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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要哥哥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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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洲唇角漾開笑意。

“夏同學, 你說笑了。”

“我怎麽可能怪你。不過只是吃頓飯而已。”

“你這麽單純善良溫柔大方,能和你共進午餐是我們的幸運。”

聽到顧寒洲的誇讚,夏冰真表情僵住。

可惡, 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夏冰真很快調整好臉上的神情, 笑容明媚:“我就知道顧學長肯定不是心胸狹窄的人。怎麽可能會限制紀學長交朋友的權利呢。”

顧寒洲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輕笑道:“交朋友是澈哥的自由, 我當然不會阻撓。”

“不過我希望澈哥可以交一些對他有好處的朋友。”

顧寒洲漆黑眼眸凝視著女孩, 眸光帶著陰冷涼意, “目前學業壓力很大,如果遇到會拖後腿的朋友。作為好兄弟, 我當然要阻止他交這種類型的朋友。”

夏冰真很快反應過來顧寒洲話裏的意思。

這不就是在說她會給紀學長帶來不好的影響麽?!

夏冰真氣笑了, 暗戳戳地意有所指道:“有的人整天纏在紀學長身邊, 似乎不太好吧。萬一學長心裏覺得厭煩, 表面上卻不好意思說出口怎麽辦?”

顧寒洲垂下眼眸, 輕聲問:“哥,你覺得我煩嗎?”

“這些日子我是不是太麻煩你了。對不起。”

“啊?”

紀安澈怔楞地擡起眼眸, 一臉的狀況之外。

剛才他正在思考,怎麽在不傷害男主幼小心靈的前提下, 讓男主快點意識到他母親的真面目。

根本沒註意兩個人在聊什麽, 也沒聽清顧寒洲的問題。

紀安澈迷茫問道:“小洲,你剛才說什麽?”

“我來幫顧學長覆述一遍吧。”夏冰真暗中調換了下語序,“顧學長的意思是, 如果一個人總是纏著紀學長, 紀學長會感到厭煩嗎?”

紀安澈想了想,認真回答道:“當然會啊。我比較喜歡一個人待著, 不喜歡別人打擾。”

“再說那個人難道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為什麽非要纏著我。”

聽到紀安澈的回答, 夏冰真唇角笑容愈發絢爛張揚, “顧學長,你看紀學長也同意我的觀點。總是纏著別人,肯定會討人嫌棄的。”

夏冰真建議道:“如果顧學長平時時間很多,可以考慮發展一下業餘愛好,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加充實有趣和豐富多彩。”

顧寒洲黯然垂下眉眼,默不作聲。

空氣中莫名飄散著濃濃的火。藥味。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紀安澈一臉懵逼,這兩個人到底在聊什麽?

為什麽他一點都聽不懂??!

過了半晌。

“哥,如果那個人是我呢?”

顧寒洲眉眼染上落寞,嗓音很輕地問:“如果那個總纏在你身邊、惹人討厭的人是我。你也一樣感到厭煩嗎?”

“如果那個人是你,我當然不會厭煩。”紀安澈早就習慣了男主陪在身邊。男主待在他身邊,讓他有種莫名安心的感覺。

“我不喜歡別人煩我,但我喜歡你陪著我。”

紀安澈湊過去攬住男主的肩膀,親密調笑道:“你和別人當然不一樣。”

聽到這麽明目張膽寵溺雙標的話語,顧寒洲眉眼上的落寞轉瞬間煙消雲散,唇角勾起一絲弧度,眼含深意地看向夏冰真。

他握緊紀安澈的手背,故意將兩人十指相扣的手露到夏冰真面前。

“所以說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遠近親疏之分。”

顧寒洲眉眼含著清淺笑意,“夏同學,你說對麽?”

“……”

夏冰真仿若受到一萬點暴擊,艱難地張開嘴:“……對。”

紀安澈:“?”

這兩個人仿佛在背著他打啞謎?

喉嚨忽然傳開幹澀感,紀安澈去路邊的攤販買了瓶水,順便給另外兩個人也帶了飲料。

紀安澈擰開瓶蓋,迫不及待喝了口礦泉水,喉嚨裏的沙啞幹澀終於緩解了些。

夏冰真看著仰頭喝水的少年,心尖情不自禁蕩漾。

少年站在陽光下,微翹的發梢勾住光,唇角的水滴順著下頜線流到喉結。

為什麽連喝水的動作都那麽帥?!

