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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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飯桌的時候宴任還比較拘謹,和他七年後跟祁雲昌吃飯的態度極不相同。

那時候自然地叫一聲“爸”就坐下來了,現在雖然極力維持著鎮定自若,但還是擡眼看了看祁棠。

祁棠示意他坐,然後才坐在宴任的身邊。

“爸,我和宴任在U國碰見赫利了。”

祁棠沒有帶對象見家長的緊張感,畢竟一起同桌吃飯這件事他都經歷了多少年了,把客套寒暄一筆帶過直接轉向正事。

祁雲昌本來正在倒酒,隱隱約約還有點莫名置氣的感覺,現在倒是一下子精神起來,“最近確實聯系不上赫利了,你有讓人跟著他嗎?”

“我的保鏢不能跟,宴任在處理這件事。”

沒有辦法,祁雲昌迫不得已給了宴任表功的機會。

宴任禮貌地笑了笑,“我姑姑那邊在監視他,我帶過去的保鏢幹不了這個,赫利目前還在他U國的私人島嶼上,已經向警方報備過了。”

祁雲昌點點頭,在歐陽顏凝註的目光裏深沈道,“挺好的。”

開頭幾年祁雲昌對宴任的態度更是刁鉆,現在跟當時相比態度已經算很好了。

祁棠在飯桌下娑了一下宴任的大腿,讓他放松一點,“那公司現在處理得怎麽樣?我明天就可以回公司。”

祁雲昌看了祁棠一眼,有種你很不爭氣的意味在其中,“現在都沒出什麽問題,你要多休息幾天也可以,這段時間挺忙的吧?”

歐陽顏看不下去他那種折磨人擺架子的長輩態度,接著祁雲昌的話道,“是,我感覺很忙呢,有沒有好好休息?”

祁棠頷首,“有,我住酒店,但跟姑……宴任姑姑的公司挺近的,早晨接送一下很快,休息時間都夠。”

“那小宴這段時間就很辛苦呀?是你送棠棠的吧?”歐陽顏看著宴任問。

平時面對著祁棠宴任還算游刃有餘,現在在祁棠家裏就有點不好意思了,“不會,能接送祁棠……我也很高興。”

祁玫沒忍住笑了出聲。

所有人都看著他,祁玫立刻道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宴任……宴哥給我的感覺不是這樣,我原來以為是那種在長輩面前也能面不改色的——”

祁棠偏過臉,對宴任道,“緊張什麽?”

他眼底笑意濃郁,以至於面上都顯出淡淡的笑影,仿佛是薄而透明的淺光,牽得宴任心頭猛顫。

熱意從頸下攀起,直接紅到了宴任的耳根。

歐陽顏邊感慨著“小宴這孩子真可愛,跟你媽說的一點也不一樣”,邊套話一樣問來問去“一定很受Omega喜歡吧?”、“平時有什麽愛好呀?”、“現在的年輕一輩好多是不婚族的呢……”

宴任對答如流地時刻在線道,“沒註意過,不太在意”、“現在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公司裏的事太多了”、“但我想結婚”。

“噢。”歐陽顏示意宴任別光坐著回答,也要吃飯,“那大概交往多久你會要結婚啊?”

宴任頓了頓,遲疑地向祁棠這邊看了一眼,但又沒和祁棠對視,很欲蓋彌彰地猶豫道,“三四個月?”

祁雲昌插不上嘴,現在好不容易逮到歐陽顏發楞的時間,立刻問道,“宴任——”

“叔叔您叫我小宴就好。”

“你跟小棠在交往嗎?”

祁玫的視線左右飄忽,完全沒心思吃飯,恨不得把哥哥和宴任直接抓起來徹問一通。

宴任征詢般看了看祁棠,祁棠面色淡然,沒有要否定的意思,他才答道,“嗯,有一段時間了。”

祁雲昌深吸了口氣,拿著筷子思忖了片刻,轉向祁棠問道,“你這一去一回也沒多久吧?去之前你不是說根本沒這個打算?”

祁棠點頭,對祁雲昌這種家庭內部狀似老虎的紙老虎,很無懼道,“去U國之後他一定要有個名分。”

祁雲昌露出了一點茫然的神色。

“他自己要的,我本來沒想這麽早。”

宴任點點頭,有種自己爭取來的光榮感。

祁玫突然開口道,“那如果這麽說,宴哥你打算年後就結婚?”

“是有這樣的打算。”已經被各種問答考驗了片刻的宴任平靜下來,鎮定道,“因為MH現在的事祁棠說要跟進解決,所以之後他會很忙,我年前在公司也有工作要做,幹脆就推遲到年後。”

想了想宴任又補充道,“其實主要是看祁棠的想法,他要是不想太早結婚也沒關系,我能等的。不介意的話就是明天結婚我今晚也能做好所有準備。”

祁玫有點跟不上地看了看父母,“已經要結婚了……?”

祁雲昌半晌說不出話,歐陽顏代為發言地問道,“那棠棠你自己怎麽想的?”

