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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這是偉大的父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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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自習以後,紀安澈徑直回到出租屋。紀家在學校附近給兒子租了間房子,方便他平時上學。

現在是淩晨一點。以往這個時間點,紀安澈早已經吃完健康的綠色蔬菜沙拉,喝完熱牛奶,泡完養生熱水腳,躺在溫暖舒適的被窩裏,去夢裏和數學題愉快地玩耍。

可今晚,他正在苦逼地尋找出門要穿的衣服。

為了小可憐男主,他真是犧牲太多。

竟然連夢裏親愛的數學題都拋棄了。

紀安澈隨便從衣櫥裏面拿了一件鴨絨厚外套,披上外套直接走出房門。

寂寥殘月懸掛在天際,寥落的夜空只零零散散地散布著幾顆星星。

紀安澈走在清冷寂寥的小巷,腳邊是深深淺淺的水坑。不小心一腳踩進去,水花濺到褲管上。

淩晨一點的冷風刮在紀安澈臉上,臉蛋凍得通紅。他打了個寒顫,裹緊身上的外套,加快腳步往學校走。

來到學校,校門已經封住了。

紀安澈繞路走到學校另一邊,這裏有個他偶然發現的鐵質柵欄,從柵欄可以直接翻進學校。

好多年沒翻過墻了。

他往後退了些,估算好距離,在水泥地助力跑了幾步,腳尖輕掂起跳,雙臂用力支撐在鐵質柵欄上。

鐵質柵欄有些年頭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響聲。

他都有點懷疑這個柵欄下一刻會直接碎成廢鐵。

紀安澈單腳跨過去,身手利落地借力緩沖跳到地上。

落地的地方恰好是柔軟的草坪。他喘了口氣站直身體。

學校裏昏黃的路燈灑在街道上。

紀安澈徑直朝他們平常上課的五號教學樓走過去。

原著裏提到明天有個重要的劇情點——男主會被劉利飛汙蔑偷東西。

劉利飛在班裏大肆宣揚他的三千元的耳機丟了,並且告訴眾人是男主把他的耳機給偷了。

男主當然沒有偷耳機,他努力解釋過。但由於他貧困生的身份,很多人都不相信男主。

恰好那天教室的監控壞了,沒辦法查監控。

最後劉利飛帶著他的小弟從男主課桌裏面找到他的耳機,徹底坐實了男主偷盜的名聲。

男主平白遭受無妄之災,全校都在瘋傳“高三的年級第一其實是個不要臉的小偷”。男主最終被全班同學聯合起來孤立,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事情真相是劉利飛故意放學後把耳機藏進男主的課桌抽屜裏面,以此來汙蔑男主。

所以,紀安澈今晚要做的事情,就是提前把劉利飛藏在男主課桌抽屜裏面的耳機拿出來,重新放回劉利飛自己的課桌裏面。

來到平時上課的教室606。

教室門沒有鎖,紀安澈走進教室,直接朝男主的座位走過去。

“砰!”

突然,身後鐵門處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紀安澈嚇了一跳,剛打算走過去看看具體情況。

又想到,深更半夜,不會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吧。

比如說披頭散發的恐怖女鬼,拿著砍刀的變態殺人犯……

紀安澈頓住腳步,被自己的腦補嚇得後背發涼,他喉頭發緊,心臟砰砰直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恰好,鐵門處傳來野貓的“喵嗚”聲。

紀安澈緊繃的思維驟然松懈下來,原來是貓咪啊。

他返回去,打算先把耳機從男主課桌抽屜裏拿出來。

鐵門後,顧寒洲的身影藏匿在黑暗中,臉色晦暗冰冷,顯得有些駭人。

淩晨一點,紀安澈來教室做什麽。

顧寒洲視線停駐到紀安澈身上。

時間隔得太久遠,他已經記不清上輩子的事情,這次的汙蔑紀安澈也參與了麽。

如果參與了,那還真是可惜。

難得碰到個感興趣的玩具,卻馬上就要壞掉了。不過被玩壞的崩潰顫抖模樣,放在紀安澈身上,似乎也不錯。

那雙眼睛,哭起來肯定很漂亮。

……

紀安澈察覺到後背隱約有一道充滿惡意的視線在凝視著他。

他猛然轉過頭,身後還是黑漆漆的一片,課桌板凳安靜地擺放在原位。

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

紀安澈毛骨悚然地咽了下口水,手心浸出冷汗。

剛才應該是錯覺……

對,肯定是錯覺!

