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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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不是什麽棘手的事情,秉著作為好人多做好事,行善積德的原則,靳沅三兩下就把下屬的求簽名照的消息頁面截圖發給趙秋衍。

雜志社周五的下午是可以提前下班的,年終那會忙得腳不沾地,自然對這種提前下班的事情忽略不計。而上周的這時候他提前下班是回家去給某人準備晚餐,還不到一周,他就好像又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啊,以前是怎麽度過周末來著?

這麽一想著,手指不自覺地往微聊主頁下滑,驚訝地發現淩煜居然換了個頭像,原本是系統自動的灰色人像頭像,這會兒看上去是一片白,中間好像有什麽東西來著,他抑制不住好奇心,點進去,放大,然後便無語,中間就一個黑色的句號。

就算換了頭像,還是那麽冷淡。

然而他退出對方主頁的時候,卻發現對話框多了一條消息,久久不能回神,不知道內心是什麽滋味。

-淩煜:你病好點了嗎?

靳沅楞楞地盯著這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他仍然維持著這個姿勢不知道多久,他以為自己不再聯系對方自然不會主動找他,但是當對方主動發來的時候,他幾乎一下子就把幾天心底裏建設起來的防禦墻給轟然炸平了。

對方是出於禮貌的關心還是什麽呢?他無從得知。他開始回想著那天最後一面的交談,其實也就短短兩三句話,他離開的最後一刻對方好像說了什麽,但是落荒而逃的他已經聽不見了,腦海裏只回蕩著那句:以後不用再給我準備了,抱歉。

他想對方可能識破了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心思,先把萌芽扼殺在泥土之中。這樣直白的拒絕他自己能不理解嗎?

思想建設了一番之後,最終他還是點開了對話框,假裝淡漠疏遠地回覆道:好了。

但是立刻就後悔了,可是撤回又顯得又傻又做作。就又補了一句:謝謝關心。

之後退出聊天界面,破罐子破摔甚至手一滑把跟淩煜的聊天對話那一欄刪除了。幾個月的聊天內容一瞬間就被清空了,看著眼前消失的那一欄,心情莫名難受。

天知道,他的腦海裏浮現了前不久聽到的那個詞語:舔狗。又想起了阿碧那件事裏的那位醫生,至少那位醫生還清楚自己在幹什麽,為什麽這麽做,而他自己根本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幹什麽,對方也就一句話怎麽把他整成這樣子了。

剛好趙秋衍回了消息。

-趙秋衍:嘿親愛的,恭喜你中獎了,我明天剛好回去一趟。

-趙秋衍:想我就直說,別拉我粉絲下水~

靳沅看著這兩句話,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硬生生對著屏幕擠出了一個苦笑,這家夥怎麽什麽時候都能保持自戀又自信的樣子呢!

-靳沅:想你陪我喝一杯。

他現在多想用酒精麻醉一下神經,雖然酒醒夢就不在了,但是一醉方休還是那麽吸引人,短暫的快樂也是快樂。

誰知道這句平常的話卻讓趙秋衍察覺到一絲不太對勁,他直接一個語音通話就過來。

靳沅有些意外,但還是接聽了,盡管自己努力地掩飾情緒,但是對方還是感覺到了,趙秋衍難得收起了漫不經心的態度和輕佻的語調,肅然地問道:“你到底怎麽了。”

“我?沒什麽,生活上遇到一些想不通的問題,需要你開導開導我。”靳沅自知藏不住,便直說。

趙秋衍聽完沈默了許久,靳沅以為他信號不好還是不方便說話,便聽到那邊說:“好,明晚見面再說。”

見面的地點是趙秋衍選的,隱秘性和保密性高的私人酒莊。

靳沅因為打算來一個不醉不歸便直接打車過去,跟著酒保一路走到一個豪華包間,先走進去。

豪華包間面積中等,大理石的地磚,設計華麗但一眼看去就覺得很難清洗的水晶吊燈,柔軟高感皮質的沙發置於一張矮長桌的兩邊,墻壁上有一臺電視機,窗簾看起來很厚實,裏面的光透不出去的,外面就更加看不到裏面了,這房間說是喝酒放松之地,但看起來更像是一間商務談判的地方。

桌子上已經置放有幾瓶酒了,靳沅才坐著端詳了下,便拿出手機給趙秋衍發消息,問對方什麽時候到。

許久才收到了回覆,告訴他抱歉,可能沒有辦法很快趕到,臨時有工作會耽擱一下,讓靳沅自己要不先找點樂子,或者點瓶名酒先喝上幾杯等他,賬直接記他那。

百無聊賴的靳沅也實在等得無趣了,便研究了下價格表,把上好的洋酒和紅酒各點了一瓶,這裏的酒價格很高,既然趙秋衍會指明要來這裏,除了前面說的保密性之外,另一方面便是酒類和服務了,是個上流人士常出入的場所。

電視也被他打開了,把每一個頻道都切了一遍最後選了一部熱播的連續劇播放,還是趙秋衍有參與演出的,只不過在這部裏面是男二還是男三來著。

當趙秋衍帶著口罩帽子推開門的那一刻,他楞是半天沒有走進去。

電視屏幕上剛好播放到他出現的畫面,還有他說話的聲音傳了出來,而本應該坐著等他到來的靳沅此時卻縮在軟沙發上像睡著了一樣,空氣中還彌漫著濃濃的酒味,而桌上那兩瓶名貴的酒都被喝了大半。

趙秋衍繞是內心打好了幾篇精彩的開場白,此時都化作為無聲的無語:“……”

