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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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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我們來說不麻煩。”祁棠聽到宴任答道,“我和媽那邊說了我們是過來看看你,玩幾天就回去。”

“公司也不要緊嗎?”祁玫問道,她清醒後躺了兩天,雖然臉色還是隱隱萎靡著發白,但眼底的色澤已經漸漸恢覆,就好像事故只是一時的意外,她根本也沒有受到過太大的打擊。

“秘書也不是白養的。”宴任偏頭看了祁棠一眼,祁棠拿著玻璃碗,裏面是宴淑陽助理早晨買來的蘋果。

宴淑陽靠坐在一邊看文件,時不時搭幾句話,看到祁棠出來順手把文件一放,“拿來吧。”

祁棠有點訝異地看了看宴淑陽,“姑姑會削?”

“你不會?”

宴任低笑一聲從祁棠手中接過玻璃碗,“我來削就行,把手擦一下。”

祁棠收回手,宴淑陽翻了翻白眼,“我只是懷孕,洗個水果削個皮根本沒影響好嗎?”

另外三個人齊齊看了宴淑陽一眼,祁棠和宴任沒吭聲是因為覺得祁玫還是孩子不好在祁玫面前問,祁玫是因為知情所以裝啞不敢說。

祁玫微微笑了笑岔開話題,“真不用二十四小時守著我,我現在這狀態還能做什麽?”

祁棠往宴任身側一坐,“你無證駕駛的毛病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祁玫裝聾作啞。

祁棠的目光淡淡掃過祁玫,她看起來和平時差別不大,好像連叛逆都不是特別明顯。

能笑了之後依然笑笑的,貌似很自然,但那種微不足道的澀意和疼痛還是潛藏在下,讓她的笑容持續的時間不長,變成一種像是需要加以調動才能出現的表情。

“不用擔心,你哥他們守不了你幾天,公司的事這麽處理肯定積壓,兩三天估計就得回國了。”宴淑陽垂眸批著文件,

“我助理和我都會輪流看著你,出院之後你也別想去什麽朋友家,乖乖在我那裏養好了再回國,出這麽大的事,你讓誰放心?”

祁玫的笑意稀釋一樣轉淡了,像是被揭穿一樣,眼眸裏的微光只是無意義地隨著眨動低顫。

“小玫能吃嗎?”宴任問道。

祁玫伸出完好的手擺了擺,“我不用。”

宴任向宴淑陽示意,“要切嗎?”

“不要。”

宴任起身把蘋果遞給她,又去拿了個碗把蘋果切塊。

宴淑陽調侃地看了祁棠一眼,“小棠這麽講究?”

祁棠的目光薄而平淡,透不出情緒地看了宴任一眼。

“不是,是我要吃。”宴任頭也沒擡,邊削邊自然地答道。

祁玫剛才被宴淑陽不輕不重地說了一頓,好像沒聽他們交流,只是想了想,攢著笑容又慢慢補了一句,“我不會再做危險的事了……那天喝太多了,情緒也出了點問題——”

搶在祁棠開口前,祁玫趕緊道,“你們想守著我就守著我吧,我是覺得這樣太辛苦了,沒必要,不用擔心我還會幹嘛……沒到那種地步。”

宴淑陽應了一聲,“不過你哥確實應該跟我回去,反正你們兄妹都屬於不聽勸的,你也勸不了他。”

祁棠接過宴任切好的蘋果,看著祁玫沒說話。

祁玫彎了彎唇,笑意也很難揣測是發自內心,還是只是強撐。

“這種時候一個人呆著比較舒服。”

宴淑陽哼了一聲,“小沒良心。”

“你哥和我晚上去姑姑家休息。”宴任對祁玫說道,“不過就算病房裏沒人我們一樣會讓人看著你。”

祁棠看向宴任,宴任又給他拿了塊蘋果,沒讓他開口,“回去休息一下吧,在醫院你睡不好,這樣真的很辛苦。”

宴任單獨對他說話的時候嗓音偏低,只用著一種商量的語氣,表情也很平靜。

祁棠清楚只要他拒絕宴任的提議,他們就會繼續在這裏守著祁玫,宴任沒有單獨回去休息的想法。

他的目光深邃而純粹,似乎對祁棠的任何決策都不會感到不滿,只是希望他真的能回去好好休息一個晚上。

如果是曾經的自己,是不是想都不想就會拒絕?

舌尖不自覺地顫了一下,像是某種難覓的松動和裂隙。祁棠看向祁玫,稍稍深呼吸了一次,無言頷首。

蘋果切塊的微酸甜意在咀嚼中從細胞裏破裂迸濺,淺淡的果香在齒間變得濕潤。

祁棠看到祁玫沖自己笑了笑,那笑意很有種松了口氣的意思,還有她努力藏匿的愧疚和無力。

從醫院出來之後宴淑陽才對祁棠道,“我秘書把大概情況跟我講了一遍,我也大概跟你講一遍。”

“小玫來U國之後的事?”