這麽晚了教室怎麽可能還有人。不要胡思亂想。

……萬一有鬼呢。

紀安澈戰戰兢兢地打開手機,點開音樂播放列表,直接播放了一首激昂澎湃的【最炫民族風】,並且把音樂聲開到最大。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熱情似火的演唱下,教室裏什麽妖魔鬼怪都消失了。

紀安澈感覺自己仿佛步入了廣場舞大媽的行列,頓時安全感爆棚,他徑直走向顧寒洲的座位,蹲下身伸出手在課桌裏搜刮。

裏面烏漆麻黑的什麽都看不見,只好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光亮頓時照進課桌抽屜裏。

一副純黑色頭戴式耳機大大咧咧地放在課桌抽屜裏面。

這應該就是那副劉利飛汙蔑顧寒洲偷掉的耳機。

紀安澈從抽屜裏面拿出耳機,徑自走到劉利飛的座位,故意找了一個比較隱蔽不容易被發現的位置,隨後把耳機塞了進去。

如果明天劇情照常發生,劉利飛依舊去汙蔑男主,到時候想必有好戲看了。

也算是惡有惡報。

藏好耳機以後,紀安澈返回到男主的座位。

男主課桌上還擺放著那本紙頁破碎不堪的數學課本。數學課本書脊處膠線裂開,書頁邊角被揉得亂七八糟。扉頁從中間被撕爛,其中七八張紙被撕開。

原本幹凈整潔的課本變成這副皺皺巴巴的模樣。

雪白的書頁變成淩亂的碎條,很難看。

明天數學老師要講這一章,還要做習題。現在爛成這副模樣,根本沒辦法寫上面的習題。

今天上課的時候,他就看到顧寒洲一直在用這個課本,還在上面十分用功地寫了課堂筆記。

男主只是想安靜讀書,卻總有各種人來找他的麻煩。

唉,太可憐了。

出於對小可憐男主的關愛,紀安澈拿出透明膠帶,把男主被撕裂的書仔細用細膠帶粘起來。

紀安澈有點輕微的強迫癥,非得把書頁邊角對齊心裏才能舒服。

磨磨蹭蹭了五分鐘,他終於把整本書都用膠帶粘好。

紀安澈重新把粘好的書放進抽屜裏面,把東西都擺放回原位,假裝成沒有人來過的模樣。

四周還是一片漆黑,安靜得讓人有點毛骨悚然,只有隱約的蟬鳴聲在樹梢間響起。

借著窗外清輝的月光,紀安澈看清腳下的路,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目送紀安澈離開以後,顧寒洲回到自己座位。

書頁被整齊的膠帶粘好,練習冊也被擺放整齊。

指尖拂過塑料膠帶的劃痕,上面仿佛還殘存著溫熱的觸感。

他親眼看到,紀安澈將放在他抽屜裏的耳機,藏進了劉利飛課桌裏面。

原來不是故意汙蔑麽。

顧寒洲垂下眼眸,心裏浮現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

第二天早自習。

紀安澈關掉早上六點鐘的鬧鐘,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

夢游似的一路飄到學校。

昨天他睡得太晚,淩晨兩點才回家,滿打滿算只睡了四個小時。

太困了。

來到教室的時候,男主已經坐在座位上學習。

紀安澈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主動和男主打了聲招呼,“早上好。”

顧寒洲翹起唇角,微笑道:“早上好。”

“同桌,等會兒如果有老師來教室,你記得提醒我一下。”紀安澈打了個哈欠,放下書包,趴在課桌上打算繼續補眠。

顧寒洲看到紀安澈眼底的青黑,握著筆桿的指節微頓。

他點了點頭,輕聲說:“好的,你放心睡吧,我幫你盯老師。”

“嗚……同桌你真好……”紀安澈頭頂呆毛亂翹,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是在撒嬌似的。

顧寒洲眸色漸深。

“叮鈴鈴!”

早自習下課。

紀安澈睡了半個小時,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他喝了口養生枸杞茶,打開課本,打算預習一下今天上課要講的內容。

聽到旁邊顧寒洲異常驚訝的嗓音,“我的數學書竟然已經粘好了。”

顧寒洲把數學課本遞到他面前,語調輕快地問:“哥,你看到誰幫我把書粘好了嗎?”

