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上元夜波折 “當你一輩子的暖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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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不冷化雪冷, 這幾日對這句俗諺有了充分的理解。沒過膝蓋厚的雪層開始消融,在屋外待一會兒是耳朵都要凍掉。

但即使是再寒冷的天氣也阻擋不了,今日大家想上街的念頭。

上元佳節, 一年一度的花燈巡游,小孩兒都盼了一整年, 穿上了新衣,就等著大人們帶著一塊兒去看花燈呢。

阿莓裹得厚厚地活像只笨重的熊,剛還去看望了昨日堆的雪人,用來做鼻子的水蘿蔔不知被誰給拿走了,正滿院子盤問人。

日已偏西, 吃過夕食幾個小孩就坐不住了。都是半大的孩子在盛京城裏也跑慣了,沈魚也沒拘著他們。

阿蓉和阿芝似乎都有相約的對象,相繼出了門。常二和雯兒得了沈魚資助買了新房,馬上就要搬家,王大廚也被他們接了過去。兩人高堂不是已逝便是有還不如沒有,王大廚算他們唯一的親人了。

只剩下一個阿莓在後院裏坐立不安的, 但沈魚明顯沒有出去的意思, 她又不好將她一個人丟在家裏。

“小魚,我們上街去吧。”阿莓撒嬌道。

沈魚抱著手爐,笑道, “你想去就去, 不必管我。我又不是三歲小兒。”

“是也不打緊。”江硯白人未現,聲先至,猶如及時雨般給了阿莓一個可以出去的正當理由。

江硯白含笑走近, “我來照顧這個三歲小兒。”

阿莓非常爽快地飛奔上了街,花車巡游可快開始了呢,還約了尹氏兄妹一同。

沈魚叮囑她, 像個操心的老母親,“跑慢些,雪天路滑,記得早些回來。”

沈魚坐在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懷裏的手爐暖哄哄的。江硯白剛進來,還帶著外邊的寒氣,鼻子凍得通紅。

沈魚將手爐遞給他,“暖暖手。”

江硯白笑著接過,“怎麽不想出去?”不知為什麽,今日的沈魚有些懨懨,也許是穿了緋紅色襖子的緣故,襯得她小臉有些發白。

沈魚眼珠一轉,往薄毯裏縮了縮,“就是犯懶不想動嘛!”語氣不免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江硯白伸手輕點了一下鼻子,笑道,“魚兒冬日裏可是不冬眠的。”

“不想做魚,想當只躲懶的貓兒。”

江硯白感覺手恢覆了溫度就把手爐還給她,捉住她的手道,“魚也好,貓也好,都依你。”

只是等觸碰到她手時,忽覺不對,“怎麽這麽冰?”手爐才離開她多久,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她身上蓋著薄毯,即便再冷她的手溫度下降的也不該這麽快啊。

沈魚微楞,“有嗎?還好吧,是你的手太熱。”隱去唇邊苦澀,她露出笑臉,“我這手冷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別一驚一乍的。”

江硯白盯著她,妄圖發現點什麽不對。沈魚語笑嫣然,他也只能當自己多心,“還是找豐敬給你看看,或是換個藥方。”

“嗯。”

江硯白也坐到了榻上,沈魚靠過來,指尖鉆進了他的衣袖,觸碰到那片熱源,“阿硯比手爐還暖和。”

江硯白無奈地看著這個在他身上作怪的小娘子,她也真是放心,柳下惠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沈魚面帶微笑,心內一片愴然,從年後開始,她便發現了自己身體一日一日開始虛弱,有時連提一桶水也費勁,她也找了大夫看過病,大夫說她一切正常身子比尋常人還要好一些呢。

敏銳的她感覺身體的異樣非常理能解釋,終於想起去問系統。系統很是坦然,和她說了原因。

【因為時間快到了,這個世界的沈魚需要自然而然的死去,你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而這裏的人,只會當這是一種治不好的病癥】

沈魚:時間越近,癥狀就越嚴重是嗎?

【理論上來說是的,但日常行動是沒問題的,就如一個活人,慢慢抽去她的生氣。你完成任務,便會順勢死去,若沒有完成,則會慢慢好起來】

聽上去真是個好辦法,沈魚之前還有想過她會怎樣“死去”,她猜測是意外,系統給的方式是絕癥。絕癥也好,至少可以給身邊的人一些緩沖的時間,也可以讓她交代好身後事。這麽想來,系統還真是有些貼心呢。

三月初八,她其實已經忘記了自己來時的日子,這個日子是看倒計時推出來的。一晃已經快在這裏待了兩年,還剩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滿意值也從原來的零,變成了現在的八十八萬。

如果她現在還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她大抵會很開心,開心終於要回家了。

“餓不餓?”

沈魚的思緒被他柔聲詢問打斷。

沈魚看著他道,“是你餓了吧。”她耳朵尖,江硯白肚子響的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她還是聽見了。

江硯白點頭,“確是我餓了。”

沈魚想翻身下榻,“廚房裏還有些元宵,我去給你下一碗。”

江硯白把她按在原地,“你別動,我去吧。”

沈魚笑著揚起臉,不可置信道,“阿硯要親自下廚?”

江硯白摸摸鼻子,“其餘不會,煮個元宵還是會的。”

沈魚目光略帶懷疑,帶了點看他笑話的心態,“好,你去。”告訴他元宵放在哪裏,大約煮上多少時辰,又說了爐上火未滅,只需添兩根柴便好了。

江硯白答應的好好的,只是一去兩刻鐘還未回來,沈魚便有些坐不住了。

來到廚房一看,差點被濃煙淹沒,“咳,咳……阿硯,你還在裏面嗎?”