“對,她們在國內應該就認識吧?”宴淑陽扭頭看了祁棠一眼,把羽絨服揣緊,“來我這裏沒兩天就住到嚴卿華那裏了,後來是因為知道嚴卿華回U國的情況才特別委屈的吧。”

2016年——祁棠稍稍理了一下時間,“嚴卿華要結婚了?”

“嗯,再過三個月還是四個月。”

宴任深深皺起眉頭,“那她跟小玫……”

“我猜小玫不知道。”宴淑陽走到車邊,等著助理替她打開門,“先上車。”

宴淑陽坐好後邊揉太陽穴邊道,“我也是剛知道的,知道的人不多,嚴卿華估計沒和小玫說。”

祁棠深吸了口氣,“那小玫是自己知道的?”

“那女的上門找的小玫。小玫在嚴卿華那裏這件事嚴卿華保密做得特別好,而且好像就是怕小玫發現異樣,所以嚴卿華大半時間都跟小玫呆在一起。”

車輛啟程,速度和平穩都維持在相當舒適的程度,宴淑陽揉著太陽穴,習慣性地伸手去拿什麽東西,摸空了才楞了一下。

“姑姑你頭疼?”祁棠皺眉問道。

宴淑陽隨意地一擡手,“老毛病了,沒事。嚴卿華的未婚妻本來就知道她是那種人,一開始確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且自己也是個名門閨秀,對跟嚴卿華這件事應該也不是特別滿意。畢竟你也知道這種家庭結婚在配偶欄裏的多數不過就是個大房……”

祁棠心裏一沈,“她懷孕了?”

宴淑陽擰了瓶水喝,“嗯,算算時間應該是在嚴卿華回U國之後。”

車裏忽然靜了下來,好半天祁棠才後知後覺問道,“那小玫反應這麽大不會……”

“放心,她心裏有數。”宴淑陽很淺地笑了一下,基本也不算是個笑容,“檢查的時候查過了,小玫沒懷孕。”

祁棠剛剛加快的心跳又平覆下來,宴淑陽繼續道,“嚴卿華找不到小玫,來聯系過我,看小玫那樣子是要斷了,所以我也沒和小玫說。”

“嗯。”

祁玫這裏應該是斷幹凈了,此後換對象換得還挺勤快,但嚴卿華那裏是什麽意思真的很難講清楚。

祁棠想到小玫滿臉是淚地轉過身,那些洗去的紋身疤痕像是磕傷的痕跡——在桃子還青澀的時候被碰傷,連熟透之後都無法掩飾、依然顯眼的疼痛——

祁棠皺著眉嘆了口氣,順著自己的記憶說道,“那等到養好傷就趕緊讓她回國吧,之後會看住她。”

宴淑陽點點頭,細長的手指仍然在太陽穴上一圈一圈地慢慢轉著。

緩了一會祁棠才問道,“這幾天都沒來得及問,姑姑……”

宴淑陽嗤笑一聲,“還沒忘呢?”她的手輕輕蓋在隆起的腹部上,對這種關懷意味十足的動作似乎也有點不適應,“別和我哥說,這孩子生下來也不是我的。”

宴任和祁棠都茫然地看著宴淑陽。

“我哥那脾氣……”宴淑陽瞇了瞇眼睛,對宴任道,“你爸要知道了能罵死我,知道嗎?”

宴任的表情震撼一樣都快碎了,難以置信道,“……難道是前夫的?”

“當然不是。”宴淑陽立刻反駁他,“我們是真離婚了,離婚了還給他生個帶宴家血的孩子傳宗接代?是穆紹文的。”

祁棠懸起來的心又下去了,穆紹文當時跟著宴淑陽來參加他們簡單的婚禮,算是跟了宴淑陽好幾年鞍前馬後的情人,但穆紹文和姑姑是什麽時候有過孩子的?

“那穆紹文呢?”宴任問道。

“分了,前一段時間剛掃地出門。”宴淑陽百無聊賴道,“我發現現在年輕人是真不行,曉之以情動之以禮半天發現說不通我就開始跟我算分手費。”

祁棠根本說不出話,他這麽多年真不知道姑姑和小玫有這麽多秘密,甚至穆紹文他還難得覺得是能和姑姑走下去的人,因為太體貼又太盡心了——

“他要多少?”宴任的心情顯然和祁棠如出一轍,語調都冷沈下來。

宴淑陽指了指肚子,“要這個。”

剛要開口的祁棠和震驚的宴任雙雙陷入沈默,半晌祁棠才問,“……這孩子是意外來的?”