救命!

夏冰真含羞帶怯地瞥了眼紀安澈,苦惱地求助道:“紀學長,我力氣太小了,實在是擰不開這瓶水,你可以幫我擰一下嘛?”

“可以。”紀安澈接過礦泉水,很輕松擰開瓶蓋,將礦泉水遞回給女生。

夏冰真喜悅地翹起唇角,瞳孔瑩亮動人,“謝謝學長,學長你人真好!”

“不客氣。”紀安澈輕笑道。

他一笑起來,仿佛陽光都變得明亮溫暖了幾分。

夏冰真微微晃神,害羞地低下頭。

“哥,我也擰不開這瓶飲料。”顧寒洲蹙眉道。

紀安澈楞住:“顧寒洲,你認真的嗎?”

別以為他不知道男主的力氣究竟有多大。

上次被男主抱在懷裏,他竟然完全掙紮不開。男主看著瘦弱,實際上力氣應該比他大。

“哥,我今天有些頭暈。”顧寒洲右手按住太陽穴,眉頭緊擰,神情痛苦道,“渾身都沒勁。”

“會不會是中暑了。”紀安澈擔心地問。

顧寒洲乖順點頭,嗓音帶著幾分可憐,“好像有點中暑。”

“哥,你能扶著我嗎?”

顧寒洲以拳抵唇,虛弱無力地咳嗽了幾下,“咳咳……”

紀安澈用左手拿住礦泉水瓶,走到男主身邊,用右手攙扶著男主往前走路。

看著兩個人親密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夏冰真暗自咬牙。

可惡,又被這個綠茶裝到了!

終於來到火鍋店。

紀安澈不喜歡吵鬧,特意挑了間安靜的包廂。

等待火鍋湯底熱起來的過程中,大家都閑得沒事做。

夏冰真主動挑起話題,“紀學長,你知道麽。上次我和你說過的那部科幻片《黎明之戰》,學長去看了嗎?”

“最近事情比較多。”紀安澈搖頭道,“還沒來得及去看。”

夏冰真激動道:“學長有時間一定要去看一下。強推!!!算得上近年來最好看的科幻電影了!”

紀安澈驚訝道:“這麽厲害。”

夏冰真:“《黎明之戰》這部電影真絕了,首先設定非常巧妙,邏輯推理完美閉環。其次劇情沖突安排得也非常緊湊精彩,全程無尿點。男女之間的感情線也非常能打動人心。”

紀安澈興趣徹底被挑起來了。

他隱約流露出好感,“喜歡看硬科幻電影的女生似乎不太多。”

夏冰真羞澀笑道:“我從小就對科幻很感興趣。”

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顧寒洲孤單地坐在角落。

番茄湯正在咕咚咕咚往外面冒著熱氣。

看到湯鍋已經沸騰,夏冰真站起身端起餐盤,原本打算將大塊蘑菇放進湯鍋。

不小心手滑了下,沒拿穩餐盤。

眼看餐盤裏的蘑菇全都要掉進湯鍋!

現在火鍋已經完全沸騰。滾燙的蒸汽不斷往外冒出來。

如果熱湯濺到皮膚,很可能會燙傷!

夏冰真驚恐地瞪大眼睛,尖叫道:“快閃開!!!”

這句話還是晚了一步。

滾燙的湯汁已經濺到顧寒洲的手背。

紀安澈瞳孔驟縮,恰好看到顧寒洲手背被燙傷的那一幕。

白皙手背很快泛起紅腫。

紀安澈匆忙拿過旁邊的冰鎮礦泉水,沖向燙傷的手背。

燙傷之後趕緊用冷水沖一下,可以緩解燙傷的疼痛感。

手背處的紅腫很快消散了些。

紀安澈眼眸盛滿擔心,心疼地問:“小洲,你感覺怎麽樣?疼麽?”

顧寒洲將手背縮回去,乖順道:“哥,我不疼。不用管我。”

手背燙紅了那麽一大片,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紀安澈蹙眉問:“真的沒事嗎?”

