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日記、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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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跳級

星期三下午最後一節是社團活動課,不過五中這幫忙著學習的好學生們估計是不可能離開課桌的。下課鈴一響我就拉著王賀走了,逃離了可怕的“好學生”海洋。

班裏只有我的課桌上沒有摞書,空空如也,連張草稿紙我都覺得占地方,我的課本也早都賣給學校外邊收廢紙的大爺了。像我這樣上課不聽,下課不寫作業的在五中也不是沒有,但只有我回回霸占第一考場。

高一一開學那些老師就上趕著想和我處好關系,應該說是和我爸。好在他們終於看透了我敗類的本質,肯承認我是拉高平均分的工具人,至於我上不上課寫不寫作業,我成績已經足夠好了,偶爾逃課又有什麽不行嗎?

我很是放肆,但我得過抑郁癥,初三那年。

王賀帶上牛津詞典跟著我去了動漫社,牛津詞典裏面是粗糙的長方形的洞,裏面是手機和充電寶。

說到手機,五中這個高升學率的寄宿高中是不允許帶手機上學的,但偷偷帶的人不計其數。我用著我爸的淘汰款,黑色的紅米,看小說查單詞都沒問題。

我從活動室的箱子裏抽了一本漫畫坐在窗臺上看,在死神小學生又一次斷案後無聊地看風景,高二的學生下課也往食堂走。

路梓言也在,我不得不佩服路梓言的好身手,人為什麽可以是學霸的同時也是校霸呢?那不如從學習上超過他,跳級,然後讓他也體驗一把年級第二,還有大半個學期和一個寒假,我就會成為他的同班同學。

不久後活動室的門被推開,我猛地一回頭竟然看到路梓言的臉,驚詫之餘還看了看王賀,他也是一副見鬼的樣子。

路梓言看著我們什麽都沒說,打開櫃子從裏面拿了一個藥箱,熟練地給自己換藥纏繃帶,他手臂上是一道劃痕,還在滲血。路梓言面無表情,好像一點也不疼。

我乖巧地說:“我幫你嗎?”

路梓言對我說:“不用,忙你的吧!”

他走後王賀對著我大驚小怪:“唉,那不是...他怎麽來這兒?”我走過去,藥箱裏面有各種常備藥,繃帶還有兩卷,漫不經心地說:“動漫社社長是他室友。”

自打找到這個摸魚的好地方,我幾乎每周有三天晚上在這裏消磨時光,路梓言對我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是知道的。

“活動室歸學生會管,就這間沒鎖,所以就來這兒了,放心。”我接著說,眼睛瞟到了熟悉的藥名,我拿出那瓶褪黑素,剩的不多。

王賀則表示他以後不想來了,比起上晚自習,他更怕這個二年級的校霸,有什麽好怕的?我很疑惑。

那天以後我幾乎每天晚自習都去那兒蹲他,蹲了三天我就放棄了。

大計還未實現,同志還需努力,比起見路梓言還是好好學習更劃算。

我拿著自己的月考成績單,除掉文科那幾門,比路梓言去年少了三分,我看著高二的大紅榜上第一個名字,心裏很不爽,去TM的考試。

月考完的家長會還是我爸的秘書去冒充路梓言的家長,我爸的助理作我的家長,對,除了班主任和校領導,其他人都不知道路梓言現在和我在一個戶口本上。

家長會的時候,我忍不住把高二的紅榜撕了,把路梓言的名字和他658的分數撕碎了扔進下水道,我可能有病吧!

