。”

“他去哪兒了?”

“出門了,不知道去哪裏了。”

我也顧不上前臺會不會有啥想法了,直接追過去。電梯間和走廊上都沒看到人,剛想去男衛生間門口等時卻又想到個地方。我推開樓道的防火門,向上向下都沒有看到人,卻聞到一股煙味。循著煙味往上,我在拐角處看到了秦篗。他看到我一句話沒有,我想開口問,可又不知從何問起。

秦篗抽完一根煙後,用腳撚滅煙頭後說:“想問什麽?”

“出什麽事了嗎?”

“嗯。”

“和銀行楊經理有關?”

“你怎麽知道?”

“很多人剛才都聽到了,你們聲音很大。”

“……”

“我能做點什麽嗎?”

“你願意出任一組組長嗎?”

我嚇了一跳,看來事情真的很嚴重:“呂柏陽要走?”

“他必須離開。”

“哦……”

“你願意嗎?”

“以我現在的能力,怕是很難。”

秦篗點點頭說:“我知道,壓力會很大。”停頓了一下後他接著說:“但是你是唯一一個不會背叛我的人。”

我深吸了口氣,說:“我會想想。”

他再次點頭:“最近公司事情會很多,我們都需要好好想想。”

我們一前一後回到辦公室,秦篗還是進了會議室。我總感覺他在掙紮於什麽決定之中,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令他如此糾結。透過剛才的談話,可以確定的是呂柏陽肯定做了什麽違反公司利益的事情,而且此事非同小可,否則秦篗不會那麽生氣,說出他必須走的話。既然犯錯按照公司規定處理就好了,無論是開除還是讓過錯方賠償,甚至訴諸法律都是應當應分的,秦篗沒必要為此費神,自有HR出面解決。可是秦篗好像左右為難,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天之後,在明信我再也沒有見過呂柏陽,這個人就好似從未存在過似的,消失了。

過了一周,HR群發了一封郵件,內容是呂柏陽由於個人原因辭職了,這讓我大感意外。後來間接地聽說,公司還給了呂柏陽補償,是按照勞動法規定補償的,既然是辭職就不應該給補償呀!

很多同事都議論紛紛,探究著其中的奧秘。本來嘛,此類事件,特別是再加上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肯定會成為一成不變的生活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當然這中間還有一重話題也沒被大家忘記,那就是一組組長的歸屬。

褚立波和我是被大家提到最多的兩個人,有些人甚至開始提前站隊。關於這個問題自從秦篗提出的一刻我就一直在琢磨,沒有人不願意升官,但是我自知達不到勝任這個職位的能力要求。我太過沒有進取心,這些年雖然很努力,但僅限於本職工作,那些需要領導考慮的事我從不參與也不多想,所以如果掌管一組,我很有些力不從心的憂慮和壓力。

秦篗那句我是唯一一個不會背叛他的人的話,讓我激動了好幾天,也想過努力嘗試,但最後還是在理性的自我檢討裏作罷。

這天中午,我比秦篗晚到了我們相約的餐廳,是和周臨淮上次來過的那家西餐廳。邀約是我前一天主動提出的,地方卻是秦篗選的。

一走進餐廳,就看到幾個服務員都在沖我笑,我只好心虛地躲避著他們的目光。我落座後點好菜,開始擺弄面前的咖啡杯。

“想好了?”秦篗問。

“嗯。”他等著我說:“我難以勝任。”

“我會幫你。”

“那豈不是你在做而非我在做?你會更累。”

“只要你想做,就不是問題。”

我笑著說:“沒有人不想升官,怪就怪以前我沒往這方面想,也就沒做過任何準備,現在馬上接手,會出紕漏。”

“你總是這麽小心謹慎。”

“不對嗎?”

“對與錯只能過後看,現在是看不出來的。”

我轉移話題:“什麽時候結婚?”

他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下來,說:“先領證,後辦事。”

“哦……”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從海邊回來就沒看你戴過那些在當地買的飾品。”

我的臉開始發熱,說:“那些都是應景的東西,城市裏戴不合適。”

“我覺得很合適呀,哪天戴來看看。”

“……”我沒料到他會這麽說,擡頭看他。

“那些東西這裏沒有,反而會更顯不同更值得珍惜。”

海邊……海邊……有著美好的回憶,我卻貪心地希望它不僅僅是回憶而已……可是我要如何做它才不會只是回憶呢?我雖然一直在思索卻也一直不得章法。其實一直不得章法的原因還有,人家畢竟已經訂婚,馬上就要結婚,我此時才來做這些是不是有點晚了?會不會有違道德?

秦篗看我沈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問:“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我有些害羞有些狼狽地說:“沒什麽。”

“腿上的傷都好了吧?”

我用手碰了碰傷處,說:“好了,就是留下了疤痕。”

“怪我當時處理的不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當時也只能那麽處理。”說到此,兩個人一時都沈默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想起了那晚。

過了一會兒,秦篗問:“如果你不做,那麽你認為誰做更合適?”

“……”我一時腦子短路。

“我是說一組組長。”

“哦……褚立波呢?現在大家都傳是他。”

“傳言不能參考,我是問你的意見。”

“要說資歷,褚立波的確是最合適的,不過工作能力方面,他可能差了點。”

“嗯。”

“那好像就沒其他人了,還是打算直接招一個?”

“的確很棘手,我再考慮考慮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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