“年後吧。”祁棠左右看了看,表情凝定,根本連一絲赧意都沒有泛上臉頰,“確定MH這邊一點問題都沒有我才有心思結婚。”

連結婚這話題都捱過了,之後無論談什麽都很輕松。

飯後祁玫熱情地邀請所有人一起看電視,祁雲昌忍了忍,還是單獨把宴任叫上了樓。

祁棠皺了皺眉,看著祁雲昌通紅的臉色,“爸他……”

“不會為難宴任的。”歐陽顏寬慰地拍了拍祁棠的手,“還沒結婚呢,就開始擔心他了?”

“不是,爸喝太多了,他沒事吧?”

很多年沒當面見過祁雲昌喝酒了。

祁氏出事、祁雲昌病倒,從那之後就徹底和放縱的煙酒絕緣,現在祁棠看祁雲昌喝得臉色充血,無論如何都有些不可避免的緊張感。

“能有什麽事?前幾天還有酒局呢,喝高興了比現在誇張多了,別管他。”歐陽顏坐在祁棠和祁玫之間,稍稍偏向祁棠,

“和媽說說看是怎麽回事,你是認真的?”

“嗯。”祁棠的視線從電視移到歐陽顏臉上,和端水果過來的傭人頷首打了個招呼。

“怎麽這麽突然呢?”歐陽顏有點不適應地問道,“你之前可是一個Alpha都看不上啊,才認識多久就要結婚了?”

“你覺得宴任不靠譜是嗎?”

“……那倒不是。”歐陽顏在沙發上仰了仰頭,“小宴確實是好孩子。”

“那你還擔心什麽?”

“感覺你們認識的時間也不夠長……”

祁棠安靜地看了屏幕片刻,才開口道,“你也覺得?”

“當然了,從認識到現在才幾個月。”

“媽。”祁棠扭頭看著歐陽顏,看著她精心保養的皮膚、柔軟的頭發,目光溫和又平緩,“其實主要是宴任很想結婚,我還好。”

七年前就是這樣,宴任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們的婚姻落實,而那時候他們的關系遠沒有現在親密,只是朋友而已。

但那時他竟然真的敢跟祁棠結婚,在算是毫無感情基礎,也不確定未來磨合會多麽艱難的情況下——

祁棠低低地吸了口氣。

“其實我也不太能理解,你說他是從哪裏來的這種信心?”

重生而來,祁棠對宴任這種堪稱盲目的婚姻自信,已經沒多少探究欲了。他自己是因為有過七年的婚姻,解開種種誤會,才能在第二次毫無負擔地走進親密關系。

但宴任呢?

他為什麽從一開始就能做這種極其重要的決定?

這個問題好像把歐陽顏難住了,她皺起眉頭,看著電視思索,完全沒仔細在看節目。

倒是祁玫從歐陽顏另一側探出頭,疑惑道,“這有什麽難的?”

祁棠和歐陽顏都詫異地看著祁玫。

祁玫被她們看得有點不確定起來,撓了撓脖子才說道,“我是覺得,就是能這麽快要結婚——”她想了一下,悄悄“嘖”了一聲,壓低聲音繼續道,“我覺得宴哥有點戀愛腦也。”

祁棠不確定地點了點頭。

“但也沒什麽不對啊,他很堅定地選擇你了,要跟你結婚,就說明他很愛你嘛。媽,你和哥哥擔心認識時間太短什麽的,人家肯定也想得到啊。”祁玫靠在沙發上很大師風範地指點道,

“人有時候會很沖動的,又不是只有沖動的人才會做沖動的事,他要跟哥結婚,那就是已經做好準備了,無論後面遇上什麽事都不可能輕易分開的。

而且——磨合期在婚前還是婚後我覺得差別都不大吧?”

歐陽顏想了想,反問道,“但是結婚和談戀愛還是不一樣啊?”

“哎喲。”祁玫拍拍大腿,圓圓的眼睛大而明亮,“當然不一樣,在我們這種家庭更開不起玩笑。

你看看圈內的Alpha多少都是把結婚當玩樂的,他們覺得不合適離了就好,但是宴哥不一樣啊,這是跟祁氏的人結婚也——”

祁棠輕輕嗤笑一聲,覺得祁玫的話雖然聽起來幼稚,但從之後的經驗來看其實真沒什麽錯。

“等一下!”祁玫一屁股坐了起來,轉向歐陽顏和祁棠很入戲地揣測道,“難道他是急於攀上祁氏的高枝?”

“夠了啊你。”歐陽顏敲了她一下,“想什麽呢,宴氏還需要這樣?”

祁玫哼了哼。

節目自顧自播了一會,歐陽顏才嘆了口氣。

“你有底吧?”

“嗯。”祁棠看向樓上推開的門,祁雲昌送宴任出他的書房門,表情比剛才愉快多了。

歐陽顏站起來,擺手示意宴任別下樓梯了。

“要休息了,棠棠你也起來,上去睡覺。”

“阿姨,那我房間——”

“在上面。”歐陽顏說完就扭頭對剛起身的祁棠說道,“帶小宴過去。”

“行。”

祁宅的客房和祁家的臥室相距一個廳,分在左右兩側。

祁棠跟宴任並肩走,因為遇到一兩個傭人導致宴任頻繁地到處觀察。

“我爸媽臥室在樓上。”祁棠從旋轉樓梯邊指了一下,“我在那邊,跟你同一層。”

“不邀請我去你房間參觀一下?”

