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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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門望族不同於那些一二線明星,就算最近宴任和祁棠的風波鬧得沸沸揚揚,他們抵達機場的時候也沒有引起多少動靜。

宴氏的車同樣等在到達層,剛出電梯宴任就接到了顧凝的電話。

“媽?”

“你是不是要跟小棠去他家吃飯?”顧凝含笑問道。

“嗯。”

陳志強到車前,先替宴任打開了後車門,回頭一看發現宴少非常自覺地跟著祁少上了車,走都沒往這裏走過一步。

宴任坐進祁氏的車裏,前後擋板已經拉升,他關上車門,把手機調到揚聲模式。

“那你晚上在小棠家住嗎?”顧凝問完還笑了兩聲,喜悅之情根本無以言表。

宴任看向祁棠,祁棠無聲道:都行。

“嗯。”宴任又應了一聲,朝祁棠微微彎了彎嘴角,牽著祁棠道,“讓陳志強不用等我了,直接回去。”

顧凝“噢”了一聲,聲音裏隱隱還能辨別出濃郁的笑意,“好,那明天早上呢?”

祁棠的眼尾微微彎起幾不可見的弧度,他用牽在一起的手摩挲了一下宴任的指節,對電話道,“阿姨,我明天送宴任去公司。”

顧凝聽到他在,立刻說道,“呀,小宴快把手機給小棠,我來和小棠說。”

祁棠接過電話,“阿姨。”

“在那邊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顧凝的語速猛地變快,像是對談話的興趣驟然拔高,“宴任有沒有按時接送你,沒有惹你不開心吧?”

笑意變得明顯,像是無聲又溫和的擴散,祁棠溫聲道,“都很好,宴任也沒有惹我,謝謝阿姨。”

“小棠啊,你問問小宴在U國買禮物了沒有?”

祁棠的視線從屏幕轉向宴任,略感驚訝道,“沒關系,阿姨不用那麽客氣……”

“哎呀這是禮貌呀,又不是我去找你媽一起玩,小宴啊——”

“買了。”宴任湊近一些說道,“應該已經送過去了。”

顧凝滿意地應了一聲,“小棠,過兩天你也來我們家裏玩吧,小宴他爸非要弄個家庭電影院,你來一起看看吧。”

“好。”祁棠道,“過兩天我就去。”

“哪兩天啊?”

顧凝不依不饒的態度有點頑固的可愛,這種脾氣難怪和歐陽顏越玩越好——之前祁棠和宴任還不認識的時候,兩個媽媽更多就是老總夫人間的疏淡聯系,現在因為宴任和祁棠的關系,兩個人倒是情同姐妹經常一起出門玩了。

“後天吧?明天我可能得留在公司——”祁棠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啊對,那你先去忙,忙完別忘了這件事就好。”

“不會,放心,我肯定去。”祁棠道。

掛了電話後祁棠才轉向宴任問道,“你買了什麽禮物,怎麽沒和我說?”

“我都在準備,覺得齊全了就沒和你說。”

天色轉暗,天際的色澤濃郁,像是浮湧著大面積的油彩,雲層有著些微的遮光厚度,卻如同棉絮一樣團攏蓬松。

路燈盞盞延伸,順著車流行進的方向匯成彎曲的光流。他們正好卡在下班的高峰期,遠遠望去,整個星市都籠罩在紛繁閃爍的明暗光色中。

因為是從機場離開,所以偏離了CBD,不遠處就是傍晚下的海灘,波光微深,人影稀疏,還有一兩只風箏飄飄搖搖地游在天邊。

另一側的高樓漸趨拔起,綠蔭之上,像是圍攏一樣聚成繁華的中心區。

“祁棠。”宴任的聲音喚回祁棠的視線,祁棠看向他,在車內,祁棠的面色微微背光,但因為膚色偏白,繾降的暗色裏就有種對比低弱的柔和淺溫,“你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特別想去的地方?”