“我怎麽可能看到。”紀安澈耳根微紅,羞於承認是他做的。

大半夜給男生粘書,這種事情怎麽看都不正常。

再說,如果顧寒洲問他為什麽大半夜要跑到學校教室,他也沒辦法回答。

紀安澈清了清嗓子,隨便想了個借口企圖蒙混過關,“可能是哪個暗戀你的小女生吧。”

男主長相好,成績也很好,性格溫柔體貼,其實暗中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歡男主。

“暗戀?”顧寒洲眉梢微挑。

如果以暗戀來解釋,紀安澈對他這些異常的行為,似乎就說得通了。

顧寒洲眸光閃過好奇,“如果我能知道那個人是誰就好了。”

紀安澈豎起耳朵,“你想做什麽?”

顧寒洲靦腆地抿唇笑道:“我想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謝謝他幫我粘好了課本,他一定是很溫柔的人。”

紀安澈被誇得耳根泛起紅暈,心裏暖烘烘的熨帖極了。

他端起水杯,想再喝口養生枸杞茶潤潤嗓子。

下一刻,就聽到男主忐忑不安的嗓音,“那個人難道真的暗戀我嗎?”

“噗!!!”紀安澈剛喝了一口茶,現在全噴到了地板上。

“咳咳咳你說什麽,誰暗戀你???”

草,他怎麽不知道自己暗戀男主啊?!

這也太離譜了。

顧寒洲眼眸浮現出迷茫,“剛才你說,可能是某個暗戀我的女生幫我粘好了課本。”

紀安澈剛才只是隨口一說,哪裏會想到男主竟然真的把這句話放到了心上。

他清了清嗓子,皺眉解釋道:“我剛才說的那句話的重點是女生,不是暗戀。”

顧寒洲若有所思地點頭,慢吞吞道:“所以,他不暗戀我,他喜歡我麽?”

紀安澈目瞪口呆:“啊???”

話題怎麽變化的這麽快,一下子就從暗戀扯到喜歡了。

紀安澈腦回路慢半拍地反駁道:“不對,他不喜歡你啊!”

顧寒洲右手撐住下頜,神色迷茫地問: “他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幫我粘書?為什麽要對我好?為什麽要顧慮我的感受?”

這麽來看,邏輯似乎是沒有問題。

紀安澈也被繞進去了,不禁有點懷疑人生。

對啊,他為什麽要幫男主,難道他暗戀男主嗎?

啊呸!暗戀個鬼啊,他是36K純直男,鋼鐵直男,比鉆石都硬的那種鋼鐵直男!

紀安澈深吸了一口氣,氣憤地臉頰都泛起幾分淺紅。

“他不暗戀你,更不喜歡你。”

顧寒洲笑道:“澈哥,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歡我。”

“難道你……”

顧寒洲頓住話頭,若有所思地註視著紀安澈。

“???”

紀安澈心臟高高懸起來,喉結澀澀地發緊,指節蜷縮在一起。

男主不會已經認出來是他吧。

太丟人了。

年度社死事件必須有他一份。

話到嘴邊,顧寒洲巧妙地轉了個彎,輕笑道:“難道澈哥認識那個女生?”

“啊對,我認識她。”紀安澈生無可戀地捂住臉,他天生膚色白膩,一臉紅就特別明顯。耳垂上的緋紅毫無遮掩地顯露在顧寒洲面前。

“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紀安澈幹巴巴地轉移話題道:“我們先學習吧。”

顧寒洲喉結微動,按捺住笑意說:“好。”

過了幾分鐘。

紀安澈越想越氣,他用筆尖輕輕戳了戳男主的手肘。

“嗯?”顧寒洲放下碳素筆,湊到紀安澈耳畔小聲問:“怎麽了?”

紀安澈壓低嗓音,憤憤地咬牙切齒道:“給你粘書不一定是喜歡你。對你好更不一定是喜歡你。”

顧寒洲忍住笑意問:“那是什麽?”

紀安澈眨了眨眼睛,認真地說:“也許他只是單純地想當你爸爸呢。”

他確實把男主當自己家裏的崽看待。

不希望男主受傷,心疼男主的悲慘遭遇,希望給男主光輝燦爛的未來,這種情緒明顯就是偉大的父愛啊!

怎麽能和世俗的男女之情扯上關系,太膚淺了。

顧寒洲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在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紀安澈:乖,以後看到我請叫爸爸

顧寒洲:可以。反正哥哥在床。上總是這麽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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