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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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一個管的怎麽這麽寬呢?吵死了誰教你的……告訴我是不是藍河?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他是不是他?藍河你等著你完了。”

一邊圍觀的藍河表示自己很無辜。

黃少天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覺得別人太吵的那一天,可有句老話說得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還有一句老話,說得也很好,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他這邊不聲不響地就給輪回撂了臺子,回去自然是要跟喻文州說明一下情況的。本來喻文州要他去撂臺子的那一家,是明青,雖然不是什麽任人捏的軟柿子,但跟藍雨終歸是差著一截紙面上的實力。結果槍沒打到明青,卻是打在了藍雨勁敵輪回的大門上。

黃少天心裏正忐忑著,那邊廂喻文州卻施施然笑道,“也很好呀,輪回就輪回吧。明青也不用去打了,集中精力拿住輪回就是大勝了。”

他說的不是“拿下”,而是“拿住”。很顯然喻文州清楚以輪回和藍雨的實力而言,誰說要“拿下”誰都不現實,最好的結果也就只能像是現在這樣,互相牽制。可是藍雨這一撂臺子,意義就不一樣了。這兩槍隱藏的含義是,藍雨不怕戰,你要戰,那便戰,不管你是誰都不要緊。

這樣一來,再有人想和藍雨公開了拍板,那就得正經地掂量掂量了。人家連風頭正勁的輪回都進行了狙擊,還有什麽不敢的。明青?不是黃少天傲,沒有輪回在後面支著,他們肯定沒有能陰藍雨的實力。

前前後後想明白了這一圈的黃少天嘖嘖稱奇。

喻文州飄然而去之前笑瞇瞇地留給他一句話,“少天這次緩一緩,讓李遠練練手吧。”黃少天當即呆立,就差淚流滿面,耳邊喻文州還在溫柔地給著不同的建議,“要不少天從旁指導?……新人得練練啊。”

黃少天和周澤楷的事,喻文州知道。黃少天和周澤楷分了的事,喻文州也知道。黃少天最近看見輪回兩個字心裏就憋屈的事,喻文州知道得一清二楚。

分手七天之後轉身就對著昔日好得如膠似漆的戀人開黑槍?黃少天做不出來,誰也做不出來。喻文州讓他緩一緩,多半也是為了這個。

這要是換了別人,估計肯定是心下大松,從此對喻文州感恩戴德,發誓要為藍雨的boss,老大,隊長拋頭顱,灑熱血,刀山火海,絕不回頭了。

問題是他不是別人,是黃少天,是跟喻文州一起混了將近六年的黃少天。這麽一來,反倒是讓黃少天有了點在他面前什麽也藏不住的感覺。

這感覺……挺微妙啊。

被微妙了一把的黃少天含糊地答應了幾句敷衍過去,隨即以“隊長你先忙著我去接小盧放學”為借口趁機遁走。

黃少天並不難過,他只是憋屈。一開始的時候他滿以為只是傳說中的那個所謂幾年之癢,癢一癢——頂多撓破了痛一痛,也就過去了。

每一次每一次,他找到周澤楷想把事情說明的時候,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微笑著,就像他一直以來看慣了的樣子。每當這個時候黃少天就會特別的抓狂:他找他是來解決問題的,又不是來看他笑的。

而且,每次他一談起“以後會怎麽樣”,周澤楷就會露出那種讓他尤其痛恨的眼神。

因為在他的眼睛裏,沒有以後。

從他“槍王”的名號上來看,周澤楷在某一些方面顯然是很有自信的,他的身手,他從不離身的雙槍左輪……可是在這些東西裏,顯然從來沒有“未來”這個選項。他已經先一步,對未來感到失望了。換句話說,他不相信自己和黃少天在一起,會有一個讓人滿意的結果。

這樣的執拗,再加上不善言辭的個性。他和黃少天的交流越來越少了。

黃少天開始的幾步都沒有想錯,癢了,撓一撓,撓破了也就疼了。可是疼完了之後沒包好,傷口感染了,潰爛了,只能狠下心來剜去。

黃少天不難過,他只是憋屈。他這點憋屈落到了還在上初中的盧翰文眼裏,十四歲的孩子還不太明白什麽是情深深雨蒙蒙什麽是愛得死去活來,但是他還是發覺出來,一向活潑爽朗號稱藍雨小太陽的黃少天,灰掉了。