周末回家後把成績單給我爸看,開門見山地說我想跳級,我爸笑著拍我肩膀,說等期末成績還在這個水平就給我辦。路梓言的表情挺平靜的,我爸這個時候竟然冒出來:“梓言想提前高考也可以的,沒必要和他們一起苦熬高三。”

路梓言看了眼我,說不用,同學們很好。

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他應該不願意和我在一個班吧!我對自己的成績還挺有信心。

回學校那天我順走了平板,裏面有我下好的學習資料。

每天晚自習班長都以為我溜出去玩了,我微笑,不作解釋,等下學期你們就可以叫我學長了。

可憐宿舍裏其他五個人和我無冤無仇,卻還要忍受我每天十二點從自習室回來,如果我是他們可能會忍不住打一架。

最難受的是我最近不到兩點多睡不著,每天躺在床上思考人生讓人崩潰,到了早上還要掙紮著起來。

沒幾天我偷偷把小抱枕帶到了活動室,抱枕是小猴子的,很軟很可愛。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好好學習!白天補覺晚上加班是我的常態。

活動室窗簾厚,冬天有暖氣,整棟樓下班後就沒人了,保安叔叔也從來不查這兒。於是我在那兒住了幾天,完完全全體會到了脫離學校秩序是什麽感覺。

星期二最後那節歷史課我翹課了,我帶著兩個包子往活動室走,嘴裏還叼著一個。

路梓言看到我的時候頓了一下,不像上次那麽從容,但也只是一瞬間,他擦了擦血跡,給自己消毒包紮。

“是因為快期中了嗎?”我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

“不是。”路梓言說話真簡潔,一個字都不多說。

“吃包子嗎?”

“不吃。”

毫無營養的對話,我都受不了了,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我想在這邊學習,你不介意吧!”介意也白搭啊!我壞壞地想。

“無所謂,只要你不嫌棄我也在這兒。”他這次沒有急著走反而拉開椅子,桌子上有一本攤開的數學試卷,數學高考卷。

“不嫌棄。”我笑得陽光燦爛,是為了追上你,怎麽會嫌棄。

我和路梓言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還能看到我們一起學習的美好場面。

期中考試前一天我失眠了,想好好睡一覺的我十點就躺下了,結果十二點自己醒了,等到一點多還是沒有睡意,我輕手輕腳地出門,從水房的窗戶翻出宿舍樓,外面冷風一陣一陣的,天上倒是有很多星星。

我拍了星星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又失眠了。

僅自己可見挺沒意思的,我改成了路梓言可見。這人也不知道睡了沒,沒幾分鐘手機就振動了,果然是他。

“你在外面嗎?”

我回覆道:“是啊!看星星,反正無聊。”無聊倒不至於,我快急死了。

“別著急,我也沒睡。”

突然感到一絲暖意,路梓言沒睡,我微微地笑了。

學校很大,呈階梯式上升,建在山邊。逛到高二宿舍樓下,高二好多間房沒有關燈。

我默念著N213,一邊數路梓言的宿舍。我雖然是為了超過他,但是也不會不要臉地要他陪我。

“快睡吧!我回到宿舍了。”我給他發消息。

“嗯,晚安。”

N213的燈一直亮著,我也踱步回了C105,輕手輕腳躺上床看著微信聊天記錄笑。

我在備忘錄寫道:明天繼續挑戰你,一定要超過你。

考語文的時候昏昏欲睡,我真的想罵人。

考完試我就去補覺了,枕著抱枕縮在沙發上,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路梓言就坐在我對面看書。

說實話還是很累,還有一個小時就考試了,我午飯還沒解決,那時的我煩躁又憋屈,拿起飯卡打算去買泡面。

路梓言沒說什麽,倒是把褪黑素給我了,我對他說謝謝,他說沒關系。我越看他越覺得昨晚他一定覺得我很煩,那些溫柔都是自己腦補的。

“沒吃飯吧!一起去。”一句話如同驚天霹靂。

我呆呆地看著他站起來,穿上外套,示意我跟上。

晚上照例失眠,吃完藥躺上床想著今天的語文是不是又要成為短板。考完我估了分,大概連月考都不如,心情卻不像那時。

考完試我抱著那個小猴子抱枕坐在窗臺上,對路梓言說:“你成績好,我想超過你。”

