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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腰果,鮮花餅和雞絲涼面 都說薄唇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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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輕笑了下, “竇庚這種人,還是活著時更可怕一些。”

江硯白掀開屍體上的白布,面前的屍體面色發烏, 幾乎辨認不出五官。

沈魚嫌棄地看了眼,又不得不因要確定一些事情, 湊近看,端詳那顆死人頭甚久,才退開。

“小魚兒想要確定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沈魚點頭,隨後提出了一個猜想, “成哥兒,可能不是竇庚親生的。”

江硯白眨了眨眼,“何以為憑?”

“這個……你來看,他的眼睛。”沈魚斟酌怎麽和他解釋遺傳這個問題。

寧氏與竇庚都是單眼皮,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生出雙眼皮的孩子,但成哥兒卻是雙眼皮。

“正常來說, 孩子肖父或肖母都有可能……”除非基因突變, 不過這個概率也太小了。

沈魚淺顯地給他解釋了下遺傳,好在江硯白聽懂了。

“小魚兒這番理論有什麽依據嗎?”

沈魚很想說孟德爾已經做過實驗了,但顯然不能, 只能說, “你可以去問問豐敬,他說不定知道。”

雖然有猜測,卻不能憑借這個就定下寧氏的通奸罪, 還需要實質的證據才行。

沈魚皺眉,放現世就是一個dna檢驗的事情,在這兒卻是難如登天。

燭光幽暗, 有微風過,火焰抖了兩下。他擡手擋風,“外面出去吧。”

停屍間裏的氣味實在不怎麽好聞,沈魚還是蒙著口鼻進來的。

“小魚兒明日可還要一起?”江硯白問她。

沈魚不是喜歡一個喜歡中途放棄的人,重重點了兩下頭,“當然。”

江硯白抿唇一笑,“好,明日辰時,我來接你。”

沈魚回去後一只睡不著,索性爬起來炒了兩斤腰果,炒好了放點細鹽就很香。俗話說得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嘛。

既知道明日是要辛苦的,自然要做足準備。柳香還送了她一些玫瑰花,正好拿糖漬了做玫瑰花餅吃。

連明夜火,阿莓蹲在竈火旁邊,陪了她一夜。期間數次倚著墻睡著,後來鮮花餅出爐,不用喊,聞著味就起來了。

第二天辰時,江硯白準時上門,他還帶了兩個人,除了常見的小楊,還有是上次一面之緣的小謝。

幾人動身去溫美娘所在的宅邸,溫美娘人如其名,是個美人,氣質與寧氏有些像,帶著些成熟女人的風韻。

沈魚再次感慨這竇庚的好艷福。

見到溫美娘,江硯白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個叉手禮,“打擾溫娘子了。”

溫美娘施施然還禮,頗有些大家閨秀的模樣,“江少卿多禮。”

沈魚微微瞇眼。

江硯白問話夜不同於前幾次,問了很多無關緊要的,至少是沈魚聽起來無關緊要的。

“溫娘子何時跟了竇郎君的?”

溫美娘道,“去歲五月,奴放出宮後便在緇衣巷賃了間屋住著,平日裏繡著帕子拿出去賣。日子也堪堪過活,只一日上街,遇見了爺,後來就……”

“溫娘子大姓之家情願與人為外室?”溫侍郎雖沒了,但溫家在家鄉還是有些威望,不至於讓她一個孤女淪落至此。

溫美娘猛擡頭,“江少卿知道……奴的身世?”

“是。”

溫美娘自嘲一笑,“罪臣之女,又怎有顏面去投親,即便去了,也是寄人籬下。不情願做人外室又能怎樣,我這個年紀,還能遇上什麽良人。”

沈魚忍不住出聲,“溫娘子有才有貌,哪裏不如人了?”

溫美娘看她一眼,笑起來,“小娘子還年輕貌美,想來有不少郎君愛慕,有又怎會知道我這個半老徐娘的艱難。”

江硯白轉過頭來看沈魚。

沈魚腹誹,我兩輩子加起來也和你差不多,“溫娘子哪裏老啦?”才二十多歲的年紀,怎麽心態和個老太太似的。

溫美娘含笑,“小娘子真會說話。”沈魚的真心話,明顯被她當成了客套。

江硯白出言打斷她們的對話,“溫娘子不必妄自菲薄。”

隨後才開始問起那套酒具的事情,還有竇庚遇害前一晚留宿她這裏的一些具體情況。

“酒具是我送給爺的,他很喜歡,常拿來與我對飲。那日爺很高興,說是要去赴一個小美人的約,他知道我不會吃味。之前還讓我想法子,幫他得到這個小美人。也不知爺用了什麽手段,讓他得了手。”

溫美娘既然知道竇庚要去赴約,那她的嫌疑值就上升了。只是溫美娘的動機又是什麽呢?

一陣瘋吹過,溫美娘的帕子被帶到了沈魚腳下,沈魚拾起走過去還給她。

溫美娘笑道,“多謝。”然後猝不及防地一聲幹嘔。她捂著胸口,婢女見狀連忙去拿了個銅盆來。

沈魚:“……”這模樣,根據只要嘔吐必懷孕的原則,溫美娘十有八/九是有了。

溫美娘吐過之後拿帕子捂著鼻子,“失禮了,小娘子身上有些油膩氣味,我一時沒忍住。”

沈魚在懷裏揣了半包腰果和幾個鮮花餅,都是過了油的東西。

江硯白也看出了不對,“難道……溫娘子你……”

溫美娘莞爾,“我有孕在身。”

“竇家知道嗎?”