“也不算。”宴淑陽想了想,“我不是跟穆宗豪掉過一個?他硬要等我養好身體才跟我考慮生孩子的事。”

祁棠幹澀地咽了咽,“那姑姑你本來是要跟他確定下來的?”

宴淑陽的視線微微偏向窗外,細白的面上仿佛籠著淡淡的雪色,歲月妄圖刻下痕跡,但偏偏她有大把的錢來保養。

下頜和脖頸的線條依然柔和,視線疏淡,在貴氣裏隱約還能辨別出怠惰和冷漠的無感意味。

“本來是吧。”宴淑陽說,“為什麽讓他滾就別問了,利益牽涉的問題講起來覆雜,跟去年的九龍項目有關——

你們姑姑我不是那種情愛小事就會把人家掃地出門的人,但只要讓我懷疑這觸及了宴氏的利益,或者有可能借我的手損害宴氏,天皇老子都得給我收拾幹凈立刻滾蛋。”

宴任看向祁棠,祁棠的神色微深,但兩個人的疑慮幾近無差。

“穆紹文會做那種事?”

宴淑陽收回目光看了他們倆一眼,“他說他不會,你們也覺得他不會?我不主張冒險,就當他會吧。”

到了宴淑陽宅邸也已經接近晚上,庭院裏的雪被灑掃得非常幹凈,地面不留絲毫殘餘,只枝椏上覆著柔和的白。

宴淑陽快步被迎了進去,傭人又輕聲細語地跟宴任和祁棠問好。

“房間收拾好了,跟著過去就行,等會下來吃飯,晚上早點休息,不放心就給我助理打電話,小玫沒睡就讓她接。”宴淑陽把外套遞給傭人,穿著平底拖鞋率先上樓,“找我敲門就行,我有個簡短的視頻會議要開。”

客房收拾得幹凈整潔,一切都體貼而宜居,甚至連牙刷都是電動的,已經在充電座上充好了電。

宴任進了浴室,祁棠隱約能分辨出他淡淡帶笑的嗓音,“要泡澡嗎?水都放好了。”

祁棠走到門邊瞥了他一眼,“不要,沖一下就吃飯休息了,再晚點小玫估計也睡了。”

“水都放好了,恒溫的,不泡多可惜。”宴任從浴池裏拿起一片花瓣,轉身看向祁棠,“還沒試過呢,嗯?”

他們確實沒一起泡過,祁棠這種事事抓緊時間的人根本不考慮這些耗時項目。

剛結婚那幾年尤其閑不下來,但等到時間寬裕了,宴任卻也越來越善於忍耐,不再是一經點火就非要不可的狀態。

他站在浴池邊上,微微倚靠著,身型修長而健碩,幾天的忙碌讓他看起來隱隱有些倦怠,但不設防備的慵懶笑意和近乎貪婪般攥向祁棠的目光,都讓祁棠不自覺有點緊張起來。

“你……”

宴任把花瓣隨手放回水裏,悠閑地走向祁棠。祁棠的手指微蜷,一向無波的目光被浴室裏的暖光細緩拆解,甚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些染著緋意的躲閃。

鼻梁輕抵,呼吸又被熟悉的氣息包圍,宴任邃深的視線和融入些許沈溺意味的低笑都讓祁棠想偏頭避開。

他也確實這樣做了,因而宴任就吻在他的唇邊,甚至宴任也不去追索,只是迷戀而反覆地親吻他柔軟的唇角,在他的頰側半瞇著眼嗅聞。

覺察到宴任逐漸深重的呼吸,祁棠終於徹底地偏開臉,回視宴任灼熱的目光,“……宴任,姑姑還等我們吃飯。”

宴任盯緊祁棠片刻,赤色仿佛深潭上隱約漾過的波痕,Alpha急躁炙熱的占有欲和獨占欲鬼祟地作祟其中,雖然被宴任生生壓抑,卻仍舊給祁棠帶來微弱的,勾起難控悸動感的毛骨悚然。

“……嗯。”

他又湊過來,低緩地在祁棠頰上一親,忍耐著轉身就要出去了,“你先洗。”

祁棠看著宴任的背影,在相當長的時間,或者說是一直以來,結婚這七年,宴任從來都在忍耐著,那種Alpha每每肆掠起來、刻在本能裏的焦躁欲求。

因為一開始糟糕的記憶,他從來就沒有放任過宴任哪怕一次。

而宴任也從來沒有放任過自己哪怕一次。

“……宴任。”

宴任停住腳步,扭頭看向祁棠。

“……吃完飯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鞠躬,謝謝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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