他把門帶上,摘掉了帽子和口罩,拿起桌上面的遙控器將電視的聲音直接靜了音,隨後坐到靳沅躺著那張沙發的一角,感受到沙發有動靜,靳沅動了動,睜開了眼睛,片刻後,長腿縮了縮,手肘蓄了力慢慢支撐身子坐了起來。

“吵醒你了?”趙秋衍低笑了一下。

靳沅明明睡眼惺忪的樣子,嘴裏卻說著:“我沒睡。”頓了下,還補充道:“也沒醉。”

這下,趙秋衍毫不掩飾地笑了起來,這樣子還沒醉?是誰讓他兩種酒混著喝的,買醉買得這麽明顯還嘴硬,關鍵這位好兄弟的酒品他是知道的,畢竟高中那一次畢業旅游,那可真是讓人終生難忘的場景呢,如果對比當時來說,現在還真的可以稱作“還沒醉”。

“嗯,行,你沒醉。那要不要再喝多幾杯?”趙秋衍提出了一個很壞的提議。

靳沅卻點點頭,指了指前面的杯子說道:“再給我倒滿一杯。”

“……”失策了,趙秋衍趁著他半醉半醒的狀態,只能裝模作樣地開始倒酒,邊倒還邊引導式詢問道:“來,跟你的人生導師我說下到底是什麽情況?”

“嗯?”靳沅半瞇著眼睛看著他,忽然咧嘴一笑帶著性感的尾音:“我才不告訴你呢~”

“……”趙秋衍覺得這種狀態下問他多半是自己瘋了先,算了,既然兄弟是來買醉的,那就來個不醉不歸好了,將手中倒了半杯的酒推到了靳沅面前,詭異笑著說道:“喝吧。這是一杯趙氏絕情酒,喝下去後你就再也沒有七情六欲的煩惱了。”

靳沅盯著眼前那個緩緩移到他面前的酒杯,搖晃的液體讓他晃了神,半晌他伸出兩根手指將面前的酒杯左右移動,湊著看著液體晃動,嘴裏念叨:“你說,我這是怎麽了?我該不會真的喜歡上一個男的了吧?你說還有沒有救呢?”

他說完,便拿起酒猛灌。

趙秋衍被他的舉動一驚,下意識就要去搶過他手裏的酒杯,但是一想到剛剛才打算讓這位兄弟今晚喝個爽的便撤回了手,一本正經地回答醉鬼道:“有沒有救我不知道,但是喜歡上一個男的我到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

怎麽說呢。趙秋衍其實並不清楚靳沅的性向,讀書那時候,他們兩人本來就是那種收情書收到手軟的樣貌,還住著同一件宿舍,但是看著這位兄弟也不曾為哪朵花兒動過心思,也沒談過戀愛,甚至還很少跟老宋他們討論關於校花的那點事情。至於喜歡男生他也沒看得出來,他跟他可以說是走得最近了,呆在一起的時間也最長,都不見得畢業之後對方說過一句想他呢,只不過他那時候比較愛開玩笑,說他要是這樣下去,以後只能跟自己出櫃雲雲之類,現在想想還真是罪過,都怪自己年輕不懂事,禍從口出啊……

雖然最後不是要跟自己出櫃,但是潛移默化地給他的兄弟埋下了思想的種子。

靳沅一口氣就喝完一杯,還幼稚地將杯子倒過來給趙秋衍演示,什麽叫做喝的一滴都不剩下,指了指另一瓶酒自豪地說道:“再給我倒一杯這個的。”

“……”面對已經發酒瘋的兄弟,趙秋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語言瓶頸期,這是他今晚第幾次無以言對來著?

“行。”趙秋衍直接無視他指的那瓶,接過對方的酒杯,就拿起剛剛給對方倒的那瓶,慢吞吞地開始第二輪倒酒。

“我沒救了。”靳沅低聲呢喃。

但是雅間之內很安靜,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和交談聲,沒有多餘的背景音,這樣的低聲說話也完完全全地傳到了趙秋衍的耳朵了。

順著他的話趙秋衍接過來問:“嗯?怎麽就沒救了呢?”

“我感覺我是舔狗。”靳沅撇嘴,忽而咬牙切齒道:“我他媽竟然是舔狗啊。”

“舔狗?”什麽玩意?趙秋衍理解這個詞,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會從他兄弟的嘴裏蹦出來

“不…我不要做舔狗了。”說完,抓過趙秋衍倒了一些酒的杯,將其一飲而盡。

趙秋衍勸誘道:“行,咱們不做舔狗。咱們做個人,好不好?”

“人?人做什麽?做什麽人?什麽做人?”喝得太快,烈酒入喉,辛辣又難受,靳沅皺了皺眉,又開始語無倫次。然後突然神秘一笑,低頭湊過去嘿嘿道“老趙,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秘密?這兩個字顯然讓趙秋衍的好奇心瞬間飆升。他還沒有開口答應,就聽到靳沅突然嚴肅地說道:“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操!

趙秋衍內心頓時萬馬奔騰!

算了算了!不生氣,至少不能跟醉鬼生氣。

靳沅放下杯子,直接拿起桌上的剛剛指的落單的那瓶酒,另一瓶沒剩下多少的還在趙秋衍手拿著,他豪言壯志道:“來,為我們兄弟間的秘密幹杯!”語畢,開始“噸噸噸”地灌酒。

趙秋衍搶過他那瓶酒,但是對方已經喝了好幾口,醉意更濃烈,已經坐不穩,直接栽倒下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湊在他耳邊說道:“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讓我看看你是不是舔錯了人。”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連軸轉的日子 _(:з」∠)_

更新較慢,但會更完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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