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檸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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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安澈笑吟吟地凝視著男主,桃花眼微彎,淺琥珀色眼眸淌著柔軟透亮的光暈。

顧寒洲心口微窒,垂眸錯開視線。

“我的藍牙耳機找不到了。勞資三千元的藍牙耳機被人偷了啊啊啊!”劉利飛的嚎叫聲在安靜的教室中格外突兀。

啪嗒!

紀安澈指尖轉動的鋼筆都被嚇得掉在桌面。

果然劇情還是按照原本的進程發生了。

紀安澈的位置在劉利飛座位的右下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劉利飛的動作。

劉利飛隨便在課桌上翻了幾遍,根本沒有認真找,再次扯開嗓子大聲嚎叫道:“我三千元的耳機丟了,是不是有人偷了我的三千元的藍牙耳機。我昨晚還把耳機放在課桌書包裏面,今天早上就沒了。”

周圍人嚇了一跳,為了自證清白紛紛開始幫劉利飛找耳機。

“沒有啊,我這裏沒看到有耳機。”

“我這裏也沒有。”

很多人都見過劉利飛經常戴著那副黑色藍牙耳機在教室晃悠,劉利飛確實把那副耳機當成寶貝對待,每天都要用心擦拭一遍,就差把它掛起來供著上香了。

今天突然見劉利飛不戴他那個心愛的耳機了,很多人還感到意外,沒想到原來耳機被偷了。

能來A市外國語高中的學生家境都不差,三千元的耳機雖然貴,但對他們來說也就是多攢一星期零花錢的事情,犯不著去偷別人的。

班裏倒是有幾個家境比較差的學生,其中以顧寒洲最為突出,每次領貧困補助的時候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劉利飛怒氣沖沖地走到顧寒洲面前,興師問罪道:“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藍牙耳機?”

“昨晚你是最晚從教室走的,那時候教室只有你一個人,除了你也沒有別人在教室。”

一時間,學生們看顧寒洲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異樣,“不會吧,難道真的是顧寒洲偷的耳機?沒看出來他居然是這種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顧寒洲偷藍牙耳機幹嘛?他偷了知道怎麽用嗎?窮鬼會用三千元的耳機麽?”

“顧寒洲學習那麽好,做的事情卻這麽惡心,學習好有什麽用,不過是個爛人!”

周遭譏諷嘲笑的話語鉆進顧寒洲耳朵裏。

顧寒洲安靜地坐在座位,脊背清雋挺直,漆黑的眼珠掠過幾分漫不經心。

這種辱罵他經歷得太多,早就懶得在意。

回想起昨晚的事情,顧寒洲擡起眼眸,意味不明地打量了眼紀安澈。

重生後唯一的變數,似乎是這個人。

紀安澈察覺到男主的視線,以為他是在尋求安慰,幹脆走過去攬住男主的肩膀,悄悄安撫道:“別害怕,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語,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你相信我?”顧寒洲怔楞地擡眸。

“對啊。”紀安澈看過原著劇情,當然知道這次的事件是徹頭徹尾的汙蔑,完全是劉利飛為了讓男主被全班孤立使出來的伎倆。

“可是為什麽他們都不相信我?”顧寒洲低垂的眼睫輕輕顫抖,隱忍的痛苦從眼神中流露出來,“我要怎麽才能證明我自己沒有偷東西?”

少年垂下眼眸,瘦弱的身體抖個不停,似乎是恐懼到了極點,“我真的沒有偷東西,他們為什麽都在罵我。”

顧寒洲揪住紀安澈的衣服袖口,眼眸中泛起祈求的光芒,小聲囁嚅道:“澈哥,我該怎麽辦,求你……求你幫幫我……”

看到男主臉色蒼白,紀安澈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有種自己家裏的崽被外面的壞人給欺負了的不爽。

紀安澈攬住男主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別難過了。”

“放心,爸爸會幫你解決問題。”

顧寒洲:“……”

臉上的害怕表情差點繃不住。

“顧寒洲,你偷了我的耳機麻煩快點承認,現在和我道歉還來得及。”劉利飛像個蒼蠅似的在耳邊嗡嗡嗡得亂叫。

紀安澈站起身,擋在男主身前,“你說顧寒洲偷了你的耳機,你有證據麽?”

“證據?”劉利飛嗤笑道:“這還需要證據麽?”