“嗯。”宴任補道,“……我們不可能每次都去博物館,也不可能每次都去你家或者我家。”

祁棠稍稍笑起來,“之後會很忙,你可能都沒辦法這麽頻繁地見到我了。”

“那去旅游吧?”

“什麽時候?”祁棠看著宴任問道,他稍微推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我要處理MH的事,你肯定也得開始大面積接觸公司業務吧?”

宴任嗯了一聲。

“那年前基本上都沒空,年後?”祁棠微微頓了一下,“而且還有碩士論文——你確定抽得出時間?”

片刻後祁棠淺顯地從宴任的面上看出他的意思,“你想延的是論文?”

宴任沒有反駁,只是松開祁棠的手,用指腹慢慢摩挲祁棠無名指的指根。

車內的氛圍安靜下來,宴任側身向祁棠靠近過去。親密鑄就近距離的習慣,宴任的身型帶來的壓感對祁棠而言早就無可厚非,他朝抵近自己的宴任微微傾過去一點,任由宴任摩挲著他的指根。

“想說什麽?”祁棠低聲問道,嗓音裏的冷意不見蹤影,仿佛吐露的是溫吞的白霧。

宴任低低笑了一聲,在他的頰邊和唇角輕嗅著微微一蹭,“都這麽忙的話,把旅游安排給蜜月怎麽樣?”

“這樣啊——”祁棠按住宴任摩挲自己的手,又緩緩伸手把五指穿入宴任的指縫中,和他疊合著握在一起,“那蜜月安排在什麽時候?”

指縫裏的觸覺細膩又清晰——微微落差的溫感、不同的膚覺、扣合的力道和相互磨蹭的指節。

好像沒有任何的空氣或者裂隙能透入其中,時光在逆流中重新牽緊。

碎裂的過往被再度作答,更改了的錯誤,變遷了的心緒,從朋友到愛人的視角轉換——

唯獨空白的,只是還沒有被戒指刻下痕跡的無名指。

“等你忙完。”宴任在祁棠的鼻翼邊深緩地呼吸,隱約能分辨出獨屬於祁棠的,那種若有若無,昭示著他自己的氣息,“年後準備吧。”

祁棠有時候不是很能理解女孩子愛美的心。

祁玫把晚餐看得非常重要,像是第一次家人見面一樣,連發型都去認真弄了弄。

誇張的不是這個,祁棠已經加了外衣,祁玫還是穿著定制的小禮裙,看起來非常正式,也非常冷。

祁棠看著她轉身回去,比管家還勤快地通報說他們到了,又轉身出來。

“哥!”祁玫巴巴地看他們從車上下來,緊了緊外套。雖然嘴裏喊著哥但也就瞥了祁棠一眼,倒是非常認真地上下掃描了宴任幾次,笑笑道,“宴哥好。”

宴任適度的笑意略深,頷首和祁玫打了個招呼。

宴任可能看不出來,但祁棠看得明顯,祁玫不僅是激動,還有一堆問題想問。

“先進去。”祁棠道,“你不冷嗎?”

祁玫氣定神閑地一指後背,“我貼了好多暖寶寶。”

家裏平時就有傭人收拾,此刻更是一塵不染。歐陽顏趕緊來到門口,示意他們把大衣脫了,直接交給傭人。

“外面冷,趕緊換了鞋進來,這幾天累不累?”歐陽顏問道。

“還好。”祁棠答道。

歐陽顏接過祁棠的大衣,笑瞇瞇地看著宴任,“小宴呢,小宴會比較辛苦吧?”

“不會。”宴任微笑道,“稍微忙了一點,不怎麽辛苦。”

走進客廳,才看到祁雲昌“姍姍來遲”,拖拖拉拉地過來,“是宴任啊。”

“叔叔好。”宴任謙和道,上前兩步彎腰和祁雲昌握手,“叔叔是剛下班吧?”