祁棠沒什麽表情地看了看宴任,目光安靜得有點深邃,把宴任看緊張了祁棠才稍稍靠近宴任一些,低聲問道,“要不要過來跟我睡?”

那種刺激太過直白,所以效果也如同直逼腦髓,比那種含蓄模糊的反應要激烈得多。

“棠棠,你送小宴過去了沒有?”歐陽顏剛把祁雲昌送上去,下來看看他們。

祁棠靜靜和宴任對視,視線似乎被眼底驟然邃深的宴任緊緊攝入。即便宴任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祁棠也能藉由宴任的細微變化感覺到他正在忍耐。

祁棠微微笑著扭過頭,“剛到,他說想去我房間看看。”

“去吧。”歐陽顏點點頭,“下來看你們一眼,早點休息。”

祁棠的房間很寬敞,光色充裕明亮,一切都非常幹凈簡潔,沒有多餘的東西侵占空間。

宴任轉過身,埋在祁棠的肩上,雙臂梏緊祁棠的腰後,反覆在他的頸肩廝磨親吻。

祁棠抱住宴任,很習慣地感受著體溫的交融,肌理繃緊的力道像是把安全的訊息填入神經,祁棠微微垂闔眼眸。

“怎麽辦?”祁棠低聲開口,因為壓低了聲音,所以笑意都模糊著難以分辨,“還有好幾個月才結婚。”

宴任咬了咬祁棠頸邊的圈環,又在祁棠頜下輕輕親了親。

祁棠捧起宴任的臉,讓他和自己對視。

腰腹、大腿,隔著衣物貼靠在一起。祁棠靠在墻上,身後微微發涼。

但所有和宴任抵靠的地方都暖熱愜意,似乎彼此在對方的感知中鮮明得異常,甚至因此還越來越舍不得留有空隙,更不要說隔著走廊分開。

祁棠看著宴任的五官,呼吸的時候總能嗅到他略微發熱的酒氣。

眉毛、眉骨、鼻梁、嘴唇,祁棠慢慢描畫一般看過一遍,靜靜止於宴任深沈發燙的眼底,感覺到那種晦暗的,幾乎是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的親密欲。

如果是重生之前,他早就因此倍感不適地別開視線了。

但現在,祁棠垂眸看了看宴任的嘴唇,因為喝了酒,所以連唇瓣上的熱意都醺然,讓他忍不住湊上去,在宴任的唇上微微親了親。

怎麽會這樣呢?

為什麽七年後怎麽看都越來越感到寂靜漠然的伴侶,會在現在老是擾亂他平穩的心跳?

宴任護住祁棠的後腦,毫不猶豫地壓入他的唇舌。

那溫度並不燙人,唇瓣卻像是在灼燒,舌尖觸及的一切仿佛溫柔濡濕的火苗。宴任親昵、徒勞而反覆地在尋覓滿足,卻只感覺到抓心撓肝又不可忽視的空虛。

在飯桌上宴任覺得,只要吻到了祁棠的唇瓣就不會一直想了,吻了之後發現一次接吻實在太過單薄,等到祁棠覺得嘴唇發麻硬是制止了他,他還是覺得到處都欠缺,到處都不夠。

什麽都不夠,不管是親吻、觸碰、磨蹭、嗅聞,好像總是感到壓迫神經的饑腸轆轆。

那種饑腸轆轆在越來越親密後變得益發頻繁,開始在深夜的微渺遐思,乃至閑暇的一點空隙,毫無防備地乍然猖獗起來。

“……怎麽辦?”宴任隱隱沙啞地低聲問道,那種困苦其間的感覺清晰得祁棠無法錯漏,“……根本不夠。”

“結婚了會不會好一點?”祁棠模糊地彎了彎唇,淺淺觸了一下宴任的唇角。

宴任微微皺著眉,體溫燙得有點驚人。

他垂頭埋在祁棠頸窩,祁棠感覺到他叼來叼去死死忍耐的齒關。摟在宴任腰後的手收了回來,從緊實的腹中向下順。

在宴任猛抽冷氣的時候,祁棠漫不經心地用掌心推擠著摁了摁。

“祁棠……”宴任從祁棠的頸窩裏略微仰面,低沈的聲線似乎被緊咬在齒縫,用以壓抑和忍耐著咀嚼般的疼痛。

“別動。”

祁棠偏頭輕吻了一下宴任炙熱僵硬的頸側,他皮下的肌理繃緊充血,Alpha強大又狠遏的猙獰感格外強烈。

昂貴的皮帶開扣時聲響輕微,有種皮革的微弱悶聲。

察覺到宴任退開的趨向,祁棠的另一只手指節探入,一把拽緊了宴任的腰沿——“別動。”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鞠躬,謝謝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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