顧寒洲垂下眉眼,虛弱地勉強笑道:“我沒事的。”

“哥,你不用放在心上。”

顧寒洲臉色蒼白地輕輕彎起唇角,看起來很可憐,“這種疼痛,我早就習慣了。”

聽到顧寒洲這樣說,紀安澈心臟泛開酸澀,反而更加擔心更加心疼顧寒洲了。

這時候,夏冰真神色抱歉地插話道:“顧學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剛才不小心手滑了沒有端穩餐盤。顧學長你沒事吧。顧學長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嘴上這樣說,夏冰真眼底浮現出懷疑神色。

剛才如果顧寒洲動作快點,其實很容易就能躲開。

這位顧學長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顧寒洲抿緊唇角,搖頭:“用不著去醫院。我皮糙肉厚,被熱水燙一下也沒什麽大礙。”

顧寒洲擡起蒼白的眉眼,澄清道:“這件事情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

“和夏學妹沒有關系。”

顧寒洲扭過頭,對紀安澈勉強扯開唇角:“哥,你千萬不要怪夏學妹。夏學妹剛才應該只是一時失誤,所以才不小心弄傷我。她絕對不是有意的。所以你千萬別怪她。”

這一刻,夏冰真仿佛聞到了熟悉的裊裊綠茶香。

她很快進入戰鬥狀態,聲嘶力竭地吼道:“不!!!!!”

霎時間整個包廂都震了震。

“不是顧學長的錯,都是我的錯!!!!!怪我沒有拿穩盤子!”夏冰真眼眶微紅,歉意地咬緊下唇,看起來難受到了極點。

顧寒洲搖頭,唇色蒼白:“不怪你。是我沒來得及躲開。”

“哥,你千萬別怪夏學妹。”

夏冰真柔弱可憐道:“不不不,怪我吧。都是我的錯。”

顧寒洲:“不,是我的錯。”

夏冰真連忙說:“不,不是顧學長的錯。全都是我的錯。嚶嚶嚶嚶嚶。”

顧寒洲虛弱地咳嗽了下,“咳咳……不是你的錯。”

夏冰真柔弱可憐道:“顧學長不要這樣說,我會更加內疚的。真的都是我的錯。”

紀安澈:“?”

好家夥,你倆擱這繞口令呢???

再說他誰也沒怪啊。

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紀安澈被這兩個人吵的腦殼痛。耳朵兩邊像是有蜜蜂在嗡嗡嗡亂叫。

他實在搞不明白兩個人到底在糾結什麽。

紀安澈大聲阻攔道:“你們不要互相體諒了!”

然而沒有人理他。

尷尬。

腦子靈光一閃,紀安澈突然想到非常絕妙的解決辦法。

紀安澈從座位站起身,連忙往外面走,“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顧寒洲站起身,打算跟上去。

“小洲你不用陪我,我馬上回來。”

聞言,顧寒洲只好坐回原位,“好的,我等你。”

等紀安澈離開以後,包廂內安靜下來。

夏冰真臉上的柔弱可憐消失無蹤。

顧寒洲臉上笑容淡去,眼眸漆黑如墨。

他面無表情註視著其他人的時候,眉眼的冷冽乖戾自然而然流露出來,夏冰真忽然覺得現在的顧寒洲似乎和剛才不一樣了。

好像卸去溫熱無害的偽裝,露出真實本性。

顧寒洲嗓音冷冽:“離我哥遠點。”

“憑什麽?”夏冰真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昂起下頜問:“憑你茶藝十級的功力麽?”

顧寒洲神色寡淡,指節懶洋洋地搭在餐桌。

他瞳孔漆黑,墨色眼眸似乎能看破一切。

“你喜歡紀安澈?”

夏冰真畢竟是女孩子,乍然被戳破內心深藏的暗戀,她神色變得羞窘,耳垂染上淺粉。

“對啊,我確實喜歡學長!”

“怎麽了嘛?!”

顧寒洲毫不留情地陳述事實:“我哥不喜歡你。”

“學長喜不喜歡我關你什麽事??!”夏冰真惱羞成怒道。

她其實早就知道這一點,但一直都舍不得放棄。

別問,問就是學長太帥。

迷暈了她的心。

不放棄是她身為顏狗最後的倔強。

看到眼前這個三番五次阻礙她和學長親密交流的絆腳石,夏冰真心中氣憤不已。

“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麽要阻攔我和學長在一起???”

夏冰真口不擇句地質問道:“難不成你也喜歡學長嗎?!”

顧寒洲輕笑。

“對。”

“我喜歡他。”

顧寒洲眼底浮現出詭譎迷戀,“他是我的。”

“別覬覦我的人。”

顧寒洲輕笑道:“否則,後果自負。”

夏冰真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明顯驚訝極了。

言至於此,顧寒洲懶得再為不相幹的人費心思。

他拿出手機,低頭給紀安澈發消息。

小顧:[哥,你什麽回來?]

