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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黑芝麻糊 破案費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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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言自己無父無母, 從小被收養,後竇庚去江臨游樂,養父命她獻藝, 竇庚相中了她,從此便成了竇家大宅中的一員。

她自知身份卑賤, 也不妄想什麽,靠著竇庚過日子也就是了。

“大奶奶對我們這些妾室都還不錯,爺風流慣了,這麽多年,她也不容易, 去歲生了成哥兒,就更不拘著爺了。”趙姨娘對寧氏的評價還算高。

沈魚聽著她的身世,恍然道,這不就是瘦馬嗎?瘦馬幼年要學藝,大多時候過的不是太輕松。

“那日竇郎君要去崇安坊沈記這件事,你知道嗎?”

“這……只聽說爺看上了個食肆裏的小美人, 至於是哪一家的, 卻是不清楚的。”

“竇郎君遇害前一晚,是你伺候的他?”這個問題,江硯白同樣也問了其他幾人, 寧氏與賈姨娘都沒在意, 蘇姨娘倒是說了些,還罵了兩句勾人的狐媚子。

趙姨娘回話,“爺的確來了我這兒, 但沒有留宿。我……那日身體不便。”她說得隱晦,在場的人都是聽懂了。

趙姨娘提起竇庚,傷心難掩, 時不時嗚咽聲傳來,她身子本就瘦弱,如今更是風一吹便要飄走了似的,但沈魚總覺得又哪裏怪怪的。

沈魚暗嘆,這哭法非得缺氧不可。心中剛默念完就見趙姨娘扶著額搖搖欲墜。

沈魚連忙上前,趙姨娘軟軟的靠在了沈魚身上,趙姨娘虛弱睜眼,“多謝小娘子。”

“去請府醫來看看吧。”沈魚吩咐趙姨娘的女婢,又看了眼江硯白。

江硯白會意,“趙姨娘既然身子不便,那本官便不叨擾了。”

趙姨娘面白如紙,抱歉一笑,“對不住大人,我這身子實在是……”

“無妨。”江硯白擺手,又對沈魚說,“小沈,扶趙姨娘進去趟一趟吧。”

猛然間聽見陌生的稱呼,沈魚有一瞬間的楞神,她攬著趙姨娘的腰,又羨慕了一把美人細腰,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胳膊進了內室。

等女婢帶府醫來後,他們才離開。

小楊問,“大人,接下來去找溫美娘嗎?”

“先不了,找曲木來。”江硯白交代他,小楊得令下去找人。

沈魚淡淡道,“竇庚的女人們,皆在後宅,知道的恐怕還真沒曲木這個小廝多。”

江硯白笑起來,忽然問她一句,“小魚兒覺得,酒杯上的毒是何時抹上去的?”

沈魚挑眉,嘴角微勾,“江少卿這是考我?”

“算也不算。”他模棱兩可,只看著她。

“兇手定是能接觸到酒具之人,但凡作案總是不希望有人懷疑到她的。竇庚死在誰院子裏,誰的嫌疑就更大。還有,既然是喝酒,竇庚一般不會獨飲。倘使兇手真是竇庚幾位姨娘中的一個,難保不會毒到自己。”

沈魚抿抿唇接著說,“竇庚出府去赴雯兒的約是個好機會。讓竇庚死在外面,府內的人便會大大減輕嫌疑,這毒若是下早了,難免竇庚不會在府內使用這套酒具,是以在竇庚遇害前一晚下毒的可能性極大。”

江硯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沈魚反問他,“江少卿又是怎麽想的?”

江硯白擡眸,輕笑道,“等見過曲木再告訴你。”

沈魚睨他一眼,嘖,還玩起保密來了。

曲木很快被帶來,他人高馬大,是個魁梧漢子。只一直佝僂著背,形容有些猥瑣。

他看見沈魚眼前便是一亮,目光止不住地在她身上流連。

江硯白輕咳一聲,曲木沒有收斂。

他臉色一沈,給小楊使了個眼色。

小楊會意,拿著未出鞘的官刀,往曲木膝彎處一打。曲木吃痛當即跪倒在地。

江硯白目光森然,曲木不敢直視,瑟縮著身子,“見過大人,小人曲木。”

“本官問話,需得據實以告,否則——小心你項上人頭!”江硯白話語鏗鏘有力。

沈魚還沒有見過這般嚴肅的江硯白呢,冷面威嚴,一如初見時。這樣的江硯白,才是真正屢破奇案的江少卿吧。

曲木似被江硯白的氣勢駭破了膽,不住地磕頭,連聲叫嚷著,“小人一定句句屬實,給小人十個膽子,也不敢騙大老爺的。”

“當日竇庚出事時,用的那一套酒具,是誰送的?”