劉利飛神色不屑:“如果我的耳機不在顧寒洲課桌裏面,那我向他道歉,總可以了吧。”

紀安澈琥珀色眼眸如同浸泡在冰泉,嗓音冷冽,“你平白無故地汙蔑顧寒洲同學,給顧寒洲同學造成極大的名譽損失,甚至煽動周圍人聯合汙蔑他,嚴重損害到了顧寒洲同學的精神健康和心理狀態,現在正出於高三這種極為關鍵的拼搏時期,萬一影響到顧寒洲同學的考試狀態甚至是高考。造成這些極為嚴重又惡劣的影響,光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彌補嗎?”

所有人都被紀安澈這一番話震住了,好像他們真的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一樣。

紀安澈視線看向男主,顧寒洲若有所覺地握拳抵唇,虛弱地咳嗽了幾聲,纖薄脊背微微顫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旁邊有學生不忍心地安慰道:“顧寒洲你沒事吧,別把這種造謠的話放在心上,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千萬別氣壞了身體。”

“我也相信你是清白的。”

眼看著安慰顧寒洲的人越來越多,劉利飛目瞪口呆,震驚地張開嘴,半響才喃喃道:“那怎麽樣你才能滿足?”

清晨暖陽透過玻璃窗灑進教室,紀安澈琥珀色瞳孔閃過流光,仿若狡黠的狐貍。

“至少你得拿出道歉的誠意。”

劉利飛心念微轉。

昨晚下課後,他趁教室裏沒有人,偷偷把耳機放進了顧寒洲課桌裏面。還特意弄壞了監控,就是為了讓顧寒洲跳進黃河洗不清。

耳機肯定在顧寒洲課桌裏面,絕對不會出錯!劉利飛篤信這一點,說話愈發沒有顧忌。

“那明天升旗儀式的時候,如果三千元的耳機在顧寒洲課桌裏面,顧寒洲在國旗臺上面重覆三遍[我是小偷]。如果是我冤枉了顧寒洲,那我站在國旗臺上重覆三遍[我是傻逼]。怎麽樣,敢來賭嗎?”

顧寒洲:“可以。”

劉利飛嘴角揚起志得意滿的笑容,走到顧寒洲身邊,眼神卻死死地盯著紀安澈,暗罵道:“你們死定了。”

“幼不幼稚啊,多大了還學幼兒園小朋友威脅別人。”

紀安澈眉梢微微揚起,嘴角噙著絲輕嘲,“不會吧不會吧,難道非要我作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樣給你看,你那卑劣的自尊心才能得到滿足?”

“你!”劉利飛氣得臉紅脖子粗,握緊拳頭,脖頸崩現出青筋,卻拿紀安澈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惱恨地快步朝顧寒洲的座位走過去,路上不小心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

“砰!!”

劉利飛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疼得面容扭曲,劉利飛捂住磕破的腦袋,雙眼赤紅地擡起頭,朝顧寒洲大聲吼道:“剛才是不是你絆了我一跤??!”

顧寒洲姿態無辜地攤開手,“不關我的事。是你沒看到雨傘。”

雨傘桿此刻躺在劉利飛腿邊,明顯是雨傘桿剛才絆了他一跤。

劉利飛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紅,霎時難堪極了。

怒吼道:“誰他媽把雨傘放在這兒的?”

“劉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道歉的人是經常跟在劉利飛身邊的一個小跟班。小跟班迷茫地撓了撓頭,“我的雨傘明明不在這裏放著啊,怎麽突然跑到這裏了?真奇怪。”

劉利飛氣得一腳踹向小跟班,情急之下踹錯了地方,腳尖直接踹到堅硬的橫梁木。

那一腳用了十成力氣,現在全部反彈到了他自己身上。

疼得劉利飛面容扭曲地彎下腰,拼命倒吸了幾口涼氣。

劉利飛一瘸一拐地走在教室過道,終於走到顧寒洲座位旁邊。

他蹲下身,把手伸進顧寒洲的抽屜裏,表情醜陋猙獰,在抽屜裏尋找著那副耳機。

三分鐘後,最後臉上的表情完全變成了不可置信。

“怎麽沒有?!”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耳機怎麽不見了?耳機絕對在顧寒洲的課桌裏面。”

“一定在這裏,是我沒找到。我要再仔細找找。”劉利飛喃喃自語道。

昨晚他明明把耳機放進顧寒洲的課桌抽屜裏面,為什麽現在居然會消失不見。

劉利飛面容猙獰地質問道:“顧寒洲,是不是你把我的耳機藏起來了?”