小顧:[你喜歡吃的墨魚丸已經煮好了,等著你來臨幸]

小顧:[(乖巧等待.jpg)]

很快,紀安澈的消息彈出來。

紀安澈:[我馬上回去!我特意給你們準備了驚喜!]

顧寒洲看著“你們”兩個字,眸光晦澀。

“哎,顧學長。”

“呃……”

“嗯……”

夏冰真表情糾結,猶豫地說:“其實我……”

顧寒洲眼底掠過不耐煩,把手機扔到餐桌,“不想說就閉嘴。”

“我說我說!!”夏冰真深深地舒出一口氣,認真道:“顧學長,其實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

顧寒洲:“?”

夏冰真撩起耳邊黑色長發,頰邊笑容明艷,“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顧寒洲:“???”

此時,恰好包廂門被推開。

紀安澈手裏拿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走進來。

顧寒洲快要說出口的話,頓時只能噎回嗓子裏。

他轉過身,彎起眉眼,“哥,你回來了。”

夏冰真不甘示弱,大聲道:“學長,你終於回來啦!”

夏冰真朝門口快步走過去,低頭看向紀安澈手裏的黑色塑料袋,“學長手裏拿的什麽東西呀,我來幫學長拿吧。”

紀安澈打開黑色塑料袋,神秘一笑:“我給你們帶了禮物。”

“哇,好開心呀!”夏冰真臉頰染上紅暈,笑道:“謝謝學長的禮物,學長破費啦。”

顧寒洲唇角漾開笑意,輕聲說:“謝謝哥。”

很快,夏冰真就笑不出來了。

看到禮物的模樣後,顧寒洲唇角的笑容同樣略微凝滯。

紀安澈送給他們的,居然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為了耳朵能清靜些,紀安澈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擺放到兩人面前,連寫字用的碳素筆也分別放到兩人面前。

“乖乖做題吧,別再互相體諒了哈。放過你們自己,放過對方,也放過我的耳朵吧。”

紀安澈握緊拳頭,振奮道:“學習最重要!!!”

夏冰真:“……”

顧寒洲:“……”

看到兩個人瞬間沈默的表情,還有終於安靜下來的包廂,紀安澈抿了一小口枸杞茶,總算松了口氣。

紀安澈拿起手機,心想,他終於能安生一陣子了。

看來以後和夏冰真同學見面的時候,要額外帶幾張數學卷。

關愛耳朵健康,從帶數字卷做起!

吃完火鍋後。

夏冰真家裏有點急事,先行離開。

回到學校。

紀安澈和顧寒洲為了躲避門衛,他們特意翻墻進來,繞了條較為偏僻的小路。

這條路很偏遠,小路周圍栽種著繁茂的灌木,和絢爛盛開的雪白梔子花。

濃郁的梔子花香縈繞在鼻翼間。

走在空曠的校園內。

紀安澈不放心地問:“小洲,你感覺手背怎麽樣了,還疼嗎?等會兒我帶你去校醫院看看吧。”

男主在他眼裏就是玻璃做的瓷娃娃,一點的磕碰都得小心對待。

顧寒洲搖頭輕聲說:“沒事的。”

灌木叢中。

劉利飛蜷縮在濃密的灌木叢,右腿安裝著冰冷的機械義肢。他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顧寒洲。

沒想到他剛回學校,就碰到了顧寒洲。

如果不是顧寒洲,學校不會知道他偷東西的事實。他不會遭到學校退學處罰,更不會面臨少管所監。禁,在個人檔案留下永遠無法消除的罪痕。

這次他偷偷溜出來,就是為了報覆顧寒洲!顧寒洲毀了他的人生,他也要毀掉顧寒洲最在意的東西!

劉利飛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望向紀安澈,攥緊手裏的鋼管。

紀安澈手臂泛起雞皮疙瘩,後背感到陰森森的寒意。

灌木叢突然發出簌簌響聲。

紀安澈視線偶然一瞥,突然看到劉利飛握住鋼棍朝他腦袋襲上來。

那人動作太快,等他意識到危險想躲閃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眼看那根鋼棍就要落到他腦袋上。

這一棍下來恐怕要血濺當場!

紀安澈條件反射地閉緊眼睛。

“啪!!!!!”