“還未來得及告訴爺,爺就……”她搖頭,“如今爺沒了,身邊只有個小婢子伺候,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有。”

江硯白垂眼,“溫娘子若有心,我會將此事告知竇太尉。”

“那就多謝江少卿了。”

溫美娘身子不適,他們也沒有多留。

出了院子沈魚便抓了一把腰果來吃,還分了些給小楊小謝。一口一個腰果,很香。

沈魚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只手掌向上的手,沈魚擡眸,江硯白瞥了眼她腰間的腰果袋子,意思很明顯。

“我的呢?”

小楊與小謝偷笑。

沈魚瞄了他一眼,也抓了一把給他。

“太多了。”江硯白隨意抓過她的手,攤開她的掌心,從指縫裏漏了些還她。

沈魚:莫名其妙,吃那麽少,是貓嗎?

其實不分給他的原因純粹是沈魚覺得邊走邊吃東西的動作很不雅觀,江硯白這樣註意形象的人應該不會喜歡。

事實證明沈魚多慮了,江硯白邊走邊吃東西,也可以很優雅閑適。

小謝問他,“大人,為何要幫溫美娘傳話呢?”江硯白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沈魚吃腰果的手一頓,與江硯白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想起昨夜,若沈魚的猜測是真的,溫美娘肚子裏的孩子,說不定是竇家唯一的血脈。

江硯白道,“舉手之勞。”

小楊插話,“您覺得她有嫌疑嗎?”

“現在還不好下定論。你們兩個,去查一查這幾個姨娘都是因何進入竇府的,越詳細越好。”

兩人得令,便要離開,沈魚非常貼心的又一人分給他們兩個鮮花餅,“拿著路上吃。”

兩人笑道,“有小沈跟著,咱們就是有口福。”玫瑰香味四溢,餅皮綿軟,一口下去又香又甜。

江硯白冷不丁一句,“這是嫌我從前虧待你們了?”

“不敢不敢。”兩人推搡著火速開溜。

“走吧。”江硯白低聲道。

沈魚剛咬了一口玫瑰花餅,嘴角還沾著碎屑,“去哪?”

江硯白淡笑,“先去填飽肚子,然後嘛……查一查溫美娘。”他總覺得溫美娘跟了竇庚,沒有她說得那麽簡單。

江硯白帶沈魚來到一個小攤前,熟門熟路點了兩碗雞絲涼面。

“今日也請小魚兒吃一回美食。”江硯白挑眉一笑。

這小攤在一個交叉路口邊上,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眾多。

沈魚猜測道,“江少卿常來?”、

“外出時常路過這兒,也不拘什麽時候,就坐下吃上一碗。”

沈魚巧笑嫣然,“是怕下一頓沒著落吧!”

江硯白含笑看她。

攤主是對小夫妻,男子膀大腰圓,女子嬌小可人,那體型差,頗有種美女與野獸的感覺。

攤主娘子端著兩碗面過來,盯著沈魚看了許久。

沈魚都被看得有些尷尬,“可是我這臉上沾了臟東西?”

攤主娘子輕笑了下,“不不,是奴瞧著小娘子好看,一時失態,小娘子莫怪。”

江硯白瞇眼笑,“苗嫂子別逗她了。”

苗娘子笑起來,“少卿大人頭一回帶小娘子來,我不得好好看看?”

面對這種程度的調侃,沈魚已經能坦然面對了。左右壞名聲的又不是她,她一個商戶女,也不會在這兒長待,有什麽好怕的。

沈魚仰起頭,“苗嫂子,我是衙門女役,隨大人出來查案的。”

苗嫂子知曉分寸,也沒再說什麽,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面前這面擺盤就很好看,胡瓜與水蘿蔔紅綠相間,滿滿鋪在表面的雞絲,當中一大勺醬料,令人垂涎欲滴。

沈魚吞了吞口水,沒什麽淑女形象地吃了一大口。每一個小攤都有它獨特味道的醬料,要不怎麽說靈魂醬汁呢,這雞絲冷面的醬料,鮮鹹甜辣芝麻味極其濃郁。

辣味用的是茱萸,這東西不算十足的辣,加在裏面正好,吃上一大筷子,嘴裏塞滿雞絲和涼面,濃濃的滿足感油然而生,她兩眼笑成月牙,神色饜足。

江硯白忍俊不禁,“慢些吃,不著急。”

沈魚吃飯很慢,也能優雅從容,但吃面向來都是速戰速決,大抵是以前養成的習慣,面冷了就不好吃了,吃冷面也沒有改掉這個習慣。

沈魚先吃完,對面人只動了一半,還得等他。百無聊賴,她手握成拳頭,撐著半邊臉欣賞起他的吃相來。

看美人進食也是一種享受,賞心悅目。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舌上,平心而論,他的唇並不飽滿,相反有些薄,都說薄唇男人也薄情,江硯白會不會應了這句老話呢?

沈魚思緒飛揚,目光流連,他的唇形非常好看,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對面放下筷子的聲音,及時打斷了她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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