旁邊有同學看不下去了,“既然你沒有在他課桌抽屜裏找到你的耳機,就證明不是顧寒洲偷的。”

“對啊,再這樣下去就有點胡攪蠻纏了。”

“我也覺得應該不是顧寒洲偷的。劉利飛你抓錯人了吧。”

劉利飛反駁道:“沒準昨天顧寒洲偷了我的耳機以後就拿回去賣了。他把我的耳機帶回家賣了,我當然找不到。”

“難不成你還要到顧寒洲家裏去找耳機嗎?”其他人看不下去了,皺眉道,“那未免有點欺人太甚吧。”

輿論倒向顧寒洲這邊,畢竟大家都親眼見到顧寒洲課桌裏面並沒有什麽耳機。

情況一時間僵持不下。

“劉利飛,耳機找到了!”

黃茂頂著一頭黃橙橙的燦爛發色,跑過來邀功道:“耳機就在你自己的課桌抽屜裏面,你剛才是不是沒仔細找啊。”

紀安澈看著眼前這個黃毛有點眼熟,這不就是他穿過來那天,讓他打斷顧寒洲腿的那個混混麽。

黃茂明顯也認出了紀安澈,上次被揍得屁滾尿流的心理陰影還沒消失,他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遠離眼前的大魔王。

黃茂拍了拍劉利飛的肩膀,“這副耳機似乎還是魏哥送給你的,價值三千元呢,劉哥你可要好好保存啊。”

劉利飛轉頭狠狠剜了他一眼。

黃茂看到劉利飛赤紅得就像要殺人似的眼神,青天白日硬是被嚇出一身冷汗,他磕磕絆絆地問:“怎……怎麽了?”

劉利飛一把奪過耳機,吼道:“用不著你多管閑事,滾蛋!”

黃茂脾氣也上來了,“草,老子好心幫你找耳機,你不認賬也就算了,還一副死人臉的模樣作給誰看呢。真以為所有人都得捧著你啊?!”

黃茂和劉利飛都是歐陽魏手底下的小弟,誰也不比誰高貴。不過最近歐陽魏經常把劉利飛帶在身邊,這才讓劉利飛的身份地位水漲船高。

黃茂早就憋了許多怨氣,如今終於找到了發洩口,“劉利飛,你他媽是不是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你也只是個農村來的窮小子,你還看不起顧寒洲。人家顧寒洲好歹是自己考進學校的,你靠的是跪舔歐陽魏。上次歐陽魏讓你吃掉地上的煙頭,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還真吃了。真厲害。”

“嘖嘖,我自問做不到像你那樣,好好的人活得像條癩皮狗一樣。”

劉利飛最在乎面子,聽到黃茂直接把他的那些見不得光的齷齪事直接捅到眾人面前,他整個人都快要瘋了,再也顧不上報覆顧寒洲,直接朝黃茂撲過去,狠狠掐住黃茂的脖頸。

黃茂也不是吃素的,他身上都是肌肉,比劉利飛幹柴似的身材強壯多了。

真動起手來,劉利飛只有單方面挨打的份。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紀安澈雙手抱臂站在旁邊,興味盎然地看他們狗咬狗。

看到眼前兩個人菜雞互啄式的打架技巧,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轉頭問男主:“哎,以後我教你學格鬥怎麽樣?”

紀安澈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他總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待在男主身邊,男主如果能學會些防身手段再好不過了。

“這樣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你了。有人欺負你,你直接用拳頭狠狠揍他。”

前世顧寒洲意識到武力的重要性後,學習了很多格鬥技巧,包括某些致命的手段。

莫名其妙地,顧寒洲依舊答應了他,“好。”

“我的格鬥還是爺爺教我的。”紀安澈從褲兜裏拿出顆水果糖。

想到旁邊還有小可憐男主,他多拿了一顆糖。

“吃糖麽。”

一顆淺黃色塑料封皮的水果糖放在紀安澈手心。

盛夏的風吹過窗簾邊緣,少年襯衫衣擺隨風晃動。他站在陽光下,微翹的發梢勾住光,看起來幹凈又溫柔。

顧寒洲喉結滑動,頓了頓,接過水果糖。

水果糖是檸檬味的。

剝開塑料糖紙,他把檸檬糖含進嘴裏。

檸檬糖清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融化開。

清冽中含著一絲甘甜,在心底留下悠長餘韻。

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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