耳畔邊傳來鋼棍擊打在肉體上的滯悶聲。

一秒……兩秒……疼痛卻絲毫沒有傳來。

如果不是聲音那麽清晰悶重,紀安澈都要懷疑剛才是他聽錯了。

他試探地睜開眼睛,看到顧寒洲站在他面前用手臂抵住了鋼棍。

鋼棍最外面有尖銳細密的鐵刺。

鐵刺紮進皮膚裏,鮮血順著手腕淌出來。血跡沾在幹凈的白襯衫上顯得格外刺眼。

鮮紅血液倒印在紀安澈眼底,紀安澈瞳孔驟縮,思維如同被驟然割斷。

眼前突然什麽都看不清,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雪花。

顧寒洲把紀安澈護在身後,回手反握住鋼管。

他抽出鋼管,再狠狠砸到劉利飛臉上。

劉利飛直接摔倒在地上,嘴角湧出鮮紅血絲。

顧寒洲下手絲毫沒有留情,每次都朝人體最痛的地方揮去。

地板上的劉利飛已經快被打廢了,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只能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顧寒洲走到蜷縮在地上的劉利飛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劉利飛。

他眼底蒙上血色,心裏的暴戾幾乎抑制不住地要噴湧而出。剛才就差一秒,紀安澈就會在他眼前受傷。

劉利飛瑟縮地用手肘撐住水泥地往後逃跑,即便手肘血肉被磨破,他還在堅持不懈地恐懼地往後逃,仿佛已經預感到下一秒會遭遇極為可怕的事情。

最後逃到墻壁死角處,實在是逃無可逃。

此刻,劉利飛有些理解以前他揍過的那些人,為什麽臉上會露出那麽絕望的表情。

眼看著死神一步步朝他走過來,他卻逃不掉。

劉利飛害怕地牙齒發出咯咯響聲,生理性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剛才氣血上湧帶來怒火沖動已經完全消失,現在只剩下濃烈的後悔和恐慌。

空氣中傳來腥臊的尿味。

劉利飛褲襠出逐漸濕了一灘。

劉利飛身體打著顫,結結巴巴地哭叫道:“求你,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

“求你別過來,我真的知道錯了……”

“別殺我……饒了我吧……”

顧寒洲眸色陰鷙,渾身散發出暴戾氣息。

無法抑制的躁郁血腥在心頭翻湧。

他掂了掂手裏的鋼管,舉起鋼管正要狠狠往下砸。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顧寒洲煩躁地扭過頭,看到紀安澈皺起眉頭,眼神有些覆雜地註視著他。

“小洲……”

理智驟然回籠,顧寒洲將手裏的鋼管隨意扔在水泥地。

鋼管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咣當”響聲。

意識到剛才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暴戾血腥,和他一向在紀安澈面前表現出來的乖巧溫順不符。

顧寒洲喉頭發癢,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他小心翼翼地覷了紀安澈一眼。

一開始,他在紀安澈面前偽裝成柔弱無害,是為了看紀安澈知道真相後發現被欺騙的有趣模樣。

可現在,他竟然有些害怕紀安澈知道真相。

如果紀安澈見到真實的他,還會對他這麽好麽。

答案必定是不會。

紀安澈喜歡的是乖巧懂事的弟弟,而不是一個陰沈冷漠的瘋子。

他哥是向陽而生的花,喜歡陽光溫暖的一切,而他恰好是那些的反義詞。

虛偽、惡劣、殘忍、暴戾。

不會有人喜歡真實的他。

顧寒洲手心浸出冷汗,指尖緊緊捏在一起,嗓音帶了絲恐慌:“哥,我剛才是條件反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顧寒洲被嚇到似的臉色慘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無害。

他撲上去緊緊抱住紀安澈,喃喃道:“哥,我不知道會這樣。”

“我太害怕了。”

“對不起……我真的好害怕……”

紀安澈反手抱住懷裏少年的軀體,發現顧寒洲的身體居然在輕輕顫抖。

和男主相處了這麽久,紀安澈實在是太了解男主的脾氣性格。

男主性格溫柔,比電視劇裏的小白花女主都要溫順善良。

被人欺負了也不敢還手。

當初劉利飛把粉筆末倒進他的水杯裏面,課桌完全被弄亂,也沒有見到他生氣。

仿佛別人怎麽欺負他,他都不會動怒。

沒想到這次男主為了保護他,竟然會主動用鋼棍去襲擊別人。

紀安澈說不出來現在是什麽感受,只覺得心臟又酸又脹,仿佛浸泡在酸澀的檸檬水中,甜滋滋的暖意順著縫隙湧出來。

“小洲,你沒受傷吧。”