是的,灰掉了,孩子的敏銳讓他成功地找到了一個最適合形容黃少天狀態的詞。更何況,盧翰文並不是個簡單的孩子。

喻文州當年順手從人販子手裏“撿”來了這孩子——雖然藍雨的錢來路也算不上多正,但啥玩意兒都講究個道,販賣人口,還是孩子,這事兒很明顯地非常不上道。而沒有被弄殘,是盧翰文的幸運。

喻文州當然沒有當全職奶爸的功夫,最後只能是把孩子交給了藍雨裏相對來說性格比較溫和穩重的藍河,倆人在外邊弄了個房子,重新送盧翰文上學。喻文州沒有把這麽點大的孩子也攪合進這種事情裏的念頭,在盧翰文面前藍雨眾嚴格地遵守七誡,絕口不提藍雨的生意,弄得最後十二歲的盧翰文只知道自己有一個做生意的文州哥哥和一個身手極好的少天哥哥,以及一大票牛逼閃閃的其他哥哥。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盧翰文十三歲生日那一天。

那一天藍河提前接他出來過生日,卻在巷子裏讓人黑了。藍河實在沒辦法,當著盧翰文的面用□□頂著一個人的腰眼開了一槍,回頭一看小孩在比他高出一頭的人圍攻之下身手矯健從容不迫,從書包裏掏出各式各樣的書隨手就砸人,首選字典,其次是各種厚度可觀的練習冊,最後從書包裏摸了個墨水瓶出來,不偏不倚把下黑手那小子砸了個滿臉花,藍黑紅特別好看。砸完了拖起藍河拔腿狂奔。

那一刻藍河意識到他們都過度保護了這個孩子,盧翰文沒有被人販子弄殘,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作為地鐵小賊受訓的,這個孩子不是不明白,只是一直裝作不懂,裝作一片白紙純凈無暇,不辜負叔叔哥哥們的好意。

到了這個份上,喻文州終究還沒修煉出能跟小孩子當面撒謊的本事,只好攤牌順便表示一下不希望盧翰文這麽小就摻合進來,結果盧瀚文還真爭氣,立即表示以後要好好學習,考上名牌大學——畢業後爭取給藍雨吸納高學歷的管理人才,當場弄得喻文州哭笑不得。

此時又是看到黃少天一副冷冷落落,跟平常大相徑庭,盧瀚文就地開始纏著追問,大有不問出來個一二三四決不罷休的架勢——跟著黃少天這幾年,起碼繼承了黃氏嘴皮子七成的功力。

“再問咱倆單挑啊!”黃少天作勢要伸手,盧瀚文嘻嘻哈哈地往後躲,身後卻被人拽了一把,當即就是一個趔趄。

“藍河哥你幹什麽?”盧瀚文一邊向後快退穩住身子一邊抱怨,他還以為是藍河怕他倆鬧起來所以才在後面拉了他這一把。沒成想就這麽一退的功夫一道灰影已經抹著他的身子竄了過去,直奔黃少天。

黃少天甚至都沒看清是從哪兒竄出來這麽個人,只覺得那人動作奇快,暗巷裏只能看清一道影子裹著寒光合身撲了上來。

他有刀!輕巧地回身一避,黃少天伸手穩穩地拿向對方的手腕。來人似乎並不想要他的命,旋身扭了半圈翻到背後和他糾纏。

兩個人兔起鶻落交了一招,藍河和盧翰文才醒過神來上前幫手,黃少天也不回頭,擡起胳膊利落地就是一個肘擊,誰知竟然擊了個空。那道灰影趁著剩下兩個人楞神的功夫,鉆出了包圍,沖到墻根下伸手一搭,蹭蹭蹭幾步竟然躥上了兩三米的高度!

一擊不中,即飄然遠遁,絕對的殺手作風。

黃少天正琢磨著這位是哪一家的殺手,卻見爬墻的人並沒借機遁走,而是借力躍上了旁邊的一棵樹,也不下來,就那麽呆呆地看著他,一雙眼睛死水無波。

“兄弟你哪家的?”黃少天問他。

樹上的人不答,露於表面的無視惹惱了本就心情不好的黃少天,伸手問盧翰文要了書包裏的美工刀,黃少天一甩腕子,美工刀不偏不倚紮在了大樹上。

“下來。”黃少天眼神變得陰冷,“不然,下一刀就紮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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