“那可不容易。”他回我一個微笑,真好看。

“高二的課我都學過一遍了。”我笑著,反手被他的一道題問住了。

他說:“下學期你就不是年級第一了。”

滿滿的挑釁,想生氣又被他的笑臉擋回去,有點想對他說你試試兩個晚上不睡去考試,考成第一我對你五體投地。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的黑眼圈特別明顯,人也憔悴。

十一中的期中考試雖然叫期中,實則離期末也就一個月了。我還是免費蹭著活動室的暖氣和電源,說實話,我真想住這兒,那兒只有我們兩個,我有時候逗他,笑他不穿校服像社會上的小混混但也點到為止,我不想被打。他看著那麽斯文,其實打架特狠,那臂力,我很羨慕。

“如果我明天考差了,就沒法去打擾你了。”我裝作漫不經心覆習的樣子對他說。

“非要來高二當第一?”他笑容淡淡的,憋笑很辛苦吧!

“我不來你怎麽當一回第二。”

我看著他的眼睛,就這麽對視了一會兒,我轉頭說:“謝謝你,我這次狀態很好。”

路梓言他說:“小小年紀真辛苦,如果你能來,我們做同桌。”

奇怪,他之前也這麽喜歡笑嗎?路梓言繼續說:“下學期等你來考第一。”

我在宿舍收拾行李,最後一場英語我提前半小時交卷了,現在宿舍倒是沒什麽人,也沒什麽告別的氛圍,正和我意,東拼西湊收拾了半個行李箱,然後去活動室把違禁品都帶上。路梓言果然也在,難得一起走一段,我問他假期怎麽過,他說要先去看他的姥姥姥爺。

我倆走到學校門口,看著一輛輛把門口擠滿的車和接學生的家長,我突然不想回家了,好想出去玩一天。我把行李箱交給路梓言,自己去找王賀,他說註意安全,我隨口敷衍道好。

“星移,這邊!”王賀和班長那一群人在火鍋店門口站大腳,我走過去朝他們打招呼。一眼看過去,這些人都是平時開朗的交際小能手,也對,也就他們會組織這些活動。

我們十一個人,只有四個女孩子,我偏偏被安排在黃薇旁邊,她學習好長得漂亮還喜歡我,這些我都知道,我笑笑吃自己的不看她,後悔了,應該拉著王賀去KTV的。

吃到一半我該走了,我朝王賀使眼色,這小子今天居然裝傻,班長拍拍手說來玩點游戲吧,王賀明知道我不喜歡弱智游戲還要硬拉上我,陪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我都要氣笑了。

行吧!玩就玩,聽聽他們的八卦給自己來點樂子。也就是青春期閑著沒事談戀愛搞對象那些破事,我沒想到這些事還會纏上我。

黃薇說出那句“喜歡的人就在場之後”剩下的人都在起哄,只有我心想完了,要出事。

黃薇看了看我,大家就都懂了,我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不給她面子,我說單獨談談把她即將出口的表白壓回去。

在火鍋店的街邊,我對她說謝謝,謝謝你欣賞我,認可我,我也很佩服你,我們可以做兄弟,我要專心學習。

她說不用找借口,她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人也漂亮,學習又好,性格開朗,各方面都會是一個好女友。

但我無感,我看著她找了個理由說我喜歡成績比我好的。

黃薇和我都清楚,整個年級沒有人比我成績更好的,黃薇說好吧,沒關系,我這樣的態度比她之前那些斷也不斷的朋友好多了。

我們還能做朋友,從她大大咧咧地回火鍋店我就知道了。

我沒回飯局,跟王賀說先回家了,其實沒回家,我在小區柵欄邊坐下開啤酒。黃薇那些話讓我疑惑,是不是只有我過得這麽難,正常的中學生就應該學學習談談戀愛,快樂地度過青春期。