“哥才應該說對不起,哥沒保護好你。”

紀安澈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少年的後背,輕柔又充滿耐心地安撫著,“別害怕,已經沒事了。”

良久之後,顧寒洲顫抖恐慌的身體終於平靜下來。

紀安澈輕輕松開顧寒洲,朝倒在地上的劉利飛走過去。

劉利飛鼻青臉腫,嘴角流出鮮血,神色驚恐地像灘爛泥似的蜷縮起身體瑟瑟發抖,看起來十分淒慘。

紀安澈感到襯衫袖口被輕輕揪住。

他扭過頭,看到顧寒洲慘白脆弱的臉色,“哥,我太害怕了。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紀安澈心裏不可抑制地泛起心疼。

男主受到這麽大的刺激。

人在受到刺激的時候,總是會做出一些超乎尋常的舉動。

他能理解。

紀安澈打電話給學校警衛處的人,讓他們來處理劉利飛。

然後,紀安澈攙扶著顧寒洲,往醫務室的方向走過去。當務之急是先治療傷口。

來到醫務室以後。

穿白大褂的醫生擡頭問,“怎麽了?”

“他受傷了,醫生您快看一下。”紀安澈神色急迫,握住顧寒洲受傷的手臂露到醫生面前。

看到那條血肉淋漓的傷痕,見多識廣的醫生都被嚇了一跳,“謔,這麽大一條口子。不過這傷口看著嚇人,其實沒多大事情,抹點藥很快就能好。”

醫生指指點點道:“你們這些學生成天不努力學習,非要打架鬥毆,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就開心了吧。”

紀安澈低下頭默默挨訓。

“他沒打架。”

顧寒洲主動開口攬下責任,“人是我打的。”

醫生:“嘿,你這孩子……”

外面傳來護士的呼喚聲,“老王,來了一個高燒虛脫的病人,你快來看一下。”

“哎,馬上來!”

醫生把瓶瓶罐罐的藥劑塞到紀安澈手裏,急匆匆地囑咐道:“你給他抹藥吧,抹完藥以後拿繃帶纏一下就行。很簡單的。我現在忙得走不開。”

“啊?”紀安澈怔楞地接過藥罐:“那好吧。”

坐在醫務室的木椅上。

紀安澈以前學過一些基礎的護理知識,普通的抹藥可以辦到。

他打開棕紅色的瓶子,把棉簽伸進藥瓶。

棉簽被棕色藥劑沾濕浸透。

紀安澈神情專註認真,握著裹著藥液的棉簽一點一點沾濕傷口。

藥液順著皮膚裂縫鉆進肉裏,傷口處傳來蜂蟄般的輕微疼痛。顧寒洲耐痛性比較強,這樣的疼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紀安澈擡眸問:“疼麽?”

顧寒洲後知後覺地“嘶”了一聲,蹙緊眉心,重重地點頭說:“很疼。特別疼。”

顧寒洲眼含期待地看向紀安澈。

哥哥會關心他麽。

紀安澈無情地說:“忍著。”

顧寒洲臉上浮現出錯愕,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

仿佛一只傻麅子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

紀安澈唇角忍不住勾起,喉間溢出壓抑的悶笑。

隨後笑聲越來越大,“哈哈哈……”

顧寒洲臉色也越來越紅。

淺紅色順著脖頸逐漸蔓延至耳根,顧寒洲耳根處泛起薄紅,蒼白的臉頰終於有了紅潤。

再逗下去要炸毛了。

紀安澈從衣兜裏掏出一顆檸檬軟糖,指尖不緊不慢地抵開顧寒洲的唇,將糖果塞進顧寒洲嘴裏。

“吃顆糖就不疼了。”

紀安澈胡亂揉了揉顧寒洲的頭發,眉眼漾開笑意,“乖。”

清甜的檸檬味在嘴裏融化開,顧寒洲怔楞地咬住糖果,思維停滯一瞬。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清俊的側臉。少年鼻梁高挺,下頜線幹凈利落。

陽光灑在紀安澈臉頰,紀安澈周身圍繞著鮮活明亮的少年意氣。

就連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好停留在他心上。

這麽近的距離,顧寒洲能聞到紀安澈校服身上舒服的氣息。

醫生忙完回來,“我看看包紮的怎麽樣了。”

看到顧寒洲手臂上已經包紮好的紗布,醫生眼前一亮,“呦,小夥子有兩把刷子啊,傷口包紮的還挺好看,只是很快就會發炎。”

紀安澈楞住了,“為什麽會發炎?”