“是啊,最近在處理MH的事,還麻煩你費心了。”祁雲昌不動聲色地露出長者的慣常笑意,但宴任清晰地從祁雲昌的話語裏捕捉到了他不滿的情緒。

“一點也不麻煩,叔叔阿姨能讓我和祁棠多相處一會我就很感激了。”

宴任毫不拐彎抹角的直白話語讓祁雲昌一時沒法接話,祁雲昌半晌挑眉嘆道,“孩子大了……”

歐陽顏岔開話題,不讓祁雲昌有繼續為難宴任的機會,“趕緊去洗個手來吃飯,都站在這裏幹什麽?”

祁玫沒插嘴,就只是眼睛亮亮地在祁棠和宴任間看來看去,等歐陽顏推了推宴任先去洗手的時候,她馬上湊在祁棠耳邊調侃道,“哥,宴任好帥,跟你好搭啊!”然後對祁棠擠眉弄眼起來。

祁棠深知打敗厚臉皮祁玫的方法就是臉皮更厚,所以他稍一點頭,淡淡道,“我也覺得。”

祁玫笑了起來,和祁棠一起去洗手,“你們是不是在交往了?”

“嗯。”

“他有沒有偷親你?”

祁棠默然片刻,蹙眉半瞇著眼轉向祁玫問道,“你都是從哪裏想出這種問題的?”

水流從祁玫的腕下滑落,在指間匯成剔透的水線,“我覺得Alpha一般不敢當著你的面親你嘛——”

“祁棠?”

祁棠聽到宴任稍微壓低的嗓音,多看了一眼正挑眉的祁玫就轉身問道,“怎麽了?”

“祁玫在哪?”

祁玫微微一楞,“我在我哥旁邊。”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來,宴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質感奢華的黑色皮質禮盒,“阿姨打電話和我說千萬不要吃一次飯還要破費,不然下次就不請我來了。這是買給你的禮物,先別和阿姨說。”

祁玫猛地睜大眼睛,紅唇微張毫無主意地看向祁棠,一副過年長輩給卡的時候不知道該不該接的表情。

宴任給祁棠買了輛超跑,這件事連祁棠也瞞著。

“小宴不是去找你們了嗎?還沒洗好?”歐陽顏從走廊另一側轉過來問。

“趕緊藏起來。”祁棠從宴任的手裏一接,動作快速地塞進祁玫懷裏,祁玫像拿著燙手山芋一樣火急火燎地從另一側上樓。

“祁玫呢?”歐陽顏皺著眉問。

“衣服上弄了點水,上去處理一下。”祁棠語氣淡淡道,“我們先過去吧。”

“這丫頭……”歐陽顏瞥了一圈,確定周圍都沒人才小聲道,“小宴,別和叔叔那態度計較,他就是兒子第一次和Alpha出門,心裏有點小疙瘩。”

“我知道。”宴任微微笑著回答,低沈的嗓音格外溫和,“沒關系,叔叔以後就是我的家人了——”

祁棠側過目光看向宴任,宴任趁歐陽顏不註意就挨向祁棠,在他的頰側深深淺淺聞了一下。

“哎呀。”歐陽顏低聲驚呼,轉身的時候他們早已恢覆原狀,她悄聲道,“在一起了?”

祁棠微微頷首。

“就這段時間的事?”歐陽顏放慢了步速,“其實我猜也是……就是小棠這裏根本看不出來……跟顧阿姨說了嗎?”

“還沒。”宴任答道。

“那我晚上打電話告訴她。”歐陽顏沖宴任和祁棠眨眨眼睛,“等會先別告訴叔叔,等喝了點酒再透露給他。”

祁棠深吸了口氣,“沒必要這麽早跟爸……”

“難不成等你打算結婚了再跟你爸說?”歐陽顏哼道,她轉而又看向宴任,“辛苦你啦,小宴,這次的問題確實很嚴重。就算你是為了小棠,這件事也該和宴氏道謝的。”

“都要是一家人了,媽就不要這麽客氣了。”宴任語氣緩和地低聲道,他看著歐陽顏彎彎的明亮眉眼,笑意謙遜得讓長輩甚至覺得乖巧——

然後對祁棠的目光,那種被迫推進加速後的目光,有樣學樣地視若無睹。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鞠躬,謝謝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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