沈魚一手捂住鼻子一手驅趕著煙霧,她睜著眼睛辨別人影,眼淚幾乎都要落下,忽從旁伸出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腰,須臾之間到了門外。

沈魚穩了穩心神,看著衣冠還算整齊的江硯白,“你這是燒我廚房來了?”

江硯白低著頭,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這……你方才只教了我生火,並未說如何滅火,煮好了元宵,我便想將火滅了,但不得其法,只好澆了一盆冷水上去。俄然間濃煙滾滾,不知何故?”

沒燒過火的大少爺真真的不能進廚房,沈魚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還知道用水滅火,不錯。”

“小魚兒又在挖苦人了。”江硯白自覺丟了好大的臉,煮個元宵多簡單的事,怎麽換了他便搞出了這麽大的陣仗。

沈魚放肆地笑,沒辦法,難得見他吃癟,今日的反應比當日吃了泡椒鍋還要好笑。

幸好沈記沒有其餘的人,在她面前丟臉也不是第一回 了,江硯白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等她笑夠了,濃煙也散盡了。

“你煮的元宵呢?”

“還在鍋裏。”

兩人進入廚房,沈魚掀開鍋蓋,只見一堆破了皮的元宵糊成了一鍋,沈魚包了幾種有黃米皮的,摻了綠豆的糯米皮的,糯米皮原味的和甜菜根染色的粉皮的,眼下黃的,白的,綠的,粉的全部混在一起,看起來不僅奇奇怪怪還沒有食欲。

沈魚絲毫不意外,煮元宵看似簡單,但煮多久也是有講究的,煮過會破皮漲大,煮不好會太硬。

“阿硯,還吃嗎?”

“還能吃?”江硯白表示懷疑。

“當然可以。”沈魚肯定道,只是這味道嘛……就不好說了,“不能浪費糧食。”

江硯白幹笑,向她作揖,“小魚兒,饒了我罷!”

沈魚還是沒忍心讓他吃那鍋五顏六色的糊糊,倒到後院的潲水桶裏,沈記的剩飯剩菜會有專人來收拿去餵豬。

江硯白沒有將全部的元宵霍霍完,沈魚燒水又給他煮了一鍋。

折騰了這麽久,她本不餓也餓了,給自己也煮了一碗。

元宵有甜有鹹,甜鹹相宜,吃到胃裏是極熨帖的。

沈魚吃完了東西,覺得手腳也暖了些,身體的累贅感似乎也沒有那麽重了。

江硯白吃的比她快,正蹲在炭盆邊小心翼翼地往手爐裏加著炭,夾起每一塊炭時都要左右瞧一瞧,半紅不紅的最好,既暖和有能燒得時間長一些。

小魚兒怕冷,手爐暖和的時間也能長一些,她便能舒服些。

他添好炭,仔細地套上外層的錦緞套,塞到她的懷裏。熱意源源不斷地傳到掌心時,她的眼中幾乎要落下淚來。

沈魚放下手爐,環抱住了他的腰,“這個大的更暖和。”

江硯白失笑,大掌包裹住她的纖細手指,“小魚兒說我是什麽就是什麽,當你一輩子的暖手爐。”

沈魚埋首在他的肩膀上,鼻頭微酸,已然紅了眼眶,“阿硯,我有些困。”

“這……不妥吧……”江硯白心猿意馬。

床榻之間,沈魚嘟囔著說出這麽一句話,也不怪江硯白會想歪。

沈魚想掐一把他腰間的軟肉,無奈冬日衣服厚掐不著,只好用指甲輕撓了下他的掌心,“想什麽呢,我一個人睡!”

江硯白輕笑,“知道。”

沈魚和衣躺下,換了床褥子蓋上,她睜著眼,語氣頗有些無奈,“等我睡著了再走。”

江硯白牽著她的手,溫言道,“好。”

沈魚本想假寐,不料一閉眼困意馬上來臨,扛不住著強大的困意,不知何時便睡了過去。

江硯白不一會兒就察覺她呼吸平穩,便知她睡著了。

江硯白看著她恬靜睡顏,有些不想當柳下惠了,欺身上撥開她的碎發,輕柔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看花燈的孩子們也陸續回來了,手中提著各色的戰利品,不服輸地計較著今日猜對了幾個燈謎。

小石頭和虎子都猜對了九個,誰也不讓誰,互相爭執著覺得自己猜出來的難度更高,一時分不出高低便想早沈魚評理。

“找沈姐姐評理去!”

兩個孩子的聲音有些大,江硯白閃身出去,關好了門,壓低聲音道,“你們輕些,她睡著了。”

幾個小孩已經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懵懂頑童,聞言紛紛捂住了嘴,面帶笑意各自去別處玩了。

阿莓惦記著沈魚,看完了花燈也早早回來了。江硯白見阿莓回來,才放心離開。

過了幾天,江硯白休沐日拉著沈魚便要去春安堂。

沈魚知道是查不出什麽來的,但為了他安心還是去了。

豐敬把著她的脈,“一息四至,脈搏有力。且之前的體虛都幾乎好了,沒事。”

“真的無事?可她的手為何還是那麽寒。”

豐敬白了他一眼,“若嫌棄我醫術不精,你換個人。”豐敬覺得江硯白是來尋他開心的,健康人來看病,耽誤他時間。

江硯白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豐敬終於惱了,“沈掌櫃身子沒病,三年抱倆都沒問題。”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今日要是別人我早讓胡桃拿笤帚趕人了,快走吧你,春安堂不歡迎沒病的人。”

沈魚與江硯白被“請”出了春安堂。

沈魚沒忍住笑,“你呀,關心則亂。”

江硯白卻道,“你的事,再怎麽關心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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