我,每天刻苦學習不當人,只是為了超過那個空降我家的堂哥。

突然就覺得生活有些不受控制,普通人的快樂對我來說甚至有些不可思議,好吧,是羨慕。

兩罐啤酒下肚,我整個人也不清醒了,走回家時看到一個很討厭的臉,我爸經常不在家,家裏也只在周末會來打掃的阿姨,照顧我和路梓言。

今天有些不一樣,客廳裏坐著一個女人,一股厭惡湧上心頭,路梓言坐他對面。

“我小姨。”路梓言其實不必介紹,我認識她。

“小姨好。”我面無表情地問好。

路梓言的小姨我見過,一年前勢利的嘴臉近在眼前。我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過去,我佩服路梓言,連白開水都不給她倒。

我走過來聽見路梓言說:“沒什麽好商量的。”

“你叔叔現在雖然是你監護人,但人家有自己的家庭,還有......小姨家這麽多年也沒個孩子......”小姨看到我適時閉嘴了。

“那你回到一年前去領養我。”路梓言眉間從容淡定。

“你叔叔家庭條件是好,我們家是比不上,但也不差啊!”我笑笑,不差恐怕也不會善待路梓言,真敢說啊!

“跟這個沒關系。”路梓言微微皺著眉,他當然不是因為這個來我家的,我再清楚不過。

有點同情他,自己那麽慘還要被人消費,他小姨還指望靠他在家裏揚眉吐氣呢!

“你寄人籬下你以為有多好呢?”我心想沒話說就開始陰陽怪氣,段位不高啊!

不等路梓言說話,我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阿姨,當初我哥監護權沒著落的時候想著跑,現在知道我哥的好了,您回去看看您哪根筋搭錯了,想著白撿大寶貝兒呢!”

我頓了頓欣賞了一下她青紅交加的表情繼續說:“我哥在這兒哪是寄人籬下啊,我爸對他比對我都好,簡直是親兒子,去了您那兒倒還不一定了。您還是走吧,晚了該沒車了,還得麻煩我哥給您安排住宿。”

我心裏一陣爽快,忍不住看向路梓言,他好像笑了一下。

我滿意地拿了一罐可樂坐在沙發上看著小姨摔門而去。

“你以後別給她開門唄,反正你也不喜歡。”我說完看向路梓言。

路梓言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我,把可樂換成了酸奶:“喝酒了?”

我笑笑,接過酸奶不說話。

第二天清醒以後,我黑著臉走進餐廳熱牛奶和面包,順便煎了個蛋,漂亮的金黃色煎蛋。

昨天在家忍不住玩到五點,早上卻因為生物鐘醒了,現在難受的很。

我把盤子推給他,他挑挑眉嘗了一口表示味道還不錯。

我攤開數學作業,果然都是基礎題目,我隨手給不需要做的題目打勾,二十分鐘後一本一百多頁的數學作業被我挑了大概二十幾題,那二十幾題花不了我多長時間就做完了。王賀正巧這時候把答案發過來了,我插上耳機,聽著歌抄答案。

耳機被人摘走的時候我差點心臟跳出來,轉念一想已經不是在學校了。

送了一口氣說:“哥,你幹什麽?”

“叫你好幾遍了,爸回來了,下樓吃飯。”路梓言對我挑眉。

路銘海同志今天回家了?我興沖沖跑下樓,我爸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打電話。

“我今天回家了,不去你那兒,對,好好照顧自己。”見我下來他也結束了通話,路銘海同志什麽時候能給自己找個媳婦,我什麽時候放心,我不止一次地知道他有情人又在某個雨夜想起我媽媽,然後一個人逃回家,對著相框回憶那個早就拋棄他的女人。

“星移!考得不錯!”我爸攬著我的肩膀往餐廳走,“梓言也是,我真幸福啊!有兩個這麽好的兒子。”

你每次都這麽說,我心裏默默吐槽,面上笑容已經蓋不住。爸難得放下工作和小情人回來一次,我高興還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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