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坐在熟悉的淩煜的辦公室內,靳沅還在回想著那個男人最後的一句話。

“他是誰?”他走進去的時候就直接問了淩煜,但反應過來後覺得自己太過直接,且帶著質問的語氣不太妥當,又改口說道:“是客人吧?抱歉啊,我不知道這麽晚還有客人在,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雖然說著抱歉但並沒有多少誠意在內,淩煜看著他提著的東西,若有所思的樣子,只含糊地應道:“嗯,沒事。”

靳沅將熱粥壺置於桌上,笑著說道:“怕你一忙忘記吃飯,所以給你捎了點現煮的清粥,暖暖胃。”

語畢,不爭氣地吸了吸鼻子,而說這句話的時候鼻音已經特別重了,在這偌大又安靜的辦公室裏聽起來就更加明顯了。若是再遲鈍的人都能有所判別,而淩煜本身就具有觀察力和敏感洞察力,他凝視著靳沅問道:“你生病了?”

靳沅知道假裝也沒用,而且也沒有必要,便直接地點點頭強撐著面子裝逼道:“嗯,一點小感冒而已,不礙事。”

說完,又不爭氣地挪了挪位置去夠桌子另一端的那盒紙巾。

不太好意思地別開臉不看淩煜,但是下一刻淩煜卻徑直走過來探出一只手背貼住他的額頭,靳沅根本沒有料到,來不及反應,這一動作讓他瞬間定住了,一動不動地任對方微涼的手背貼著額頭。

“沒發燒。”淩煜撤手時說道,又看著他問了句:“去看醫生了嗎?吃藥了沒?”

能從一座冰山的口中聽到關心的話已經讓靳沅夠震驚了,他好一會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是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撤回去的手,那雙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跟主人一樣沒什麽溫度的手,卻讓他失了神。

“沒去看醫生,剛吃了點感冒藥。”靳沅擡起頭鎮定地說道,也確實是如實的報告。他一覺睡到天黑,醒來便熬了清粥喝下去,剛剛出門前還是想著快點好起來,就倒回去翻找著感冒藥吃下去。只不過因為有休息過,所以此時此刻看起來還是比較清醒的,沒有什麽倦意。

淩煜直視著他的清亮的眼神,靳沅難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些心虛地別過臉,帶著性感的鼻音問道:“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淩煜搖搖頭:“沒有。”

“那你待會記得吃,我自己坐一會就走。”靳沅說道。不過呢淩煜很少,或者說幾乎沒有當著他的面吃他送來的,其實他也不知道對方平時那些有沒有真的吃,因為第二次來的時候那些餐盒都是洗凈晾幹的狀態,他可以直接帶回去,他內心就當對方都吃下去了,不再多疑。

“好。”淩煜便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跟平時差不多,給彼此留了空間。

靳沅大部分的時候是來了說不到幾句就走,最多就蹭一杯熱水的時間,而且也就只是安靜地遠觀一下那朵高嶺之花罷了。這會依舊得到了一杯熱水的關愛,他百無聊賴地拿著手機刷刷微聊,朋友圈還有微博,他最新的那些微博大部分轉發商業合作拍片,例如趙秋衍雙旦系列以及後來的古風系列照片,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怎麽曬圖發文了,他點進去自己的首頁劃了劃,就看到那條他發的高嶺之花圖,不知不覺兩人認識了好一段時間,他開始陷入了一點一滴的回憶中,從連微信想加都加不到,到現在可以自由出入對方的辦公室,好像一切仿佛只發生在昨天……

他並不知道自己一邊看著照片一邊嘴角噙笑的樣子被淩煜都看在了眼裏。

直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手裏還握著手機,躺著睡在軟皮沙發上,身上還蓋著一張毯子,室內有昏暗暖黃的燈光,他閉著眼睛掙紮了一會才再次睜開眼睛,拇指點了點手機的屏幕,那上面的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靳沅嚇得“謔”的一聲就坐了起來,他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了下四周,他居然在淩煜的辦公室裏坐著坐著睡著了,應該是藥效的緣故,而身上還蓋著一張毯子,想必只能是淩煜給他蓋上的。

淩煜人呢?此時他的腦海只剩下一個問題。

他的眼睛漸漸習慣了四周的昏暗,他借著微光看到另一張沙發上,淩煜雙手虛虛環著,半個人躺靠著沙發一側,閉著眼睛睡著了。

靳沅楞楞地坐了好一會才慢慢消化這一件事。他緊抿著唇,躡手躡腳地抱著剛剛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走過去要給淩煜蓋上。

但是由於四周比較暗,他一個不小心,小腿磕碰到了茶幾一角,整個人由於重心不穩,直接就栽了過去,往淩煜側坐著休息的沙發上一撲。

這一動靜並不小,原本打算給對方蓋上毯子偷偷功成身退的靳沅以失敗告捷。

淩煜晃了晃便醒了過來,他一睜開眼就看到對方的腦袋離他的大腿一側不到十厘米,對方一臉尷尬地朝向他笑了笑,訕訕說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淩煜並沒有出聲,就這麽坐著俯視著他,如同一座雕塑一般;以趴著的屈辱姿勢撲在沙發的靳沅對上對方的眼睛,借著那點光,可以看清對方完美的下頜線,眼神再往下,靳沅看到了對方的喉結隨著呼吸微微動了動。

靳沅噌得站了起來,又將毯子撿起來弄好放到沙發上,握拳虛虛掩唇說道:“既然你都醒了,要不就一起回去?”