醫生笑道:“捂的太緊不透氣,不能這樣包紮。”

紀安澈摸了摸鼻子,尷尬地低下頭,他怕藥漬流到外面,故意包紮地緊了些。

醫生把顧寒洲手臂上的繃帶拆開,三下五除二重新給他包紮好。

解開繃帶的時候,看到顧寒洲手臂上面勒出來的紅痕,醫生驚奇道:“你不覺得勒得慌嗎?”

顧寒洲:“……”

他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紀安澈身上,沒怎麽註意包紮手法。

“我哥包紮技術其實很好。”

“是我手臂上肉太少,所以才不好包紮。”顧寒洲抿起唇角,輕笑道:“醫生,你別怪我哥。”

紀安澈被誇得臉紅。

那麽爛的技術恐怕只有顧寒洲會誇他。

男主上輩子其實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吧。

旁邊看病的女生踹了一腳男朋友,氣憤地說:“你看看人家多會說話。你長了張嘴就是為了氣我。”

男主推了推黑框眼鏡,嚴肅地說:“小冉,話不能這樣說。我有嘴是為了吃飯喝水,這是人類的生理特點。除非是殘疾人才沒有嘴,你怎麽可以說我長嘴是為了氣你呢。”

男生搖了搖頭,嘆息道:“你太不成熟了。”

“你最成熟,那你一個人過吧,以後別來煩我!!!”

女生氣得連病都不看了,拎起手提包氣沖沖地往外面走。

看到女朋友跑了,男生轉過頭,恨恨地瞪了一眼紀安澈,陰陽怪氣地說:“兄弟,你可真牛批。”

紀安澈尷尬地站在一旁。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男生也是氣糊塗了,大聲嚷嚷道:“我女朋友跑了,現在你高興了吧?!”

紀安澈簡直莫名其妙。

他高興什麽,跑的又不是他女朋友。

紀安澈轉過身懶得搭理那個男生。

指尖虛浮在顧寒洲包裹著紗布的傷口處,紀安澈輕聲問:“傷口還疼麽?”

“不疼了。”顧寒洲抿起唇角,緩緩開口說:“有些人情商低,挽留不住女朋友,還非要怪那些情商高的人,哥,你說奇不奇怪?”

紀安澈唇角忍不住上揚,說:“確實挺奇怪的。”

男生臉色憋得通紅,恨恨地摔門走了。

“嘖嘖。”旁邊的醫生捋著胡須,咂摸道:“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比情侶之間的感情還要好呀。”

紀安澈點頭,“那當然了。”

“醫生,他的傷口什麽時候能痊愈?”

醫生說:“大概一個星期吧,不要碰水不要用右手握太重的東西,以免造成傷口撕裂。”

臨走時。

醫生叮囑道:“記得明天再來醫務室換一次藥。你們自己換藥也可以,不行的話來醫務室換藥。”

“哥幫我換就好。謝謝醫生。”

顧寒洲拉住紀安澈的手臂,黏糊糊地依靠在紀安澈身上,“哥,我受傷了,你能扶我一下嗎?”

醫生驚訝地瞪大眼睛。

那位男生你傷的是手臂,又不是腿,為什麽會走不動???

那一瞬間,醫生感覺自己的鈦合金狗眼仿佛被什麽東西閃到了。

紀安澈沒多想,手臂撐在男主的手肘之下,攙扶著男主往前走。

顧寒洲摟住少年勁瘦的腰,指節搭在腰側摩。挲。

紀安澈拖著一個“拖油瓶”,艱難地往前跋涉。

顧寒洲大半個身體依靠在他身上,意味著紀安澈幾乎是在用身體拖著顧寒洲往前走。

好重!

顧寒洲怎麽說也是個一米八五的男生,紀安澈被他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紀安澈忍無可忍地推開男主,“顧小洲,你能不能對自己沈重的體重有點清楚的認識,難道你是腿斷了麽。”

顧寒洲眨了眨眼睛,無辜地點點頭,“嗯。”

“腿斷了……”

顧寒洲耳根泛起可疑的薄紅,嗓音帶著撒嬌的意味。

“……要哥哥扶著才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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