曲木老實答道,“是爺養在外面的溫娘子,特意去胡市尋來給爺的。聽聞那描金紋樣是個技藝高超的老師傅畫的,難尋的很。溫娘子為了討爺歡心,也是下足了功夫。”

江硯白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意味,溫侍郎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兒淪落到這個下場……

“溫娘子總求爺帶她回府,給她個名分,只是爺一直都沒答應。這套酒具極合爺的心意,最近都愛用它。”

“那你還記得竇庚都拿這套酒具與何人一起喝過酒嗎?一次都不要遺漏。”

曲木忙不疊說,“記得,記得。”

竇庚得到這套酒具也不過才七日,近幾日因著雯兒的事情,竇庚沒出去其餘的地方尋歡作樂。曲木確定的說,竇庚只在府裏用過這套酒具。

曲木的記性還算不錯,“與蘇姨娘對飲過兩次,賈姨娘一次,趙姨娘也是兩次,大奶奶也見過。不過爺與大奶奶向來不大對付,也就是老夫人提點後會去大奶奶房裏坐坐,爺一個人自斟自飲。”

“那竇庚要去見雯兒之事,這幾位又有幾人知道?”

曲木畏懼地看了一眼江硯白,“小人只知道爺告訴了大奶奶,因為要替雯兒姑娘安排住處。其餘的姨娘們知不知道,小人就不清楚了”

“真的?”江硯白的語調微微上揚。

曲木抖了抖身子,“小人,小人還偷偷告訴了表妹……大人,這……不犯法吧?”

江硯白瞥他一眼,“老實交代就好。”

江硯白又問起竇庚那日離開趙姨娘的院子又去了哪,曲木說是出府去找了溫美娘。

江硯白骨節分明的大手放在桌案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

曲木說的,大致與蘇姨娘說的都對得上,初步可以確定他沒有撒謊。

待他們幾人離開竇府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小楊想著,這下總該去找溫美娘了吧。不料江硯白卻說,“今日就到這兒吧。”

小楊瞇著眼露出個疑惑神情,等視線落到一臉疲憊的沈魚臉上時,他懂了。

沈魚倦容明顯,哈欠連天,活動了一下筋骨,“查案比做菜累多了。”這一天其實也沒做什麽,身體不累,是心累啊,大腦一直高速運轉著,生怕漏掉一絲信息。

沈魚往江硯白頭上瞧了一眼,烏發濃密,沒掉完真是個奇跡。

江硯白輕聲道,“術業有專攻。”

“走吧,我都餓壞了,明日我定要帶點吃的。”沈魚邀他們一起去沈記。

沈記暫時被貼了封條,準備的食材也沒人吃,江硯白與小楊恭敬不如從命。

王大廚做好了菜等他們回來,沈魚面對香噴噴的飯食立馬繳械投降。吃完飯,沈魚進了趟廚房,半響,端著幾碗黑乎乎的東西出來了,上面零星的灑了些核桃碎。

江硯白聞到了芝麻的清香,“黑芝麻糊?”

沈魚笑道,“多補補。”

王大廚十分關心案情進展,“江少卿,案子查的如何了?”

沈魚搶話道,“您別著急,這才一日,哪能那麽就快有消息。”沈魚看向江硯白,真實的體會了一回他的辛苦,也難怪他一忙起來就沒有時間吃東西。

“是我著急了。”王大廚早就把常二當兒子看待了,他心愛的姑娘還在牢裏,況且雯兒這丫頭與他相處了幾月也不能說沒有感情。

沈魚喝完了芝麻糊,追問起白日裏江硯白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

兇手的範圍大致可以劃定,定是能接觸到那套酒具之人。沈魚掰著指頭數,寧氏,蘇姨娘,賈姨娘,趙姨娘,溫美娘還有曲木。

“還是有六個,雖然曲木可以暫時排除。”沈魚不是很高興。

江硯白淡淡笑道,“五個已經算很少了。”

沈魚一想,“也是。”沈魚回憶他們上次抓采花賊,那才叫大海撈針呢。

江硯白拿著調羹輕輕攪拌著芝麻糊,“凡作案,都有動機,她們要殺竇庚,是為什麽呢?”

“寧氏與丈夫貌合神離,竇庚在與不在,對她沒有絲毫影響。蘇姨娘,趙姨娘倚靠竇庚過活,似乎也沒有動手的必要。溫美娘還未見到,暫且不論。仿佛只有賈姨娘,有足夠的作案動機。”

“她本生活安定,竇庚是毀了她理想之人。且她又懂醫術,弄到一點特殊的毒,並不難。”江硯白說完。

沈魚沈思,“但就如她自己所說的,沒有必要等到現在才動手啊。”

江硯白微笑,“那就要看,這期間出現了什麽變數。其餘人也是一樣,都是竇庚身邊的老人了,突然想下手,絕不是心血來潮。”

沈魚緩緩點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寧氏不能說沒有動機。她的轉機,或許在成哥兒身上。”

江硯白放下調羹,含笑看著她,“願聞其詳。”

沈魚抿唇,“還得見過竇庚屍體才能確定。”她只見過竇庚兩次,不確定自己的記憶有沒有出錯。

江硯白讓小楊先回去,自己帶著沈魚去了大理寺的停屍房。

夜色昏暗,江硯白提著蠟燭,“小魚兒倒是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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