淩煜這會動了下,坐直了說道:“你先回去吧。”

靳沅本來就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就算說著一起回去,其實也只是到停車場就各開各車,各回各家的。只是這麽晚了,對方只讓他先回去,還打算留在這裏工作嗎?還是直接過夜睡到明早?工作狂的心思太難猜了。

“那你呢?這麽晚還不回去休息嗎?”靳沅秉著我好累我不猜了,還直接問吧。

如果是以前,靳沅這麽問的話,淩煜多半會是沈默不語,或者冷漠回答:關你什麽事,你管的太多了。

但是今天,他是一聲不吭了一會,就突然站了起來,將桌子上的袋子提起來遞給靳沅,語氣淡漠地說道:“拿回去吧,以後也不用再給我準備了。”

靳沅有一瞬間是失了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去接過那個袋子的,後來想想應該是因為身體的條件反射對於他人命令要求作出了本能的反應。

直到手中感受到那份的重量感才回了神,但是口中卻問出了一個失了智的問題:“為什麽?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抱歉。”淩煜將靳沅這一刻的神情都收進了眼底,他看著靳沅垂著眸,緊抿著唇,他又說道:“我……”

“是我想太多了嗎?”靳沅低聲喃喃道。

深夜的辦公室,幾乎沒有其他聲音,就連休眠中的電子設備都沒有運作時的嗡嗡聲,此時靜的就是針落地都能聽得到。

就這兩個字都讓靳沅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般,他談不上心理是什麽滋味,失落?難過?好像都有那麽一點,但更多的好像是失去一種珍重的東西以至於內心一瞬間空蕩蕩的,那種無限空虛的感覺。他根本沒有聽到淩煜後面還繼續說的話,自顧自地低喃。

“嗯?”雖然很安靜,但他的低聲呢喃很輕很模糊,淩煜也在邊思考著怎麽說並沒有聽清。

靳沅努力地擠出一個笑臉,擺擺手說道:“沒什麽。這段時間打擾你實在是抱歉了,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說著,他還掏出了那張被他寶貝了一段時間的門禁卡,遞給了淩煜,鄭重道:“這個還給你吧,這樣我才不會忍不住想要來打擾你了。”

說完,也不管對方接不接,他直接放在桌上,提著那個袋子,一路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靳沅躺在床上,一夜無眠,隔天的病情加重了。

他請了假,繼續心安理得地躺著休息,但是大腦的思緒卻亂得狠,他自覺自己不對勁,別人只當他是好朋友,他自己好像動了歪心思,所以自己才會覺得難受,甚至還有些難過呢。但此時沒有人可以讓他去訴說,便無人能解開他的內心,他就更加胡思亂想了,最後他得出了結論,他真的有些喜歡上對方了……

靳沅反覆地點開了淩煜的微聊界面,還反覆地在消息免打擾的那裏停留了好幾次,最後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過於傻逼,直接退出了軟件。

一連幾天陰雨連綿,天氣很快就要轉入春季了。

靳沅好幾天沒跟淩煜發過消息,自然也遵守諾言不再踏入對方的領土。

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再給他多點時間便能忘記。

時間真的是這世間上最美妙的靈藥嗎?誰也回答不了。

靳沅休息一天後便回到崗位上,一連幾天用工作來麻木自己便迎來了周五,這一天明顯可以感受到社畜小組以一種即將迎接周末曙光的激情努力工作。

而新人也被順利招進來了,雖然最後沒有按照靳沅的要求,已婚已孕,不過還是有一點符合了要求,那就是“不是單身”。其實當時他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這一點還真成了助理季紓怡最終篩選的標準之一。

按照季紓怡的說法是實在是人才濟濟,迫不得已才走此下策。

但是,算無遺策的助理季有一點她沒有料到的是新人追星,這倒沒什麽,關鍵她追的那位明星,不就是她們主編的好朋友趙秋衍嗎?雖然她只是在主編的微博上看過兩人的互動,而且由於自己也不怎麽追星,所以只知道長得不錯,演技可以之外,其他也沒有再多了解,畢竟共事這一年也不見得主編拉著對方出現在她們面前,介紹給她們……所以也沒多想過。

天知道新人姚蕊晴在入職不到一周,關註了主編微博後發現了這一隱藏的線索。

藝高人也膽大,短短認識不到幾周,便勇敢地求著靳沅幫忙要一張簽名照。

靳沅在收到消息之後轉給了季紓怡還附帶了一串問號。

季紓怡嘆了一口氣後回覆道:要不,您就大發慈悲地幫幫忙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連軸轉的近期,嚶嚶嚶TA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